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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訂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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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訂單四

看到短信的這一刻,於瓊如釋重負,她拖著痛苦的身軀爬到中控臺邊上,給門外的男人開了權限。

隨著觀察室的門被一把推開,於瓊血氣上湧,她疑惑地看著面前動作自如的陸桁,滿眼的“你怎麽不受影響?”

陸桁比她想象得要小心得多。

實際上,在剛看到孤兒院門口彌漫出的大量血跡開始,他就心道不好。沒有立刻按響門鈴,而是選擇先在系統商城裏翻找了一通,最後選定了10積分一次的人物屬性加點。

[宿主姓名:陸桁]

[體力:88+1]

[智力:81]

[生命值:100]

[信譽度:100]

[幸運值:F]

[剩餘熟練度積分:3]

看到陸桁將珍貴的十積分浪費在增加一點體力上,166提醒道:[宿主,其實你的體力已經是我遇到過所有宿主裏最高的了,實在沒必要加在體力上]

比如看看你那F評級的幸運值……

陸桁捕捉到關鍵細節:[所以你之前綁定過幾個宿主?]

166敏銳地保持了沈默。

陸桁倒不是貪圖那一點體力,而是他看到屬性加點後面那一行的小字提示:[增加體力後,宿主將獲得十分鐘傷害免疫時間]

孤兒院的情況他並不了解,從現場血量看,裏面很顯然發生了極為兇險的事,這十分鐘的傷害免疫對他而言十分重要。

所以當於瓊終於為他打開了大門權限時,陸桁沒有浪費時間,快步沖向走廊上唯一關著門的觀察室,將裝著沖鋒|槍的快遞紙箱一把拍在桌面上,問道:“裏面發生什麽事了?誰幹的?”

見於瓊一副說不出話要暈過去的狀態,陸桁把門帶上,搖了搖她的肩膀。

她指著桌子上的另一個手機,那上面打著一行字,是汪於載博士還有意識時留下來的:

[活動室,念念進化了,他激活了液體控制]

下面配著一張圖片,一個不過兩三歲大、渾身通紅還裹著個白毛巾的男孩,正冷冷地看著鏡頭。那眼神幾乎不屬於同齡兒童,滄桑、冷漠。

明明照片定格的是那孩子被救下的一瞬間,但念念卻沒表現出任何一絲感激和喜悅。

陸桁對所謂的“進化”並無了解,但從現場汪於載和於瓊的狀態來看,他能多少猜出這個叫念念的孩子是剛剛產生了控制血液的能力,且這種能力的殺傷性和覆蓋範圍極大。

真有趣。

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勾起嘴角,熟料地將桌面上沖鋒|槍的包裝拆開,換上子-彈,拿著槍離開前,還不忘問了於瓊一句:“對了,大姐,你不介意我用一下你們剛訂購的東西吧?”

於瓊的眼神裏交織著一半感激和一半無語。

孤兒院的內部構造很簡單,一條核心通道將所有功能空間串聯起來,陸桁順著走廊一路走來,看到了於瓊在地上爬行留下的血痕和散落一地的兒童配餐盤子。順著走廊直走,就到了活動室。

這裏本是孩子們的樂園,此時卻變成了人間煉獄,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異物腥臭味,地面上的血液積成了濃稠的血垢。

陸桁沒有率先發起任何動作,而是先閉氣在側邊觀察,自從知道這些孩子極有可能攜帶特殊能力後,他一舉一動都十分小心。系統只是說這段時間內他能免疫一切傷害,但如果在這十分鐘內被人控制,時間過了一樣會死。

活動室裏很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劇烈的打鬥,幾十張鐵架床鋪散落一地,甚至墻面和屋頂上都充斥著大量硬物劃傷的痕跡。

場面已經是一邊倒的情況,一個較壯實的小孩背著念念,正一步步向另一群人逼近。

明明這裏有二十多個床位,角落裏卻只剩下五六個瑟瑟發抖的孩子。地面上躺著幾個孩子的身體,那些軀體此時像是被全抽幹了血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皮。而更多的孩子們,恐怕都已經化作了一團血霧,彌散在空氣中,流淌在地面上。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孩正拼命支起一張正不斷波動著的水形防護罩,將他們幾個緊緊包裹起來。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防護罩的體積正肉眼可見地逐漸縮小。

