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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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心事
距離雨天表白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雖然程千憶沒有明確回覆，而是讓他自己想，方默按照自己的私心選擇了想要的答案。他愧疚的想，就當程千憶答應了吧，就這樣繼續喜歡下去。
感覺自己占了便宜的方默，心裏總有些過意不去。
為了彌補程千憶，他在生活上對程千憶照顧的越發精細。做他愛吃的飯菜，幫他洗衣收拾房間是最基本的，每天不管多忙都會準時出現在咖啡館接程千憶下班，就連周末也會一直待在咖啡館陪著程千憶工作，對程千憶的各種要求簡直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你們兩關系可真好。”女同事看著坐在角落寫作業的方默，感慨道，“他是為了陪你才過來的吧？在這坐一整天，也不會不耐煩，我男朋友都做不到這點。現在像這樣脾氣那麽好，有耐心的男生不多了。”
程千憶低頭清洗著咖啡杯，聞言朝窗邊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是嗎？是他自己主動要過來的，我可沒說。”
自從方默對自己正式表白後，簡直殷勤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即便說了很多次不用幫他做那些事，方默根本聽不進去。雖然以前大多數家務也都是他在做，可現在已經誇張到一點陽春水也不讓沾的地步，弄得程千憶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那個朋友有沒有女朋友啊？”女同事突然問道。
“沒有。”
“哎不可能吧？”
程千憶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這有什麽不可能？”
“好看的男生不都是很受歡迎嗎？按理來說，他那個類型應該很吃香啊。平時都沒女生追他嗎？”
程千憶手中動作一頓，忽然有些不高興， “他內向，不好意思和女生說話。”
“問題也不大啊，女孩子一般都不介意這個吧。”
程千憶抿了下唇，“他有喜歡的人。”
“有喜歡的人？”
“對。”
就是我啊，程千憶在心裏補充道。
“漂亮嗎？”
“還可以。”程千憶頓了一下，“但是他很喜歡。”
女同事笑了笑，“這樣啊。”說著就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程千憶卻因為這寥寥幾句話產生了些危機感。回家的路上，他想起同事誇方默好看的話，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身旁人的臉。
他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這方面，這麽看發現方默的臉竟然也說的過去。
雖然沒自己高，但很瘦，皮膚白皙，五官清秀，頭發又軟又黑，確實是女生會喜歡的長相。只不過他平時都低著頭，就算是好看的，也因為那沈悶內向的氣質減了幾分色彩。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註意到程千憶的目光，方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程千憶立馬把頭轉過去：“沒有。”過了一會，他又說，“以後你走路，給我把頭擡起來，胸挺起來，不許跟做賊一樣。”
方默呆楞了片刻，臉上浮現尷尬的神色。自己這個樣子走在程千憶身邊確實有些拉低他的檔次。
“好，我知道了。”
這一路上果真按著程千憶說的，大方了不少。
程千憶滿意的點了點頭，回家後對方默說， “這樣就對嘛，和人說話也不要一直低著頭，有什麽好怕的。難道你準備一輩子不和別人交流嗎？”
“如果有這樣的工作，我會做的。”方默說。
相比於要和人打交道，他更喜歡那些不需要和任何人溝通交流，自己悶頭做也可以完成的工作。
程千憶一噎，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你平時在學校不怎麽和人說話嗎？”
方默點了點頭。除非有必要，他很少主動和別人說話。
“是嗎？”程千憶輕哼一聲，“我怎麽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話？”擔心方默想不起來，他還特意提醒，“高一上學期我們是一個衛生小組。我記得那時候是你主動過來找我說話的吧？”
他第一次見有人和他說話，盯著腳尖的，聲音小的根本聽不清。
沒想到程千憶會突然提起這個，方默臉上一紅：“....是。”
