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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昨晚程千憶的表白，方默至今想起來都是感覺不可思議的程度。
整個人驚訝的完全說不出話，如果不是程千憶身體太燙，他差點以為發燒的是自己，以至於燒的太嚴重，都出現幻覺了。可耳邊再次響起的“我喜歡你”是如此清晰，提醒著他這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為什麽？”
如果這是真的的話，程千憶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然而程千憶並沒回答，只是緊緊抱著他嘴裏不停呢喃著我喜歡你這樣的話。
方默也用手臂環住他，像安撫小貓一樣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動作十分溫柔。即便費盡心思也想不通為什麽，心裏還是情不自禁因這一句句喜歡激動歡喜起來，某種情緒快要溢滿漲出。
“嗯，我也是。”方默輕聲說。
得到回應的人很快安靜下來，他蜷縮在方默懷裏，濕潤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雙眼微紅，看著可憐至極。不知過了多久懷裏才傳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方默見狀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就算明天醒來發現這是一場夢，只要有過這一刻，那也足夠了吧。
第二天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就是程千憶近在咫尺的臉。對方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醒來，原本深沈打量著的目光頓時慌張起來，白皙的面龐也泛著一抹薄紅紅，整個人罕見的害羞起來。
“你....你醒了。”
“嗯.....”
方默腦中一下浮現出昨晚的畫面，看著已經恢覆如常和昨晚那個可憐又脆弱，蜷縮在自己懷裏判若兩人的程千憶，不由得怔了一下。
果然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嗎？
他眼底劃過一絲失落，想到自己還躺在程千憶床上，方默立馬起身，“我去做早飯。”，說著就要下床離開。
豈料程千憶忽然靠了過來，伸手攬住他的腰，話中帶著親昵和撒嬌的意味。
“不要走，再睡一會吧。”
方默感受著程千憶貼過來的體溫和氣息，驚訝的幾乎說不出話，身體也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敢動。
程千憶察覺出他的僵硬，看了他一眼，“你怎麽了？”
方默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想說什麽就說。”
“昨晚....是真的嗎？”
程千憶一楞，從一大早醒來就甜蜜的心情頓時不悅起來。自己都....那樣表白了，竟然還問自己真的假的？到底有沒有腦子？
他瞪著方默，“如果我說是假的，你會怎麽辦？”
方默咬住了嘴唇，忐忑的看著他。
程千憶氣不打一處來，“我都說了我喜歡你，你不是也答應了嗎？你不記得了？”他瞇起眼睛，“難不成你昨晚是騙我的？”
說著就要下床。
方默睜大眼睛，還來不及細細思考，手就已經條件反射的拉住了程千憶的胳膊，甚至還做出了一個平時不敢做的舉動。
他抱住了程千憶，像是怕人會徹底走掉一樣，拼命解釋著，“不是！不是騙你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你。”
面對方默突然起來的擁抱，程千憶臉上劃過一絲驚愕。
“只是覺得很不真實，像夢一樣，所以才問了一句.....”
“哪不真實？”
“哪都不真實。”方默的聲音發顫，“你....你怎麽可能會喜歡我。”
他到底哪裏好，竟然能讓程千憶喜歡？明明喜歡程千憶的有那麽多，他為什麽要選擇自己？
程千憶一楞，直起身子，理直氣壯的看著方默，“怎麽不可能喜歡你？”
“為..為什麽？”
“你別問了。”想到昨晚自己哭著告白的樣子，程千憶的臉蹭一下紅了，一秒都不想再說下去，“這有什麽好問的。”
方默果真不說話了。
程千憶看著他似哭似笑，糾結又懷疑的表情，又怕他會胡思亂想。反正昨晚已經說了這麽多次，也不多這一次。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就是喜歡你啊，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難道只能你喜歡我，我不能喜歡你？”
“可是....”方默猶豫道，“我好像並沒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地方。”
他內向，膽小，不合群，各方面都很一般，長這麽大也沒有什麽朋友，他不知道程千憶是看上他哪一點了。
方默絮絮叨叨講著自己的缺點，像是怕程千憶聽著聽著收回對他的喜歡，一副緊張不已的表情。
“誰說的？”程千憶聽不下去，打斷了他，“你一點也不膽小，你保護我的時候明明很勇敢，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你溫柔，體貼，善良，對人有耐心，唔...做飯也很好吃。至於內向，內向怎麽了？我最討厭嘰嘰喳喳話多的家夥，像你這樣安靜的人才是我喜歡的類型......”
