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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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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

深夜的街道寂靜,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漫無目的地走著,竟不知不覺拐進一個安靜的小區,停在了一棟公寓樓下。簪冰春擡頭看了看,有些意外:“咦?好像是靜靜和薇薇的公寓。”

法斯文沒說什麽,只牽著她熟門熟路地走進單元門,乘電梯上樓。他伸出手指,在門鎖感應區輕輕一貼,“嘀”的一聲輕響,門開了。玄關的暖光燈還亮著。

幾乎是同時,兩個穿著睡衣的小小身影就從裏間啪嗒啪嗒地跑了出來,臉上帶著困倦又驚喜的光。“姐姐!哥哥!”趙薇先撲過來,簪冰春笑著彎腰,一把將兩個小姑娘都摟進懷裏,揉了揉她們柔軟的頭發。

法斯文彎腰,輕松地將稍大一點的趙靜抱了起來,掂了掂:“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柔和許多。

趙靜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哥哥,我們睡不著。數學題有點難,在想。”

法斯文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還蹲在地上抱著趙薇的簪冰春。簪冰春仰起臉笑了笑,指尖輕輕刮過趙薇的鼻子:“那你們吃飯了沒有呀?”

兩個小女孩對視一眼,齊齊搖頭。趙靜從法斯文懷裏探出腦袋:“在寫作業,忘了時間,沒空吃。”

簪冰春立刻站起身,捏了捏兩個小家夥的臉頰:“那怎麽行!餓著肚子怎麽長身體?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她說著就往廚房走,經過法斯文身邊時,手指在他手心飛快撓了一下,眼神狡黠,“讓這個無所不能的哥哥教你們寫作業,好不好?”

兩個孩子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廚房裏很快傳來洗切烹炒的輕柔聲響和食物下鍋的滋滋聲。客廳暖光下,法斯文坐在小書桌旁,兩條長腿有些無處安放。趙靜和趙薇一左一右挨著他,指著練習冊上的題目。他眉頭微蹙,指尖點著紙張,聲音壓得低低的,偶爾吐出幾個簡短的指令:“這裏,輔助線。”“公式代錯。”“再算一遍。”語氣算不上多麽溫柔,卻異常耐心。兩個孩子聽得極其認真,時不時恍然大悟地“哦”一聲。

沒過太久,簪冰春端著一個大托盤出來了。簡單的西紅柿炒蛋,青椒肉絲,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黑米粥,散發著樸素的家的香氣。“快來吃飯啦!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啦!”趙薇搶著回答,拉著趙靜跑去洗手。

四人圍坐在不大的餐桌旁。簪冰春給她們盛粥,夾菜。“姐姐做的菜好香!”趙靜扒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 “慢點吃,別噎著。”簪冰春笑著叮囑。

“哥哥好厲害,那道題我們想了好久,他一下就算出來了。”趙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法斯文。

法斯文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哥哥,你以前數學也很好嗎?”趙靜好奇地問。

“還行。”他言簡意賅。

“那哥哥姐姐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呀?”趙薇的八卦之魂開始燃燒。

簪冰春噗嗤一笑,瞥了法斯文一眼:“這個啊……說來話長。反正最開始,這個哥哥可討厭了。”

法斯文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她的腿,面上卻不動聲色:“吃飯別說話。”

兩個孩子嘻嘻笑起來,並不怕他。

“姐姐,帝都真的有很多很高的樓嗎?” “哥哥,你下次來可以再帶我們去游樂園嗎?”

“姐姐,黑米粥好甜,真好喝。”

問題一個接一個,餐桌上充滿了小女孩嘰嘰喳喳的清脆聲音和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簪冰春耐心地回答著,眉眼溫柔。法斯文大多時候沈默著,偶爾被問到才簡短回應一兩句,但眼神始終落在她們身上,那種慣常的冷厲和疏離在暖黃的燈光和食物氤氳的熱氣裏,變得模糊而溫和。

吃完,簪冰春要收拾碗筷,法斯文卻先一步站起身,動作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空碗:“我去洗。你陪她們。”他的手指掠過她的手背,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簪冰春看著他高大的身影略顯笨拙地擠進狹小的廚房,水聲嘩嘩響起,她轉過頭,對兩個小姑娘笑了笑,眼底有著細碎而明亮的光。

法斯文從廚房出來,指尖還沾著一點未擦幹的水漬。客廳裏,動畫片明快的音效流淌著,簪冰春坐在沙發中間,一邊胳膊摟著一個,趙靜和趙薇的小腦袋靠在她身上,看得目不轉睛。

“今晚在這睡吧?”簪冰春擡起頭,聲音壓得輕輕的,帶著商量的口吻,眼神卻軟軟地望過來,“兩個小姑娘自己住,怪孤獨的,多陪陪她們,好不好?”