程千憶瞇了瞇眼，靠近他道，“你該不會是特意過來找我搭話的吧？”
方默的臉更紅了，半晌低低的嗯了一聲。
程千憶勾起唇角，“好啊你，原來你也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藏的還挺深。和我說話就不害怕了？”
“害怕。”方默說，“但一個月只有那一次機會可以和你說話。”
程千憶微微撅起嘴唇，一方面他開心方默竟然這麽早就喜歡自己，另一方面得意自己在方默那裏還是個例外。
想到方默剛才說那是一個月僅有一次說話的機會，他心裏忍不住生起一股憐愛，程千憶紅著耳朵，說，“現在我就在這裏，你想說就說多少，我都聽著。”
方默笑了笑，那是個很好看的笑，唇角微微彎起，黑豆般的眼中夾雜著一抹感激和羞澀。
程千憶一時失了神，他看著方默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原來喜歡是真的會藏不住的，就像此刻他被那樣溫情脈脈的目光註視著，能真切感受到這雙眼中飽含著什麽樣的感情。
為什麽以前從來沒有發現呢？
好想讓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自己，只有自己。
程千憶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表情，方默又從自己那雙眼中看到了什麽，是否在那一刻和自己產生了一樣的悸動。
兩個人好像被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牽引著，緩慢的靠近對方，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可以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四片唇也不受控制的貼在了一起。
這次兩個人都清醒著，就在他們熟悉的客廳裏。即便不會有人來打擾，也不會被人發現什麽，他們還是小心翼翼的描摹著對方的嘴唇，親的隱秘又青澀。
他們依偎在一起，安靜的客廳裏，除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唾液交換的聲音，就是不敬意間衣服發出的摩擦聲。
兩人前兩次僅有的接吻都有些草率，甚至都甚至在當時的環境下突然發生的，這次可以稱得上第一次正式的接吻。
沒什麽經驗的兩人很快沈浸在這樣唇齒交纏的樂趣中，他們輕輕顫抖著，抓著對方的手都有些僵硬，像上癮一樣吻的彼此難舍難分，食之未髓。
開始還不敢輕舉妄動，漸漸的，越來越不滿足於現在親密的程度。程千憶被那想要更加親密的渴求催動著，幾乎是無意識的著伸出自己的舌尖，勾著方默的與自己顫在一起。
那一刻，兩人的心臟都難以抑制的加速跳動起來，同時感到一股細小的電流從體內竄過，所到之處，帶起陣陣酥麻的感覺。
最後分開的時候，兩人的臉紅的都能滴血了。他們各自慌亂的回到房間，倒在床上興奮的有一種想要大叫的沖動。
第二天再見總是有些微妙的尷尬，方默害羞的不敢直視程千憶的眼睛。程千憶雖然也害羞，但還是紅著耳朵，佯裝鎮定的和方默打了個招呼。
那晚的吻就像是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窗戶紙，一旦開了這個口，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年，根本不懂的，也沒想過壓抑節制這種沖動的感情，所以任由它泛濫成災，並迅速沈迷其中。有時候坐在一塊寫作業，講著講著題，只要對視上就會莫名其妙的親在一起。周末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常常電影演到一半，兩個人就接起吻來。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兩人依偎在一起，吻的情迷意亂，莽撞沖動。
方默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和程千憶在自己家裏做這種事。
兩人的感情也肉眼可見的在極速升溫，上學，放學，吃飯，寫作業，幾乎每天都黏在一塊。
方默原本只是想在不打擾程千憶的情況下，繼續喜歡他，從來沒敢奢望過能有今天這樣的事情。不知道老天為什麽要給自己這樣的獎勵，就像是突然中了彩票一樣，幸福的讓人感覺這就是一場夢。
說起來他們不是那種關系，是不能做這種事的。他應該拒絕才是，但極度想要親近程千憶的欲望還是戰勝了理智。他一邊為自己抗拒不了誘惑感到深深的負罪感和愧疚，一邊又無法自制的沈迷在其中。
對此方默惶恐至極，對程千憶百依百順，體貼關懷到令人發指的地步。程千憶卻以為這是關系更近一步的緣故。 雖然沒明說，但他和方默已經是那種關系了吧，就算不是，也差不多快了。畢竟...都已經接過吻了。
程千憶決定先不和方默確定關系，不是說男人太容易得到就會不珍惜嗎？看方默的表現吧，讓他再追追自己，到時候他問自己了，自己再答應。
