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3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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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信
“哎呀！你又來！”
男孩很尷尬地輕輕拍了下女孩的手臂，而後面紅耳赤地看向楚明赫。
“抱歉抱歉，我女朋友的好奇心有時候比較……奇怪，冒犯到你的話真是不好意思！”
“沒有，”楚明赫只是很淡地微笑著，“這不是什麽冒犯的問題，放輕松。”
“我倒是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一旁的蕭邢笑著道，“你們不是第一個問我們這個問題的人。”
女孩的眼中頓時迸射出某種楚明赫不能理解的光芒：“我就知道！”
“哎呀，你收斂一點……”
男孩一手捂著自己漲紅的臉，一手輕輕扯了扯女孩的袖子，女孩對他吐了吐舌頭，說：“好啦好啦，我知道的。”
她看向楚明赫，神色真的正經了許多，語氣卻神神秘秘的：“其實我從小到大都有個很神奇的天賦，只要我覺得是情侶的人，都是有一些感情流動的，沒想到今天居然看走眼了。”
楚明赫心頭微微一動，面上卻毫無波瀾。
“你要說有感情流動的話也沒錯，我們是很多年的好友。”
蕭邢在一旁專心致志地吃東西，嘴角卻往上咧了點。
確實，親過兩次嘴的朋友。
女孩好奇的目光又在他們之間梭巡了幾回，楚明赫放下筷子，用一個問題轉開了她的好奇心。
“你們看起來不像是這附近的人，是從哪裏來的？”
“誒？你怎麽看出來的？”
女孩報了個地名，離這片廣袤的平原不算太遠，楚明赫笑了笑，說：“我在大災難以前是個旅居的作家，去過很多地方，包括你們的家鄉。”
“咦，作家！”
女孩立即被轉移了註意力：“那你都去過哪些地方？有什麽特別特別美的風景嗎？”
“有的，”楚明赫游刃有餘地和她聊天，“阿琉斯湖就是一個地方，你是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也不是啦，”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是這樣的，我和我的男朋友在談戀愛時有個約定，如果找到一個我們一致認為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的話，就在那個地方結婚。”
“原來如此，”楚明赫點了點頭，“很有意思的約定。”
“可惜剛約定完沒多久就發生了大災難，所以我們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那個地方。”
她惋惜地笑了笑：“我的頭紗都有點舊了。”
一旁的男孩卻靜悄悄地笑了下，目光很柔和地落在女孩身上，楚明赫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收進眼底，笑著說：“這誰說得準？要我說的話，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找到了呢。”
“那就借你吉言咯。”
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交談伴隨著進行到尾聲的晚餐結束，楚明赫與蕭邢上了樓，進房間前身後傳來女孩好奇的嘀咕：
“同性朋友會睡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嗎？”
男孩慌慌張張地捂住她的嘴：“你小聲一點啦！我們回去再悄悄地說！”
楚明赫關門的手頓了頓，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老板娘不是說，這裏還有很多的空房間麽？為什麽還是只訂了一間？”
“噢！我條件反射了！”蕭邢懊惱地拍了下額頭，“這一路過來都是這麽住的，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
這個理由的確很真實，楚明赫看了看他，腦海中又飄過那天躺在自己身邊安靜熟睡的蕭邢的模樣。
“我下去再開一間房吧。”
他轉身要出門，蕭邢咳嗽一聲，一本正經地道：“其實我覺得，嗯，有點麻煩。”
“只是開一間房，有什麽麻煩的？”
楚明赫不解，蕭邢便很認真地和他解釋：“老板娘這時候肯定在收拾桌子和餐具呢，你現在下去還要等，肯定不方便是吧？而且晚上天氣冷，你一個人睡，萬一踢被子著涼了怎麽辦？”
“……我睡覺不會踢被子。”
楚明赫有些無語地和他對視著，蕭邢誠懇地點了下頭，說：“那萬一我會呢？你不是也說過，我睡相不好。”
其實說來說去，楚明赫始終都明白蕭邢真正的那點想法是什麽，他短暫地猶豫了下，最後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行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於是他們又自然而然地睡到了一張床上，楚明赫甚至有些習以為常，以至於蕭邢在靠過來時他只是平靜地動彈了下，任由另一個人的體溫侵占自己的領地。
