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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氏撒嬌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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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氏撒嬌手冊

帝都的深夜寒意沁骨,街燈昏黃的光暈在呵出的白氣中模糊不清。路邊支著的小攤冒著滾滾熱氣,辛辣的香氣混著煙火味,霸道地撕開冷空氣。法斯文擰著眉,用紙巾反覆擦拭著塑料小凳,才讓簪冰春坐下。他自己卻沒坐,高大的身影杵在一旁,像一尊沈默而挑剔的守護神,目光掃過油膩的桌面和沸騰的鍋子,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卻又因身邊人的安靜期待而壓抑著。

“老板,兩份,多放辣。”簪冰春的聲音帶著一點雀躍,打破了他的審視。他低頭看她,她仰著臉,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像盛滿了碎鉆。他那點不耐便悄無聲息地融化了,只從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嗯”,算是應允了這份在他看來極不衛生的宵夜。

熱騰騰的麻辣燙端上來,紅油滾沸,香氣撲鼻。法斯文遞過一雙反覆用開水燙過的筷子,看著她小口吹氣,吃得鼻尖冒汗,嘴角沾上一點紅油。他伸出手,指腹略顯粗糲地擦過她的唇角,抹去那點油漬,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只是眼神依舊沈沈的,帶著點對這環境的勉強容忍和對她的全神貫註。

就在這時,幾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孩猶豫著靠近,眼神興奮又怯懦,互相推搡著。終於,一個膽子大點的被推了出來,臉頰通紅,聲音發顫:“請、請問……是簪花嗎?我們……我們特別喜歡你拍的廣告!可以……可以合張影嗎?”

簪冰春咀嚼的動作頓住了,下意識地擡眼看法斯文。

他的臉色幾乎瞬間就沈了下去。不是惱怒,而是一種極冷的、帶著實質壓迫感的警惕。他周身那股懶洋洋的嫌棄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猛獸領地被窺探時的森然氣息。他的目光像冰錐一樣掃過那幾個女孩,她們嚇得立刻縮了一下。

簪冰春輕輕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

法斯文下頜線繃緊了一瞬,極其緩慢地,將那駭人的氣場強行壓回眼底深處。他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煙盒,磕出一根叼在唇間,卻沒有點燃,仿佛需要一個動作來抑制某種沖動。他微微側過身,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勢,將簪冰春和那幾個粉絲隔開,眼神落在虛空處,不再看她們,但全身的肌肉依舊處於一種繃緊的監控狀態。

“可以呀。”簪冰春這才對粉絲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放下筷子站起身。她一笑,那幾個女孩頓時放松了不少,歡呼著圍過來。

“簪花你本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 “皮膚好好啊!” “能簽名嗎?簽在手機殼上可以嗎?”

她們七嘴八舌,興奮地拿出手機。簪冰春好脾氣地一一應著,接過筆熟練地簽名,配合著調整角度拍照。她始終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般烙在她背上,滾燙,且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一絲被強行壓抑的不耐煩。他站在那裏,指間的煙被無意識地撚得微微變形,像個極度焦躁卻又不得不遵守指令的哨兵。

拍完照,女孩們心滿意足地道謝離開,腳步輕快,還在興奮地討論著。

簪冰春重新坐下,發現碗裏多了幾塊她愛吃的嫩牛肉,顯然是剛才法斯文趁間隙從鍋裏撈出來,仔細吹涼了放進去的。他依舊站著,指間的煙終於被點燃,猩紅一點在寒夜裏明滅,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視線低垂,落在她發頂。

“以後這種地方,”他開口,聲音被煙熏得有些啞,帶著不容商量的冷硬,“少來。”

簪冰春夾起一塊牛肉,吹了吹,送入口中,辣得微微瞇起眼,才含糊道:“好吃嘛。”

他沈默了幾秒,看著她又辣得鼻尖冒汗的樣子,那股躁郁似乎被這畫面奇異地撫平了一點。他掐滅只抽了兩口的煙,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卻不是自己吃,而是又從鍋裏仔細挑揀出她喜歡的菜,一一夾到她碗裏,堆成一個小山。

“吃你的。”他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但動作卻細致專註得驚人,仿佛給她的碗裏添菜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周圍的寒冷、喧囂、方才那小小的插曲,似乎都被他這笨拙又強勢的投餵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他的世界裏,只剩下她和這只不斷被填滿的碗。

假期一轉眼就過去了。

C洲的空氣裏都浸著一種與帝都截然不同的散漫因子,連陽光都顯得更為慵懶。德倫教授平板無波的聲調在階梯教室裏緩慢流淌,像一劑效力強勁的催眠藥,讓整個空間都昏昏欲睡。

法斯文靠在椅背上,長腿在課桌下有些委屈地曲著。他指間夾著一支價格不菲的鋼筆,無意識地在攤開的精裝筆記本上劃過一道道毫無意義的淩亂線條。他的視線低垂,看似落在書頁,實則全部餘光都牢牢鎖死在前排斜側方的那個身影上。

