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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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毀約
工作室裏，劇組人員湊在一起開會討論，究竟誰才是更適合出演林夕的人。
應山面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上面記錄著剛才試鏡的時候做的全部筆記。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應山先行開口說道：“那麽，我先來說說我的看法。直白來講，我現在心裏會更偏向祝允星一點。無論是外貌，還是跳舞時的氣質，都更加貼合林夕。而且他對於角色心理的揣摩非常準確。”
副導演也發表起自己的看法，“但就我掌握的資料來看，祝允星在之前幾部影視作品裏的表現並不好，所以我很擔心他以後能否繼續保持今天的水平。但沈昱輝是年輕一代演技最好的演員之一，如果用他，一定會更穩妥。”
“你的顧慮我明白，其實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應山點點頭，“但是挖掘演員身上的可塑性和閃光點，本來就是導演應該做的事。如果說我邀請他加入劇組，他卻沒能發揮出像今天面試一樣的水準，那一定是我的問題。”
“應導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也沒什麽可反對的了。”副導演說道。
應山轉而看向周文璟，“你怎麽想？”
“從制片的角度來講，如果祝允星能夠接受你開出的片酬，那我肯定選祝允星。他們兩個能帶來的商業價值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選祝允星至少不用擔心票房的事。”周文璟分析過後，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你還像以前那樣，只考慮創作，不考慮票房的話，就當我沒說。”
“你這話說的，好像咱們以前拍電影虧了很多錢一樣。”應山不服。
“呵，那也沒賺多少吧。”周文璟揶揄道，“某人出去玩了三年也就揮霍得差不多了。”
應山目光不善地瞥了他一眼，周文璟則撇過頭去假裝不看他。
“但是我覺得周制片說得也有道理。”副導演補充說道，“我聽說祝允星在投資方那邊似乎有點關系？如果他能進組，投資方那邊也能好應對一點。”
“那麽，基於以上所有考慮，我們就定下祝允星了。”應山看了看其餘人，“大家還有什麽別的意見嗎？”
無人提出異議，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
塵埃落定後，應山給祝允星打了電話，將試鏡的結果告知於他。
祝允星果不其然十分高興，向應山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辜負他的信任。
“我有幾件事要先征求你的意見。”應山說道。
“應哥你說。”
“電影預計會在今年十月左右開機，這個時間沒有問題吧？”
“這個……已經定下來了嗎？”祝允星有些猶疑地問。
“基本上是定下來了，就算要修改也不會差太多。”應山聽出他語氣不對，“怎麽，是有什麽顧慮嗎？”
“沒事。”祝允星連忙說道，“只是後面需要和公司那邊溝通一下，把檔期空出來。”
應山點點頭沒再追問，而是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是我個人的習慣。為了保證拍攝時的質量和狀態，我希望你不要兩頭軋戲，專註於我這一邊的工作。關於這點，也和公司商量商量吧。”
“嗯，好的。”祝允星回答。
電話那頭十分嘈雜，混亂之中，似乎有人在叫祝允星的名字。
祝允星遙遙地喊了一句“馬上來”，隨後抱歉地對應山說道：“應哥，我這會兒還有點別的事，電影的事我們之後再說。”
“嗯，好，你去忙吧。”應山表示理解。
掛斷電話之後，應山靠坐在沙發上，心中總算輕松幾分。先前角色還沒有定下來的時候，他嘴上說著隨緣，卻也難免會焦慮，擔心這事遲遲定不下來，會影響到原本的拍攝計劃。
應山都想好了，等到合同簽定下來，在正式開始拍攝前的這小半年的時間裏，他會針對祝允星的情況，專門找一個表演老師來訓練他的基本功。
應山將所有演員大致分為“技巧派”和“感受派”這兩種類型。如果將沈昱輝劃分為技巧派，那祝允星則是毫無疑問的感受派。
他幾乎沒有任何的表演技巧，只是憑借極強的共情能力去感受角色，想角色之所想，做角色之所做。
這樣的表演方式固然真誠，卻也十分耗費演員本人的能量。過去有不少演員，就是因為拍戲過程中過度耗費心神，入戲卻不能出戲，最後患上抑郁癥，乃至於自殺。
