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戰
關燈
小
中
大
冷戰
他什麽都沒說，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奇怪的是，方默也沒有再打過來問怎麽回事。
暑氣漸盛，程千憶的心冷的卻像臘月寒冰。方默什麽時候還學會撒謊了？明明和女生在街上談笑風生，卻騙自己說在補習。
他這段時間回來這麽晚都幹嘛去了？
還有那個女生到底是誰？
心裏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冒出來，他恨不得想找方默問個清楚，可又怕聽到自己害怕聽到的答案。聯想到方默前幾天那模糊不清的態度，程千憶眼眶有些發熱。
他真的有想好好追自己嗎？這才過了多久，這麽快就喜歡上別人了？
方默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我回來了。”看到從廚房走出來，面無表情的程千憶，方默說，“不好意思這幾天回來太晚，讓你一個人做飯。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就可以。”
程千憶沒有理會，“怎麽回來這麽晚？”
“老師拖堂了.....”
程千憶心中冷笑，還在撒謊。
方默看著臉色忽然冷下來的程千憶，不知怎的有些心虛， “我先去洗手了。”
程千憶盯著他慌張的背影，心沈了幾分。
吃飯的時候，氣氛不同以往的安靜，方默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小心翼翼道，“.....你不高興嗎？”
程千憶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樣，令方默打了個哆嗦。雖然對方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對不起.....”
程千憶這才有了點反應，難道這家夥終於要坦白了？然而等了半天，方默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程千憶眉毛一挑，不耐煩道：“怎麽不說了？”
快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幾天讓你一個人做飯太辛苦了。”方默充滿歉意的說，“以後還是我來做吧，不過會有點晚。”
程千憶怒瞪著他，“就這個？”
“嗯.....”
程千憶面上好似結了一層霜，這有什麽關系？之前他打工的時候方默不也是一個人做飯？而且他在乎的是這個嗎？
“你願意做就做吧，隨你便。”
程千憶在心裏將方默罵了個狗血噴頭。自己都這麽問了，方默絲毫沒有要坦白的意思。原本還打算給他一次機會，這樣看來，也沒什麽必要了。
分手吧。
不對，他們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
程千憶忍住發酸的鼻尖，還是搬出去吧，他再也不想看見方默。
當初怎麽都不想搬走，是因為自己太依賴方默的關心以及這裏帶給他的安全感，接受不了被拋棄的事實。仔細想想，他還能一輩子離不開方默嗎？這個三心二意的人有什麽好留戀的？
總之，是他主動甩了方默，不是方默不要他。
打定主意的程千憶當即開始在網上搜索房源信息，甚至還在空閑時間跑出去看了躺房子。 兩人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方默絲毫沒有察覺到程千憶打算搬出去的動作。
程千憶也不知道他成天在忙什麽，他回來的已經夠晚了，方默比他回來的還晚。
他就這麽冷眼看著方默每次回來對著自己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說謊的本事真是越來越高了，一會是今天學的東西太難了，一會是老師課沒講完，又拖堂了。有時候他甚至都聞到方默身上一股甜膩的味道，想到那可能是什麽女生的香水味，程千憶就臉色鐵青，恨不得當場戳穿方默這個渣男的“真面目”。
再忍忍吧，反正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搬出去，到時候方默怎麽樣都和自己沒關系。
周末一直兼職到晚上才回來，程千憶走到樓下就看到了沒有亮燈的家。
顯然，方默沒回來。
程千憶不太高興的踢開了腳邊的小石子。一直走到門口拿鑰匙開門的時候，他都在心裏給方默紮小人。
屋裏黑漆漆的，程千憶剛想開燈，某處角落忽然亮起一簇細弱的火光。
“誰？”看見火光後面方默被照的微微發亮的面龐，他才松了口氣，沒好氣道，“怎麽不開燈？”
方默沒回答，這時程千憶才發現他手裏捧著什麽東西，直到方默來到面前，他才看清那是一塊蛋糕。
程千憶愕然的盯著這一幕： “這是.....”
方默緊張的觀察他的反應，害羞的說，“生日快樂。”
程千憶大腦一片空白，今天是他的生日嗎？好像是。這段時間忙著上學，兼職，找房子，被方默搞的心煩意亂，他早就把生日拋之腦後了。
完全沒有預料到方默竟然記得他生日，還準備了這樣的驚喜。
程千憶用覆雜的目光看著方默，鼻子又有些發酸。因為這段時間方默的種種舉動，程千憶已經在心裏給他下了死罪，今天方默突然搞這麽一出，心又搖擺不定起了。這家夥是故意的嗎？還是良心發現來示好的？
他不會以為這樣，我就能夠原諒他吧？
見程千憶用很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方默瞬間慌亂起來，猜測是不是自己蛋糕做的太醜了，程千憶不喜歡。
“怎麽了？你...不喜歡嗎？”
程千憶垂下眼，看著他手中的蛋糕。
方默趕忙道：“不甜的。知道你不喜歡吃甜的，特意做了不甜的。”
“你做的？”程千憶遲疑道。
對面的人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嗯.....”
