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0章 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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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冬日
某個再尋常不過的清晨，蕭邢坐到陽光明媚的餐桌邊，明凈通透的落地窗外是冰天雪地的花園，傭人為他端來煎蛋與咖啡，並附送上一份聯盟的報紙。
這是蕭邢在回來時特地要求的，必須每天都更新的東西。
他的父親，那位人到中年卻依然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北大洲男人正坐在他的對面，長桌遙遙地隔開他們之間的距離，生疏得恐怕還不如壁爐裏劈啪作響的火焰來得溫暖。
“你很關註聯盟的時事政治。”
男人在用餐間隙不緊不慢地開口，蕭邢將報紙翻了一面，說：“這是當今世界上最恐怖的龐然大物。”
他沒有再說別的，仿佛這就已經是全部的解釋，他的父親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屬於商人的眼睛總能看透很多的事。
“你那年從聯盟交換回來後，突然說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服從我的安排，和隨便哪個小姐結婚聯姻。”
“嗯哼，”蕭邢連擡頭看他都懶得，“說話能不能直接一點？我不想在家裏吃飯還得動腦筋。”
“你還是沒有足夠的耐心。”
男人嘆了口氣，無奈的，如同一個溫和的父親在耐心教導自己才上小學的孩子，蕭邢不耐煩地嘖了聲，終於擡起頭。
“我對你的確沒有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事能不能直接說重點？”
他可不覺得老頭是閑著無聊想要扯著自己追憶往昔。
男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他依舊不急不緩地說著：“我很好奇，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我的孩子在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就開始抗拒婚姻，所以小小地……探索了一下。”
蕭邢冷笑一聲：“你居然指望自己能教導出一個向往婚姻的孩子，這也太可笑了。”
“你總是喜歡把情緒表露給別人看，”男人又開始教導他，無奈的，仿佛真的是一個很盡責的父親，“這會讓你的敵人很輕易地找到你的弱點。”
蕭邢已經在他溫吞的節奏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繼續看著報紙，順帶喝了一口咖啡。
男人的聲音穿過長長的餐桌，不緊不慢地鉆進他的耳中：“尤其是，你還主動告訴我你是個同性戀，所以答案實在是太好推斷了。”
“你喜歡聯盟的那位楚先生。”
蕭邢翻動報紙的手一頓，而後神色自然地反問他：“哦，所以呢？”
這種話通常會讓人開始懷疑自己的正確性，但很顯然，他的父親是一位久經沙場飽受歷練的商人，因此只是微笑著，根本不在意蕭邢是什麽反應。
“我很讚成你的感情，並且非常期待你能做出些成績，不過——”
他頓了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如果你不能給予我一些對父親應有的尊敬的話，我會考慮換一個人帶領團隊去和聯盟進行會談。”
蕭邢這才懶洋洋地擡起眼皮，緊接著表情無縫切換，熱情而尊敬地對他的父親微笑。
“您真是的，我怎麽可能不尊重父親您呢？我對您的濡慕和敬仰簡直如同滔滔大海般湧動不絕，對您的敬佩如同對天上的太陽般虔誠……”
“好了，可以了，”男人微笑著打斷他，“我還有公務需要處理，如果不是時間不夠，我一定會再多聽聽的。”
“那您慢走。”
蕭邢只當他臉上的那些惋惜是在放屁，變臉的速度比北大洲的天氣還要快，男人剛站起身離開，他就已經面無表情地垂下眼。
嘖，有點把自己惡心到了。
他囫圇地吃完了最後一點早餐，報紙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寫著：
“據悉，特別行動處楚明赫在半月前完成了絕密任務，由專人護送成功回國，有關於楚先生的所有流言不攻自破，據相關知情人員透露，楚先生已經結束了在聯盟內部的審查流程，不日就將恢覆正常工作。”
蕭邢合上報紙，傭人遞來大衣，他眉目冷峻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只有微微勾起的嘴角能彰顯出一點極好的心情。
“準備車，我要去公司。”
傭人立即吩咐了下去，他打開通訊器，置頂是一條早就已讀的消息，那是一串來自聯盟的號碼，話語簡短精煉：
“安全落地，不用擔心我。”
蕭邢不自知地笑了笑，冷峻的眉目柔和下來，他沒有給這個號碼任何回覆，以免給楚明赫造成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去聯盟的日子應該很快了。