這不是什麽簡單的“進化”,分明是一場有預謀的屠殺。

哪怕陸桁還持有五分多鐘的傷害免疫,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現在不是他遲疑的時候,那個水形防護罩看起來還能撐上幾秒,能給他營造最好的攻擊時間。也就在防護罩即將破碎的一剎那,念念放松了警惕,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就是這一刻,陸桁閃身出去,槍|火瞬間覆蓋了半個活動室。

電光火石間,本來背著念念的壯實孩子沒有一秒鐘的猶豫,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飛快離去,在念念驚訝的目光裏,瞬間移動出了槍|火的覆蓋範圍。

還沒有反應過來,念念只看到自己的身體瞬間多出了幾十個血洞,無論他怎麽控制血液不要流出去,依舊能感受到生命正無可挽回地流失。

死前的最後一刻,他還保持著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議地望向夥伴逃竄的方向,似乎不明白為何自己遭遇了背叛。

念念夥伴的異能是加快移速,怪不得他們能暫時結成同盟。一個傷害高,另一個高閃避。陸桁繼續拿槍掃射,可對方移動的速度甚至於比槍線移動的速度還要快。

陸桁皺起眉,一分鐘後他的傷害免疫即將失效,到那時恐怕他將成為一個四五歲孩童案板上的魚肉。

就在那小孩閃到他背後的一瞬間,陸桁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看到令人驚奇的一幕——

活動室裏的窗框、床架、兒童配餐旁的刀叉、金屬筷子突然一瞬間騰空飛起,這些金屬制品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隨後像開了跟蹤鎖敵一樣,對著那身量壯實的孩子便迅猛地紮了過去。

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尖叫,一切結束了。

那幾個角落裏的孩子試探性地走了出來,其實在念念中槍倒地的那一刻,他們受到的壓力就已經消失。到底還是孩子,從這種變故中劫後餘生,他們眼神裏閃著茫然和無措。

陸桁餘光瞥到棠棠也在其中,棠棠隱匿在隊伍的最後方,正靠在血跡斑斑的窗臺邊上,睫毛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如他們剛見面的時候。

無需疑問,他心裏已經明白剛剛令人震撼的一幕是出自誰手。

很顯然,來這裏的幾天內,棠棠也覺醒了自己的異能。

陸桁蹲下了身,俯到那渾身插滿刀叉的男孩邊上,一下下將他身上的銳器拔出,一邊拔一邊冷冷道:“是誰指使你們的?”

男孩尚且沒有氣絕,喉嚨裏溢出大量的鮮血,黑色的瞳孔宛如毒蛇淵潭。他疼痛,卻享受著這種痛苦:“沒人,咳咳……沒人指使,你們大人就只會想到指使,對嗎……我是在做好事,大家解脫了……他們不會再哭,不會流淚。”

“換你來這裏,你願意嗎?這裏沒有太陽……沒有光。”那男孩閉上眼睛,任陸桁逐件拆下自己身上的刀具:“他們一管,接著一管……咳咳,抽我的血,還敢命令我叫他們爸媽,我爸媽早死了,他們也配!”

他艱難地大叫,喉管噴出鮮紅的血液:“我全家都是被他們害死的,咳咳,他們甚至肖想我的感激……呸!惡心,高高在上的,上等人。”

斷氣時,他嘴角尚且留著略帶嘲諷的笑容。

於瓊從觀察室艱難地爬出來時,正看到這一幕——

無盡的鮮血與屍體間,陸桁手中正轉著一把尖銳的叉子,似笑非笑地蹲在地上。他的旁邊,是兩個孩子的軀體,一個身上最起碼有十多個彈洞,而另一個則被戳了幾十個血窟窿。

於瓊承受不住這刺激,猛然尖叫一聲。

她不清楚現場發生了什麽,孤兒院的監控系統也早在兩天前就意外發生了故障,沒法看到裏面的情況。但她知道活動室裏原本二十一個孩子,現在卻只剩下六個還活蹦亂跳。

於瓊眼前一黑,只能用手支撐著靠在墻邊半躺著,聲音沙啞著顫抖道:“你在做什麽?”