這樣想的程千憶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方默的寵愛，人也變得越發驕縱。
周四下午是體育課，方默他們上完體育課回來，門口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都是隔壁班跑來借音樂課本的。
大多數同學都不把這種和學習無關的課程當回事，音樂課本第一天發下來就不知道扔哪吃灰去了。但這學期教音樂的老師出奇嚴厲，勒令每個人都必須帶著課本，不然就不用來上課。
因此每周這個時候，都會有幾個班級來回亂竄，互相借課本的盛況。
方默向來在班裏獨來獨往，和自己班同學都不怎麽說話，這種向外的交際更和他沒任何關系。然而實在是僧多肉少，他們班也沒多少人帶音樂課本，方默的前桌在隔壁班有不少交好的，怎麽說也要幫她們借到。
於是，方默的課本就這麽順理成章的被前桌借了出去。
這節體育老師拖堂，他們班回來的晚了些，隔壁班的同學早已等候多時，見人回來，一個個都催著請著要他們趕快拿課本。
方默的前桌不知道去哪了，這會還沒影，平時找她借課本幾個人都等急了。一個女生眼尖的認出了方默就是平時借她們課本的其中之一，顧不上等前桌回來，直接找上了方默，問可不可以借一下音樂課本。
方默也認出了女生，借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難免眼熟。
他點了點頭，回座位上給女生找音樂課本。
程千憶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女生從方默手上接過書，笑的很開心，好像還說了什麽話，方默臉都紅了，還和女生擺手。
他皺眉盯著這一幕，心想，那是誰？
程千憶自然知道每周這個時候隔壁班都會來接音樂課本，可方默和隔壁班的人根本不認識，怎麽也借不到他頭上吧？
如果是別人他根本不會多想，可換作方默，那個有社交困難癥，和陌生人說話都不好意思的方默，就不得不警惕起來了。
他什麽時候認識的那個女生？兩個人很熟嗎？
越想越覺得剛才方默靦腆禮貌的笑分外刺眼。什麽不好意思和陌生人說話，他看方默和女生說話的時候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程千憶邊走邊朝座位上的方默瞪了一眼。
方默完全沒有發現，程千憶坐到座位上，還一直不悅的看著方默，眼神涼颼颼的。只可惜方默從始至終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最後他只好不甘的收回眼神，在心裏冷哼，不該看的時候偷偷摸摸盯那麽起勁，該看的時候頭都不轉一下。
放學的時候程千憶還記著這件事，回家路上特意帶上了耳機，擺出一副不想搭理方默的樣子。方默默默跟在他身旁，怕打擾程千憶聽歌，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寫作業的時候，也罕見的沒有發生什麽。程千憶以為自己暗示的夠明顯了，但直到睡前，方默都沒有發現他在生氣。
程千憶在心裏嘀咕，自己今天沒有和他說話，連接吻也沒有，難道他就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勁嗎？
要直接說嗎？
這個想法浮現在腦海中的一瞬間就被程千憶否決了。
如果問出口，豈不是顯得自己十分在意這件事？萬一讓方默察覺出來，自己因為這件事鬧別扭，再得寸進尺怎麽辦？
他打死也不會承認在方默面前承認自己生氣的。
不過他這樣算是出軌嗎？應該不算吧，畢竟自己還沒有正式說讓方默做男朋友的事。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責備方默的身份和立場，程千憶忽然有些火大。
為什麽方默還沒有追到自己？
雖然允許他喜歡自己，可還是怕方默覺得自己很難追，會像之前說什麽放棄喜歡之類的話。於是，程千憶打算給他一點甜頭。本來覺得這樣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可接吻的滋味太好了，而且效果也不錯。他們親了那麽多次，他能感到方默越來越喜歡自己了。
那句話說的果然沒錯，男人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雖然程千憶覺得方默不像，但事實證明，男人都一個樣。
只不過是和他接吻了，就飄了，膽子大的都敢和女生說話了？
程千憶思來想去，決定冷落方默幾天，免得他認不清還沒有追到自己的現實。
然而好幾天過去，方默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勁。某天在飯桌上，他突然說從這周開始，下午放學和周末要去補習數學，不能接他下班了。
程千憶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過周末還是可以去接你的。”