程千憶連忙提醒自己不要被方默的糖衣炮彈迷惑，如果不是知道方默背著自己做了什麽，他說不定真的會感動的一塌塗地。
“我問你。”他冷冷盯著方默，“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女生是誰？”
“啊？哪個？”
程千憶額頭青筋冒起，咬牙切齒道，“就是上個周六，我給你打電話，你說你在補習，可我看見你在大街上和女生說話。”
方默驚訝的瞪大眼睛，“你看見了？”
程千憶看著他這副被抓包後驚慌的表現，冷笑道，“是，我看見了。你可以解釋了。”
他看似鎮定，實則一顆心高高吊起，生怕方默說出什麽讓自己萬劫不覆的話。
“那是我同學。”方默忐忑的看著程千憶不悅的臉色，“烘焙班的同學。”
程千憶楞了一下，“你不是去補習了？”
“沒有補習。我....騙你的。我上的其實是烘焙班。因為想在生日的時候親手做蛋糕給你吃，所以就去學習了。”
程千憶聽著意料之外的答案，神情有些錯愕。這麽說這段時間方默冷落他，偷偷摸摸回家這麽晚，是在上烘焙班？他費這麽大勁，就為了給自己做生日蛋糕？
想到自己在背後獨自生悶氣，還找了房子想要搬出去，程千憶羞愧的臉幾乎要燒起來。幸虧沒告訴方默。
“那個....你剛才生氣是因為這個嗎？”
程千憶臉一僵，飛快否認，“當然不是。”
方默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以防方默多想，程千憶說，“不是要給我過生日嗎？還沒許願呢。”
方默這才想起正事，含笑把蛋糕往前端了端。
程千憶在那道安靜溫和的註視下閉上眼睛，過了一會他睜開，輕輕吹滅了蠟燭。
方默笑了，“生日快樂。”
程千憶也忍不住彎起唇角，“謝謝。”
“還有禮物。”
方默遞過來一個盒子，裏面是一條質地上好的駝色羊絨圍巾。
程千憶接過來，“現在不是夏天嗎？圍巾要等到冬天才能帶。”
“嗯。”
“那還要等很久呢。”
“不久。” 方默眨了眨眼，和程千憶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很快就過去了，快的讓人抓都抓不住，“到了冬天，再戴吧。”
“好。”
方默暗自松了口氣，這個的意思是兩人還會一起過冬吧。
程千憶別別扭扭的看了他一眼，“你...接吻嗎？”
方默微微睜大了眼睛，臉紅撲撲的，不知是緊張的還是興奮的。
程千憶強忍著羞恥，心中默念了句不管了，就傾身含住了方默的嘴唇。兩個人親了好一會，直到蛋糕都快化了，才慢慢分開。
吃蛋糕的時候，程千憶問，“你為什麽不問我，許了什麽願望？”
方默一楞，微微笑著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哦，那不說了。”程千憶立馬道。
“嗯嗯。”
過了一會，程千憶忍不住又問，“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嗎？”
方默拿著勺子的手一顫，“....嗯。”
程千憶松了口氣，放心享用起了蛋糕。
*
時間過的飛快，隨著高二最後一門考試的結束，暑假來臨了。
今年的暑假和往年的大不相同，高三學生休息了十幾天，就全部返校補習。
開學那天，教室裏哀嚎四起，大家仿佛已經預料到未來一年淒風苦雨的生活。相比於高一高二，高三的學習強度一下提高了很多，學校甚至特意設了晚自習，鼓勵學生留校多學一會。雖然是看個人意願，但有的任課老師會直接把它當作正式課講解習題，這樣一來，就沒人敢曠了。
程千憶不得不辭去咖啡館的兼職，專心投入到學習中。
自從開設晚自習後，放學時間也從原來的五點半變成了九點半。時間一下變得緊張起來，但好在有程千憶陪著，兩個人下晚自習回家的路上，說說笑笑，仿佛能消除一天的疲憊。
一旦忙碌起來，時間就過的飛快，仿佛有一只手在不停撕著日歷。
平時班裏那些調皮的學生都漸漸收心，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研究數學題。教室裏沒了嬉笑打鬧聲，取而代之的是書頁翻動，以及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方默偶爾寫題寫累了，就習慣性的朝程千憶的座位看一眼。程千憶像是能感應到一樣，每次都精準接收到方默的視線。
兩個人隔著大半個教室相望，匆匆對視一眼後，又各自低下頭開始寫題。雖然誰都沒有說話，但卻好像能明白似的。
距離高考還有幾個月的時候，年級裏發生了一件大事：聽說昨晚放學教務處和保安巡邏的時候，逮到了兩個學生在小樹林做某種不可描述之事。
若是尋常的小情侶，大家當個笑話調侃幾天也就過去了，但不一樣的是，這才捉到的兩個學生都是男的。
高三的學習生活枯燥乏味，一點小事就夠大家津津樂道許久，更別提這次的事情如此炸裂勁爆。那個時候男同性戀還人人喊打，並不像幾年後已經成了可以在網絡上博取流量的“時尚單品”。
那兩個男學生都是文科班的學生，學習成績不算優異，學校特意請來了他們家長，商議如何處理，現在其中一個已經退學回家，另一個雖然沒退學，但也好幾天沒來學校了。
那段時間，大家一下課就開始討論八卦，甚至有好事者還跑去文科班門口打聽消息。據說那兩個男生平日裏就走的很近，幹什麽都黏在一塊，像膠水一樣分都分不開。文科班男生少，大家都不覺得有什麽，誰能想到這兩個男生竟然會是那種關系。
