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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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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

簪冰春十八歲生日這天,沒有在冰釋莊園,也沒有在C洲。帝都秋意正濃,法斯文在京郊一處不顯山露水的私邸廚房裏。

他身上套了件明顯不合身的淺灰色圍裙,帶子勉強在身後系了個結。流理臺上攤著幾本打開的精裝食譜,屏幕還亮著的平板正播放著某位三星主廚的教學視頻。他眉頭緊鎖,像是在分析最覆雜的並購案條款,指尖卻沾著面粉,正和一團不服管教的面團較勁。旁邊碗裏打著蛋液,竈上煨著湯,空氣裏彌漫著奶油、焦糖和燉肉混合的、略顯混亂的香氣。

簪冰春被勒令待在客廳。她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懷裏抱著個靠墊,聽著廚房裏偶爾傳來的、被刻意壓低的磕碰聲和一聲極輕的、絕不屬於法斯文風格的煩躁咂舌。她嘴角彎著,沒去看,只是低頭刷著手機。屏幕上,塞梨、隨權甚至喬什文的信息都在瘋狂跳動,詢問晚上盛大派對的細節。她一概沒回。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不是預想中的任何一位豪門摯友,而是趙靜和趙薇。兩個小姑娘穿著明顯是新買的、漿洗得有些硬挺的漂亮裙子,小臉紅撲撲的,手裏小心翼翼捧著一個歪歪扭扭、奶油塗得厚薄不均卻插滿了彩色蠟燭的小蛋糕。司機站在她們身後,恭敬地點頭示意。

法斯文從廚房探出身,額角還有沒擦掉的面粉。他看了一眼蛋糕,沒評價品相,只對司機揮了下手,示意可以離開,然後對兩個緊張期待的小家夥點了點頭:“進來。”

簪冰春驚喜地跑過來,蹲下身抱住她們:“你們怎麽來了?”

趙薇獻寶似的舉起蛋糕:“姐姐生日快樂!是我們和阿姨一起做的!”

趙靜小聲補充:“哥哥昨天派人接我們來的。”

廚房裏的“哥哥”已經縮了回去,裏面傳出烤箱定時器結束的清脆“叮”聲。

傍晚,餐廳那張長長的黑胡桃木餐桌上,擺滿了菜肴。賣相……參差不齊。有焦邊明顯的牛排,形態過於隨意的意面,一盤顏色過於鮮艷的蔬菜沙拉,還有那碗看著居然還不錯的奶油蘑菇湯。正中央是那個歪扭的、點著十八根彩色蠟燭的兒童蛋糕。

沒有侍者,沒有客人。只有他們四個。

法斯文解下那件可笑的圍裙,換了件簡單的黑色毛衣,臉色依舊平淡,耳根卻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紅。他拉開主位的椅子,示意簪冰春坐下。

“都是你做的?”簪冰春看著這一桌“盛宴”,眼睛亮得驚人。

法斯文“嗯”了一聲,拿起刀叉,切割那塊焦黑的牛排,動作依舊優雅,仿佛在處理最頂級的和牛:“嘗嘗。”

趙靜和趙薇已經迫不及待地吃起了意面,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誇:“哥哥好厲害!”

簪冰春切了一小塊牛排送入口中。外層確實有點硬,但內裏嫩度居然恰到好處,醬汁調味也意外地不錯。她又嘗了意面,沙拉,湯……每一樣都帶著明顯的實驗痕跡,但又奇異地都能入口,甚至有幾樣稱得上美味。

她擡起頭,看向對面那個看似鎮定、實則目光一直緊盯著她反應的男人,很認真地說:“很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生日餐。”

法斯文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柔和了一毫米。他把自己盤中切好的、最嫩的一塊牛排放到她盤子裏:“多吃點。”

吃完主食,輪到那個小小的蛋糕。蠟燭被點燃,兩個小女孩搶著唱跑調的生日歌。簪冰春在搖曳的燭光裏閉上眼睛許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然後吹滅蠟燭。

法斯文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推到她面前。沒有華麗的包裝,甚至沒有絲帶。

簪冰春打開。裏面不是想象中浮誇的珠寶,而是一把鑰匙,和一張手寫的、字跡淩厲霸道的卡片。

【冰釋莊園及法氏集團30%股權。生日快樂。我的女主人。】

簪冰春拿著那張輕飄飄的卡片,手指微微顫抖。這不是禮物,這是一個王國的一部分。她擡頭看他。

法斯文與她對視,眼神深沈如海,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省得你總沒安全感。”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我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

沒等她反應過來,趙靜和趙薇也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禮物——一串用彩色珠子笨拙串成的手鏈,一張畫著三個小人(兩個小的,一個長頭發大的)手拉手的蠟筆畫。

簪冰春一樣樣接過,戴上那串幼稚的手鏈,將那張畫仔細收好,然後俯身用力抱了抱兩個小姑娘:“謝謝,姐姐非常非常喜歡。”

夜色漸深,兩個孩子玩累了,在客廳沙發上相依著睡著,身上蓋著柔軟的薄毯。

簪冰春和法斯文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寂靜的庭院和遠處帝都的璀璨燈火。她靠在他懷裏,手裏還捏著那把沈甸甸的鑰匙。

“為什麽是今天?這樣過?”她輕聲問。

法斯文的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你說不想隆重。”他沈默片刻,聲音低了幾分,“……而且,這裏只有我們。”

沒有觥籌交錯的虛假應酬,沒有需要提防的各色目光,沒有那些令人厭煩的、黏在她身上的視線。只有最純粹的、他能為她圈出的、一方絕對安全的天地。

簪冰春轉過身,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膛,嗅著他身上殘留的、淡淡的煙火氣和熟悉的冷冽氣息。

“法斯文。”

“嗯。”

“我十八歲了。”

“嗯。”

“成年了。”

“所以?”

她擡起頭,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大膽的堅定:“所以……我可以做更多事情了。”

法斯文眸光驟然深暗下去,像被點墨的寒潭。他手臂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按向自己,低頭,氣息灼熱地噴在她唇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比如?”

簪冰春沒有回答,只是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這個吻不再像以往那樣帶著試探或羞澀,而是充滿了清晰的、成年人的渴望和邀請。

法斯文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只停滯了一秒,便立刻反客為主,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和嗚咽。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臥室,踢上了門。

窗外月色清冷,室內春意正濃。成年後的第一個夜晚,才剛剛開始。

主臥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客廳裏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清冷的光帶。

法斯文將簪冰春放在床沿,自己卻單膝跪了下去,握住她纖細的腳踝,替她脫掉柔軟的居家拖鞋。他的指尖溫熱,動作緩慢而專註,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月光勾勒出他低垂的側臉,褪去了所有平日裏的冷硬和疏離,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簪冰春的心跳在寂靜中擂鼓,看著他罕見的姿態,呼吸都屏住了。

他擡起頭,目光在昏暗中精準地捕捉到她的眼睛,那裏面翻湧著深沈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墨色。“簪冰春,”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低啞得像是磨過砂紙,“十八歲快樂。”

“冰春,”他又喚了她一聲,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看著我。”

“嗯?”

“冰春,我愛你。”

“法斯文,即使世界性偏移,在某個時間和角落,我們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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