“你是不是也有點冷？”
蕭邢的嗓音帶著困意的啞，如同一把很小的刷子輕輕撓過心頭，楚明赫側了側頭，耳廓被蕭邢的呼吸染上一絲看不見的紅與明顯的癢。
“確實……有一點。”
本能先理智一步讓他做出不真實的回答，蕭邢悶悶地笑了聲，說：“那我能再靠近一點嗎？”
楚明赫這一次的沈默變得久了些，但最終還是輕輕嗯了一聲，於是身側的體溫更近了些，蕭邢的手臂挨著他的，稍高的體溫一路燙進心裏，楚明赫輕輕地閉上眼，莫名有種微妙的沈重墜在心頭。
只有最後幾天了，他想，再往後就真的要和這個人再度分別了。
很多年前那位老師所說的“君子之交”又意味深長地浮現在耳邊，而此時此刻，又有另一道聲音在心底悄悄響起：
最後幾天了，沒有關系的。
人生總共就那麽長，偶爾的放縱與裝聾作啞應該是被允許的吧？
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
大雪在第二天下午就已經停了下來，遠處的天際線泛出很淺的金色弧光，蕭邢坐在院子裏和老板娘聊天，很愜意地呼吸了一口雪後清新的空氣。
“哎，您覺得這雪還會再下嗎？”
“看這天，應該不會再下得很大了，”女人瞇眼望向遠處的天色，“不過大災難後很多東西都不能說得太確定了，所以還是得等明天早上看看。”
“為什麽要等明天早上？”
“因為這雪還有可能在夜裏下大，但如果一直不下，明天又是個晴天的話，就代表著可以開車上山了。”
“那可太好了。”
蕭邢笑著喝了口熱茶，女人又和他聊了會，突然想起點什麽。
“對了，山上其實有一片專門的地方給游客露營，你們如果早點上山的話，能搶到湖邊視野最好的位置。”
“好，謝謝你的提醒。”
蕭邢總是能讓所有和他聊天的女性都變得很愉快，楚明赫從外面回來時就看見兩人相談甚歡，他手裏提著車上剩下的一點食物，對蕭邢擡了擡下巴。
“你的草莓醬，剛好可以用來配面包。”
蕭邢站起身，自然而然地從他手裏接過那些東西，而後便跟女人互相點頭道別，結束了這次的聊天。
“鎮子上有個紀念品商店，”楚明赫說，“你應該會對這感興趣。”
蕭邢確實對著感興趣，他歪著頭看楚明赫，疑惑地嘶了聲。
“你居然會關註這種東西？”
“我為什麽不會關註這種東西，”楚明赫給了他個疑惑的表情，“畢竟我們現在是在度假，當然得關註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吧。”
“但說實話，我以為你會去買一份報紙，然後再把這片地方全走一遍，規劃出有可能用得到的逃跑撤退路線。”
“我確實做了這些事，”楚明赫語氣平靜，“這些跟尋找好玩的地方並不沖突。”
“那倒也確實。”
但蕭邢還是覺得他的這個行為太陌生了點，只是還沒來得及琢磨出什麽，就被楚明赫的詢問打斷了。
“可以現在去轉轉，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走。”
蕭邢決定得果斷，於是兩人很快地放好東西出了門，天光還很明亮，他們走在積著雪的空曠街道上，正好遇見了游玩回來的那對小情侶。
“咦，好巧呀！”
女孩很活潑地跟他們打招呼，一旁的男孩和楚明赫互相點頭微笑，問：“你們這是準備去哪？”
“紀念品商店。”
“我們剛從那兒回來呢，”女孩歡快地接話，“那裏還能寫信和寄明信片，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給彼此寫一封信？”
蕭邢笑了聲，說：“很有趣的提議，我決定采納了。”
他說著，餘光望向了楚明赫——常理而言楚明赫會在這時候說一句會考慮，但表情卻是完全不感興趣的意思。
……等等。
蕭邢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楚明赫真的表現出了一副很讚同的神情，還對女孩點了點頭。
“確實很有意思，那我們就先過去了。”
“好哦，晚餐的時候再見啦。”
女孩對他們揮了揮手，挽著男孩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蕭邢欲言又止地看著楚明赫跟平常沒什麽兩樣的表情，隔了好一會才試探地問：
“我覺得她這個想法，其實可以采納？”
“嗯哼，”楚明赫應了聲，“是很有趣啊。”
他這麽肯定又讓蕭邢的心裏有些不確定起來：“那我們試試？”
楚明赫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很明顯的，輕松的笑意。
“我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啊。”
蕭邢看著他的這種笑容，突然失神一瞬。
“你……”
他飛快地眨了下眼，問楚明赫：“你休假的時候，跟平時的狀態相比那麽不一樣嗎？”
楚明赫只是又笑了笑，說：“休假的時候肯定更輕松吧。”