還有人說教導主任帶著保安捉人的時候，現場簡直就是活春宮，兩個人衣服都快脫完了。
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傳的有鼻子有眼，看客聽了，哈哈哈一頓笑，笑完還要拉著旁邊的男生，假裝去親對方的嘴唇。
被親的男生嚇得把人推出二裏地，邊擰眉邊罵，“操，惡不惡心。”
周圍人看他這反應又是一頓大笑。
同性戀一時成了班裏最熱門的話題，隨時都能拉出來調侃。一些調皮的男生看到兩個男同學在一塊講題，或者稍微走的近一點，都會故意誇張的大笑，問他們是不是在搞同性戀。
被開玩笑的人笑罵一句也就過去了，可落在方默耳中就不是那麽回事了。雖然並不是在說他，但那些飽含惡意的話，還是像細針一般紮進心裏。
從那天開始，在學校的時候，他就格外註意和程千憶的相處，生怕被人看出什麽端倪。上學的時候為了避免和程千憶同時進教室，會故意在門口磨蹭一會，放學的時候也會有意無意的拖延時間，等其他人走光了，再和程千憶一起回家。
程千憶自然不可能註意不到。
他向來不理會班裏傳的流言，只覺得那無聊至極。可方默不一樣，他能感受到方默對同性戀一事被曝光的恐懼。
看著方默戰戰兢兢，強裝鎮定的樣子，程千憶心裏雖然對他故意和自己拉開距離不滿，但也沒說什麽。
有時候越怕什麽越來什麽。一次放學的時候，班裏的同學看見兩人走在一起，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反正就是問了程千憶一句，“聽說你們兩個住在一塊？”
這句話挑動了方默細小敏感的神經，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程千憶見狀，反問了一句，“和你有關系嗎？”
男同學感受到他話中的不悅，抱怨道，“問問也不行啊？”
“不行。”說著，直接拽著方默走了。
放學路上，兩人異常沈默。
方默偷偷看著程千憶，心情七上八下，也不知道他生氣沒有。程千憶原本就不喜歡同性戀，現在學校裏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每天聽著大家對那兩個男生譏諷的態度，會不會後悔了？會不會討厭自己，不想讓自己喜歡他了？
聯想到那兩個男生的下場，方默心一緊，程千憶介意也是應該的。
別說本人，就是他也無法接受別人對著程千憶指指點點。他寧肯自己被嘲笑，也不想連累程千憶。
方默思索一陣，開口打破了這沈重的寂靜，“要不...我們以後分開走吧？”
程千憶斜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
方默攪著衣角，小聲說， “現在學校裏出了這樣的事，讓大家看到我們一起走，不太好....等過了這段時間，再一起走吧。”
程千憶臉一沈，平時磨磨蹭蹭的躲著別人也就算了，他不計較，現在都想和他分開走了。過段時間是不是就要和自己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了？
“隨你便吧。”
說完，加快了腳步，將方默遠遠甩在身後。
方默無措的看著他的背影，很明顯，程千憶生氣了。
他猶豫要不要追上去，一想追過去的話，程千憶可能更生氣。這裏學校還挺近的，還是走遠一點再追吧。
結果這麽一拖，追上去的時候，程千憶早跑沒影了。到家的時候，程千憶的房門緊閉。
方默在客廳轉了半天，切了盤水果，敲了程千憶的房門。裏面一點反應也沒有，鍥而不舍的敲了一會後，門終於開了。
“幹嘛？”程千憶瞪著眼看他。
方默打了個寒戰，討好似的把手裏的水果遞過去，程千憶看了一眼，沒接，也沒關門，轉身朝屋裏走去。
方默在門口猶豫了片刻，也走了進去。
他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局促的站了一會，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直到程千憶快不耐煩了，方默才幹巴巴開口，“明天早上你...想吃什麽？”
程千憶的聲音隱含不悅，“這麽晚敲門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是....”方默趕忙道。
程千憶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對不起，你別生氣了，我錯了。”
程千憶挑了挑眉，難得方默道歉道的這麽利索，終於開竅了，認識到不該拋下自己一個人走了？
說實話他一直惴惴不安，害怕這個膽小的家夥會因為別人那些無聊的話而放棄喜歡自己。
“你錯哪了？”
“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受到不必要的困擾，你生氣的話，也是應該的。”
程千憶輕哼一聲，“你也知道你讓我困擾了啊。”
“嗯，我知道....”方默低下頭，“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吧，我答應過你，絕對不能因為自己的喜歡打擾到你.......”