簪冰春聽得認真,纖細的背脊挺得筆直,偶爾低頭記錄,頸後碎發滑落,露出白皙的一小段皮膚。法斯文的筆尖就在這一刻停頓,線條的軌跡變得遲滯。他看著她因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尖,看著她無意識地用筆尾輕點下唇,那專註的側臉線條讓他心底某種躁動的野獸奇異地被安撫,卻又滋生出另一種更深的、想要將這片寧靜徹底獨占的渴望。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德倫教授的聲音甚至還沒完全落下,法斯文已經“啪”地一聲合上了根本沒寫幾個字的筆記本。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長腿一跨,兩步就越過散漫起身的人群,精準地停在了剛收拾好書本的簪冰春桌旁。

他的影子完全將她籠罩。 “走了。”他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被枯燥課程壓抑已久的不耐,伸手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帆布包挎在自己肩上,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他的手指掠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短暫而清晰的溫熱觸感。

教室外,隨權早就等得不耐煩,靠著走廊柱子玩手機,一見他們出來就嚷嚷:“靠,再不出來我以為你們倆被德倫的老古董腔調給原地石化了!”他蹦過來,視線在法斯文肩上的女式帆布包和兩人之間幾乎無縫的距離上掃過,咧著嘴笑,“下一場哪?馬場?靶場?老規矩,斯哥,輸的人包今晚‘迷疊香’所有開銷?”

法斯文沒搭理隨權的咋呼,他的註意力全在簪冰春身上。她被走廊盡頭窗戶湧進來的陽光晃得瞇了一下眼,他立刻側了側身,用肩膀替她擋去那過於刺目的光線,同時低頭問她:“想先去哪?”他的聲音壓低了些,那點不耐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專註的詢問。

“射箭吧。”簪冰春輕聲說,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坐得有點累了。”

“嗯。”法斯文點頭,攬過她的肩膀就往外走,完全無視了還在等答案的隨權。

“餵!等等我啊!有沒有人性!”隨權叫著追上來。

射箭館裏回蕩著弓弦震顫的嗡鳴和箭簇釘入靶心的悶響。法斯文沒急著拿弓,先替簪冰春調整好護臂,手指捏著皮扣,確保松緊恰到好處,不會勒疼她,又試了試弓的磅數,才遞給她。他自己則選了一把更重的反曲弓,站在她左側稍後的位置,這個角度能最清晰地看到她的動作和表情。

她凝神,引弓,側臉的線條繃緊,眼神銳利得像換了個人。箭離弦的剎那,他的目光追隨著那道軌跡,直到箭矢穩穩紮進遠處的黃色靶心。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比他自己命中十環更顯得滿意。

輪到他自己,動作標準流暢得像教科書,強大的臂力控弓極穩,每一箭都帶著破風的銳利聲響,精準地撕裂靶紙,幾乎箭箭都重疊在同一個點上,霸道至極。但他很快就不耐煩了,射完一組便放下弓,註意力又回到簪冰春身上,看著她一次次拉滿弓弦,眼神專註得像是在欣賞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隨權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自己胡亂射了幾箭就嚷嚷著沒意思要去打馬球。

馬球場上的法斯文更是變了一個人。他跨坐在純血馬背上,挺拔的身姿與駿馬的力量感融為一體,駕馭著坐騎迅猛沖刺、急停變向時,帶著一種近乎野蠻的掌控力和侵略性。但他每一次揮桿擊球,每一次策馬奔馳,目光總會穿過揚起的草屑和塵土,精準地找到場邊那個身影。

簪冰春坐在遮陽棚下喝茶,偶爾擡頭看向場內。每當這時,他緊繃的唇角似乎就會松弛一分,即便是在最激烈的追逐對抗中,他也始終分出了一根無形的線,牢牢系在她身上。

隨權策馬從他身邊掠過,吹了聲口哨,大聲嘲笑:“斯哥!你眼睛長冰春身上了是吧?要不要把她拴你馬鞍上啊?!”

法斯文理都沒理,一桿揮出,白色小球劃出一道淩厲的直線,精準入門。他勒住韁繩,馬蹄揚起,他隔著大半個場地看向簪冰春,額角有汗珠滾落,眼神卻亮得駭人,充滿了某種耀武揚威的意味,仿佛在說:看,我厲害嗎?

夜晚的“迷疊香”會所是另一番天地。紙醉金迷的氣息比帝都更添幾分肆無忌憚的異國色調。法斯文依舊占據最裏面的主位,簪冰春緊挨著他。他一只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拿著酒杯,偶爾抿一口,大部分時間只是晃著。

隨權和幾個認識的新朋友玩骰子玩得大呼小叫,音樂聲震耳欲聾。有人大著膽子想來邀請簪冰春喝一杯,剛靠近兩步,甚至話都沒說出口,法斯文沒什麽溫度的目光就已經掃了過去。他不說話,只是看著,那種沈靜的、帶著絕對掌控力和隱隱威脅的眼神,比任何呵斥都有效,足以讓所有不請自來的打擾訕訕退卻。

他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杯底輕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側過頭,嘴唇幾乎貼上簪冰春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混著酒氣拂過她的肌膚:“無聊了?”聲音低沈,只有她聽得見,“要不要回去?”

他的世界裏,課程、運動、喧囂的派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模糊的背景板,只有她清晰的側影是唯一的焦點,需要他投入全部的心神去凝視、去守護、去占有。每一天的循環往覆,其核心從未改變——那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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