但蕭邢覺得這不是輕松，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天夜裏跟他走在空曠無人街道上的楚明赫，那種溫和的，全然信任的眼神與表情，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對……
在一起了很多年的情侶。
可現在沒有跟蹤他們的人。
蕭邢在心底唾棄了下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迅速地在冷風中恢覆了清醒，他們推開了紀念品商店的門，女孩所說的那個寫信的地方就在店鋪角落很顯眼的位置。
“可以隨意看看。”
櫃臺後的老者很溫和地招呼他們，楚明赫點點頭，向他要了兩支筆，又去挑了一張仿羊皮的信紙。
“這就……開寫了？”
蕭邢捏著紙和筆，依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楚明赫，楚明赫倒是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道：“你不想的話，也可以不寫。”
“……那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蕭邢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這樣子的楚明赫仿佛才是他熟悉的那個，於是他也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在開頭寫下了第一個字。
“我會把它寄到北大洲。”
楚明赫在蓋火漆的時候這麽告訴他，蕭邢點點頭，很自然而然地說：“我沒有你的私人地址。”
於是楚明赫一字一字地念出那串地址，看著蕭邢在信封上一本正經地寫下：楚先生收。
“你寫了多少東西，”他倏然有些好奇，“為什麽還去拿了一張新的信紙。”
蕭邢神秘一笑，說：“等收到信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再說了，我本來話就比你多，寫得更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好像也對。”
楚明赫點點頭，蕭邢將那封信塞進郵筒裏，笑著勾上他的肩膀。
“嗳，你不也寫了挺多的，能不能現在就告訴我寫了什麽？”
楚明赫淡淡地笑著，將幾張紙鈔遞給老板，和他一起走進明亮的天光中。
“不能。”他的語氣裏是很淡的笑意。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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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女朋友的好奇心有時候比較……奇怪，冒犯到你的話真是不好意思！”
“沒有，”楚明赫只是很淡地微笑著，“這不是什麽冒犯的問題，放輕松。”
“我倒是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一旁的蕭邢笑著道，“你們不是第一個問我們這個問題的人。”
女孩的眼中頓時迸射出某種楚明赫不能理解的光芒：“我就知道！”
“哎呀，你收斂一點……”
男孩一手捂著自己漲紅的臉，一手輕輕扯了扯女孩的袖子，女孩對他吐了吐舌頭，說：“好啦好啦，我知道的。”
她看向楚明赫，神色真的正經了許多，語氣卻神神秘秘的：“其實我從小到大都有個很神奇的天賦，只要我覺得是情侶的人，都是有一些感情流動的，沒想到今天居然看走眼了。”
楚明赫心頭微微一動，面上卻毫無波瀾。
“你要說有感情流動的話也沒錯，我們是很多年的好友。”
蕭邢在一旁專心致志地吃東西，嘴角卻往上咧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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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好奇的目光又在他們之間梭巡了幾回，楚明赫放下筷子，用一個問題轉開了她的好奇心。
“你們看起來不像是這附近的人，是從哪裏來的？”
“誒？你怎麽看出來的？”
女孩報了個地名，離這片廣袤的平原不算太遠，楚明赫笑了笑，說：“我在大災難以前是個旅居的作家，去過很多地方，包括你們的家鄉。”
“咦，作家！”
女孩立即被轉移了註意力：“那你都去過哪些地方？有什麽特別特別美的風景嗎？”
“有的，”楚明赫游刃有餘地和她聊天，“阿琉斯湖就是一個地方，你是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也不是啦，”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是這樣的，我和我的男朋友在談戀愛時有個約定，如果找到一個我們一致認為是全世界最美的地方的話，就在那個地方結婚。”
“原來如此，”楚明赫點了點頭，“很有意思的約定。”