程千憶說著說著臉紅了，忽然反應過來他幹嘛要和方默解釋這麽多，太傻了吧。
“總之你不相信自己就算了，難道你懷疑我的眼光嗎？”
話音上揚，帶著些質問。
方默原本感動的眼眶都紅了，聞言立馬搖了搖頭。他怎麽敢質疑程千憶呢。
程千憶嘟囔道，“就算有比好的人又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我也是...”方默紅著臉小聲說，“我只喜歡你。”最喜歡你。
程千憶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本正經道，“不準動不動就說什麽放棄喜歡，忘記啦這樣的話。”
“好。”
“還有，有什麽搞不懂就問我，不準一個人胡思亂想猜我的心思。”
“記住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你說了不算，要結束也只能由我來提，你不能。明白嗎？”
這種拒絕的話應該由他說才對，主動表白已經很吃虧了。
方默露出有些惶恐的表情，點頭道， “知道了。都聽你的。”
程千憶挑眉，“我說什麽你都聽？”
“聽。”
“那...我要是不讓你喜歡我，說我討厭你呢？”
方默毫不猶豫道，“那我就走。”
程千憶瞪著他，就算我說別喜歡，你也應該繼續死纏爛打繼續喜歡我才是啊。
他也真是的，明知道方默是個死腦筋，問這種問題簡直就是給自己找氣受。程千憶提醒自己，以後千萬不要在方默面前說什麽“別喜歡我”之類的話，不然這個一根筋的傻子聽了真的會這樣做。
或許是看出程千憶的不高興，方默抿唇道，“比起喜歡你這件事，你更重要。在我心裏，你永遠是首位。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妨礙到了你，或者你不喜歡我了，不用你開口我就會離開的。只要知道你在這個世界上某個地方好好生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那時我也會帶著喜歡你的心繼續生活.....”
程千憶耳根發燙，表情有些不自然。真看不出來方默這麽木訥的人還能說出這樣好聽的話。
“我不會變心的....你放一百個心好了。”
方默終於露出笑意，“嗯。”
程千憶也忍不住笑了。
前幾天還別扭的兩人在互相表明心意後，理所當然的整天黏在一塊。方默又開始像以前那樣去接程千憶下班，女同事每次看見方默，都要對著程千憶開玩笑說“你男朋友來接你了”，兩人聽到這話總會心照不宣的看對方一眼，一個面色通紅，一個強裝鎮定。
程千憶現在每天下班都要去方默那，方默提議讓程千憶把租的房子給推掉，被程千憶拒絕了。雖然現在兩個人已經不是普通朋友的關系，但他也不好在方默家一直住著。
不過為了行使自己男朋友的權利，程千憶還是把自己的東西都搬了回來，堂而皇之的再次入住。至於那邊的房子就暫時留著。
搬回來那天，方默把程千憶的東西都收拾進了原來的房間。程千憶走了以後，這房間一直空著，但幹幹凈凈的一點灰都沒有，就連床單被罩都散發著洗衣液淡淡的香味，隨時都能住進去。
程千憶洗澡出來，發現方默已經把客廳的東西都歸置妥當了。他一楞，走到原來的房間，果不其然東西都在裏面。
“我睡這個房間嗎？”程千憶忽然問。
方默點點頭，看著他悶悶的表情，疑惑道，“怎麽了？”
程千憶心裏頓時有些失落，“沒什麽。”
他現在已經是有身份的人了，是以方默男朋友的身份住進來的，還以為....這次回來就和方默睡在一起了呢。
不過....這樣也好。
雖然他們現在在談戀愛，但就這麽睡在一塊會不會進展太快了？就算要睡在一起，也不應該由自己提吧，這算怎麽回事？顯得自己多不矜持。本來表白就是自己說的，現在再主動提睡在一起的事，方默會怎麽看自己？
程千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決定先這麽睡著。
方默絲毫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高興的站在餐桌旁叫程千憶過來吃飯。
雖然確定關系後的日子和以前同居的時候沒什麽區別，可方默卻比那個時候幸福一百倍。
從初中開始就沒什麽朋友，內向寡言的自己，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也能得到愛情這種奢侈的東西。光是想起來就臉頰滾燙，心跳加速的程度。
愛情。男朋友。
這兩個讀起來就和他毫無交集的東西，竟然有一天會發生在他身上。
方默看著走到面前的人，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幸福，大概就連程千憶也不會知道，他的存在對自己而言有多麽特別。
給程千憶過生日的那天恰好是錄取結果發下來的日子。
程千憶蹙眉看著兩個不同的錄取通知，過生日的好心情都有些沒了。他和方默一個在隔壁市，一個在a市，坐飛機過去都要兩三個小時，離的這麽遠，一個月根本見不了幾次面。更何況他現在還在熱戀期，一時半會都離不開方默。
“沒關系。”方默看出他的失落，柔聲安慰道，“我到時候過去找你就好了。”
程千憶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麽這麽冷靜，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是說見不見我，對你來說根本無所謂！”
“不是的....”方默急忙解釋，見不到程千憶，他心裏怎麽可能不難受，“我是怕我也這樣的話，你心情會更差。我..不想和你分開。”
程千憶撇了撇嘴， “那現在怎麽辦？”
“一放假，我就去找你。”方默堅定的說。
