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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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風雨
合作談崩當天，應山立刻聯系了沈昱輝。
雖說沈昱輝並不是他的首選，但最起碼演技在線，粉絲基礎也有，最重要的是熟人推薦，應山相信肖夢荷的眼光。
然而沈昱輝那邊並沒有立刻答應應山，說是最近正在和同期另一個劇組對接，深入了解過後才能知曉哪一部作品於他而言更加契合，需要過幾天再給出準確答覆。
應山表示理解，沒有多說什麽。
對方如此說，大概率是對這邊的合作不感興趣了。合作本來就是雙方共同促成的事，既要看適配度，也要看緣分。距離試鏡結束已經一個多月，對方也不可能只接觸了應山這一個劇組。
只是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應山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
不論是發布組訊、高校海選，還是熟人推薦，應山把能想到的渠道都用了個遍，仍舊沒有找到最理想的人選。
祝允星除了個人魅力太過深入人心之外，其它各方面條件都契合，結果現在還談崩了。
應山不可能不感到壓力。
他沈寂三年才帶著全新的作品回到大眾視野之中，所受到的關註和期待都是前所未有的。
說實話，他不在意自己能否憑借這部電影奪回“天才導演”的名號，更不在乎無關之人的指點與看法。
應山只在乎能否突破原來那個自己。
……
等待沈昱輝團隊回覆期間，應山將自己關在家裏，翻出過去留存的現場試鏡視頻，從頭到尾看了個遍。
能來參加現場試鏡的人，都已經過了第一輪的篩選，沒準真能從裏面撈到滄海遺珠來。
如果沈昱輝團隊最終給出的答覆是不能出演，他也能有所準備。
令應山沒想到的是，在沈昱輝團隊給出答覆之前，先一步等來的卻是一連串熱搜——
“祝允星解約華夜”
“祝允星耍大牌”
“祝允星住址遭私生洩露”
“……”
雖然一早就見識過祝允星容易招致腥風血雨的體質，但熱搜前十獨占五條的盛景還是分外少見。
應山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緊。
耍大牌、私生、隱私洩露……
這些可都不是什麽好詞。
【吃瓜一線】：不是，祝允星這波操作我沒看懂，他和華夜的合約不是明年年初就到期了嗎？明明再等不到一年就可以和平解約了，為什麽要搞這一出？
【去看流星雨】：非粉可能不知道，華夜原本就是個小公司，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全靠祝允星。這種福星，別家公司巴不得供著，華夜反而一直在榨取祝允星的商業價值，利用他奶公司新人。尤其是合約到期前的最後一年，允星在高強度巡演的同時，還要一直跑綜藝、拍廣告，生病了都休息不了。老實說允星已經忍了這麽久了，粉絲都以為他會和平解約來著。現在看來應該是忍不下去了吧。
【薛定諤的ddl】：我去，這麽聽起來帥哥實慘。
【無辜路人】：有沒有懂的，他這次解約大概要賠多少啊？
【星辰大海】：不好說。但是華夜那邊的聲明是和平解約，沒有打官司什麽的，應該是錢給到位了。
【一盞星星燈】：啊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就該硬氣一點去打官司的，不要給狗公司白送錢啊啊啊啊啊。
【我不想答辯】：唉，佛系老粉表示，能和那種缺德公司早點劃分界限，花點錢就花點錢吧。
【NGC2237】：吃瓜吃不過來了，所以耍大牌又是怎麽回事？
【yomi】：就是有個雜志公司前實習生，被當作牛馬使了半年之後沒有轉正成功，在網上爆料祝允星耍大牌，拍攝當天放鴿子。但實際情況是拍攝前一天祝允星去X市參加國風之夜，第二天因為沙塵暴飛機延誤趕不回來。與其怪祝允星，還不如怪沒有及時和他對接的上司。
【星落山川】：啊啊啊啊所以有沒有人知道允星現在安全嗎，怎麽前腳剛解約，後腳就被私生纏上。私生能不能都去死啊！
【留子在線發瘋】：警方都出通告了，應該是沒事了。唉，不是粉都有點憐愛他了。
【山星永遠熱戀】：不是我說，剛解約就上負面熱搜，還被私生洩露地址……我真的要陰謀論了。
【華夜娛樂倒閉了】：樓上的，不瞞你說我也這麽覺得……
【陪你看星星】：我靠，不會是華夜幹的吧，我說華夜你別太虐戀情深了。