“可惜剛約定完沒多久就發生了大災難，所以我們到現在也沒有找到那個地方。”
她惋惜地笑了笑：“我的頭紗都有點舊了。”
一旁的男孩卻靜悄悄地笑了下，目光很柔和地落在女孩身上，楚明赫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收進眼底，笑著說：“這誰說得準？要我說的話，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找到了呢。”
“那就借你吉言咯。”
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交談伴隨著進行到尾聲的晚餐結束，楚明赫與蕭邢上了樓，進房間前身後傳來女孩好奇的嘀咕：
“同性朋友會睡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嗎？”
男孩慌慌張張地捂住她的嘴：“你小聲一點啦！我們回去再悄悄地說！”
楚明赫關門的手頓了頓，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老板娘不是說，這裏還有很多的空房間麽？為什麽還是只訂了一間？”
“噢！我條件反射了！”蕭邢懊惱地拍了下額頭，“這一路過來都是這麽住的，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
這個理由的確很真實，楚明赫看了看他，腦海中又飄過那天躺在自己身邊安靜熟睡的蕭邢的模樣。
“我下去再開一間房吧。”
他轉身要出門，蕭邢咳嗽一聲，一本正經地道：“其實我覺得，嗯，有點麻煩。”
“只是開一間房，有什麽麻煩的？”
楚明赫不解，蕭邢便很認真地和他解釋：“老板娘這時候肯定在收拾桌子和餐具呢，你現在下去還要等，肯定不方便是吧？而且晚上天氣冷，你一個人睡，萬一踢被子著涼了怎麽辦？”
“……我睡覺不會踢被子。”
楚明赫有些無語地和他對視著，蕭邢誠懇地點了下頭，說：“那萬一我會呢？你不是也說過，我睡相不好。”
其實說來說去，楚明赫始終都明白蕭邢真正的那點想法是什麽，他短暫地猶豫了下，最後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行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於是他們又自然而然地睡到了一張床上，楚明赫甚至有些習以為常，以至於蕭邢在靠過來時他只是平靜地動彈了下，任由另一個人的體溫侵占自己的領地。
“你是不是也有點冷？”
蕭邢的嗓音帶著困意的啞，如同一把很小的刷子輕輕撓過心頭，楚明赫側了側頭，耳廓被蕭邢的呼吸染上一絲看不見的紅與明顯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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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先理智一步讓他做出不真實的回答，蕭邢悶悶地笑了聲，說：“那我能再靠近一點嗎？”
楚明赫這一次的沈默變得久了些，但最終還是輕輕嗯了一聲，於是身側的體溫更近了些，蕭邢的手臂挨著他的，稍高的體溫一路燙進心裏，楚明赫輕輕地閉上眼，莫名有種微妙的沈重墜在心頭。
只有最後幾天了，他想，再往後就真的要和這個人再度分別了。
很多年前那位老師所說的“君子之交”又意味深長地浮現在耳邊，而此時此刻，又有另一道聲音在心底悄悄響起：
最後幾天了，沒有關系的。
人生總共就那麽長，偶爾的放縱與裝聾作啞應該是被允許的吧？
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
大雪在第二天下午就已經停了下來，遠處的天際線泛出很淺的金色弧光，蕭邢坐在院子裏和老板娘聊天，很愜意地呼吸了一口雪後清新的空氣。
“哎，您覺得這雪還會再下嗎？”
“看這天，應該不會再下得很大了，”女人瞇眼望向遠處的天色，“不過大災難後很多東西都不能說得太確定了，所以還是得等明天早上看看。”
“為什麽要等明天早上？”
“因為這雪還有可能在夜裏下大，但如果一直不下，明天又是個晴天的話，就代表著可以開車上山了。”
“那可太好了。”
蕭邢笑著喝了口熱茶，女人又和他聊了會，突然想起點什麽。
“對了，山上其實有一片專門的地方給游客露營，你們如果早點上山的話，能搶到湖邊視野最好的位置。”
“好，謝謝你的提醒。”
蕭邢總是能讓所有和他聊天的女性都變得很愉快，楚明赫從外面回來時就看見兩人相談甚歡，他手裏提著車上剩下的一點食物，對蕭邢擡了擡下巴。
“你的草莓醬，剛好可以用來配面包。”
蕭邢站起身，自然而然地從他手裏接過那些東西，而後便跟女人互相點頭道別，結束了這次的聊天。
“鎮子上有個紀念品商店，”楚明赫說，“你應該會對這感興趣。”
蕭邢確實對著感興趣，他歪著頭看楚明赫，疑惑地嘶了聲。
“你居然會關註這種東西？”