危機解除,太陽穴突突跳動幾欲爆炸的痛楚也隨之消失,除了由於腿部充血暫時無法站起來,於瓊已與正常狀態無異,她從方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雙手緊緊地按在地板上,憤怒地指責陸桁:“念念只是失控了,來這裏的每個孩子在剛激活異能時都會短暫地失控,你為什麽要對一個無辜的、沒法控制自己的孩子趕盡殺絕?”

更何況,每個孩子都是他們珍貴的實驗樣品,能誕生獨一無二的研究數據。陸桁這一舉動不只是在戕害生命,更重要的是毀了她們苦心鉆研的一切。

陸桁歪了歪頭,頗玩味地看著她。

在於瓊看來,那不該是受到譴責後的態度,而更像在旁觀,或者說是在嘲笑。

嘲笑誰?她嗎?

於瓊血氣上湧,將自己剛剛懇切期待著救星到來的心態全然拋諸腦後。

此刻脫離了危險,她甚至對汪於載博士把這個危險男人喊來的做法感到後悔,如果他沒來,說不定她們再撐一會就能挺過去。可陸桁的到來,卻給整個孤兒院帶來了無可挽回的災難。

一時間,憤然和悔恨湧上她心頭。

畢竟只是個見錢眼開的商人,用這麽粗暴的方法解決問題尚在意料之中。這其中更令她難受的是,就算是那些孩子們似乎也對同伴的慘死沒有任何同情,大大的眼睛有茫然、有失落、有和陸桁眼神中相似的嘲意與平靜,卻唯獨沒有一滴眼淚。

她知道他們大多數都是孤兒,本就比尋常孩子早熟些,可卻也不該如此對生命如此冷漠。

於瓊寬慰自己,這些受到了強烈輻射的兒童大多出身底層,也從未經過良好的教育,或許本來就不應該對他們的共情力產生太大的期待。

“文件呢?”陸桁突然發問。

於瓊反應了一會,才想起對方所說的應該是本要托他送到第22區超市的那份文件。

都這種時候了,對方想的不是如何懺悔和辯解,而竟然還惦記著送文件的那份尾款,真是利欲熏心。

她負氣不想將文件再托付給陸桁來送,可轉念一想,訂金都已經付了,再反悔的話他們將會虧損上萬元,只得磨磨蹭蹭地爬回觀察室,從保險箱中將那份加密文件取出,沒好氣道:“兩天後的下午五點之前必須送到22區的超市。如果那裏的超市不允許你這種低等公民進入的話,你就在門口多等等吧,總會有人去拿的。”

陸桁從桌上拿起那張貨運單,自己從保險櫃下方點了二十六張百元大鈔疊在單子上,頓時系統界面多了一項新的訂單。

[訂單五已接單]

[運輸物品:文件(小於5KG)]

[運輸時效:60h]

[送貨地點:九號基地第22區超市門口]

他最近詳細讀了積分細則後才知道,接受私人的貨物運送委托時,只要同樣通過貨運單來下單就能獲得雙倍的積分,而委托金則會收納進他在該界面的私人賬戶裏,意外地人性化。

兩千六百元預付款到賬,他搖了搖那份文件,裝進防護服的外置口袋裏,“實在不好意思,五分鐘前有人提前下了別的單子,不介意我先送他們的吧。”

就在剛剛他查看系統界面時,陸桁發現訂單列表裏出現了個[訂單四],貨物是五個香甜的大紅薯和三瓶礦泉水。

更巧合的是,訂貨人剛好是前兩天和他打了個照面的抗議人群裏的那光頭。

於瓊氣不打一處來,但考慮到文件還在對方手裏,只能強行忍住,憤憤地點了點頭。

陸桁彎下腰,對著於瓊做了個西方老紳士敬禮的動作。這明明是個禮貌的道別,但動作被放得極慢,透露出若有若無的嘲諷。擡眼時,陸桁的眼神透過人群,幾乎微不可見地對遠方定定望著他的棠棠點了點頭,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先走一步,研究員小姐,祝你的研究進展順利,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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