“等等。”程千憶意識到事情好像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他皺起眉頭，“你到底在說什麽？你真的懂我為什麽生氣嗎？”
方默眨巴著眼看他。
心中的憤怒像火花一樣四濺，程千憶質問道，“什麽叫像以前一樣？你是後悔了嗎？”
這家夥每次都來這一套，只要自己一生氣，就說什麽放棄喜歡，像以前一樣之類的話。是自己真的太過分了還是他真的煩自己了？
方默驚慌的睜大眼睛，“沒有....”
“那你剛才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給我說清楚！”
“我只是不想給你帶來麻煩。我本來就是同性戀，你不是，你是被我連累的....如果讓別人知道我是同性戀，還喜歡你的話，肯定會有很多難聽的話，所以絕對不能被別人知道我們住在一起。”
程千憶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上下起伏。
“所以呢？”他看著方默，“如果被別人發現你是個同性戀，你會怎麽辦？和我劃清界限，不喜歡我了嗎？”
“嗯.....”
他怎麽能讓程千憶因為他被人指指點點的，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程千憶瞪大眼睛。難道不應該是無論遇到什麽情況，哪怕是世界末日，都要繼續喜歡我，陪著我，絕不拋下我嗎？
“雖然會劃清界限，但我還是會繼續喜歡你的。你放心，絕對不會打擾到你，也不會讓別人發現。”方默補充道。
程千憶怒火中燒，那不就是重新回到暗戀的時候？劃清界限，偷偷喜歡和不喜歡有什麽區別？他還是一個人啊。
“如果，我說我不介意呢？”
就算被發現又有什麽關系，只是你還在我身邊，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可以啊。
“不行的。”方默搖頭說，“我介意。”
他絕對不會讓程千憶因為他受到一丁點傷害。
程千憶一顆心瞬間墜入谷底。說到底方默對性向曝光的恐懼還是戰勝了對他的喜歡。這個膽小鬼寧願縮在龜殼裏默默喜歡他，也不肯站到他身邊......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程千憶怒道， “你自己去玩你的柏拉圖吧！”
方默瞬間慌了起來，“對.....”
話還沒說話，就被程千憶厲聲打斷，“住口！你不許再道歉了。”
“難道你沒發現你每一次道歉，都會把事情弄的更加糟糕嗎？我現在聽到你說對不起就害怕。”
他不知道方默在這句對不起後，又會說什麽語出驚人的話。他真的害怕了。
“而且你每次都只是道歉，你真的知道我在生氣什麽嗎？”
方默面露疑惑。
“你出去吧。”程千憶冷下臉，“我不想再看見你。”
方默面露急色，他嘴唇蠕動，最後失落的低下頭，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方默起床的時候程千憶已經走了。方默盯著他空蕩蕩的房間看了一會，心想，可能程千憶也怕被別人看到，所以選擇早走了吧。那這段時間，還是各走各的吧。
那天後，兩人就分開走了。就算碰巧湊到一塊，程千憶也因為賭氣故意走去另一邊，離方默遠遠的。方默看在眼裏，心裏雖然難過，但也理解。
高三時間緊，任務重，離高考就剩下短短幾個月，大家都投入到繁忙的學習生活中，那些無聊的八卦謠言和提心吊膽的恐懼也被緊張的高考氣氛沖散，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不知道哪天兩個人誰先開的口，打破了“冷戰”。方默知道雖然兩人和好了，也像以前那樣說話，但不一樣了。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如果硬要用什麽來解釋，大概就是不再有接吻等親密行為了吧
興許之前那些吻都是沖動和激情下的產物，現在程千憶終於醒悟過來，所以中止了他們那段不清不楚的關系。
下學期的日子仿佛按了加速器一樣快，轉眼黑板上就掛上了倒計時一百天的牌子。
高考結束的那天，學校走廊到處充斥著高三生歡呼聲。為了慶祝脫離高三生活，程千憶提議出去吃飯慶祝一下。方默很高興。
飯桌上，兩人像以前一樣閑聊著，方默敏銳的察覺出程千憶看上去興致不高，心裏總有些不踏實。果真，快吃完的時候，程千憶平靜的扔出一句炸彈，
“我打算從你家搬出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什麽都沒說，直接就把電話掛了。
奇怪的是，方默也沒有再打過來問怎麽回事。
暑氣漸盛，程千憶的心冷的卻像臘月寒冰。方默什麽時候還學會撒謊了？明明和女生在街上談笑風生，卻騙自己說在補習。
他這段時間回來這麽晚都幹嘛去了？
還有那個女生到底是誰？
心裏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冒出來，他恨不得想找方默問個清楚，可又怕聽到自己害怕聽到的答案。聯想到方默前幾天那模糊不清的態度，程千憶眼眶有些發熱。
他真的有想好好追自己嗎？這才過了多久，這麽快就喜歡上別人了？
方默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
“我回來了。”看到從廚房走出來，面無表情的程千憶，方默說，“不好意思這幾天回來太晚，讓你一個人做飯。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就可以。”
程千憶沒有理會，“怎麽回來這麽晚？”
“老師拖堂了.....”