“平時也要記得多打電話。”
“嗯嗯。”
“每天都要發信息。”
“嗯嗯。”
程千憶幽幽的說，“被我發現，你要是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你就死定了。”
方默臉一下紅了，“絕對不會的....”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的。
程千憶輕哼了一聲，這點他還是很自信的，只不過說出來嚇唬方默一下罷了。但鑒於方默“前科累累”，難保自己不在，他腦子裏又不知道會想什麽奇怪的東西。
想到這，他心裏沒來由恐慌，伸手緩緩抱住了方默。“總之，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不要分開。”
聽著程千憶略帶撒嬌的語氣，方默也抱住他，“嗯。”
一個月的時間飛速過去，轉眼就要到了程千憶開學的日子。即便方默只比他早一天開學，還是決定陪程千憶一起過去。
臨走前，方默遞給程千憶一個信封，裏面裝的都是程千憶這兩年給他的房租和生活費，他一分沒動。看著程千憶那麽辛苦的攢學費和生活費，他卻幫不上忙，心裏很是難受，猶豫一番後，還是決定把這筆錢拿出來。
程千憶只掃了一眼，臉就拉了下來，立馬扔回去，倔強的說，“我不要。”
早就猜到他會拒絕的方默，不慌不忙的說，“就當是你借的。”
“那我也不要，趕緊給我收回去。”
眼看著程千憶要生氣，方默不敢再勸，立馬收了起來。程千憶看著他低眉順眼，忐忑不安的模樣，心裏一軟，怎麽說方默都是為了自己。他放輕聲音，試圖安慰方默的一片好心，“這錢給了你，就是你的了。學費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有辦法。”
方默聽話的點了點頭。
報道那天，他和程千憶一起去了a市，一上午都在忙著辦入學手續和搬宿舍的事。中午兩人抽空去食堂吃了頓飯，吃完飯方默就要走了。因為還要趕晚上的飛機，第二天去學校報道。
大街上人來人往，兩人依依不舍的看著彼此，即便心中感情澎湃，都沒有再做進一步的動作，仿佛所有未出口的話和眷戀化在這綿長的一眼中。
方默打車去了機場，離開了這座有程千憶的城市。然後第二天，啟程帶著行李去了海市。
本來他媽說是要送他去報道的，但是忽然打電話來說臨時有事，方默還沈浸在與程千憶的離別之中，且已經對這樣的缺席習以為常，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大學生活並不如方默想象的那樣有趣。依他的性格，必然會對學生會這樣的地方敬而遠之，倒是鼓起勇氣參加了一個電影社團，只是社長人很懶散，一個月都不會叫他們過去一次。
原本以為到了大學會交到一兩個朋友，沒想到還是延續了初高中的情況。沒有參加學生會，就連社團也如同擺設，除了宿舍的同學，方默並沒有什麽社交圈。
宿舍一共四個人，都是本專業的同學。想到未來要朝夕相處四年，方默有心和他們打好關系，但鼓起勇氣嘗試了幾次後發現實在融入不進去，就放棄了。
每次軍訓回來舍友們聊的都是哪個專業的女生好看，今天要了在操場上跳舞的女生的微信之類的話，有時候聊著聊著還會說幾句葷話，爆發出一陣大笑。方默並不想聊這些，坐在一旁安靜的有些格格不入。
至於游戲足球什麽的更是不懂，每次聊了兩句就沒下話了。
宿舍第一次聚餐的時候，有個舍友提議吃完飯去酒吧喝酒，其他兩個人都同意了。方默一聽去酒吧頓時面露猶豫。
舍友看出他的心思，“你不想去？怎麽？有女朋友了？”
“沒...沒有。”
“沒女朋友你怕什麽。你到底是不是男的，到時候說不定有艷遇呢。”
其餘兩個人聞言都笑了，大概無法將方默這樣老實寡言的人和艷遇兩個字聯系到一塊吧。
方默咬著唇沒說話，按理說第一次集體活動缺席不太好，但程千憶要是知道自己去了酒吧，一定會生氣的。想到這，方默也顧慮不上其他的，還是拒絕了。
其三個人倒也沒說什麽，只不過或許是看出了方默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此後出去聚餐開始還會客氣的問兩句“要不要一起去”，方默看出他們不是真心邀請自己，也不想出去，就拒絕了。次數一多，後面直接問也不問，心照不宣的將方默排除在外。
方默難受了兩天，也就坦然接受了這樣的結果。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枯燥，每天除了上課，吃飯，就是等程千憶的信息。
程千憶和他不一樣，似乎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上課，兼職，參加活動比賽，諸如此類數不勝數。剛開學的時候，事情不多，兩個人每天都會打電話。這種情況持續了沒一個月，程千憶就忙了起來，原來口口聲聲說著每天都要發信息的他，忙起來甚至會忘記回覆方默的微信。
察覺到這一點後，方默怕打擾他，不敢再打電話過去，只是每天會發一兩條信息。
馬上就是國慶，他想問程千憶回不回家，如果不回家的話，打算買票飛過去看他。信息發過去之後，晚上才收到程千憶的回覆。
【不回。國慶要兼職。】
方默看著信息發楞，如果程千憶要兼職的話，自己貿然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冥思苦想了一陣後，想起程千憶之前的囑托，他還是決定發信息問問。
【那我要過去嗎？】
這次那邊很快就回覆了。
【先別過來了。】
方默心裏不禁有些失落，回了句好的。
國慶的前一天，宿舍裏的同學都已經翹課走了，方默還沒回家，一直盯著手機上飛往a市的機票發呆。
好想見程千憶.....
