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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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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鴻門宴

只見陸桁整個身體向後一靠, 手裏拋著個打火機,冷淡地笑著點了點頭:“好想法。”

“那就提前預祝你們成功了。”他將煙從煙盒裏重新抽了出來,這已經是很明顯的逐客令。

見狀蕭以旋到底還是耐不住氣, 一股腦說道:“我們需要一個精神領袖,一個能出面領導這場起義的副統籌,能帶我們反抗臨時政府的迫害。報酬你盡管提, 我們可以滿足你一切想要的, 超出你想象的錢、權力、地位, 什麽都可以。”

陸桁沒有接話, 蕭以旋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沈默許久,裝著大腦的綠色果凍狀液體裏冒出一個小小的氣泡,屏幕上出現一行字:【陸先生是不是想知道, 這個人為什麽是你?】

怪不得是腦進化者, 比蕭以旋那個狂莽的直腸子要敏銳太多。

他思考的不只是自己的特殊性,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麽大一個地下團夥,千裏迢迢帶著明顯行動不方便的統籌來見他,許諾了豐厚的報酬, 還放心讓他領導這場起義,離譜得有些荒謬, 這背後一定有被隱瞞的信息。

陸桁不出聲問, 那顆大腦也沒作其他解釋, 房間內一時間又陷入了靜謐, 空氣靜得落針可聞。

隨著更久的沈默, 蕭以旋的耐心最終還是被消耗殆盡, 他焦躁地在屋內踱了兩步, 隨後推門出去, 回來時拿著把嶄新的鋒利鐵鍬、一把05微聲沖鋒-槍和滿滿五大盒子彈。他將這些全部拍在了桌面上, 自暴自棄道:“這些都是給你的。”

蕭以旋打開手機,給陸桁播放了一段視頻,像是某條街景的監控畫面,但場景卻異常熟悉。

很快,畫面的角落裏一輛面包車停了下來,裏面走出的正是大金表和他的小弟,陸桁和初柳被像扔麻袋一樣從車上扔下來。時間一點點推進,錄像裏能清晰地看到子彈掉落的一剎那大金表臉上閃爍的震驚之情,視頻在陸桁蹲了下來與大金表對話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從監控攝像頭錄下的視頻裏看自己真是種奇怪的感覺,陸桁摸著下巴,沒搞懂蕭以旋突然給自己放這段視頻是什麽意思。

威脅?以為拿捏了他犯罪的證據就能逼迫他做事?

蕭以旋根本沒品味出陸桁隱隱的排斥情緒,他接著切換手機頁面,表情十分誠懇:

“實話實說吧,陸哥你說的那段話火了。這段視頻被桑姐截了下來放在暗網上,現在你成了整個九號基地所有地下自由人的精神領袖。”蕭以旋直接把暗網論壇的主界面懟到了陸桁臉上:

“你看,甚至有人寫了自由人宣言:自由人既不是高等公民,也不與無知無腦的低等貧民同流合汙,更不屬於內區的既得利益者。自由人要重塑九號基地,在這之外建立新家園。”

他激動道:“這不就是我們嗎,我們可以借著自由人宣言的這波熱度,一舉推翻荒誕又獨-裁的臨時政府,重新建立一個平等的、自由的、開放的基地。”

這下陸桁反倒是真被逗笑了,他點燃了煙,對著那顆大腦吐了個標準的煙圈。

眼看著蕭以旋愈發惱怒,陸桁這才不慌不忙地用手指將煙火撚滅,“別太天真了,輻射防護罩的錢從哪出,新基地的建設成本怎麽算。如果你們真打算成立一個共產社區,有沒有足夠的人手來管理。”

“一個幾萬人乃至十幾萬人的小型城市,你們有城市管理的經驗嗎。”他說話時沒有看向蕭以旋,而是望向那顆淡綠色的大腦:“有沒有一種可能,起義靠的不是一腔熱血和一個看似足夠叛逆的宣言,有時候維持現狀已經是你們能做到的最好選擇。”

“我要睡了,請便吧。”

蕭以旋頗有些挫敗,雖說這場游說本來成功率就不高,但還是難免失望。

要是自己能再沈得住氣一點,或許對方就不會拒絕得這麽幹脆……

巨大的顯示屏上慢慢浮現出幾行字:【現狀已經維持不了多久了】

【異鄉人,我們理解您暫時無法對九號基地的狀況產生共情。如果您的想法有所改變,歡迎隨時聯系我們。我的意識永在,計劃會堅定地推行下去】

說完這一切,蕭以旋對陸桁彎了下腰,道了聲再見,嘆了口氣將他們的統籌搬離了房間。

這幫人來去匆匆,只有初柳給陸桁留了支粉綠花紋的棒棒糖,他們來時沒有行李,走時雙手空空,那顆綠色的大腦、巨大的顯示屏、錯綜覆雜的管子仿佛是這房間經歷過的一場夢一般。