【……】
應山關掉微博，第一時間撥打祝允星的電話，對方卻已經關機。他眉頭緊鎖，心中擔憂越來越深。
祝允星那天在電話裏顫抖的懇求回蕩在耳邊——
“我很快就會解決的，求你……”
他說的解決，就是和公司分道揚鑣嗎？
應山心中紛繁混亂，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神不寧。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驚訝還是應該惶恐，因為他根本就沒想讓祝允星為了電影做到這一步。
這究竟是太豁得出去，還是做事太不計後果？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到底在哪？住址洩露之後，有沒有地方可去？
電話一直撥不通，發消息也沒有人回，應山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放在石板上炙烤一樣煎熬。
約莫十幾分鐘過後，電話鈴聲響起，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祝允星的名字。
應山立刻接通電話，“餵，允星。”
“應哥……”祝允星的聲音又微弱又沙啞，像是沒什麽力氣。
應山的心瞬時被揪了起來，“你在哪？”
“我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混合著風聲和汽車的笛鳴。
“什麽？你在哪？”應山放大了音量。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忽然換了個聲音，“餵，阿山，我是千楹，允星這會兒和我在一起。”
應山錯愕不已，“你們倆為什麽會在一起？”
“我開車呢，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商千楹的聲音悠悠飄來，“你要是擔心允星，這會兒就出發來我家吧。”
“……好。”
電話掛斷了。
應山心裏有一萬個問號。作為促成這兩人認識的中間人，應山根本不知道他們的關系是什麽時候變得這樣要好，以至於在對方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將人接回家。
而且……
應山是商千楹多年的好友，他當然知道，商千楹的性取向為男。
應山：……
怎麽回事，他不會看上祝允星了吧？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畢竟那天兩人剛見面時，商千楹就一直在誇對方可愛，還說自己很喜歡他。
應山：…………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隱隱有些不爽。
但此刻顯然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應山還是決定去一趟商千楹家。不僅是為了確認祝允星的安全，也是為了和他把話講清楚。
……
商千楹的住處在市郊的一幢雙層別墅，應山開了四十分鐘左右的車才到。
一見到商千楹的人，應山就直截了當地問：“允星呢？”
商千楹也沒有廢話，引著他往樓上走，“我帶你去。”
“允星為什麽會和你在一起？”應山跟在他身後追問。
“簡單來講，他的地址被洩露，沒地方去，給我打了電話，於是我把他接了回來。”商千楹言簡意賅地道，“就是這樣。”
“你們時候變這麽熟的？”
“就最近一個月吧。”商千楹語氣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最擅長跟別人打好關系的。更何況他也喜歡電影，我們能聊到一起去。”
“哦，是嗎。”應山意味不明地說道。
商千楹走在前面，偷偷地笑了一下。
二樓盡頭的房間從門縫裏隱隱透著光。商千楹推開房門，聲音輕柔地對裏面的人說道：“允星，阿山來了。”
應山跟著商千楹進了門，就見寬大的房間裏只亮了一盞臺燈，顯得十分昏暗。祝允星原本側臥在床上，聽到聲音後緩緩坐起身來，看向應山，目光灼灼，“應哥……”
一段時間未見，應山只覺眼前這人又瘦了一圈。
原先雖然也不胖，頰側好歹還有些肉，現在卻隱隱向裏面凹。祝允星整個人陷進柔軟純白的大床裏，顯得小小一只，單薄瘦弱。
看到這一幕，應山心中一緊，像是被誰抓了一下，泛著細微的痛。
“你怎麽了？”應山脫口而出地問道。
“沒事……”祝允星垂下眼眸，避開了他征詢的目光。