自己買票飛過去偷偷看他一眼應該是可以的吧。這樣又能看程千憶，又不會打擾到他。
正猶豫著，程千憶突然打電話過來，方默頓時有種心虛的感覺。
“餵....”
“你在學校嗎？”
“在的。”
“你現在，立刻，馬上，來學校門口接我。”
方默懵了，呆呆道，“我們學校嗎？”
“笨蛋，難不成還是我們學校啊。給你三分鐘。”
方默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一秒也不敢耽誤，擡腳就往校門口跑。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等到校門口時，果真看見程千憶正站在樹蔭底下。
方默眼前一亮，立馬跑了過去。
程千憶擡頭就看見跑的面色潮紅的方默，他一楞，嗔怪道，“跑那麽急幹什麽，你就是半個小時不來，我也不會走啊。”
方默立馬拿過他肩上的背包，喘著氣說，“不能讓你等著。”
程千憶忍不住住露出高興又得意的小表情，跟著方默往學校裏走。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來看看你的學校啊。我還沒有看過你上學的地方呢。”程千憶理所當然道。
身為男朋友，連對方上學的地方都沒看過這也太失職了吧。
於是，方默只好領著程千憶，在學校到處開始參觀。他們學校很大，兩人就這麽慢悠悠走著，看了一下午轉眼就要吃晚飯了，方默擔心程千憶餓，決定帶他去食堂吃點東西。
吃過飯，他們又在校園裏漫無目的的閑逛起來。看著路上來往，走在一起的情侶，方默臉色微紅，內心由然升起一種幸福感。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和程千憶一起走在校園裏，一起散步，一起吃飯，就像其他普通的情侶一樣。
不知不覺他們散步到一處小樹林，方默忽然拉住程千憶，“不要去那邊。”
“為什麽？”程千憶好奇道。
方默有些不好意思，“裏面都是一些情侶在.....”
程千憶恍然大悟，他盯著方默看了幾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方默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想去看看。”
方默驚慌起來，“要不還是別去了。那邊的荷花池也很好看的，我們去那邊吧。”
“不行。”程千憶耍起了小性子，“我就要去。你不陪我，我自己過去。”
說著，擡腳就要走。
方默急忙趕上，一副手腳都不知道往那放的無措。他跟在程千憶後面，試圖勸程千憶回心轉意，“其實...沒什麽好看的，我們進來...會不會不太好。”
“我為什麽不能進來？”程千憶理直氣壯道，“而且你不是說只有情侶才會來這嗎？我們不就是情侶。”
方默臉色一紅，不知該如何反駁。
忽然程千憶腳步一頓，方默好奇的往前一看，只見不遠處有一對年輕的情侶在激烈的接吻，似乎還能聽見聲音。
兩人石化在原地，程千憶尷尬的把眼睛移開，進來之前他就有準備知道這會發生什麽，沒想到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他臉紅了個透，慌張的轉了個方向拉著方默離開。
剛走幾步，又是一對在親熱的情侶。
程千憶立馬低下頭，又轉了個方向，他們無頭蒼蠅似的在裏面亂轉，終於找到了一處安靜沒人的地方。
兩人想起剛才的舉動都忍不住看著對方笑了。笑完氣氛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又暧昧起來。月光朦朧的照下，樹木影影綽綽，好像很適合做一些隱秘的事情，將將要平覆下來的心因為這一眼的對視，又突然加速跳動起來。
他們面色微紅的看向對方，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處。方默有些緊張，除了墓園那次，他和程千憶還從來沒再外面接過吻，更何況這裏也並沒有多隱秘，隨時都可能有人過來，他甚至都能聽到樹林外面路人的喧囂聲。
可是他根本無法拒絕程千憶。
當程千憶吻過來的那一刻，他已經不再去想那麽多了。
許是這種隱秘大膽的舉動都刺激了兩人的神經，連體內的血液都激動的沸騰起來，他們呼吸越發急促粗重，吻的也越發熱烈投入。到最後兩人走出小樹林時，方默臉紅的已經不能看了，程千憶也耳根泛紅，回去的路上，兩人羞澀的都不敢和對方說話。
由於程千憶還有兼職要做，在海市待了一兩天就要回去了。
方默送他去了機場，路上程千憶就犯了分離焦慮癥，一直悶悶不樂的。方默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司機，小心翼翼的將手伸過去，覆蓋住程千憶的手。
他用大拇指輕輕撫著程千憶的手背，程千憶很快反過來與他的手指交叉在一塊，兩人十指相扣，一直到下車的時候才分開。
方默一直將程千憶送到安檢口，進去之後，他看著程千憶的背影，程千憶也不時轉過頭尋找身後那個熟悉的身影。方默一直註視著他，直到人已經拐過去消失不見，才戀戀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怔怔的盯了一會，他才向外走去。剛出機場，手機忽然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是他媽打來的。
“餵。”
對面傳來的卻是斷斷續續的哭聲，方默懵了，心底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媽？”
好一會，那邊才有了反應，聲音破碎的像是從悲戚的哭聲中擠出來的一樣。
“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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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昨晚程千憶的表白，方默至今想起來都是感覺不可思議的程度。
整個人驚訝的完全說不出話，如果不是程千憶身體太燙，他差點以為發燒的是自己，以至於燒的太嚴重，都出現幻覺了。可耳邊再次響起的“我喜歡你”是如此清晰，提醒著他這一切都不是在做夢。
“為什麽？”
如果這是真的的話，程千憶為什麽會喜歡他呢？
然而程千憶並沒回答，只是緊緊抱著他嘴裏不停呢喃著我喜歡你這樣的話。
方默也用手臂環住他，像安撫小貓一樣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動作十分溫柔。即便費盡心思也想不通為什麽，心裏還是情不自禁因這一句句喜歡激動歡喜起來，某種情緒快要溢滿漲出。
“嗯，我也是。”方默輕聲說。
得到回應的人很快安靜下來，他蜷縮在方默懷裏，濕潤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雙眼微紅，看著可憐至極。不知過了多久懷裏才傳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方默見狀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就算明天醒來發現這是一場夢，只要有過這一刻，那也足夠了吧。
第二天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就是程千憶近在咫尺的臉。對方似乎沒想到他會突然醒來，原本深沈打量著的目光頓時慌張起來，白皙的面龐也泛著一抹薄紅紅，整個人罕見的害羞起來。
“你....你醒了。”
“嗯.....”