應山不希望自己的演員為了藝術而搭上自己，他認為技巧和感受二者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祝允星在之前幾部影視作品裏的演技一直飽受詬病，如果這次應山可以將他身上的潛能完全激發出來，不僅能作為電影宣傳的一大賣點，也能證明他身為導演調教演員的能力。
應山躍躍欲試地等待著，只是事情並沒有按照他預想的發展。
他將草擬的合同發去後，卻遲遲沒有等到祝允星的簽字，只說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再和公司確認核對。
應山一開始也表示理解。但在將近一個月過去，合同的事情還沒有半分音信的時候，他實在是有些上火。
最初明明是祝允星熱情地向他自薦，怎麽如今得到這個機會後反而變了態度？
現在想來，這整件事其實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
從之前祝允星像機器一樣連軸轉的工作安排中就可以看出，華夜娛樂對祝允星的態度其實並不好，甚至有壓榨他賺快錢的嫌疑。
既然如此，華夜娛樂又怎麽可能放他來演一部賺不到什麽錢的文藝電影？
可如果祝允星對自己的事業規劃和工作安排並沒有什麽話語權，又為什麽要如此熱切地向他爭取角色？
應山不由得想到一種可能性——也許來試鏡之前，祝允星和公司根本就沒有達成共識，所以現在才會在這裏反覆拉扯。
不會吧？好歹也是粉絲幾千萬的流量明星，做事不至於這麽兒戲吧？
就在應山心存懷疑之際，周文璟打來的電話給了他當頭一棒，“應山，我聽人說，祝允星團隊那邊簽了個十月開機的古偶劇的合同，這不是和咱們撞檔了嗎？”
應山心中瞬間涼了一半，“你聽誰說的，這消息準嗎？”
“我剛在酒局聽到的，華夜的高層也在，應該是八九不離十。而且這事兒已經在網上傳開了。”周文璟同樣很焦躁，“怎麽回事，你不是已經和他談好了嗎？”
“他一直沒簽合同。”應山皺眉，盡量保持冷靜，“你先別急，我去確認一下。”
說罷，應山掛斷了電話。
正如周文璟所說，祝允星十月份將要進組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了。雖然還是沒有官宣的小道消息，但祝允星的名字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電視劇官方賬號的關註列表裏。
一般來說，劇組的官方賬號不會隨意關註某個明星。再加上周文璟這個圈內人從酒局裏帶回來的消息，更加重了這件事的可信度。
應山知道，光在這裏猜想是沒有任何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聯系祝允星確認。
正這麽想著，祝允星的電話反而先打了過來。
“餵。”應山接起電話，壓抑著心中的種種情緒。
“餵，應哥。”祝允星的聲音聽起來既著急又猶疑，“你有沒有看到……網上的消息？”
“你是指什麽？”應山平穩開口。
“就是……”
“是說你十月份要去拍古裝劇的事嗎？”應山冷不防說道。
“對不起應哥，這事不是我決定的。”祝允星語氣急切，似乎努力地想要補救，“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
“所以說，這事是真的了？”應山的心越來越沈，“那麽我們之前談了那麽多，算什麽呢？你甚至連拒絕我都不肯給個準信，只有在網上才能看到你的消息。祝允星，沒有像你這樣做事的。”
“不是的應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拒絕你去選擇別人。”祝允星越發懇切，“除了參加你的劇組之外，我從來都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所以呢，你現在想讓我怎麽辦？”應山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我……”祝允星輕聲說道，“你可以等等我嗎？”
應山簡直要氣笑了，“祝允星，你有沒有弄明白現在的情況？我們之前只有口頭協議，你如果覺得後悔想要毀約，OK，我認栽，畢竟我們還沒有簽署正式合同，你完全有權利選擇別的劇組。但你憑什麽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和我的劇組還會繼續冒著風險等你？”
“應哥……”
“我現在就問你一個問題。”應山深吸一口氣，“你來我這裏試鏡的事，是不是你一意孤行，根本就沒有和公司商量過？”
電話那頭沈默半晌，隨即響起一個很弱的聲音，“是的……”
應山掩面扶額，頓覺一個頭比兩個大。
他難以想象，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演藝圈中的一線明星，做起事來怎麽一點都不瞻前顧後？
既然沒有把握說服公司讓他來出演這部電影，先前又為什麽要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態來？
應山曾被他的決心和努力而打動，也因為他而第一次決定大膽啟用流量明星。