“不用。”程千憶違心的說，“你好好補習吧。”
“好。”
程千憶嘴上沒說什麽，心裏立刻不高興了。讓你不來還真不來？
方默開始補習後，回家的時間果然晚了許多，程千憶現在不用每天去咖啡館，有時候放學就回家，一邊做飯一邊等方默回來。
自己在家的時候，程千憶每隔一會就要看一次表。方默遲遲不回來，他發覺自己想方默想的竟有種望眼欲穿的感覺。
以前方默也是這麽等自己回家的嗎？
程千憶想起下班回來，方默坐在沙發上的身影。當時他還在暗戀自己吧，這麽多個日日夜夜，他等自己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心情呢？
他又想到自己瞞著方默戀愛的時候，下班總要約會到很晚才回來，而方默不管多晚，都會耐心等到自己回來才去睡覺。
程千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再想到自己因為音樂課本的事在這和方默鬧小脾氣，更是有種說不出的愧疚。
比起方默，自己這點算什麽。他似乎有點理解為什麽方默會受不了，想讓自己搬出去了。不過這也不是他拋棄自己的理由！
方默並不知道程千憶在生他的氣，也不知道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程千憶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他只是覺得出了趟門，再回來程千憶熱情了不少，甚至還罕見的粘人。
晚上兩人接吻了，程千憶主動的，他們好幾天沒親了，吻了好一會才分開。
方默被這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運砸的找不著北，程千憶看著他因為接吻而羞紅高興的臉龐，忽然說，“你就不覺得這兩天哪裏有些不對勁嗎？”
“哪裏不對勁？”方默好奇的問。
好幾天沒接吻了啊。
“.....自己想。”
看著方默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程千憶覺得還是不要為難他了。
“這兩天沒有接吻。”飛速說完，臉上已染了一層紅暈。
方默楞住了，心想，這不對勁嗎？
對他來說，不接吻才是正常的，他們又不是...戀人關系。
既然不是戀人關系，自己卻想他索吻的話，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他只因為得到而高興，並不會因為沒有而失落不已。做人不能那麽貪心。
其實和程千憶接吻後，方默就有些看不清兩人之間的關系。他們不是從前那樣普通的同學關系，但也不是戀人關系，似乎是處於這兩者之間，具體是什麽他也不明白。
他不敢奢想更多，現在的一切就已經讓他幸福的頭暈目眩了。
“這很正常。”
程千憶皺起眉頭：“這哪正常？”
“因為並不是...那種關系。”
“你什麽意思？”程千憶冷下臉，“不是那種關系，就不用負責，是這個意思吧？”
方默微微睜大眼睛道，“不是的...”
“你說的沒錯。”程千憶打斷他，冷聲道，“我們確實還不是那種關系，你還挺有自知之明，我還擔心你會因為我們接吻搞不清這一點。”
方默急忙表明，自己絕對沒有膽大妄為的認為他和程千憶是戀人關系。
“不會搞不清的，你放心。”
程千憶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是該為他的自知之明高興還是難過。
他忿忿不平的想，既然知道這一點，那就趕快把我們變成那種關系啊。是不是膩了，不想追我了？
可惜方默完全領會不到他的意思，一直在為自己逾越的行為道歉。
程千憶簡直不想理他，還為此郁悶了好幾天，就連周末也變得不讓人喜愛起來。
看著方默平時坐的位置此刻空無一人，他的心好像也空落落的。
女同事好像看出他在想什麽，問，“你朋友怎麽沒來？”
“他有事。”
“約會去了？”
“不是，是補習。”
女同事笑了兩聲，“他告訴你的？”
程千憶瞬間明白她的意思，強調道，“他不會騙我。”
“哎呀沒說他會騙你。就算騙了你，也不要生氣嘛。人家天天坐在那陪你一個大男生已經很夠意思了，偶爾出去約會也很正常。你不要太粘人家。一下午盯著那裏看，心不在焉的，不知道的以為你失戀了呢。”
程千憶一下漲紅了臉，半晌蹦出一句，“他自己願意來的，不是我讓他來的。”
“嗯嗯。”女同事很配合的點頭。
程千憶覺得她根本不信自己說的，氣的把嘴閉上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腦子裏一直都是女同事說的話。他堅信方默不會騙自己，但還是被女同事的幾句話攪的心煩意亂。
在公交車上，偶然向外瞥了一眼，竟然看到了街上的方默，還在和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女生說話。
程千憶心神一震，上一秒他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方默不會騙自己.....