“剛才回來的時候，他暈車有點嚴重。”商千楹適時開口解釋，又輕聲細語地對祝允星道，“好點了嗎，允星？”
祝允星輕輕點頭。
“要不要先休息？其餘的事，我們可以明天再說。”商千楹關切地說道。
“謝謝哥。”祝允星很淺地笑了一下，“但是，我想早點和應哥把話說清楚。”
應山一楞。
“好啊，那你們兩個說吧。”商千楹轉過身，拍了拍應山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說，“他不舒服，你註意別跟他說太久。”
“好……”
得到承諾之後，商千楹放心地離開，又順手替他們把門關上。
這是兩人自上次電話裏談崩後的第一次獨處，應山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應哥，你坐。”祝允星先行開口，拍拍床頭的空位。
應山依言坐下，“你有話要對我說？”
祝允星點點頭，盡管神色疲憊，目光卻一如既往的真誠，“合約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應哥，我們之前的約定……還作數嗎？”
應山迎著他灼熱的目光，喉嚨幹澀，“你之前說的解決方法，就是和公司解約？”
“嗯……除了這個，我沒有別的辦法了。”祝允星絞著手指，有些許不安。
“允星，我從來沒有想到，你會為了出演我的電影做到這一步。”應山心情分外覆雜。
“應哥，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你不需要有任何壓力。”祝允星看出他在想什麽，連忙說道。
“話是這麽說，可是……”應山頓了頓，轉而問他，“解約之後，你打算怎麽辦呢？”
“之前堆積的一些工作還要繼續做完，然後……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祝允星輕描淡寫地說道。
應山斟酌片刻，試探著開口問道：“所以，華夜對你並不好，是嗎？”
祝允星微微抿唇，隨即回答：“嗯。我的合約本來就快要到期了，他們想拿我賺快錢，這一年就一直在辦演唱會、跑綜藝。”
“那前幾天那部古裝劇……”
“那部劇本來就是華夜出資的。公司想要捧演員部的新人，直接安排我去演，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也沒有簽過任何合同。”祝允星定定地看向應山，“應哥，我說過，我的選擇從始至終就只有你。”
應山被那炙熱的目光灼燙了，心中泛起細細密密的酸痛，不知道究竟是心疼多一點，還是震驚多一點。
祝允星見他半晌不說話，低笑一聲，抱住雙膝，眼眸低垂，“但是現在……可能你也不想選我了吧。”
“允星……”應山有幾分啞然，最終幹澀地說道，“我還是想問，為什麽呢？”
為什麽如此執著地想要加入他的劇組，甚至不惜以賠償天價違約金和公司解約為代價？
這一長段話，省略在了應山的沈默之中，但祝允星依然明白他想問的究竟是什麽。
“這個問題，我明明已經回答過你了。”祝允星依舊低著頭，不去看他。細弱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微不可聞的委屈。
回答？什麽回答？
應山在記憶中摸索著和祝允星相處的片段，反覆尋找祝允星曾經給出的答案。片刻之後，腦海中隱隱浮現出一段對話——
“應哥，我想加入你的劇組，不是為了賺錢。”
“既拿不到高片酬，又得不到高曝光，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想要這個角色呢？以你現在的咖位，應該不愁資源拿吧。”
記憶之中，青年的目光堅定而澄澈，又帶著如陽光一般溫暖的笑容。
應山聽見他說：“因為，我很喜歡應哥呀。”
應山：！
應山從記憶裏猛然抽離，神色茫然無措。
難道說，祝允星當時的意思其實並不是“喜歡你的電影”，而是……
而是……
就在應山腦中一片混亂的時候，身側卻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應山急忙扭頭看去，就見剛才還好好坐在床上的人，突然間皺起眉頭，額上冒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無力地歪倒下去，口中發出幾聲艱澀的痛吟。
應山陡然一驚，哪裏還顧得上思考喜不喜歡的問題，將人穩穩扶住，焦急地詢問：“允星，怎麽了？”