程千憶心中冷笑，還在撒謊。
方默看著臉色忽然冷下來的程千憶，不知怎的有些心虛， “我先去洗手了。”
程千憶盯著他慌張的背影，心沈了幾分。
吃飯的時候，氣氛不同以往的安靜，方默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小心翼翼道，“.....你不高興嗎？”
程千憶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樣，令方默打了個哆嗦。雖然對方沒有回答，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對不起.....”
程千憶這才有了點反應，難道這家夥終於要坦白了？然而等了半天，方默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程千憶眉毛一挑，不耐煩道：“怎麽不說了？”
快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幾天讓你一個人做飯太辛苦了。”方默充滿歉意的說，“以後還是我來做吧，不過會有點晚。”
程千憶怒瞪著他，“就這個？”
“嗯.....”
程千憶面上好似結了一層霜，這有什麽關系？之前他打工的時候方默不也是一個人做飯？而且他在乎的是這個嗎？
“你願意做就做吧，隨你便。”
程千憶在心裏將方默罵了個狗血噴頭。自己都這麽問了，方默絲毫沒有要坦白的意思。原本還打算給他一次機會，這樣看來，也沒什麽必要了。
分手吧。
不對，他們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
程千憶忍住發酸的鼻尖，還是搬出去吧，他再也不想看見方默。
當初怎麽都不想搬走，是因為自己太依賴方默的關心以及這裏帶給他的安全感，接受不了被拋棄的事實。仔細想想，他還能一輩子離不開方默嗎？這個三心二意的人有什麽好留戀的？
總之，是他主動甩了方默，不是方默不要他。
打定主意的程千憶當即開始在網上搜索房源信息，甚至還在空閑時間跑出去看了躺房子。 兩人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方默絲毫沒有察覺到程千憶打算搬出去的動作。
程千憶也不知道他成天在忙什麽，他回來的已經夠晚了，方默比他回來的還晚。
他就這麽冷眼看著方默每次回來對著自己臉不紅心不跳的撒謊，說謊的本事真是越來越高了，一會是今天學的東西太難了，一會是老師課沒講完，又拖堂了。有時候他甚至都聞到方默身上一股甜膩的味道，想到那可能是什麽女生的香水味，程千憶就臉色鐵青，恨不得當場戳穿方默這個渣男的“真面目”。
再忍忍吧，反正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搬出去，到時候方默怎麽樣都和自己沒關系。
周末一直兼職到晚上才回來，程千憶走到樓下就看到了沒有亮燈的家。
顯然，方默沒回來。
程千憶不太高興的踢開了腳邊的小石子。一直走到門口拿鑰匙開門的時候，他都在心裏給方默紮小人。
屋裏黑漆漆的，程千憶剛想開燈，某處角落忽然亮起一簇細弱的火光。
“誰？”看見火光後面方默被照的微微發亮的面龐，他才松了口氣，沒好氣道，“怎麽不開燈？”
方默沒回答，這時程千憶才發現他手裏捧著什麽東西，直到方默來到面前，他才看清那是一塊蛋糕。
程千憶愕然的盯著這一幕： “這是.....”
方默緊張的觀察他的反應，害羞的說，“生日快樂。”
程千憶大腦一片空白，今天是他的生日嗎？好像是。這段時間忙著上學，兼職，找房子，被方默搞的心煩意亂，他早就把生日拋之腦後了。
完全沒有預料到方默竟然記得他生日，還準備了這樣的驚喜。
程千憶用覆雜的目光看著方默，鼻子又有些發酸。因為這段時間方默的種種舉動，程千憶已經在心裏給他下了死罪，今天方默突然搞這麽一出，心又搖擺不定起了。這家夥是故意的嗎？還是良心發現來示好的？
他不會以為這樣，我就能夠原諒他吧？
見程千憶用很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方默瞬間慌亂起來，猜測是不是自己蛋糕做的太醜了，程千憶不喜歡。
“怎麽了？你...不喜歡嗎？”
程千憶垂下眼，看著他手中的蛋糕。
方默趕忙道：“不甜的。知道你不喜歡吃甜的，特意做了不甜的。”
“你做的？”程千憶遲疑道。
對面的人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嗯.....”
