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法氏撒嬌手冊

關燈
法氏撒嬌手冊

五月中旬的C洲,黃昏漫長而奢侈。日光不再是刺目的白金色,而是沈澱成一種濃郁的、帶著蜜糖質感的琥珀色,緩慢地流淌過公寓陽臺的金屬欄桿,將一切都鍍上柔和而懷舊的濾鏡。

簪冰春斜倚著欄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放空地望著遠處被霞光浸染的天際線。微風拂起她頰邊散落的發絲,帶來遠處不知名花園的淡淡香氣。她手裏握著手機,屏幕還亮著,剛剛結束的通話記錄上顯示著“姵姐”。

聽筒裏似乎還殘留著經紀人幹練利落的聲音:“見面會?你什麽時候回來?”

她當時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地、極輕地側過頭,視線穿過落地窗,投向室內。

法斯文陷在客廳那張巨大的沙發裏,長腿隨意地支著,手裏拿著一本厚重的金融期刊,但眼神卻沒落在書頁上。他似乎只是在假意閱讀,實則所有的感知都像無形的雷達,精準地聚焦在陽臺上的她身上。她的目光投過來的瞬間,他立刻就捕捉到了,擡起眼,隔著玻璃與她視線相接。那雙桃花眼裏沒有任何疑問,只有一種深沈的、近乎本能的關註,仿佛她的任何一絲細微動靜都值得他全力追蹤。

她看著他,對著電話那頭的姵姐輕聲說:“過幾天,最近沒什麽課了。”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安靜的空氣,落入他耳中。“你跟公司那邊說一下吧,把消息發出去,”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種認真的承諾,“我答應過他們。”

姵姐在那頭“嗯”了一聲,公事公辦地補充:“你自己也發微博合適。”

“好。”簪冰春應下,掛斷了電話。

她依舊靠著欄桿,沒有立刻動作。法斯文放下了手裏的期刊,動作不緊不慢,目光卻始終鎖著她,像耐心十足的獵手,等待著她的下一步。他看出她似乎有些出神,在醞釀著什麽。

簪冰春低下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快地滑動,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圖標。她微微蹙著眉,組織著語言,然後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她的神情很專註,帶著一種對粉絲溫柔的誠意。

法斯文從沙發上站起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邁步走向陽臺。他拉開通往陽臺的玻璃門,倚在門框上,沈默地看著她打字的身影。黃昏的光線將她整個人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顯得有些不真實的美好。他看著,眼神深暗,裏面翻滾著某種覆雜的情緒——有對她這份專註的欣賞,有對她即將暴露於更多人視線下的隱隱不悅,還有一種更深沈的、無法被任何人分享她註意力的獨占欲。

簪冰春打完最後幾個字,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後配上了剛才隨手拍下的、此刻正在天際上演的C洲獨有黃昏。圖片裏,雲層被染成瑰麗的紫粉色,溫暖又寂寞。

她輕輕點擊了發送。

幾乎就在微博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的瞬間,她感到身後一股溫熱的氣息逼近。

法斯文的手臂從她身後環了過來,胸膛貼近她的脊背,下巴輕輕擱在了她的發頂。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就著這個姿勢,握住了她拿著手機的那只手,拇指滑動屏幕,將她剛剛發布的那條微博內容,一字不落地、仔細地看了一遍。

【簪花:各位寶寶們,時隔多月,答應寶寶們的見面,將在六月份左右進行,我們在海市帝都見面,愛你哦。[圖片]】

他的呼吸均勻地灑在她發間,溫熱,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他沈默地看著那條微博,看了很久,久到簪冰春幾乎能感覺到他胸腔裏不太平穩的心跳。

“寶寶們?”他終於開口,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低沈醇厚,卻像繃緊的琴弦,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強行壓制的酸澀和冷意,“愛你哦?”他重覆著這幾個字,語調平緩,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簪冰春忍不住微微縮了一下肩膀,他的手臂卻收得更緊,將她完全圈禁在自己懷裏和欄桿之間的一方狹小天地裏,無處可逃。

“答應的見面?”他繼續問,聲音更低了,幾乎是氣音,卻帶著千斤的重量,“答應誰?什麽時候答應的?嗯?”他的嘴唇幾乎要碰到她的耳垂,每一個問句都像羽毛輕搔,又像細密的針尖,帶著強烈的占有和審問意味。