方默腦中一下浮現出昨晚的畫面，看著已經恢覆如常和昨晚那個可憐又脆弱，蜷縮在自己懷裏判若兩人的程千憶，不由得怔了一下。
果然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嗎？
他眼底劃過一絲失落，想到自己還躺在程千憶床上，方默立馬起身，“我去做早飯。”，說著就要下床離開。
豈料程千憶忽然靠了過來，伸手攬住他的腰，話中帶著親昵和撒嬌的意味。
“不要走，再睡一會吧。”
方默感受著程千憶貼過來的體溫和氣息，驚訝的幾乎說不出話，身體也像被定住一樣，一動不敢動。
程千憶察覺出他的僵硬，看了他一眼，“你怎麽了？”
方默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想說什麽就說。”
“昨晚....是真的嗎？”
程千憶一楞，從一大早醒來就甜蜜的心情頓時不悅起來。自己都....那樣表白了，竟然還問自己真的假的？到底有沒有腦子？
他瞪著方默，“如果我說是假的，你會怎麽辦？”
方默咬住了嘴唇，忐忑的看著他。
程千憶氣不打一處來，“我都說了我喜歡你，你不是也答應了嗎？你不記得了？”他瞇起眼睛，“難不成你昨晚是騙我的？”
說著就要下床。
方默睜大眼睛，還來不及細細思考，手就已經條件反射的拉住了程千憶的胳膊，甚至還做出了一個平時不敢做的舉動。
他抱住了程千憶，像是怕人會徹底走掉一樣，拼命解釋著，“不是！不是騙你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你。”
面對方默突然起來的擁抱，程千憶臉上劃過一絲驚愕。
“只是覺得很不真實，像夢一樣，所以才問了一句.....”
“哪不真實？”
“哪都不真實。”方默的聲音發顫，“你....你怎麽可能會喜歡我。”
他到底哪裏好，竟然能讓程千憶喜歡？明明喜歡程千憶的有那麽多，他為什麽要選擇自己？
程千憶一楞，直起身子，理直氣壯的看著方默，“怎麽不可能喜歡你？”
“為..為什麽？”
“你別問了。”想到昨晚自己哭著告白的樣子，程千憶的臉蹭一下紅了，一秒都不想再說下去，“這有什麽好問的。”
方默果真不說話了。
程千憶看著他似哭似笑，糾結又懷疑的表情，又怕他會胡思亂想。反正昨晚已經說了這麽多次，也不多這一次。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就是喜歡你啊，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難道只能你喜歡我，我不能喜歡你？”
“可是....”方默猶豫道，“我好像並沒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地方。”
他內向，膽小，不合群，各方面都很一般，長這麽大也沒有什麽朋友，他不知道程千憶是看上他哪一點了。
方默絮絮叨叨講著自己的缺點，像是怕程千憶聽著聽著收回對他的喜歡，一副緊張不已的表情。
“誰說的？”程千憶聽不下去，打斷了他，“你一點也不膽小，你保護我的時候明明很勇敢，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你溫柔，體貼，善良，對人有耐心，唔...做飯也很好吃。至於內向，內向怎麽了？我最討厭嘰嘰喳喳話多的家夥，像你這樣安靜的人才是我喜歡的類型......”
