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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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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

當晚,白璐六點五十分出門,抵達吉恩的小吃店時,發現椅子和餐桌已經在外面擺好了。

“我有說過要在這吃麽?”白璐拉開椅子坐下。

“正好,我也沒吃,一起嘛。”吉恩從店裏搬出另一把椅子,放到他對面。

先前來還只有一把,看樣子是新買的。

“想吃什麽?”吉恩回到店內,拿出只短粗的圓柱蠟,蠟身乳黃,外面的白蠟杯雕花鏤空。

“番茄開心果大蝦。”白璐攤開掌心,手指彎了彎。

“這位客人還真會點啊,我家的開心果可是手工碾壓的碎粒,大蝦是……”吉恩會意,沒點打火機,把蠟拿給他玩。

“當日到港的西班牙紅蝦。”白璐擺弄蠟杯,覺得這鏤空工藝還挺好看。

吉恩垂眸,喉間溢出聲低笑。

十分鐘後,兩盤面擺好,燭火輕晃,給靜謐的夜間添了一絲寧和。

白璐盤子裏的蝦堆成小山。

“特殊關照?”白璐忍笑,拿出手機拍照。

“對。”吉恩承認。

“你家回頭客福利還真好。”白璐掃他一眼,發現這家夥居然對他擺出了拍照POSE。

豎起大拇指,對攝像頭面帶微笑。

呃,他只想拍面來著。

好吧。

白璐調整手機角度,給大金毛也來了兩張。

吉恩:“請把我拍帥一點。”

白璐:“沒那手藝。”

吉恩:“我右臉的角度更好看。”

白璐:“你兩邊臉長得不一樣?”

吉恩:“每個人都有點差別,是你沒仔細觀察。”

白璐:“哈。”

吉恩:“不信?看我給你拍!”

白璐:“不要。”

吉恩:“拍嘛,來,帥哥,看鏡頭~左臉一張,右臉一張~”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怎麽聽起來不像是兩張。

吉恩捧著手機笑,高大的身軀在椅子裏東倒西歪。

白璐按住小餐桌,怕被這只搖頭晃腦的大金毛撞倒。

這頓飯似乎吃了很長時間,連蠟燭都燒掉了一半。

吉恩收拾餐具準備關店,白璐說要去附近走走消食。

“一起一起,等我!”吉恩動作加快。

“我先走了。”白璐雙手插兜。

“誒,等等!”吉恩以為他真要走。

“你去附近找我。”白璐慢騰騰轉身。

“別別別,天太黑,我找不到!”店內稀裏嘩啦響個不停。

“不是有路燈嗎?你夜盲癥?”白璐重心偏移到一條腿上,原地轉回身。

“……是。”吉恩摘開塑膠手套。

“騙人。”白璐一眼看穿。

拉下卷簾窗,鎖好門,脫掉圍兜的吉恩學他的樣子雙手插兜,聳著肩笑:“是騙人。”

白璐屈起食指和中指,用指節夾起吉恩的臉。

“啊,疼疼,疼。”吉恩彎腰,結實的身板隨著他的兩根手指晃。

這臉皮,真厚。

* * *

白璐沒想到,吉恩居然跟他住得這麽近。

兩人的住處中間只隔了三間房,竟是在同一條街上。

“奇怪,你是我鄰居?我平時怎麽沒見過你?”白璐納悶。

“我也才剛來不久……你先前是不是不太出門?”吉恩和他並排走著,肩臂似擦非擦。

“嗯。”白璐悶聲。

剛搬來這裏時,白璐每天都躲在屋子裏,只有清晨人少時才會去海邊餵鳥。

“自己逛是怪無聊的,不如我們以後,一起?”吉恩望著遠方,努力表現得不緊張。

夜色深濃,路燈隔遠,白璐並未察覺。

這次的沈默比吉恩預料得更久。

他手心微微出汗,不知自己是否提前越過了某條界限。

或許他剛剛的聲音太小,混在風裏,白璐沒聽到。

亦或者白璐心裏在想別的事,沒留意他的話。

要再問一遍嗎?

吉恩喉結滾動,關節僵得像木偶,每走一步都在嘎吱嘎吱響。

最有可能的,是白璐討厭這個問題。

不知該如何拒絕,所以才保持了沈默。

吉恩瘋狂反思剛剛的話是否冒犯。

他心思表露得很明顯嗎?

又不是約會,只是約著逛逛而已,真的很讓人有負擔嗎?

糟糕,“以後”“一起”連著聽,真像是在尋求某種承諾。

太心急。

他說錯話了。

不行,得趕緊講個笑話把這事糊弄過去……

“嗯,一起吧。”白璐伸手,拍了拍吉恩的肩,“奇怪,你肩好.硬。”

“……是肌肉。”

兩個肩膀撞在一起,分開剎那,又撞了回去。

吉恩晃晃蕩蕩,笑成一朵花。

* * *

兩人約好第二天要修理前院,時間定在上午。

這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白璐以為該在九十點鐘左右,當某個精力旺盛的家夥過來敲門時,他還在抱著枕頭睡。

幾點了。

白璐蹙眉,啞著嗓子應一聲“就來”,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

六點。

該死,他們昨晚十二點才分開。

這家夥怎麽起得來!