“我為什麽不會關註這種東西，”楚明赫給了他個疑惑的表情，“畢竟我們現在是在度假，當然得關註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吧。”
“但說實話，我以為你會去買一份報紙，然後再把這片地方全走一遍，規劃出有可能用得到的逃跑撤退路線。”
“我確實做了這些事，”楚明赫語氣平靜，“這些跟尋找好玩的地方並不沖突。”
“那倒也確實。”
但蕭邢還是覺得他的這個行為太陌生了點，只是還沒來得及琢磨出什麽，就被楚明赫的詢問打斷了。
“可以現在去轉轉，如果你感興趣的話。”
“走。”
蕭邢決定得果斷，於是兩人很快地放好東西出了門，天光還很明亮，他們走在積著雪的空曠街道上，正好遇見了游玩回來的那對小情侶。
“咦，好巧呀！”
女孩很活潑地跟他們打招呼，一旁的男孩和楚明赫互相點頭微笑，問：“你們這是準備去哪？”
“紀念品商店。”
“我們剛從那兒回來呢，”女孩歡快地接話，“那裏還能寫信和寄明信片，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給彼此寫一封信？”
蕭邢笑了聲，說：“很有趣的提議，我決定采納了。”
他說著，餘光望向了楚明赫——常理而言楚明赫會在這時候說一句會考慮，但表情卻是完全不感興趣的意思。
……等等。
蕭邢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楚明赫真的表現出了一副很讚同的神情，還對女孩點了點頭。
“確實很有意思，那我們就先過去了。”
“好哦，晚餐的時候再見啦。”
女孩對他們揮了揮手，挽著男孩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蕭邢欲言又止地看著楚明赫跟平常沒什麽兩樣的表情，隔了好一會才試探地問：
“我覺得她這個想法，其實可以采納？”
“嗯哼，”楚明赫應了聲，“是很有趣啊。”
他這麽肯定又讓蕭邢的心裏有些不確定起來：“那我們試試？”
楚明赫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很明顯的，輕松的笑意。
“我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啊。”
蕭邢看著他的這種笑容，突然失神一瞬。
“你……”
他飛快地眨了下眼，問楚明赫：“你休假的時候，跟平時的狀態相比那麽不一樣嗎？”
楚明赫只是又笑了笑，說：“休假的時候肯定更輕松吧。”
但蕭邢覺得這不是輕松，他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天夜裏跟他走在空曠無人街道上的楚明赫，那種溫和的，全然信任的眼神與表情，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對……
在一起了很多年的情侶。
可現在沒有跟蹤他們的人。
蕭邢在心底唾棄了下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迅速地在冷風中恢覆了清醒，他們推開了紀念品商店的門，女孩所說的那個寫信的地方就在店鋪角落很顯眼的位置。
“可以隨意看看。”
櫃臺後的老者很溫和地招呼他們，楚明赫點點頭，向他要了兩支筆，又去挑了一張仿羊皮的信紙。
“這就……開寫了？”
蕭邢捏著紙和筆，依舊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楚明赫，楚明赫倒是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道：“你不想的話，也可以不寫。”
“……那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蕭邢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這樣子的楚明赫仿佛才是他熟悉的那個，於是他也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在開頭寫下了第一個字。
“我會把它寄到北大洲。”
楚明赫在蓋火漆的時候這麽告訴他，蕭邢點點頭，很自然而然地說：“我沒有你的私人地址。”
於是楚明赫一字一字地念出那串地址，看著蕭邢在信封上一本正經地寫下：楚先生收。
“你寫了多少東西，”他倏然有些好奇，“為什麽還去拿了一張新的信紙。”
蕭邢神秘一笑，說：“等收到信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再說了，我本來話就比你多，寫得更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好像也對。”
楚明赫點點頭，蕭邢將那封信塞進郵筒裏，笑著勾上他的肩膀。
“嗳，你不也寫了挺多的，能不能現在就告訴我寫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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