法斯文沒什麽表情,只點了下頭,從褲袋裏摸出手機,走到陽臺簡短地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對,兩套,送到這個地址。”他報出一串精確的門牌號。

沒過多久,門被輕輕叩響。法斯文走過去開門,接過門外人遞來的一個精致紙袋,裏面是兩套質地柔軟的全新睡衣。

等他轉身回來,簪冰春正站起身,拉著兩個小女孩的手。“姐姐要去洗澡了,”她笑著說,手指梳理著趙薇有些亂翹的頭發,“你們要跟我一起洗嗎?可以玩泡泡哦。”

法斯文把紙袋放在沙發上,聞言立刻接話,聲音不大卻清晰,目光直直看著簪冰春:“要。”

趙靜和趙薇被他這直白的回答逗得咯咯笑起來,雀躍地跳著:“我也要和姐姐洗!”“一起洗一起洗!”

簪冰春臉上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沒好氣地瞪了法斯文一眼,完全無視他,一手牽起一個興高采烈的小姑娘,徑直走進了浴室,反手“哢噠”一聲鎖上了門。

法斯文被徹底關在門外。他盯著那扇緊閉的磨砂玻璃門,能隱約聽到裏面傳來的水聲、笑鬧聲和簪冰春溫柔的說話聲。他在客廳中央站了幾秒,才慢吞吞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拿出手機,面無表情地劃開屏幕,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被對象冷暴力怎麽辦?】

幾乎是下一秒,塞梨的評論就跳了出來: 【活該!!![大笑][大笑][大笑]】

法斯文盯著那三個字和刺眼的感嘆號,眉頭倏地皺緊,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煩躁地將那條動態徹底刪除了,把手機扔到一旁,抱起手臂,盯著電視屏幕上跳躍的卡通形象,臉色更臭了。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門終於開了。熱氣湧出,簪冰春穿著自己的睡衣,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頰被蒸得粉潤。她手裏拿著兩條大毛巾,正仔細地給趙靜和趙薇擦幹頭發和身子,又給她們換上帶來的新睡衣,動作輕柔利落。

兩個小姑娘像兩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小貓,乖乖仰著臉。法斯文站起身,朝她們張開手臂,試圖找回一點存在感:“來,小孩們,過來,來哥哥這兒,不和姐姐玩了。”

趙靜抿著嘴笑,搖搖頭,反而更緊地抱住簪冰春的腿。趙薇倒是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法斯文,又看了看簪冰春,最後還是小步跑過去,仰起還帶著水汽的小臉:“哥哥,你能幫我吹頭發嗎?姐姐累了。”

法斯文挑眉,朝簪冰春投去一個略帶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說“看,還是有人需要我的”。他彎腰拿起吹風機,插上電源:“行。”

他剛按下開關,溫熱的風還沒吹出,簪冰春就一步跨過來,伸手不由分說地從他手裏拿過吹風機,語氣帶著點沒好氣的笑:“小孩你都搶!你滾邊兒去,自己洗澡去!”說著,輕輕推了他一把。

法斯文順勢被她推得後退半步,看著她護犢子似的把趙薇拉到身邊,低頭打開吹風機,手指溫柔地梳理著女孩細軟的頭發。他扯了扯嘴角,哼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們聽見,語氣裏摻著明顯的、被誇張放大的委屈:“好吧。當著孩子的面就家暴我,推搡我,讓我滾。”他搖著頭,往浴室走,背影都透著一種故作淒涼的戲劇感,“我真的是苦,沒人疼。”

簪冰春頭都沒擡,專註地給趙薇吹著頭發,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趙靜靠在她另一邊,偷偷地笑。法斯文進了浴室,關上門。外面只剩下吹風機的嗡嗡聲,和漸漸又響起的動畫片歡快主題曲。