他掏出手機，開始給方默打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程千憶盯著窗外那個逐漸模糊的身影，單刀直入的問，“你在哪？”
那邊停頓了一兩秒，“在補習。”
程千憶臉一下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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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雨天表白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雖然程千憶沒有明確回覆，而是讓他自己想，方默按照自己的私心選擇了想要的答案。他愧疚的想，就當程千憶答應了吧，就這樣繼續喜歡下去。
感覺自己占了便宜的方默，心裏總有些過意不去。
為了彌補程千憶，他在生活上對程千憶照顧的越發精細。做他愛吃的飯菜，幫他洗衣收拾房間是最基本的，每天不管多忙都會準時出現在咖啡館接程千憶下班，就連周末也會一直待在咖啡館陪著程千憶工作，對程千憶的各種要求簡直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你們兩關系可真好。”女同事看著坐在角落寫作業的方默，感慨道，“他是為了陪你才過來的吧？在這坐一整天，也不會不耐煩，我男朋友都做不到這點。現在像這樣脾氣那麽好，有耐心的男生不多了。”
程千憶低頭清洗著咖啡杯，聞言朝窗邊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是嗎？是他自己主動要過來的，我可沒說。”
自從方默對自己正式表白後，簡直殷勤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即便說了很多次不用幫他做那些事，方默根本聽不進去。雖然以前大多數家務也都是他在做，可現在已經誇張到一點陽春水也不讓沾的地步，弄得程千憶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那個朋友有沒有女朋友啊？”女同事突然問道。
“沒有。”
“哎不可能吧？”
程千憶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這有什麽不可能？”
“好看的男生不都是很受歡迎嗎？按理來說，他那個類型應該很吃香啊。平時都沒女生追他嗎？”
程千憶手中動作一頓，忽然有些不高興， “他內向，不好意思和女生說話。”
“問題也不大啊，女孩子一般都不介意這個吧。”
程千憶抿了下唇，“他有喜歡的人。”
“有喜歡的人？”
“對。”
就是我啊，程千憶在心裏補充道。
“漂亮嗎？”
“還可以。”程千憶頓了一下，“但是他很喜歡。”
女同事笑了笑，“這樣啊。”說著就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程千憶卻因為這寥寥幾句話產生了些危機感。回家的路上，他想起同事誇方默好看的話，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身旁人的臉。
他以前從來沒有註意過這方面，這麽看發現方默的臉竟然也說的過去。
雖然沒自己高，但很瘦，皮膚白皙，五官清秀，頭發又軟又黑，確實是女生會喜歡的長相。只不過他平時都低著頭，就算是好看的，也因為那沈悶內向的氣質減了幾分色彩。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註意到程千憶的目光，方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程千憶立馬把頭轉過去：“沒有。”過了一會，他又說，“以後你走路，給我把頭擡起來，胸挺起來，不許跟做賊一樣。”
方默呆楞了片刻，臉上浮現尷尬的神色。自己這個樣子走在程千憶身邊確實有些拉低他的檔次。
“好，我知道了。”
這一路上果真按著程千憶說的，大方了不少。
程千憶滿意的點了點頭，回家後對方默說， “這樣就對嘛，和人說話也不要一直低著頭，有什麽好怕的。難道你準備一輩子不和別人交流嗎？”
“如果有這樣的工作，我會做的。”方默說。
相比於要和人打交道，他更喜歡那些不需要和任何人溝通交流，自己悶頭做也可以完成的工作。
程千憶一噎，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你平時在學校不怎麽和人說話嗎？”
方默點了點頭。除非有必要，他很少主動和別人說話。
“是嗎？”程千憶輕哼一聲，“我怎麽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話？”擔心方默想不起來，他還特意提醒，“高一上學期我們是一個衛生小組。我記得那時候是你主動過來找我說話的吧？”
他第一次見有人和他說話，盯著腳尖的，聲音小的根本聽不清。