可他現在卻告訴應山，其實經紀公司根本就沒同意過他來參演這部電影，並且為他接下了同期開機的另一部電視劇？
這和私自給游戲氪金，又被家長強制退款的未成年有什麽區別？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應山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之前的口頭約定就算作廢，我想這才是最優解。”
“應哥，等一下！”祝允星音調驟然變高，語速也變快許多，“你給我一個禮拜，可以嗎？就只要一個禮拜。”
應山皺起眉頭，“抱歉。”
“那就四天！只要四天……”祝允星言辭愈發懇切，“真的，我很快就會解決的，求你……”
說到最後，祝允星的聲音甚至染上幾分顫抖。
老實說，應山心中有一瞬動搖，以至於差一點就讓肯定的回答脫口而出。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瞬的動搖是從何而來——像他這樣對待工作一絲不茍，對待手下賞罰分明的人，對待這種誠信方面的錯誤，向來都是零容忍，不可能心軟。
只是剛才，聽到那聲顫抖的懇求，不知為何，應山的心臟也隨之一顫。
應山的理智最終還是占據了上風，“我說過了，之前的口頭約定就算作廢。祝允星，就算有很多人喜歡你，很多人捧你，這也不代表所有人都會圍著你轉。”
“我沒有……”祝允星無力地辯解，聲音微弱，有夾雜著幾分委屈。
委屈？他憑什麽委屈呢？
率先毀諾，簽下另一份劇組合同的人是他，擾亂了應山後續工作安排的人也是他。他為什麽要委屈呢？
應山覺得煩躁，又覺得這樣無意義的對話不能再繼續進行下去了，“總之就是這樣。之前和你共處的時光很開心，往後也祝你安好。”
說罷，他便率先掛斷了電話。
做完這一切後，應山長呼一口氣，視線定定地落在手機通話記錄的頁面上，遲遲沒有移動，心如亂麻。
過了好一陣子，都沒有人再打過來。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沮喪。
應山想到祝允星跳舞時帶給他的震撼，在觀看文藝作品時落下的真心實意的眼淚，想到那人曾眉眼彎彎地沖著他笑，對他說“應哥，我真的很喜歡你的電影”……
他曾經覺得，自己真的交上了一個不錯的朋友，並且期待著與之創作出精彩的作品。
而現在，他們之間的合作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並且是以一種不甚體面的方式結束的。
應山不好說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會何去何從，至少短時間內是難以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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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裏，劇組人員湊在一起開會討論，究竟誰才是更適合出演林夕的人。
應山面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上面記錄著剛才試鏡的時候做的全部筆記。
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應山先行開口說道：“那麽，我先來說說我的看法。直白來講，我現在心裏會更偏向祝允星一點。無論是外貌，還是跳舞時的氣質，都更加貼合林夕。而且他對於角色心理的揣摩非常準確。”
副導演也發表起自己的看法，“但就我掌握的資料來看，祝允星在之前幾部影視作品裏的表現並不好，所以我很擔心他以後能否繼續保持今天的水平。但沈昱輝是年輕一代演技最好的演員之一，如果用他，一定會更穩妥。”
“你的顧慮我明白，其實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應山點點頭，“但是挖掘演員身上的可塑性和閃光點，本來就是導演應該做的事。如果說我邀請他加入劇組，他卻沒能發揮出像今天面試一樣的水準，那一定是我的問題。”
“應導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也沒什麽可反對的了。”副導演說道。
應山轉而看向周文璟，“你怎麽想？”
“從制片的角度來講，如果祝允星能夠接受你開出的片酬，那我肯定選祝允星。他們兩個能帶來的商業價值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選祝允星至少不用擔心票房的事。”周文璟分析過後，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你還像以前那樣，只考慮創作，不考慮票房的話，就當我沒說。”
“你這話說的，好像咱們以前拍電影虧了很多錢一樣。”應山不服。
“呵，那也沒賺多少吧。”周文璟揶揄道，“某人出去玩了三年也就揮霍得差不多了。”