祝允星躺倒在他的懷裏，什麽也不說，只是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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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沈昱輝並不是他的首選，但最起碼演技在線，粉絲基礎也有，最重要的是熟人推薦，應山相信肖夢荷的眼光。
然而沈昱輝那邊並沒有立刻答應應山，說是最近正在和同期另一個劇組對接，深入了解過後才能知曉哪一部作品於他而言更加契合，需要過幾天再給出準確答覆。
應山表示理解，沒有多說什麽。
對方如此說，大概率是對這邊的合作不感興趣了。合作本來就是雙方共同促成的事，既要看適配度，也要看緣分。距離試鏡結束已經一個多月，對方也不可能只接觸了應山這一個劇組。
只是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應山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
不論是發布組訊、高校海選，還是熟人推薦，應山把能想到的渠道都用了個遍，仍舊沒有找到最理想的人選。
祝允星除了個人魅力太過深入人心之外，其它各方面條件都契合，結果現在還談崩了。
應山不可能不感到壓力。
他沈寂三年才帶著全新的作品回到大眾視野之中，所受到的關註和期待都是前所未有的。
說實話，他不在意自己能否憑借這部電影奪回“天才導演”的名號，更不在乎無關之人的指點與看法。
應山只在乎能否突破原來那個自己。
……
等待沈昱輝團隊回覆期間，應山將自己關在家裏，翻出過去留存的現場試鏡視頻，從頭到尾看了個遍。
能來參加現場試鏡的人，都已經過了第一輪的篩選，沒準真能從裏面撈到滄海遺珠來。
如果沈昱輝團隊最終給出的答覆是不能出演，他也能有所準備。
令應山沒想到的是，在沈昱輝團隊給出答覆之前，先一步等來的卻是一連串熱搜——
“祝允星解約華夜”
“祝允星耍大牌”
“祝允星住址遭私生洩露”
“……”
雖然一早就見識過祝允星容易招致腥風血雨的體質，但熱搜前十獨占五條的盛景還是分外少見。
應山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緊。
耍大牌、私生、隱私洩露……
這些可都不是什麽好詞。
【吃瓜一線】：不是，祝允星這波操作我沒看懂，他和華夜的合約不是明年年初就到期了嗎？明明再等不到一年就可以和平解約了，為什麽要搞這一出？
【去看流星雨】：非粉可能不知道，華夜原本就是個小公司，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全靠祝允星。這種福星，別家公司巴不得供著，華夜反而一直在榨取祝允星的商業價值，利用他奶公司新人。尤其是合約到期前的最後一年，允星在高強度巡演的同時，還要一直跑綜藝、拍廣告，生病了都休息不了。老實說允星已經忍了這麽久了，粉絲都以為他會和平解約來著。現在看來應該是忍不下去了吧。
【薛定諤的ddl】：我去，這麽聽起來帥哥實慘。
【無辜路人】：有沒有懂的，他這次解約大概要賠多少啊？
【星辰大海】：不好說。但是華夜那邊的聲明是和平解約，沒有打官司什麽的，應該是錢給到位了。
【一盞星星燈】：啊啊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就該硬氣一點去打官司的，不要給狗公司白送錢啊啊啊啊啊。
【我不想答辯】：唉，佛系老粉表示，能和那種缺德公司早點劃分界限，花點錢就花點錢吧。
【NGC2237】：吃瓜吃不過來了，所以耍大牌又是怎麽回事？
【yomi】：就是有個雜志公司前實習生，被當作牛馬使了半年之後沒有轉正成功，在網上爆料祝允星耍大牌，拍攝當天放鴿子。但實際情況是拍攝前一天祝允星去X市參加國風之夜，第二天因為沙塵暴飛機延誤趕不回來。與其怪祝允星，還不如怪沒有及時和他對接的上司。
【星落山川】：啊啊啊啊所以有沒有人知道允星現在安全嗎，怎麽前腳剛解約，後腳就被私生纏上。私生能不能都去死啊！
【留子在線發瘋】：警方都出通告了，應該是沒事了。唉，不是粉都有點憐愛他了。
【山星永遠熱戀】：不是我說，剛解約就上負面熱搜，還被私生洩露地址……我真的要陰謀論了。
【華夜娛樂倒閉了】：樓上的，不瞞你說我也這麽覺得……
【陪你看星星】：我靠，不會是華夜幹的吧，我說華夜你別太虐戀情深了。
【……】
應山關掉微博，第一時間撥打祝允星的電話，對方卻已經關機。他眉頭緊鎖，心中擔憂越來越深。