沒想到程千憶會突然提起這個，方默臉上一紅：“....是。”
程千憶瞇了瞇眼，靠近他道，“你該不會是特意過來找我搭話的吧？”
方默的臉更紅了，半晌低低的嗯了一聲。
程千憶勾起唇角，“好啊你，原來你也那個時候就喜歡我了，藏的還挺深。和我說話就不害怕了？”
“害怕。”方默說，“但一個月只有那一次機會可以和你說話。”
程千憶微微撅起嘴唇，一方面他開心方默竟然這麽早就喜歡自己，另一方面得意自己在方默那裏還是個例外。
想到方默剛才說那是一個月僅有一次說話的機會，他心裏忍不住生起一股憐愛，程千憶紅著耳朵，說，“現在我就在這裏，你想說就說多少，我都聽著。”
方默笑了笑，那是個很好看的笑，唇角微微彎起，黑豆般的眼中夾雜著一抹感激和羞澀。
程千憶一時失了神，他看著方默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原來喜歡是真的會藏不住的，就像此刻他被那樣溫情脈脈的目光註視著，能真切感受到這雙眼中飽含著什麽樣的感情。
為什麽以前從來沒有發現呢？
好想讓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自己，只有自己。
程千憶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表情，方默又從自己那雙眼中看到了什麽，是否在那一刻和自己產生了一樣的悸動。
兩個人好像被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牽引著，緩慢的靠近對方，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可以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四片唇也不受控制的貼在了一起。
這次兩個人都清醒著，就在他們熟悉的客廳裏。即便不會有人來打擾，也不會被人發現什麽，他們還是小心翼翼的描摹著對方的嘴唇，親的隱秘又青澀。
他們依偎在一起，安靜的客廳裏，除了令人臉紅心跳的唾液交換的聲音，就是不敬意間衣服發出的摩擦聲。
兩人前兩次僅有的接吻都有些草率，甚至都甚至在當時的環境下突然發生的，這次可以稱得上第一次正式的接吻。
沒什麽經驗的兩人很快沈浸在這樣唇齒交纏的樂趣中，他們輕輕顫抖著，抓著對方的手都有些僵硬，像上癮一樣吻的彼此難舍難分，食之未髓。
開始還不敢輕舉妄動，漸漸的，越來越不滿足於現在親密的程度。程千憶被那想要更加親密的渴求催動著，幾乎是無意識的著伸出自己的舌尖，勾著方默的與自己顫在一起。
那一刻，兩人的心臟都難以抑制的加速跳動起來，同時感到一股細小的電流從體內竄過，所到之處，帶起陣陣酥麻的感覺。
最後分開的時候，兩人的臉紅的都能滴血了。他們各自慌亂的回到房間，倒在床上興奮的有一種想要大叫的沖動。
第二天再見總是有些微妙的尷尬，方默害羞的不敢直視程千憶的眼睛。程千憶雖然也害羞，但還是紅著耳朵，佯裝鎮定的和方默打了個招呼。
那晚的吻就像是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的窗戶紙，一旦開了這個口，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年，根本不懂的，也沒想過壓抑節制這種沖動的感情，所以任由它泛濫成災，並迅速沈迷其中。有時候坐在一塊寫作業，講著講著題，只要對視上就會莫名其妙的親在一起。周末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常常電影演到一半，兩個人就接起吻來。
窗外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兩人依偎在一起，吻的情迷意亂，莽撞沖動。
方默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和程千憶在自己家裏做這種事。
兩人的感情也肉眼可見的在極速升溫，上學，放學，吃飯，寫作業，幾乎每天都黏在一塊。
方默原本只是想在不打擾程千憶的情況下，繼續喜歡他，從來沒敢奢望過能有今天這樣的事情。不知道老天為什麽要給自己這樣的獎勵，就像是突然中了彩票一樣，幸福的讓人感覺這就是一場夢。
說起來他們不是那種關系，是不能做這種事的。他應該拒絕才是，但極度想要親近程千憶的欲望還是戰勝了理智。他一邊為自己抗拒不了誘惑感到深深的負罪感和愧疚，一邊又無法自制的沈迷在其中。
對此方默惶恐至極，對程千憶百依百順，體貼關懷到令人發指的地步。程千憶卻以為這是關系更近一步的緣故。 雖然沒明說，但他和方默已經是那種關系了吧，就算不是，也差不多快了。畢竟...都已經接過吻了。
程千憶決定先不和方默確定關系，不是說男人太容易得到就會不珍惜嗎？看方默的表現吧，讓他再追追自己，到時候他問自己了，自己再答應。
這樣想的程千憶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方默的寵愛，人也變得越發驕縱。