程千憶連忙提醒自己不要被方默的糖衣炮彈迷惑，如果不是知道方默背著自己做了什麽，他說不定真的會感動的一塌塗地。
“我問你。”他冷冷盯著方默，“那天和你在一起的女生是誰？”
“啊？哪個？”
程千憶額頭青筋冒起，咬牙切齒道，“就是上個周六，我給你打電話，你說你在補習，可我看見你在大街上和女生說話。”
方默驚訝的瞪大眼睛，“你看見了？”
程千憶看著他這副被抓包後驚慌的表現，冷笑道，“是，我看見了。你可以解釋了。”
他看似鎮定，實則一顆心高高吊起，生怕方默說出什麽讓自己萬劫不覆的話。
“那是我同學。”方默忐忑的看著程千憶不悅的臉色，“烘焙班的同學。”
程千憶楞了一下，“你不是去補習了？”
“沒有補習。我....騙你的。我上的其實是烘焙班。因為想在生日的時候親手做蛋糕給你吃，所以就去學習了。”
程千憶聽著意料之外的答案，神情有些錯愕。這麽說這段時間方默冷落他，偷偷摸摸回家這麽晚，是在上烘焙班？他費這麽大勁，就為了給自己做生日蛋糕？
想到自己在背後獨自生悶氣，還找了房子想要搬出去，程千憶羞愧的臉幾乎要燒起來。幸虧沒告訴方默。
“那個....你剛才生氣是因為這個嗎？”
程千憶臉一僵，飛快否認，“當然不是。”
方默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以防方默多想，程千憶說，“不是要給我過生日嗎？還沒許願呢。”
方默這才想起正事，含笑把蛋糕往前端了端。
程千憶在那道安靜溫和的註視下閉上眼睛，過了一會他睜開，輕輕吹滅了蠟燭。
方默笑了，“生日快樂。”
程千憶也忍不住彎起唇角，“謝謝。”
“還有禮物。”
方默遞過來一個盒子，裏面是一條質地上好的駝色羊絨圍巾。
程千憶接過來，“現在不是夏天嗎？圍巾要等到冬天才能帶。”
“嗯。”
“那還要等很久呢。”
“不久。” 方默眨了眨眼，和程千憶在一起的日子總是很快就過去了，快的讓人抓都抓不住，“到了冬天，再戴吧。”
“好。”
方默暗自松了口氣，這個的意思是兩人還會一起過冬吧。
程千憶別別扭扭的看了他一眼，“你...接吻嗎？”
方默微微睜大了眼睛，臉紅撲撲的，不知是緊張的還是興奮的。
程千憶強忍著羞恥，心中默念了句不管了，就傾身含住了方默的嘴唇。兩個人親了好一會，直到蛋糕都快化了，才慢慢分開。
吃蛋糕的時候，程千憶問，“你為什麽不問我，許了什麽願望？”
方默一楞，微微笑著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哦，那不說了。”程千憶立馬道。
“嗯嗯。”
過了一會，程千憶忍不住又問，“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嗎？”
方默拿著勺子的手一顫，“....嗯。”
程千憶松了口氣，放心享用起了蛋糕。
*
時間過的飛快，隨著高二最後一門考試的結束，暑假來臨了。
今年的暑假和往年的大不相同，高三學生休息了十幾天，就全部返校補習。
開學那天，教室裏哀嚎四起，大家仿佛已經預料到未來一年淒風苦雨的生活。相比於高一高二，高三的學習強度一下提高了很多，學校甚至特意設了晚自習，鼓勵學生留校多學一會。雖然是看個人意願，但有的任課老師會直接把它當作正式課講解習題，這樣一來，就沒人敢曠了。
程千憶不得不辭去咖啡館的兼職，專心投入到學習中。
自從開設晚自習後，放學時間也從原來的五點半變成了九點半。時間一下變得緊張起來，但好在有程千憶陪著，兩個人下晚自習回家的路上，說說笑笑，仿佛能消除一天的疲憊。
一旦忙碌起來，時間就過的飛快，仿佛有一只手在不停撕著日歷。
平時班裏那些調皮的學生都漸漸收心，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研究數學題。教室裏沒了嬉笑打鬧聲，取而代之的是書頁翻動，以及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方默偶爾寫題寫累了，就習慣性的朝程千憶的座位看一眼。程千憶像是能感應到一樣，每次都精準接收到方默的視線。
兩個人隔著大半個教室相望，匆匆對視一眼後，又各自低下頭開始寫題。雖然誰都沒有說話，但卻好像能明白似的。
距離高考還有幾個月的時候，年級裏發生了一件大事：聽說昨晚放學教務處和保安巡邏的時候，逮到了兩個學生在小樹林做某種不可描述之事。
若是尋常的小情侶，大家當個笑話調侃幾天也就過去了，但不一樣的是，這才捉到的兩個學生都是男的。
高三的學習生活枯燥乏味，一點小事就夠大家津津樂道許久，更別提這次的事情如此炸裂勁爆。那個時候男同性戀還人人喊打，並不像幾年後已經成了可以在網絡上博取流量的“時尚單品”。
那兩個男學生都是文科班的學生，學習成績不算優異，學校特意請來了他們家長，商議如何處理，現在其中一個已經退學回家，另一個雖然沒退學，但也好幾天沒來學校了。
那段時間，大家一下課就開始討論八卦，甚至有好事者還跑去文科班門口打聽消息。據說那兩個男生平日裏就走的很近，幹什麽都黏在一塊，像膠水一樣分都分不開。文科班男生少，大家都不覺得有什麽，誰能想到這兩個男生竟然會是那種關系。