程千憶說著說著臉紅了，忽然反應過來他幹嘛要和方默解釋這麽多，太傻了吧。
“總之你不相信自己就算了，難道你懷疑我的眼光嗎？”
話音上揚，帶著些質問。
方默原本感動的眼眶都紅了，聞言立馬搖了搖頭。他怎麽敢質疑程千憶呢。
程千憶嘟囔道，“就算有比好的人又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我也是...”方默紅著臉小聲說，“我只喜歡你。”最喜歡你。
程千憶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本正經道，“不準動不動就說什麽放棄喜歡，忘記啦這樣的話。”
“好。”
“還有，有什麽搞不懂就問我，不準一個人胡思亂想猜我的心思。”
“記住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你說了不算，要結束也只能由我來提，你不能。明白嗎？”
這種拒絕的話應該由他說才對，主動表白已經很吃虧了。
方默露出有些惶恐的表情，點頭道， “知道了。都聽你的。”
程千憶挑眉，“我說什麽你都聽？”
“聽。”
“那...我要是不讓你喜歡我，說我討厭你呢？”
方默毫不猶豫道，“那我就走。”
程千憶瞪著他，就算我說別喜歡，你也應該繼續死纏爛打繼續喜歡我才是啊。
他也真是的，明知道方默是個死腦筋，問這種問題簡直就是給自己找氣受。程千憶提醒自己，以後千萬不要在方默面前說什麽“別喜歡我”之類的話，不然這個一根筋的傻子聽了真的會這樣做。
或許是看出程千憶的不高興，方默抿唇道，“比起喜歡你這件事，你更重要。在我心裏，你永遠是首位。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妨礙到了你，或者你不喜歡我了，不用你開口我就會離開的。只要知道你在這個世界上某個地方好好生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那時我也會帶著喜歡你的心繼續生活.....”
程千憶耳根發燙，表情有些不自然。真看不出來方默這麽木訥的人還能說出這樣好聽的話。
“我不會變心的....你放一百個心好了。”
方默終於露出笑意，“嗯。”
程千憶也忍不住笑了。
前幾天還別扭的兩人在互相表明心意後，理所當然的整天黏在一塊。方默又開始像以前那樣去接程千憶下班，女同事每次看見方默，都要對著程千憶開玩笑說“你男朋友來接你了”，兩人聽到這話總會心照不宣的看對方一眼，一個面色通紅，一個強裝鎮定。
程千憶現在每天下班都要去方默那，方默提議讓程千憶把租的房子給推掉，被程千憶拒絕了。雖然現在兩個人已經不是普通朋友的關系，但他也不好在方默家一直住著。
不過為了行使自己男朋友的權利，程千憶還是把自己的東西都搬了回來，堂而皇之的再次入住。至於那邊的房子就暫時留著。
搬回來那天，方默把程千憶的東西都收拾進了原來的房間。程千憶走了以後，這房間一直空著，但幹幹凈凈的一點灰都沒有，就連床單被罩都散發著洗衣液淡淡的香味，隨時都能住進去。
程千憶洗澡出來，發現方默已經把客廳的東西都歸置妥當了。他一楞，走到原來的房間，果不其然東西都在裏面。
“我睡這個房間嗎？”程千憶忽然問。
方默點點頭，看著他悶悶的表情，疑惑道，“怎麽了？”
程千憶心裏頓時有些失落，“沒什麽。”
他現在已經是有身份的人了，是以方默男朋友的身份住進來的，還以為....這次回來就和方默睡在一起了呢。
不過....這樣也好。
雖然他們現在在談戀愛，但就這麽睡在一塊會不會進展太快了？就算要睡在一起，也不應該由自己提吧，這算怎麽回事？顯得自己多不矜持。本來表白就是自己說的，現在再主動提睡在一起的事，方默會怎麽看自己？
程千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決定先這麽睡著。
方默絲毫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高興的站在餐桌旁叫程千憶過來吃飯。
雖然確定關系後的日子和以前同居的時候沒什麽區別，可方默卻比那個時候幸福一百倍。
從初中開始就沒什麽朋友，內向寡言的自己，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也能得到愛情這種奢侈的東西。光是想起來就臉頰滾燙，心跳加速的程度。
愛情。男朋友。
這兩個讀起來就和他毫無交集的東西，竟然有一天會發生在他身上。
方默看著走到面前的人，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幸福，大概就連程千憶也不會知道，他的存在對自己而言有多麽特別。
給程千憶過生日的那天恰好是錄取結果發下來的日子。
程千憶蹙眉看著兩個不同的錄取通知，過生日的好心情都有些沒了。他和方默一個在隔壁市，一個在a市，坐飛機過去都要兩三個小時，離的這麽遠，一個月根本見不了幾次面。更何況他現在還在熱戀期，一時半會都離不開方默。
“沒關系。”方默看出他的失落，柔聲安慰道，“我到時候過去找你就好了。”
程千憶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麽這麽冷靜，一點反應都沒有。還是說見不見我，對你來說根本無所謂！”
“不是的....”方默急忙解釋，見不到程千憶，他心裏怎麽可能不難受，“我是怕我也這樣的話，你心情會更差。我..不想和你分開。”
程千憶撇了撇嘴， “那現在怎麽辦？”
“一放假，我就去找你。”方默堅定的說。
“平時也要記得多打電話。”