那顆大腦臨走時留下的話裏包含著巨大的信息量,陸桁將門鎖上,反覆回想。

為什麽說他是異鄉人?是他們發現了自己來自另一個位面,還是猜測自己來自於其他基地。

對方又為什麽會說九號基地的現狀已經維持不了多久,是掌握了他所不知道的信息,亦或是出於腦異能者對未來的敏銳判斷。

比起蕭以旋那種心裏憋不住半個字的小孩子,顯然謎語人更能引起他的註意。

陸桁慢慢抽完一支煙,一夜無夢。

一覺睡到九點多,他是被166號催起床的聲音吵醒的:[系統溫馨提示:您有新的快遞訂單,請及時查收]

系統顯示訂單位置在臨時政府辦公樓一號樓,雇主訂購了兩個甜美的大紅薯和兩瓶礦泉水。備註裏寫著已為快遞員開啟了進入一區的權限,直接與保安說明來意即可。

如果沒記錯,陸桁從沒向臨時政府發放過任何一張貨運單。辦公樓的位置遠在一區,與之前發傳單的任何一個小區都隔著相當一段距離。

更何況食物和水在內區早已不是稀缺物品,這訂單來得蹊蹺,可他無從拒絕。

離開前,陸桁在系統商城裏搜索一番,花費13積分在武器淬煉上給鐵鍬上了一層附魔。現在這把全新鋒利的鐵鍬被綁定成了他的個人物品,相當於儲存進了便捷工具欄,能隨時憑空取用。

在極端危險的情況下,有時候冷兵器比槍單更方便好用。

拿上貨物和十餘份快遞單,陸桁戴上頭盔騎上摩托出發。

一路暢通無阻,內區一區位於整個九號基地的最中央,建築多是保留下來的舊使館街百年老洋房,樓雖不高,但街景頗有一番韻味。門口安保人員的檢查十分嚴格,將摩托車扣了下來,囑咐他再往裏只能徒步前行。

道路兩旁是高大的行道樹,間或有幾輛純黑色掛著紅色牌照的小轎車經過,相對較窄的馬路上行人並不多,一派寧和悠然。

警衛給他粗略指了路,一號辦公樓在一區中軸線交匯處的東北側,是棟三層小樓,門口是個錦鯉暢游的荷花池。這裏的安檢更加嚴格,幾名警衛嚴密地將陸桁全身上下搜了個遍,連口袋裏的煙盒和打火機都被留了下來。

裏面是典型的歐式回廊,高聳的門廊柱和飛拱券交相呼應,樓道裏極為陰冷,像萬年化不開的寒冰一般,連陽光都是涼的。

對前臺說明一番後,穿著得體深藍色西裝的女人並未感到驚訝,只是讓他把東西留在二樓會客室的桌子上,會有人來取。

一路走來太過順利,出乎他的意料。

會客室裏擺著一套與建築風格格格不入的黃梨木家具,陸桁將東西放下後,沈吟片刻,還是選擇在這裏稍等些時候。

他想看看那位雇主。

時針從十點半慢慢指向十一點,會客室前方偶爾有人路過,卻都沒對他疑問半句。

這裏每日來來往往太多過客,政員們對一個小人物沒多餘的好奇心。

十一點半,終於有個撐著肥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看到陸桁坐在這裏,驚訝地笑道:“小兄弟是來送東西的嗎?竟然還在啊。”

那中年男子還順手撿起陸桁放在桌上的一沓貨運單,瞇著眼笑道:“年輕真好,這是你搞的創業項目吧。前兩天我剛好回趟老家,真巧在茶幾上看到這張單子了。正好許久沒吃過烤紅薯,想著支持支持咱們基地敢闖敢幹的年輕人,你等久了吧。”

“沒有。”陸桁搖了搖頭。

本以為是場鴻門宴,但果真是個巧合嗎?

“這樣,我幫你把傳單發給同事們,讓他們也都來支持一下咱們年輕人創業。”中年人笑瞇瞇地將傳單收拾起來,還順手拍了拍陸桁的後背。

站起來的一瞬間,餘光所及之處,陸桁猛然瞥到走廊上走過一個人影。

很熟悉,正是當初在22區超市門口接收孤兒院那封秘密文件的高級研究員。

只是那研究員此時臉上遍布血痕和傷疤,走路踉踉蹌蹌的,身上的藍色防護服破了幾個大洞,身後還跟著兩個武裝齊全的警衛,他顯然也看到了陸桁,兩相對視,研究員眼神裏閃爍著許多陸桁看不透的覆雜情感。

那眼神太深太晦澀,仿佛平靜無波海面下爆發的火山塵焰。

目光交匯的瞬間,他對著陸桁作了個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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