他如此想著，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煙消雲散，倒是其他人很擔憂，在會議結束後問他：“您是否需要休息兩日？聽聞您最近每日的睡眠時間都不超過四個小時？”
“忙完這些再說，”蕭邢敲了敲手裏的文件夾，“這東西是目前最重要的。”
……
楚明赫走出大樓，外界耀眼的陽光讓他不由瞇了瞇眼，連身軀都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身旁的顧嘉良剛想隱晦地攙扶一把，他便已經重新站穩，臉上展露出公式化的，全世界都很熟悉的微笑。
快門聲與閃光交織出整片喧鬧的巨浪，穿著軍隊制服的人員迅速地將一切都阻攔在安全距離外，楚明赫熟練地點頭致意，輕輕地揮了揮手。
快門聲再次成片地模糊到一起。
有人在示意下舉手發問：“楚先生，傳聞您這次的長時間失蹤與聯盟內部的派系鬥爭有關，請問消息屬實嗎？”
好尖銳的問題。
周圍的人暗暗吸了口冷氣，楚明赫含笑的目光看著他，語氣依舊是不急不緩的：“我們一向秉承團結一致，為聯盟公民服務的宗旨，這次我出行，是為了執行重要的秘密任務，具體內容將會在後續召開正式發布會。”
接著便有其他記者陸陸續續地發問，楚明赫滴水不漏地一一回答，除了顧嘉良，沒有人能看見他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鬢角微弱的虛浮汗水。
——他剛剛才完成了例行的，長達七十二小時的審查，在走出大樓之前，只來得及換一套由顧嘉良匆匆帶來的，整潔體面的西裝。
這讓顧嘉良的眼神中暗含擔憂，不過明面上的一切都十分完美，冗長的會面結束，楚明赫終於在重重掩護下坐上了車。
“上頭的意思是，您現在已經被列進最高級別的保護名單裏，所以不能回到之前的住所，我們會護送您去城西的別墅區。”
楚明赫輕輕嗯了聲，他知道那裏，聯盟數一數二的人物都住在那邊，沒有通行許可證的話，連一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可惜了，他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見蕭邢在阿琉斯湖的那座山下寫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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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再尋常不過的清晨，蕭邢坐到陽光明媚的餐桌邊，明凈通透的落地窗外是冰天雪地的花園，傭人為他端來煎蛋與咖啡，並附送上一份聯盟的報紙。
這是蕭邢在回來時特地要求的，必須每天都更新的東西。
他的父親，那位人到中年卻依然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北大洲男人正坐在他的對面，長桌遙遙地隔開他們之間的距離，生疏得恐怕還不如壁爐裏劈啪作響的火焰來得溫暖。
“你很關註聯盟的時事政治。”
男人在用餐間隙不緊不慢地開口，蕭邢將報紙翻了一面，說：“這是當今世界上最恐怖的龐然大物。”
他沒有再說別的，仿佛這就已經是全部的解釋，他的父親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屬於商人的眼睛總能看透很多的事。
“你那年從聯盟交換回來後，突然說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服從我的安排，和隨便哪個小姐結婚聯姻。”
“嗯哼，”蕭邢連擡頭看他都懶得，“說話能不能直接一點？我不想在家裏吃飯還得動腦筋。”
“你還是沒有足夠的耐心。”
男人嘆了口氣，無奈的，如同一個溫和的父親在耐心教導自己才上小學的孩子，蕭邢不耐煩地嘖了聲，終於擡起頭。
“我對你的確沒有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事能不能直接說重點？”
他可不覺得老頭是閑著無聊想要扯著自己追憶往昔。
男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他依舊不急不緩地說著：“我很好奇，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我的孩子在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就開始抗拒婚姻，所以小小地……探索了一下。”
蕭邢冷笑一聲：“你居然指望自己能教導出一個向往婚姻的孩子，這也太可笑了。”
“你總是喜歡把情緒表露給別人看，”男人又開始教導他，無奈的，仿佛真的是一個很盡責的父親，“這會讓你的敵人很輕易地找到你的弱點。”
蕭邢已經在他溫吞的節奏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繼續看著報紙，順帶喝了一口咖啡。