還有人說教導主任帶著保安捉人的時候，現場簡直就是活春宮，兩個人衣服都快脫完了。
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傳的有鼻子有眼，看客聽了，哈哈哈一頓笑，笑完還要拉著旁邊的男生，假裝去親對方的嘴唇。
被親的男生嚇得把人推出二裏地，邊擰眉邊罵，“操，惡不惡心。”
周圍人看他這反應又是一頓大笑。
同性戀一時成了班裏最熱門的話題，隨時都能拉出來調侃。一些調皮的男生看到兩個男同學在一塊講題，或者稍微走的近一點，都會故意誇張的大笑，問他們是不是在搞同性戀。
被開玩笑的人笑罵一句也就過去了，可落在方默耳中就不是那麽回事了。雖然並不是在說他，但那些飽含惡意的話，還是像細針一般紮進心裏。
從那天開始，在學校的時候，他就格外註意和程千憶的相處，生怕被人看出什麽端倪。上學的時候為了避免和程千憶同時進教室，會故意在門口磨蹭一會，放學的時候也會有意無意的拖延時間，等其他人走光了，再和程千憶一起回家。
程千憶自然不可能註意不到。
他向來不理會班裏傳的流言，只覺得那無聊至極。可方默不一樣，他能感受到方默對同性戀一事被曝光的恐懼。
看著方默戰戰兢兢，強裝鎮定的樣子，程千憶心裏雖然對他故意和自己拉開距離不滿，但也沒說什麽。
有時候越怕什麽越來什麽。一次放學的時候，班裏的同學看見兩人走在一起，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反正就是問了程千憶一句，“聽說你們兩個住在一塊？”
這句話挑動了方默細小敏感的神經，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程千憶見狀，反問了一句，“和你有關系嗎？”
男同學感受到他話中的不悅，抱怨道，“問問也不行啊？”
“不行。”說著，直接拽著方默走了。
放學路上，兩人異常沈默。
方默偷偷看著程千憶，心情七上八下，也不知道他生氣沒有。程千憶原本就不喜歡同性戀，現在學校裏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每天聽著大家對那兩個男生譏諷的態度，會不會後悔了？會不會討厭自己，不想讓自己喜歡他了？
聯想到那兩個男生的下場，方默心一緊，程千憶介意也是應該的。
別說本人，就是他也無法接受別人對著程千憶指指點點。他寧肯自己被嘲笑，也不想連累程千憶。
方默思索一陣，開口打破了這沈重的寂靜，“要不...我們以後分開走吧？”
程千憶斜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
方默攪著衣角，小聲說， “現在學校裏出了這樣的事，讓大家看到我們一起走，不太好....等過了這段時間，再一起走吧。”
程千憶臉一沈，平時磨磨蹭蹭的躲著別人也就算了，他不計較，現在都想和他分開走了。過段時間是不是就要和自己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了？
“隨你便吧。”
說完，加快了腳步，將方默遠遠甩在身後。
方默無措的看著他的背影，很明顯，程千憶生氣了。
他猶豫要不要追上去，一想追過去的話，程千憶可能更生氣。這裏學校還挺近的，還是走遠一點再追吧。
結果這麽一拖，追上去的時候，程千憶早跑沒影了。到家的時候，程千憶的房門緊閉。
方默在客廳轉了半天，切了盤水果，敲了程千憶的房門。裏面一點反應也沒有，鍥而不舍的敲了一會後，門終於開了。
“幹嘛？”程千憶瞪著眼看他。
方默打了個寒戰，討好似的把手裏的水果遞過去，程千憶看了一眼，沒接，也沒關門，轉身朝屋裏走去。
方默在門口猶豫了片刻，也走了進去。
他把水果放在桌子上，局促的站了一會，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直到程千憶快不耐煩了，方默才幹巴巴開口，“明天早上你...想吃什麽？”
程千憶的聲音隱含不悅，“這麽晚敲門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是....”方默趕忙道。
程千憶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對不起，你別生氣了，我錯了。”
程千憶挑了挑眉，難得方默道歉道的這麽利索，終於開竅了，認識到不該拋下自己一個人走了？
說實話他一直惴惴不安，害怕這個膽小的家夥會因為別人那些無聊的話而放棄喜歡自己。
“你錯哪了？”
“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受到不必要的困擾，你生氣的話，也是應該的。”
程千憶輕哼一聲，“你也知道你讓我困擾了啊。”
“嗯，我知道....”方默低下頭，“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吧，我答應過你，絕對不能因為自己的喜歡打擾到你.......”