應山目光不善地瞥了他一眼，周文璟則撇過頭去假裝不看他。
“但是我覺得周制片說得也有道理。”副導演補充說道，“我聽說祝允星在投資方那邊似乎有點關系？如果他能進組，投資方那邊也能好應對一點。”
“那麽，基於以上所有考慮，我們就定下祝允星了。”應山看了看其餘人，“大家還有什麽別的意見嗎？”
無人提出異議，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
塵埃落定後，應山給祝允星打了電話，將試鏡的結果告知於他。
祝允星果不其然十分高興，向應山保證自己一定不會辜負他的信任。
“我有幾件事要先征求你的意見。”應山說道。
“應哥你說。”
“電影預計會在今年十月左右開機，這個時間沒有問題吧？”
“這個……已經定下來了嗎？”祝允星有些猶疑地問。
“基本上是定下來了，就算要修改也不會差太多。”應山聽出他語氣不對，“怎麽，是有什麽顧慮嗎？”
“沒事。”祝允星連忙說道，“只是後面需要和公司那邊溝通一下，把檔期空出來。”
應山點點頭沒再追問，而是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是我個人的習慣。為了保證拍攝時的質量和狀態，我希望你不要兩頭軋戲，專註於我這一邊的工作。關於這點，也和公司商量商量吧。”
“嗯，好的。”祝允星回答。
電話那頭十分嘈雜，混亂之中，似乎有人在叫祝允星的名字。
祝允星遙遙地喊了一句“馬上來”，隨後抱歉地對應山說道：“應哥，我這會兒還有點別的事，電影的事我們之後再說。”
“嗯，好，你去忙吧。”應山表示理解。
掛斷電話之後，應山靠坐在沙發上，心中總算輕松幾分。先前角色還沒有定下來的時候，他嘴上說著隨緣，卻也難免會焦慮，擔心這事遲遲定不下來，會影響到原本的拍攝計劃。
應山都想好了，等到合同簽定下來，在正式開始拍攝前的這小半年的時間裏，他會針對祝允星的情況，專門找一個表演老師來訓練他的基本功。
應山將所有演員大致分為“技巧派”和“感受派”這兩種類型。如果將沈昱輝劃分為技巧派，那祝允星則是毫無疑問的感受派。
他幾乎沒有任何的表演技巧，只是憑借極強的共情能力去感受角色，想角色之所想，做角色之所做。
這樣的表演方式固然真誠，卻也十分耗費演員本人的能量。過去有不少演員，就是因為拍戲過程中過度耗費心神，入戲卻不能出戲，最後患上抑郁癥，乃至於自殺。
應山不希望自己的演員為了藝術而搭上自己，他認為技巧和感受二者同等重要，缺一不可。
祝允星在之前幾部影視作品裏的演技一直飽受詬病，如果這次應山可以將他身上的潛能完全激發出來，不僅能作為電影宣傳的一大賣點，也能證明他身為導演調教演員的能力。
應山躍躍欲試地等待著，只是事情並沒有按照他預想的發展。
他將草擬的合同發去後，卻遲遲沒有等到祝允星的簽字，只說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再和公司確認核對。
應山一開始也表示理解。但在將近一個月過去，合同的事情還沒有半分音信的時候，他實在是有些上火。
最初明明是祝允星熱情地向他自薦，怎麽如今得到這個機會後反而變了態度？
現在想來，這整件事其實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
從之前祝允星像機器一樣連軸轉的工作安排中就可以看出，華夜娛樂對祝允星的態度其實並不好，甚至有壓榨他賺快錢的嫌疑。
既然如此，華夜娛樂又怎麽可能放他來演一部賺不到什麽錢的文藝電影？
可如果祝允星對自己的事業規劃和工作安排並沒有什麽話語權，又為什麽要如此熱切地向他爭取角色？
應山不由得想到一種可能性——也許來試鏡之前，祝允星和公司根本就沒有達成共識，所以現在才會在這裏反覆拉扯。
不會吧？好歹也是粉絲幾千萬的流量明星，做事不至於這麽兒戲吧？
就在應山心存懷疑之際，周文璟打來的電話給了他當頭一棒，“應山，我聽人說，祝允星團隊那邊簽了個十月開機的古偶劇的合同，這不是和咱們撞檔了嗎？”
應山心中瞬間涼了一半，“你聽誰說的，這消息準嗎？”
“我剛在酒局聽到的，華夜的高層也在，應該是八九不離十。而且這事兒已經在網上傳開了。”周文璟同樣很焦躁，“怎麽回事，你不是已經和他談好了嗎？”
“他一直沒簽合同。”應山皺眉，盡量保持冷靜，“你先別急，我去確認一下。”
說罷，應山掛斷了電話。
正如周文璟所說，祝允星十月份將要進組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了。雖然還是沒有官宣的小道消息，但祝允星的名字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了電視劇官方賬號的關註列表裏。
一般來說，劇組的官方賬號不會隨意關註某個明星。再加上周文璟這個圈內人從酒局裏帶回來的消息，更加重了這件事的可信度。
應山知道，光在這裏猜想是沒有任何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聯系祝允星確認。