男人的聲音穿過長長的餐桌，不緊不慢地鉆進他的耳中：“尤其是，你還主動告訴我你是個同性戀，所以答案實在是太好推斷了。”
“你喜歡聯盟的那位楚先生。”
蕭邢翻動報紙的手一頓，而後神色自然地反問他：“哦，所以呢？”
這種話通常會讓人開始懷疑自己的正確性，但很顯然，他的父親是一位久經沙場飽受歷練的商人，因此只是微笑著，根本不在意蕭邢是什麽反應。
“我很讚成你的感情，並且非常期待你能做出些成績，不過——”
他頓了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如果你不能給予我一些對父親應有的尊敬的話，我會考慮換一個人帶領團隊去和聯盟進行會談。”
蕭邢這才懶洋洋地擡起眼皮，緊接著表情無縫切換，熱情而尊敬地對他的父親微笑。
“您真是的，我怎麽可能不尊重父親您呢？我對您的濡慕和敬仰簡直如同滔滔大海般湧動不絕，對您的敬佩如同對天上的太陽般虔誠……”
“好了，可以了，”男人微笑著打斷他，“我還有公務需要處理，如果不是時間不夠，我一定會再多聽聽的。”
“那您慢走。”
蕭邢只當他臉上的那些惋惜是在放屁，變臉的速度比北大洲的天氣還要快，男人剛站起身離開，他就已經面無表情地垂下眼。
嘖，有點把自己惡心到了。
他囫圇地吃完了最後一點早餐，報紙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寫著：
“據悉，特別行動處楚明赫在半月前完成了絕密任務，由專人護送成功回國，有關於楚先生的所有流言不攻自破，據相關知情人員透露，楚先生已經結束了在聯盟內部的審查流程，不日就將恢覆正常工作。”
蕭邢合上報紙，傭人遞來大衣，他眉目冷峻地朝窗外看了一眼，只有微微勾起的嘴角能彰顯出一點極好的心情。
“準備車，我要去公司。”
傭人立即吩咐了下去，他打開通訊器，置頂是一條早就已讀的消息，那是一串來自聯盟的號碼，話語簡短精煉：
“安全落地，不用擔心我。”
蕭邢不自知地笑了笑，冷峻的眉目柔和下來，他沒有給這個號碼任何回覆，以免給楚明赫造成任何不必要的麻煩。
去聯盟的日子應該很快了。
他如此想著，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煙消雲散，倒是其他人很擔憂，在會議結束後問他：“您是否需要休息兩日？聽聞您最近每日的睡眠時間都不超過四個小時？”
“忙完這些再說，”蕭邢敲了敲手裏的文件夾，“這東西是目前最重要的。”
……
楚明赫走出大樓，外界耀眼的陽光讓他不由瞇了瞇眼，連身軀都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身旁的顧嘉良剛想隱晦地攙扶一把，他便已經重新站穩，臉上展露出公式化的，全世界都很熟悉的微笑。
快門聲與閃光交織出整片喧鬧的巨浪，穿著軍隊制服的人員迅速地將一切都阻攔在安全距離外，楚明赫熟練地點頭致意，輕輕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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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示意下舉手發問：“楚先生，傳聞您這次的長時間失蹤與聯盟內部的派系鬥爭有關，請問消息屬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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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暗暗吸了口冷氣，楚明赫含笑的目光看著他，語氣依舊是不急不緩的：“我們一向秉承團結一致，為聯盟公民服務的宗旨，這次我出行，是為了執行重要的秘密任務，具體內容將會在後續召開正式發布會。”
接著便有其他記者陸陸續續地發問，楚明赫滴水不漏地一一回答，除了顧嘉良，沒有人能看見他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鬢角微弱的虛浮汗水。
——他剛剛才完成了例行的，長達七十二小時的審查，在走出大樓之前，只來得及換一套由顧嘉良匆匆帶來的，整潔體面的西裝。
這讓顧嘉良的眼神中暗含擔憂，不過明面上的一切都十分完美，冗長的會面結束，楚明赫終於在重重掩護下坐上了車。
“上頭的意思是，您現在已經被列進最高級別的保護名單裏，所以不能回到之前的住所，我們會護送您去城西的別墅區。”
楚明赫輕輕嗯了聲，他知道那裏，聯盟數一數二的人物都住在那邊，沒有通行許可證的話，連一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可惜了，他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見蕭邢在阿琉斯湖的那座山下寫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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