周四下午是體育課，方默他們上完體育課回來，門口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都是隔壁班跑來借音樂課本的。
大多數同學都不把這種和學習無關的課程當回事，音樂課本第一天發下來就不知道扔哪吃灰去了。但這學期教音樂的老師出奇嚴厲，勒令每個人都必須帶著課本，不然就不用來上課。
因此每周這個時候，都會有幾個班級來回亂竄，互相借課本的盛況。
方默向來在班裏獨來獨往，和自己班同學都不怎麽說話，這種向外的交際更和他沒任何關系。然而實在是僧多肉少，他們班也沒多少人帶音樂課本，方默的前桌在隔壁班有不少交好的，怎麽說也要幫她們借到。
於是，方默的課本就這麽順理成章的被前桌借了出去。
這節體育老師拖堂，他們班回來的晚了些，隔壁班的同學早已等候多時，見人回來，一個個都催著請著要他們趕快拿課本。
方默的前桌不知道去哪了，這會還沒影，平時找她借課本幾個人都等急了。一個女生眼尖的認出了方默就是平時借她們課本的其中之一，顧不上等前桌回來，直接找上了方默，問可不可以借一下音樂課本。
方默也認出了女生，借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難免眼熟。
他點了點頭，回座位上給女生找音樂課本。
程千憶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女生從方默手上接過書，笑的很開心，好像還說了什麽話，方默臉都紅了，還和女生擺手。
他皺眉盯著這一幕，心想，那是誰？
程千憶自然知道每周這個時候隔壁班都會來接音樂課本，可方默和隔壁班的人根本不認識，怎麽也借不到他頭上吧？
如果是別人他根本不會多想，可換作方默，那個有社交困難癥，和陌生人說話都不好意思的方默，就不得不警惕起來了。
他什麽時候認識的那個女生？兩個人很熟嗎？
越想越覺得剛才方默靦腆禮貌的笑分外刺眼。什麽不好意思和陌生人說話，他看方默和女生說話的時候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程千憶邊走邊朝座位上的方默瞪了一眼。
方默完全沒有發現，程千憶坐到座位上，還一直不悅的看著方默，眼神涼颼颼的。只可惜方默從始至終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最後他只好不甘的收回眼神，在心裏冷哼，不該看的時候偷偷摸摸盯那麽起勁，該看的時候頭都不轉一下。
放學的時候程千憶還記著這件事，回家路上特意帶上了耳機，擺出一副不想搭理方默的樣子。方默默默跟在他身旁，怕打擾程千憶聽歌，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寫作業的時候，也罕見的沒有發生什麽。程千憶以為自己暗示的夠明顯了，但直到睡前，方默都沒有發現他在生氣。
程千憶在心裏嘀咕，自己今天沒有和他說話，連接吻也沒有，難道他就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勁嗎？
要直接說嗎？
這個想法浮現在腦海中的一瞬間就被程千憶否決了。
如果問出口，豈不是顯得自己十分在意這件事？萬一讓方默察覺出來，自己因為這件事鬧別扭，再得寸進尺怎麽辦？
他打死也不會承認在方默面前承認自己生氣的。
不過他這樣算是出軌嗎？應該不算吧，畢竟自己還沒有正式說讓方默做男朋友的事。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責備方默的身份和立場，程千憶忽然有些火大。
為什麽方默還沒有追到自己？
雖然允許他喜歡自己，可還是怕方默覺得自己很難追，會像之前說什麽放棄喜歡之類的話。於是，程千憶打算給他一點甜頭。本來覺得這樣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可接吻的滋味太好了，而且效果也不錯。他們親了那麽多次，他能感到方默越來越喜歡自己了。
那句話說的果然沒錯，男人太容易得到就不珍惜。雖然程千憶覺得方默不像，但事實證明，男人都一個樣。
只不過是和他接吻了，就飄了，膽子大的都敢和女生說話了？
程千憶思來想去，決定冷落方默幾天，免得他認不清還沒有追到自己的現實。
然而好幾天過去，方默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勁。某天在飯桌上，他突然說從這周開始，下午放學和周末要去補習數學，不能接他下班了。
程千憶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過周末還是可以去接你的。”
“不用。”程千憶違心的說，“你好好補習吧。”
“好。”
程千憶嘴上沒說什麽，心裏立刻不高興了。讓你不來還真不來？
方默開始補習後，回家的時間果然晚了許多，程千憶現在不用每天去咖啡館，有時候放學就回家，一邊做飯一邊等方默回來。
自己在家的時候，程千憶每隔一會就要看一次表。方默遲遲不回來，他發覺自己想方默想的竟有種望眼欲穿的感覺。