“嗯嗯。”
“每天都要發信息。”
“嗯嗯。”
程千憶幽幽的說，“被我發現，你要是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你就死定了。”
方默臉一下紅了，“絕對不會的....”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的。
程千憶輕哼了一聲，這點他還是很自信的，只不過說出來嚇唬方默一下罷了。但鑒於方默“前科累累”，難保自己不在，他腦子裏又不知道會想什麽奇怪的東西。
想到這，他心裏沒來由恐慌，伸手緩緩抱住了方默。“總之，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不要分開。”
聽著程千憶略帶撒嬌的語氣，方默也抱住他，“嗯。”
一個月的時間飛速過去，轉眼就要到了程千憶開學的日子。即便方默只比他早一天開學，還是決定陪程千憶一起過去。
臨走前，方默遞給程千憶一個信封，裏面裝的都是程千憶這兩年給他的房租和生活費，他一分沒動。看著程千憶那麽辛苦的攢學費和生活費，他卻幫不上忙，心裏很是難受，猶豫一番後，還是決定把這筆錢拿出來。
程千憶只掃了一眼，臉就拉了下來，立馬扔回去，倔強的說，“我不要。”
早就猜到他會拒絕的方默，不慌不忙的說，“就當是你借的。”
“那我也不要，趕緊給我收回去。”
眼看著程千憶要生氣，方默不敢再勸，立馬收了起來。程千憶看著他低眉順眼，忐忑不安的模樣，心裏一軟，怎麽說方默都是為了自己。他放輕聲音，試圖安慰方默的一片好心，“這錢給了你，就是你的了。學費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有辦法。”
方默聽話的點了點頭。
報道那天，他和程千憶一起去了a市，一上午都在忙著辦入學手續和搬宿舍的事。中午兩人抽空去食堂吃了頓飯，吃完飯方默就要走了。因為還要趕晚上的飛機，第二天去學校報道。
大街上人來人往，兩人依依不舍的看著彼此，即便心中感情澎湃，都沒有再做進一步的動作，仿佛所有未出口的話和眷戀化在這綿長的一眼中。
方默打車去了機場，離開了這座有程千憶的城市。然後第二天，啟程帶著行李去了海市。
本來他媽說是要送他去報道的，但是忽然打電話來說臨時有事，方默還沈浸在與程千憶的離別之中，且已經對這樣的缺席習以為常，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大學生活並不如方默想象的那樣有趣。依他的性格，必然會對學生會這樣的地方敬而遠之，倒是鼓起勇氣參加了一個電影社團，只是社長人很懶散，一個月都不會叫他們過去一次。
原本以為到了大學會交到一兩個朋友，沒想到還是延續了初高中的情況。沒有參加學生會，就連社團也如同擺設，除了宿舍的同學，方默並沒有什麽社交圈。
宿舍一共四個人，都是本專業的同學。想到未來要朝夕相處四年，方默有心和他們打好關系，但鼓起勇氣嘗試了幾次後發現實在融入不進去，就放棄了。
每次軍訓回來舍友們聊的都是哪個專業的女生好看，今天要了在操場上跳舞的女生的微信之類的話，有時候聊著聊著還會說幾句葷話，爆發出一陣大笑。方默並不想聊這些，坐在一旁安靜的有些格格不入。
至於游戲足球什麽的更是不懂，每次聊了兩句就沒下話了。
宿舍第一次聚餐的時候，有個舍友提議吃完飯去酒吧喝酒，其他兩個人都同意了。方默一聽去酒吧頓時面露猶豫。
舍友看出他的心思，“你不想去？怎麽？有女朋友了？”
“沒...沒有。”
“沒女朋友你怕什麽。你到底是不是男的，到時候說不定有艷遇呢。”
其餘兩個人聞言都笑了，大概無法將方默這樣老實寡言的人和艷遇兩個字聯系到一塊吧。
方默咬著唇沒說話，按理說第一次集體活動缺席不太好，但程千憶要是知道自己去了酒吧，一定會生氣的。想到這，方默也顧慮不上其他的，還是拒絕了。
其三個人倒也沒說什麽，只不過或許是看出了方默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此後出去聚餐開始還會客氣的問兩句“要不要一起去”，方默看出他們不是真心邀請自己，也不想出去，就拒絕了。次數一多，後面直接問也不問，心照不宣的將方默排除在外。
方默難受了兩天，也就坦然接受了這樣的結果。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枯燥，每天除了上課，吃飯，就是等程千憶的信息。
程千憶和他不一樣，似乎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上課，兼職，參加活動比賽，諸如此類數不勝數。剛開學的時候，事情不多，兩個人每天都會打電話。這種情況持續了沒一個月，程千憶就忙了起來，原來口口聲聲說著每天都要發信息的他，忙起來甚至會忘記回覆方默的微信。
察覺到這一點後，方默怕打擾他，不敢再打電話過去，只是每天會發一兩條信息。
馬上就是國慶，他想問程千憶回不回家，如果不回家的話，打算買票飛過去看他。信息發過去之後，晚上才收到程千憶的回覆。
【不回。國慶要兼職。】
方默看著信息發楞，如果程千憶要兼職的話，自己貿然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冥思苦想了一陣後，想起程千憶之前的囑托，他還是決定發信息問問。
【那我要過去嗎？】
這次那邊很快就回覆了。
【先別過來了。】
方默心裏不禁有些失落，回了句好的。
國慶的前一天，宿舍裏的同學都已經翹課走了，方默還沒回家，一直盯著手機上飛往a市的機票發呆。
好想見程千憶.....