正這麽想著，祝允星的電話反而先打了過來。
“餵。”應山接起電話，壓抑著心中的種種情緒。
“餵，應哥。”祝允星的聲音聽起來既著急又猶疑，“你有沒有看到……網上的消息？”
“你是指什麽？”應山平穩開口。
“就是……”
“是說你十月份要去拍古裝劇的事嗎？”應山冷不防說道。
“對不起應哥，這事不是我決定的。”祝允星語氣急切，似乎努力地想要補救，“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
“所以說，這事是真的了？”應山的心越來越沈，“那麽我們之前談了那麽多，算什麽呢？你甚至連拒絕我都不肯給個準信，只有在網上才能看到你的消息。祝允星，沒有像你這樣做事的。”
“不是的應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拒絕你去選擇別人。”祝允星越發懇切，“除了參加你的劇組之外，我從來都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所以呢，你現在想讓我怎麽辦？”應山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我……”祝允星輕聲說道，“你可以等等我嗎？”
應山簡直要氣笑了，“祝允星，你有沒有弄明白現在的情況？我們之前只有口頭協議，你如果覺得後悔想要毀約，OK，我認栽，畢竟我們還沒有簽署正式合同，你完全有權利選擇別的劇組。但你憑什麽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和我的劇組還會繼續冒著風險等你？”
“應哥……”
“我現在就問你一個問題。”應山深吸一口氣，“你來我這裏試鏡的事，是不是你一意孤行，根本就沒有和公司商量過？”
電話那頭沈默半晌，隨即響起一個很弱的聲音，“是的……”
應山掩面扶額，頓覺一個頭比兩個大。
他難以想象，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演藝圈中的一線明星，做起事來怎麽一點都不瞻前顧後？
既然沒有把握說服公司讓他來出演這部電影，先前又為什麽要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態來？
應山曾被他的決心和努力而打動，也因為他而第一次決定大膽啟用流量明星。
可他現在卻告訴應山，其實經紀公司根本就沒同意過他來參演這部電影，並且為他接下了同期開機的另一部電視劇？
這和私自給游戲氪金，又被家長強制退款的未成年有什麽區別？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應山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之前的口頭約定就算作廢，我想這才是最優解。”
“應哥，等一下！”祝允星音調驟然變高，語速也變快許多，“你給我一個禮拜，可以嗎？就只要一個禮拜。”
應山皺起眉頭，“抱歉。”
“那就四天！只要四天……”祝允星言辭愈發懇切，“真的，我很快就會解決的，求你……”
說到最後，祝允星的聲音甚至染上幾分顫抖。
老實說，應山心中有一瞬動搖，以至於差一點就讓肯定的回答脫口而出。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瞬的動搖是從何而來——像他這樣對待工作一絲不茍，對待手下賞罰分明的人，對待這種誠信方面的錯誤，向來都是零容忍，不可能心軟。
只是剛才，聽到那聲顫抖的懇求，不知為何，應山的心臟也隨之一顫。
應山的理智最終還是占據了上風，“我說過了，之前的口頭約定就算作廢。祝允星，就算有很多人喜歡你，很多人捧你，這也不代表所有人都會圍著你轉。”
“我沒有……”祝允星無力地辯解，聲音微弱，有夾雜著幾分委屈。
委屈？他憑什麽委屈呢？
率先毀諾，簽下另一份劇組合同的人是他，擾亂了應山後續工作安排的人也是他。他為什麽要委屈呢？
應山覺得煩躁，又覺得這樣無意義的對話不能再繼續進行下去了，“總之就是這樣。之前和你共處的時光很開心，往後也祝你安好。”
說罷，他便率先掛斷了電話。
做完這一切後，應山長呼一口氣，視線定定地落在手機通話記錄的頁面上，遲遲沒有移動，心如亂麻。
過了好一陣子，都沒有人再打過來。
他後知後覺地感到沮喪。
應山想到祝允星跳舞時帶給他的震撼，在觀看文藝作品時落下的真心實意的眼淚，想到那人曾眉眼彎彎地沖著他笑，對他說“應哥，我真的很喜歡你的電影”……
他曾經覺得，自己真的交上了一個不錯的朋友，並且期待著與之創作出精彩的作品。
而現在，他們之間的合作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並且是以一種不甚體面的方式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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