“等等。”程千憶意識到事情好像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他皺起眉頭，“你到底在說什麽？你真的懂我為什麽生氣嗎？”
方默眨巴著眼看他。
心中的憤怒像火花一樣四濺，程千憶質問道，“什麽叫像以前一樣？你是後悔了嗎？”
這家夥每次都來這一套，只要自己一生氣，就說什麽放棄喜歡，像以前一樣之類的話。是自己真的太過分了還是他真的煩自己了？
方默驚慌的睜大眼睛，“沒有....”
“那你剛才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給我說清楚！”
“我只是不想給你帶來麻煩。我本來就是同性戀，你不是，你是被我連累的....如果讓別人知道我是同性戀，還喜歡你的話，肯定會有很多難聽的話，所以絕對不能被別人知道我們住在一起。”
程千憶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上下起伏。
“所以呢？”他看著方默，“如果被別人發現你是個同性戀，你會怎麽辦？和我劃清界限，不喜歡我了嗎？”
“嗯.....”
他怎麽能讓程千憶因為他被人指指點點的，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程千憶瞪大眼睛。難道不應該是無論遇到什麽情況，哪怕是世界末日，都要繼續喜歡我，陪著我，絕不拋下我嗎？
“雖然會劃清界限，但我還是會繼續喜歡你的。你放心，絕對不會打擾到你，也不會讓別人發現。”方默補充道。
程千憶怒火中燒，那不就是重新回到暗戀的時候？劃清界限，偷偷喜歡和不喜歡有什麽區別？他還是一個人啊。
“如果，我說我不介意呢？”
就算被發現又有什麽關系，只是你還在我身邊，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可以啊。
“不行的。”方默搖頭說，“我介意。”
他絕對不會讓程千憶因為他受到一丁點傷害。
程千憶一顆心瞬間墜入谷底。說到底方默對性向曝光的恐懼還是戰勝了對他的喜歡。這個膽小鬼寧願縮在龜殼裏默默喜歡他，也不肯站到他身邊......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程千憶怒道， “你自己去玩你的柏拉圖吧！”
方默瞬間慌了起來，“對.....”
話還沒說話，就被程千憶厲聲打斷，“住口！你不許再道歉了。”
“難道你沒發現你每一次道歉，都會把事情弄的更加糟糕嗎？我現在聽到你說對不起就害怕。”
他不知道方默在這句對不起後，又會說什麽語出驚人的話。他真的害怕了。
“而且你每次都只是道歉，你真的知道我在生氣什麽嗎？”
方默面露疑惑。
“你出去吧。”程千憶冷下臉，“我不想再看見你。”
方默面露急色，他嘴唇蠕動，最後失落的低下頭，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方默起床的時候程千憶已經走了。方默盯著他空蕩蕩的房間看了一會，心想，可能程千憶也怕被別人看到，所以選擇早走了吧。那這段時間，還是各走各的吧。
那天後，兩人就分開走了。就算碰巧湊到一塊，程千憶也因為賭氣故意走去另一邊，離方默遠遠的。方默看在眼裏，心裏雖然難過，但也理解。
高三時間緊，任務重，離高考就剩下短短幾個月，大家都投入到繁忙的學習生活中，那些無聊的八卦謠言和提心吊膽的恐懼也被緊張的高考氣氛沖散，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不知道哪天兩個人誰先開的口，打破了“冷戰”。方默知道雖然兩人和好了，也像以前那樣說話，但不一樣了。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上來，如果硬要用什麽來解釋，大概就是不再有接吻等親密行為了吧
興許之前那些吻都是沖動和激情下的產物，現在程千憶終於醒悟過來，所以中止了他們那段不清不楚的關系。
下學期的日子仿佛按了加速器一樣快，轉眼黑板上就掛上了倒計時一百天的牌子。
高考結束的那天，學校走廊到處充斥著高三生歡呼聲。為了慶祝脫離高三生活，程千憶提議出去吃飯慶祝一下。方默很高興。
飯桌上，兩人像以前一樣閑聊著，方默敏銳的察覺出程千憶看上去興致不高，心裏總有些不踏實。果真，快吃完的時候，程千憶平靜的扔出一句炸彈，
“我打算從你家搬出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