自己買票飛過去偷偷看他一眼應該是可以的吧。這樣又能看程千憶，又不會打擾到他。
正猶豫著，程千憶突然打電話過來，方默頓時有種心虛的感覺。
“餵....”
“你在學校嗎？”
“在的。”
“你現在，立刻，馬上，來學校門口接我。”
方默懵了，呆呆道，“我們學校嗎？”
“笨蛋，難不成還是我們學校啊。給你三分鐘。”
方默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一秒也不敢耽誤，擡腳就往校門口跑。他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等到校門口時，果真看見程千憶正站在樹蔭底下。
方默眼前一亮，立馬跑了過去。
程千憶擡頭就看見跑的面色潮紅的方默，他一楞，嗔怪道，“跑那麽急幹什麽，你就是半個小時不來，我也不會走啊。”
方默立馬拿過他肩上的背包，喘著氣說，“不能讓你等著。”
程千憶忍不住住露出高興又得意的小表情，跟著方默往學校裏走。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來看看你的學校啊。我還沒有看過你上學的地方呢。”程千憶理所當然道。
身為男朋友，連對方上學的地方都沒看過這也太失職了吧。
於是，方默只好領著程千憶，在學校到處開始參觀。他們學校很大，兩人就這麽慢悠悠走著，看了一下午轉眼就要吃晚飯了，方默擔心程千憶餓，決定帶他去食堂吃點東西。
吃過飯，他們又在校園裏漫無目的的閑逛起來。看著路上來往，走在一起的情侶，方默臉色微紅，內心由然升起一種幸福感。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和程千憶一起走在校園裏，一起散步，一起吃飯，就像其他普通的情侶一樣。
不知不覺他們散步到一處小樹林，方默忽然拉住程千憶，“不要去那邊。”
“為什麽？”程千憶好奇道。
方默有些不好意思，“裏面都是一些情侶在.....”
程千憶恍然大悟，他盯著方默看了幾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方默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想去看看。”
方默驚慌起來，“要不還是別去了。那邊的荷花池也很好看的，我們去那邊吧。”
“不行。”程千憶耍起了小性子，“我就要去。你不陪我，我自己過去。”
說著，擡腳就要走。
方默急忙趕上，一副手腳都不知道往那放的無措。他跟在程千憶後面，試圖勸程千憶回心轉意，“其實...沒什麽好看的，我們進來...會不會不太好。”
“我為什麽不能進來？”程千憶理直氣壯道，“而且你不是說只有情侶才會來這嗎？我們不就是情侶。”
方默臉色一紅，不知該如何反駁。
忽然程千憶腳步一頓，方默好奇的往前一看，只見不遠處有一對年輕的情侶在激烈的接吻，似乎還能聽見聲音。
兩人石化在原地，程千憶尷尬的把眼睛移開，進來之前他就有準備知道這會發生什麽，沒想到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他臉紅了個透，慌張的轉了個方向拉著方默離開。
剛走幾步，又是一對在親熱的情侶。
程千憶立馬低下頭，又轉了個方向，他們無頭蒼蠅似的在裏面亂轉，終於找到了一處安靜沒人的地方。
兩人想起剛才的舉動都忍不住看著對方笑了。笑完氣氛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又暧昧起來。月光朦朧的照下，樹木影影綽綽，好像很適合做一些隱秘的事情，將將要平覆下來的心因為這一眼的對視，又突然加速跳動起來。
他們面色微紅的看向對方，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處。方默有些緊張，除了墓園那次，他和程千憶還從來沒再外面接過吻，更何況這裏也並沒有多隱秘，隨時都可能有人過來，他甚至都能聽到樹林外面路人的喧囂聲。
可是他根本無法拒絕程千憶。
當程千憶吻過來的那一刻，他已經不再去想那麽多了。
許是這種隱秘大膽的舉動都刺激了兩人的神經，連體內的血液都激動的沸騰起來，他們呼吸越發急促粗重，吻的也越發熱烈投入。到最後兩人走出小樹林時，方默臉紅的已經不能看了，程千憶也耳根泛紅，回去的路上，兩人羞澀的都不敢和對方說話。
由於程千憶還有兼職要做，在海市待了一兩天就要回去了。
方默送他去了機場，路上程千憶就犯了分離焦慮癥，一直悶悶不樂的。方默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司機，小心翼翼的將手伸過去，覆蓋住程千憶的手。
他用大拇指輕輕撫著程千憶的手背，程千憶很快反過來與他的手指交叉在一塊，兩人十指相扣，一直到下車的時候才分開。
方默一直將程千憶送到安檢口，進去之後，他看著程千憶的背影，程千憶也不時轉過頭尋找身後那個熟悉的身影。方默一直註視著他，直到人已經拐過去消失不見，才戀戀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怔怔的盯了一會，他才向外走去。剛出機場，手機忽然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是他媽打來的。
“餵。”
對面傳來的卻是斷斷續續的哭聲，方默懵了，心底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媽？”
好一會，那邊才有了反應，聲音破碎的像是從悲戚的哭聲中擠出來的一樣。
“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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