他沒有發作,也沒有阻止,只是用這種緊密的擁抱和低沈的呢喃,將她徹底包圍,無聲地宣告著他的主權和那份近乎偏執的在意。黃昏的光線將相擁的兩人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再也無法分開。他所有的情緒——那洶湧的、不善的、獨占的愛欲——都融化在這個看似溫柔的擁抱裏,密不透風地裹纏著她。

他溫熱的呼吸燙著她的耳廓,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細小的鉤子,刮擦著她敏感的神經。“寶寶們?”他又重覆了一遍,語調平緩得近乎詭異,手臂卻像鐵箍一樣將她更深地按進自己懷裏,胸膛緊密地貼合著她的脊背,不留一絲縫隙。“愛你哦?”那三個字從他齒間緩慢地碾過,沾染上一絲冰冷的嘲弄和濃得化不開的酸意。

簪冰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不太平穩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她的後背,透露出這平靜語調下暗湧的情緒。她微微動了一下,不是掙紮,只是想稍微轉過身看他。

“別動。”他立刻低聲命令,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阻止了她的動作。他握著她的手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皮膚,那觸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就著這個姿勢,再次滑動手機屏幕,似乎要把那條微博下的每一個字都拆開嚼碎。

“答應的見面?”他繼續追問,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她耳膜在震動,灼熱的氣息讓她忍不住輕顫,“答應誰?什麽時候答應的?嗯?”最後一個尾音上揚,帶著不容回避的審問意味,手臂也又收緊了一分,勒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那是一種甜蜜又充滿壓迫的禁錮。

簪冰春終於忍不住,側過臉,臉頰蹭到他微涼的襯衫領口,聲音有點悶,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是很久以前,還沒來C洲的時候,在微博評論區答應粉絲的……”她頓了頓,補充道,“就一場,很小的見面會。”

“很小?”他捕捉到這個詞,哼笑一聲,聽不出情緒,“多小?有多少人會盯著你看?嗯?”他的手指從她的手腕滑下,嵌入她的指縫,強硬地與她十指緊扣,將兩人的手一起按在冰涼的欄桿上。他的掌心滾燙,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指骨,仿佛這樣才能確認她的存在,阻斷任何可能將她從自己視線裏帶走的途徑。

“法斯文,”她輕聲叫他的名字,指尖在他滾燙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像一種無聲的安撫,“只是工作。”

“工作。”他重覆著這個詞,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厭惡和不屑。他終於松開了些許力道,卻依舊沒有放開她,而是將緊扣的十指舉到唇邊,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溫柔,低頭,用嘴唇重重地碾過她的每一根手指關節,留下細微而濕熱的觸感。像是在消毒,又像是在打下專屬的烙印。

“海市,帝都。”他念出這兩個地點,眼神沈暗地看著遠處即將沈沒的夕陽,眸色比降臨的夜色更濃,“你打算待幾天?見多少人?”每一個問題都像石頭投入深潭,沈甸甸的。

“不會很久,”她保證道,感受著他唇瓣留下的觸感,心跳有些失序,“行程都由姵姐安排,很快就能回來。”

他沈默了很久,只是用指腹反覆摩挲著她剛才被親吻過的手指,仿佛在計算著分離的時間,衡量著忍耐的限度。黃昏最後的光線在他深邃的眼底熄滅,只剩下濃稠的、化不開的占有欲。

“每天。”他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我要知道所有流程,所有人的名單。結束立刻給我電話,不許關機,不許不接。”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近乎偏執,“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簪冰春輕輕嘆了口氣,知道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和極限。她放松身體,完全靠進他懷裏,後腦勺貼著他的胸膛,能聽到他有力卻略顯急促的心跳。“好。”她應允。

這個順從的姿勢似乎終於取悅了他。他周身那駭人的壓迫感稍稍收斂,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嗅著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氣,像猛獸確認所有物般。

“你是我的,”他在她頸側皮膚上烙下一個滾燙的、帶著輕微噬咬感的吻,聲音模糊卻異常偏執地重覆,“簪冰春,你只能是我的。”

晚風拂過,帶起涼意,卻吹不散他懷抱裏那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熾熱溫度。他所有的恐懼、不安和洶湧的愛意,最終都化作了這一個緊密到令人窒息、卻又無比精準的擁抱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