祝允星那天在電話裏顫抖的懇求回蕩在耳邊——
“我很快就會解決的，求你……”
他說的解決，就是和公司分道揚鑣嗎？
應山心中紛繁混亂，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神不寧。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驚訝還是應該惶恐，因為他根本就沒想讓祝允星為了電影做到這一步。
這究竟是太豁得出去，還是做事太不計後果？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到底在哪？住址洩露之後，有沒有地方可去？
電話一直撥不通，發消息也沒有人回，應山感覺自己的心就像被放在石板上炙烤一樣煎熬。
約莫十幾分鐘過後，電話鈴聲響起，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祝允星的名字。
應山立刻接通電話，“餵，允星。”
“應哥……”祝允星的聲音又微弱又沙啞，像是沒什麽力氣。
應山的心瞬時被揪了起來，“你在哪？”
“我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混合著風聲和汽車的笛鳴。
“什麽？你在哪？”應山放大了音量。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那頭忽然換了個聲音，“餵，阿山，我是千楹，允星這會兒和我在一起。”
應山錯愕不已，“你們倆為什麽會在一起？”
“我開車呢，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商千楹的聲音悠悠飄來，“你要是擔心允星，這會兒就出發來我家吧。”
“……好。”
電話掛斷了。
應山心裏有一萬個問號。作為促成這兩人認識的中間人，應山根本不知道他們的關系是什麽時候變得這樣要好，以至於在對方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將人接回家。
而且……
應山是商千楹多年的好友，他當然知道，商千楹的性取向為男。
應山：……
怎麽回事，他不會看上祝允星了吧？
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畢竟那天兩人剛見面時，商千楹就一直在誇對方可愛，還說自己很喜歡他。
應山：…………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隱隱有些不爽。
但此刻顯然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應山還是決定去一趟商千楹家。不僅是為了確認祝允星的安全，也是為了和他把話講清楚。
……
商千楹的住處在市郊的一幢雙層別墅，應山開了四十分鐘左右的車才到。
一見到商千楹的人，應山就直截了當地問：“允星呢？”
商千楹也沒有廢話，引著他往樓上走，“我帶你去。”
“允星為什麽會和你在一起？”應山跟在他身後追問。
“簡單來講，他的地址被洩露，沒地方去，給我打了電話，於是我把他接了回來。”商千楹言簡意賅地道，“就是這樣。”
“你們時候變這麽熟的？”
“就最近一個月吧。”商千楹語氣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最擅長跟別人打好關系的。更何況他也喜歡電影，我們能聊到一起去。”
“哦，是嗎。”應山意味不明地說道。
商千楹走在前面，偷偷地笑了一下。
二樓盡頭的房間從門縫裏隱隱透著光。商千楹推開房門，聲音輕柔地對裏面的人說道：“允星，阿山來了。”
應山跟著商千楹進了門，就見寬大的房間裏只亮了一盞臺燈，顯得十分昏暗。祝允星原本側臥在床上，聽到聲音後緩緩坐起身來，看向應山，目光灼灼，“應哥……”
一段時間未見，應山只覺眼前這人又瘦了一圈。
原先雖然也不胖，頰側好歹還有些肉，現在卻隱隱向裏面凹。祝允星整個人陷進柔軟純白的大床裏，顯得小小一只，單薄瘦弱。
看到這一幕，應山心中一緊，像是被誰抓了一下，泛著細微的痛。
“你怎麽了？”應山脫口而出地問道。
“沒事……”祝允星垂下眼眸，避開了他征詢的目光。
“剛才回來的時候，他暈車有點嚴重。”商千楹適時開口解釋，又輕聲細語地對祝允星道，“好點了嗎，允星？”
祝允星輕輕點頭。
“要不要先休息？其餘的事，我們可以明天再說。”商千楹關切地說道。