夜深了,主臥只開了一盞暖調的壁燈,光線柔軟地鋪滿大床。簪冰春掀開被子一角,對兩個已經換上可愛睡衣的小姑娘拍了拍中間的位置:“來,靜靜和薇薇今晚睡中間,姐姐保護你們。”

趙靜和趙薇立刻像兩只歡快的小鳥,咯咯笑著鉆進被窩,一左一右緊緊挨著簪冰春躺下,只露出兩張紅撲撲的小臉。

法斯文抱著一個枕頭站在床邊,看著這溫馨的“三人世界”,眉頭蹙起,語氣硬邦邦的:“不行。”他完全不管簪冰春投來的眼神,徑自將枕頭放在她們旁邊空出的位置,掀開被子就擠了上來。床墊因他加入的重量而明顯下陷了一塊。

幸好主臥床足夠寬大,容納四人雖略顯擁擠,卻也並非不可能。簪冰春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也沒再趕他。她側過身,面向兩個孩子,手臂一伸,將兩個柔軟的小身子一同攏進自己懷裏,輕輕拍著她們的背,聲音柔得像羽毛:“怕不怕黑?姐姐在這裏。”

趙薇搖搖頭,小手抓住簪冰春的衣襟:“不怕,有姐姐和哥哥在。” 趙靜小聲補充:“還有小夜燈。”

法斯文在另一側躺下,他沒法像簪冰春那樣將人整個抱住,顯得有些不甘心。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側過身,在昏暗的光線下精準地找到簪冰春搭在兩個孩子身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帶著剛洗完澡的微涼,不由分說地鉆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緊交扣,然後將兩人交握的手拉到唇邊,側臉深深埋進她溫熱的掌心,貪婪地汲取著那一點肌膚相親的暖意和氣息。他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刷過她的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

“哥哥,你在聞姐姐的手嗎?”趙薇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法斯文沒擡頭,悶悶的聲音從她掌心裏傳出來,帶著點理直氣壯的鼻音:“嗯。我的。”

簪冰春的臉頰微微發熱,指尖在他手心裏輕輕撓了一下以示抗議,他卻扣得更緊。

“姐姐,給我們講個故事好不好?”趙靜小聲請求,往她懷裏又縮了縮。

“好啊,”簪冰春柔聲答應,想了想,開始講一個關於森林裏小精靈的童話,聲音低柔婉轉,在靜謐的夜裏格外撫慰人心。她一邊講,一邊輕輕拍著她們。

法斯文始終安靜地聽著,臉依舊埋在她手裏,呼吸均勻地灑在她腕間。

故事講完,趙薇打了個小哈欠,卻還睜著亮晶晶的眼睛:“哥哥,你也講一個嘛。”

法斯文這才微微擡起頭,下巴仍抵著簪冰春的手背,視線掠過兩個小女孩,最終落在簪冰春有些困倦的臉上。他沈默了幾秒,開口,聲音是那種刻意壓低的、沒什麽起伏的調子,講的卻是一個極其簡略且毫無童趣的商戰小片段,像是某個收購案的簡化版。

“……然後,那個不聽話的公司,股票就全沒了。”他幹巴巴地結尾。

兩個小姑娘聽得一臉茫然,顯然沒懂。簪冰春忍不住笑出聲,輕輕踢了他一下:“法斯文!你講的什麽呀!嚇到孩子了。”

法斯文聳聳肩,一臉“難道不精彩嗎”的表情。

“哥哥好笨。”趙薇小聲吐槽,往簪冰春懷裏鉆。趙靜打了個哈欠,奶聲奶氣地說:“還是姐姐講的好聽。”

簪冰春笑著低頭親了親她們的額頭:“好了好了,很晚了,該睡覺了。”她哼起一首模糊溫柔的搖籃曲調子。

法斯文不再說話,只是重新將臉埋進她的掌心,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棲息地。在簪冰春低柔的哼唱和兩個小女孩逐漸均勻的呼吸聲中,他用嘴唇極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腕內側,像一個無聲的、帶著極度依賴的吻。

直到確認中間的兩個小家夥已經完全睡熟,簪冰春的哼唱也漸漸停止,呼吸變得綿長,法斯文才極其緩慢地擡起頭。他在昏暗的光線下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才終於閉上眼,手指卻依舊與她緊扣著,仿佛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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