以前方默也是這麽等自己回家的嗎？
程千憶想起下班回來，方默坐在沙發上的身影。當時他還在暗戀自己吧，這麽多個日日夜夜，他等自己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心情呢？
他又想到自己瞞著方默戀愛的時候，下班總要約會到很晚才回來，而方默不管多晚，都會耐心等到自己回來才去睡覺。
程千憶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再想到自己因為音樂課本的事在這和方默鬧小脾氣，更是有種說不出的愧疚。
比起方默，自己這點算什麽。他似乎有點理解為什麽方默會受不了，想讓自己搬出去了。不過這也不是他拋棄自己的理由！
方默並不知道程千憶在生他的氣，也不知道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程千憶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他只是覺得出了趟門，再回來程千憶熱情了不少，甚至還罕見的粘人。
晚上兩人接吻了，程千憶主動的，他們好幾天沒親了，吻了好一會才分開。
方默被這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運砸的找不著北，程千憶看著他因為接吻而羞紅高興的臉龐，忽然說，“你就不覺得這兩天哪裏有些不對勁嗎？”
“哪裏不對勁？”方默好奇的問。
好幾天沒接吻了啊。
“.....自己想。”
看著方默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程千憶覺得還是不要為難他了。
“這兩天沒有接吻。”飛速說完，臉上已染了一層紅暈。
方默楞住了，心想，這不對勁嗎？
對他來說，不接吻才是正常的，他們又不是...戀人關系。
既然不是戀人關系，自己卻想他索吻的話，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他只因為得到而高興，並不會因為沒有而失落不已。做人不能那麽貪心。
其實和程千憶接吻後，方默就有些看不清兩人之間的關系。他們不是從前那樣普通的同學關系，但也不是戀人關系，似乎是處於這兩者之間，具體是什麽他也不明白。
他不敢奢想更多，現在的一切就已經讓他幸福的頭暈目眩了。
“這很正常。”
程千憶皺起眉頭：“這哪正常？”
“因為並不是...那種關系。”
“你什麽意思？”程千憶冷下臉，“不是那種關系，就不用負責，是這個意思吧？”
方默微微睜大眼睛道，“不是的...”
“你說的沒錯。”程千憶打斷他，冷聲道，“我們確實還不是那種關系，你還挺有自知之明，我還擔心你會因為我們接吻搞不清這一點。”
方默急忙表明，自己絕對沒有膽大妄為的認為他和程千憶是戀人關系。
“不會搞不清的，你放心。”
程千憶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是該為他的自知之明高興還是難過。
他忿忿不平的想，既然知道這一點，那就趕快把我們變成那種關系啊。是不是膩了，不想追我了？
可惜方默完全領會不到他的意思，一直在為自己逾越的行為道歉。
程千憶簡直不想理他，還為此郁悶了好幾天，就連周末也變得不讓人喜愛起來。
看著方默平時坐的位置此刻空無一人，他的心好像也空落落的。
女同事好像看出他在想什麽，問，“你朋友怎麽沒來？”
“他有事。”
“約會去了？”
“不是，是補習。”
女同事笑了兩聲，“他告訴你的？”
程千憶瞬間明白她的意思，強調道，“他不會騙我。”
“哎呀沒說他會騙你。就算騙了你，也不要生氣嘛。人家天天坐在那陪你一個大男生已經很夠意思了，偶爾出去約會也很正常。你不要太粘人家。一下午盯著那裏看，心不在焉的，不知道的以為你失戀了呢。”
程千憶一下漲紅了臉，半晌蹦出一句，“他自己願意來的，不是我讓他來的。”
“嗯嗯。”女同事很配合的點頭。
程千憶覺得她根本不信自己說的，氣的把嘴閉上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腦子裏一直都是女同事說的話。他堅信方默不會騙自己，但還是被女同事的幾句話攪的心煩意亂。
在公交車上，偶然向外瞥了一眼，竟然看到了街上的方默，還在和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女生說話。
程千憶心神一震，上一秒他還信誓旦旦的保證方默不會騙自己.....
他掏出手機，開始給方默打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程千憶盯著窗外那個逐漸模糊的身影，單刀直入的問，“你在哪？”
那邊停頓了一兩秒，“在補習。”
程千憶臉一下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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