“謝謝哥。”祝允星很淺地笑了一下，“但是，我想早點和應哥把話說清楚。”
應山一楞。
“好啊，那你們兩個說吧。”商千楹轉過身，拍了拍應山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說，“他不舒服，你註意別跟他說太久。”
“好……”
得到承諾之後，商千楹放心地離開，又順手替他們把門關上。
這是兩人自上次電話裏談崩後的第一次獨處，應山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應哥，你坐。”祝允星先行開口，拍拍床頭的空位。
應山依言坐下，“你有話要對我說？”
祝允星點點頭，盡管神色疲憊，目光卻一如既往的真誠，“合約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應哥，我們之前的約定……還作數嗎？”
應山迎著他灼熱的目光，喉嚨幹澀，“你之前說的解決方法，就是和公司解約？”
“嗯……除了這個，我沒有別的辦法了。”祝允星絞著手指，有些許不安。
“允星，我從來沒有想到，你會為了出演我的電影做到這一步。”應山心情分外覆雜。
“應哥，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你不需要有任何壓力。”祝允星看出他在想什麽，連忙說道。
“話是這麽說，可是……”應山頓了頓，轉而問他，“解約之後，你打算怎麽辦呢？”
“之前堆積的一些工作還要繼續做完，然後……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祝允星輕描淡寫地說道。
應山斟酌片刻，試探著開口問道：“所以，華夜對你並不好，是嗎？”
祝允星微微抿唇，隨即回答：“嗯。我的合約本來就快要到期了，他們想拿我賺快錢，這一年就一直在辦演唱會、跑綜藝。”
“那前幾天那部古裝劇……”
“那部劇本來就是華夜出資的。公司想要捧演員部的新人，直接安排我去演，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也沒有簽過任何合同。”祝允星定定地看向應山，“應哥，我說過，我的選擇從始至終就只有你。”
應山被那炙熱的目光灼燙了，心中泛起細細密密的酸痛，不知道究竟是心疼多一點，還是震驚多一點。
祝允星見他半晌不說話，低笑一聲，抱住雙膝，眼眸低垂，“但是現在……可能你也不想選我了吧。”
“允星……”應山有幾分啞然，最終幹澀地說道，“我還是想問，為什麽呢？”
為什麽如此執著地想要加入他的劇組，甚至不惜以賠償天價違約金和公司解約為代價？
這一長段話，省略在了應山的沈默之中，但祝允星依然明白他想問的究竟是什麽。
“這個問題，我明明已經回答過你了。”祝允星依舊低著頭，不去看他。細弱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微不可聞的委屈。
回答？什麽回答？
應山在記憶中摸索著和祝允星相處的片段，反覆尋找祝允星曾經給出的答案。片刻之後，腦海中隱隱浮現出一段對話——
“應哥，我想加入你的劇組，不是為了賺錢。”
“既拿不到高片酬，又得不到高曝光，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想要這個角色呢？以你現在的咖位，應該不愁資源拿吧。”
記憶之中，青年的目光堅定而澄澈，又帶著如陽光一般溫暖的笑容。
應山聽見他說：“因為，我很喜歡應哥呀。”
應山：！
應山從記憶裏猛然抽離，神色茫然無措。
難道說，祝允星當時的意思其實並不是“喜歡你的電影”，而是……
而是……
就在應山腦中一片混亂的時候，身側卻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應山急忙扭頭看去，就見剛才還好好坐在床上的人，突然間皺起眉頭，額上冒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無力地歪倒下去，口中發出幾聲艱澀的痛吟。
應山陡然一驚，哪裏還顧得上思考喜不喜歡的問題，將人穩穩扶住，焦急地詢問：“允星，怎麽了？”
祝允星躺倒在他的懷裏，什麽也不說，只是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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