得到回應後,可怕的敲門聲就終止了。

白璐艱難從床.上爬起,困倦地去給吉恩開門。

“早!我推除草機過來了,還帶了三明治,裏面有生菜、肉、蛋和培根,還有你最喜歡的番茄片……”

吉恩活力滿滿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舌頭竟是回不過彎。

晨曦漫進玄關,給白璐籠了層薄紗似的光暈,他顯然還沒醒透,頭發微亂,黑眸半垂,往日銳利的眉眼皺得毫無攻擊力,活像只綿軟的包子。

吉恩知道自己不該亂看,可任憑他如何控制,視線都在持續下落。

這件天藍色的絲綢睡衣領口松垮,肩部滑墜,將那截細膩的鎖骨展露無疑。

料子太貼,順著腰線蜿蜒,清晰勾勒出清瘦卻不單薄的輪廓,單用眼看,就能摸到那層細膩微涼的肌理。

腳沒穿拖鞋,隨性地踩著地板,腳趾泛著和手同色的白,趾尖因用力而充.血,像是被凍到般透出抹粉色。

吉恩瞧得發楞,想要窺見更多,卻只能止步於此。

腳背的部分,全都被略長的睡褲殘忍垂蓋住了。

“三明治……你怎麽知道我愛吃番茄。”白璐嘟囔著,側身讓他進來。

擦肩而過,吉恩鼻子裏充滿了沐浴露和體味混合的香氣。

這是白璐獨特的氣息,哪怕他在超市悄悄買了相同的牌子,終究還是覆刻不出。

“你昨晚說的。”吉恩捏捏鼻尖,想抑制住那股癢.意。

白璐揉揉眼,記不清。

昨晚他們聊的很多,都是些雜七雜八的瑣事。

“你來太早了。”白璐吃不下三明治。

“抱歉,”吉恩抓抓頭發,看出白璐有點難受,“要不,你再去睡會兒?”

白璐搖頭,軟趴趴地坐到餐桌前。

客人都來了,他哪裏還睡得著。

“咳,我上次在海邊碰見過你還挺早的,就以為你習慣早起。”吉恩開始內疚。

他興奮得一夜沒睡,腦子裏想得都是天亮之後就可以見面。

“那是……我現在喜歡睡懶覺。”白璐定定神,嘩啦啦地撕三明治包裝。

明明不是對外售賣的食物,包裝得還這樣仔細,袋子上又是星星又是心。

挺好看的。

吉恩盯著白璐困倦的模樣,無聲笑了笑。

吃完早餐,白璐總算精神起來。

吉恩收拾好餐桌,動作利落。

“你現在連我的早餐都包攬了,要不要來我家當私廚?”白璐按照慣例沖杯蜂蜜水,拿在手裏小口小口喝。

“好啊。”吉恩處理掉垃圾,拿起臺面上那罐蜂蜜,確認少掉的份量。

“清潔也在行,幹脆連家傭的活也幹了吧。”白璐揶揄著,吹散蜂蜜水的熱氣。

“沒問題。”吉恩放下罐子,心滿意足。

“那園丁的活也交給你。”白璐繼續壓榨。

吉恩雙臂後撐臺面,靠坐著看他:“我還擅長按.摩催眠,還會看病……讓我想想,我打架厲害,還能給你當保鏢。”

“這麽全能。”白璐很給面子。

“這麽全能的傭工,老板一個月要給多少?”吉恩有點期待。

“七美分。”

“哈哈哈哈!”

吉恩開心,好像聽到的是七個億。

白璐:“笑夠了就教教我除草機怎麽用,你推來的那臺是電動的還是柴油的?”

吉恩:“新款充電式,操作按鈕就行,不用手拉啟動。”

白璐新款老款都沒用過,他就沒除過草。

這邊招呼著人想走,那邊吉恩卻賴在原地不動。

白璐投去疑惑的目光,發現對方滿臉哀怨。

“老板,開工前給點水吧。”吉恩把手握成空杯狀。

白璐一時無措。

不是他摳,是家裏壓根就沒有多餘的杯。

白璐買生活用品時,完全沒考慮過招待客人。

怎麽辦?

讓對方忍著?好像也有點太黑心了。

“咳,等我刷個杯,你也用它喝吧。”白璐想去洗水池,還沒等邁步就被攔了一道。

吉恩拿過杯,將剩餘的蜂蜜水一飲而盡。

白璐的手停在半空,見對方這麽渴,索性去取水壺,給他再倒一點。

吉恩呼吸沈重,轉動杯身,將唇貼在白璐方才喝過的地方,仰起頭,把僅剩的幾滴液.體汲取得幹幹凈凈。

杯身溫.熱,殘留著甜膩膩的水漬,像極了某種他渴望又不可及的觸.感。

心臟狂跳,吉恩輕擦唇角,體.內有火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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