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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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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只是朋友

幸運的是,他們一路上都沒有遇到試圖跟蹤的人,大雪紛紛揚揚地往下墜,楚明赫在天色將暗時停下車,輕輕拍醒了一旁熟睡的蕭邢。

“我們已經到阿琉斯湖邊上了,我找了個最近的鎮子,能進去休息一會,天寒地凍的,車子萬一熄火就不好了。”

“唔,行。”

蕭邢打開車門,在冷風中很不文雅地打了個噴嚏。

“這鬼天氣,我們是不是還得再采購點物資才能在阿琉斯湖旁邊活著?”

“可以去找找帳篷和睡袋,”楚明赫也有點冷,“或許能問下溫隊長他們有沒有。”

他熟練地摁著通訊器給另一頭留言,“虹色”正在執行任務,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回覆他們的留言。

蕭邢從後座翻出他的圍巾,楚明赫下意識地伸出手,卻被他避開。

“我幫你就行,你先給他們留言。”

男人溫熱的指尖在他脖頸上輕輕劃過,微弱的酥麻感讓他不由微微一顫,不太適應地歪了歪脖子。

“溫隊長,我們需要一些能在野外紮營的裝備,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會在明天前采買完。”

通訊器的另一頭依然沒有回覆,楚明赫清了清嗓子,擡手將裹得嚴實的圍巾扯松了點。

“太緊了,癢。”

他在蕭邢看過來的目光中解釋了一句,脖頸薄弱肌膚上仿佛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楚明赫還是忍不住擡手碰了碰那裏,總覺得依然有道溫熱揮之不去。

轎車停在一塊旅館的招牌前,木頭上用刀刻出一串字符,楚明赫看了一眼,認出那是“雪松旅館”的意思。

還挺應景。

關得嚴實的門外掛著一個銅鈴,他拉動底下的粗繩,叮叮咚咚的鈴聲透過風雪鉆進屋內,很快的,一個女人為他們打開門,有些意外地看向眼前這兩位旅客。

“你們是來阿琉斯湖旅游的嗎?”

“是的,”楚明赫文質彬彬地微笑,“請問您這裏還有空房間嗎?”

“當然。”

女人笑著將他們迎進來,桌子上燒著咕嘟咕嘟的熱茶,楚明赫摘下帽子和圍巾,搓了搓已經冰涼的手掌。

“下午的時候天氣預報說要有大雪封山,我們還以為不會有客人到了呢。”

她說著,拉出兩張凳子給楚明赫跟蕭邢坐下,接著又倒了熱茶,輕輕地放在他們面前。

“多謝,”楚明赫的手指恢覆了一些知覺,“大雪封山的話,我們是不是沒辦法去阿琉斯湖邊了?”

“確實得等上幾天,”女人指了指窗外風雪交加的黑暗天穹,“阿琉斯湖在那座最高的山上,最近不久我們才把路重新修了上去,如果雪不停的話,還真的不好上去。”

“我記得在以前,雪季才是阿琉斯湖的旺季。”

“以前有能上山的纜車,”女人告訴楚明赫,“但大災難的時候已經壞掉了,山上的地勢其實有不少危險的地方,所以我們大雪天的時候都不上去了。”

楚明赫點點頭,又問她:“那鎮子上有沒有賣帳篷和野外用品的地方?”

“這個您就更不用擔心了,”女人笑著道,“我們這些開旅館的,每家每戶都有備著呢,可以直接租借給你們。”

“那就太好了。”

楚明赫露出恰到好處的意外與驚喜之色,女人抿唇一笑,站起身說:“你們到得正好呢,我剛才正準備做晚飯,這種天氣,正適合大家一起吃鍋子。”

“鍋子是什麽?”

蕭邢有些好奇,楚明赫意外地看向他:“你沒有吃過鍋子嗎?”

“我們那邊沒有這玩意兒,你知道的,全世界最難吃的東西都在我們那邊,”蕭邢遺憾聳肩,“我這輩子吃得最好的一段時光,就是跟你一起上學那會。”

“噢,可憐的北大洲孩子,”女人眼中流露出憐憫和慈愛,“那正好巧了,今天可以嘗嘗這種美食。”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

蕭邢是真的對北大洲特產以外的食物都抱有非常強烈的興趣,他坐在楚明赫旁邊,先看了看窗外的風雪,又有些按捺不住地問:“所以,鍋子是什麽?”

楚明赫一時間竟有些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他想了想,說:“就是用一種特殊熬制的……湯底?然後用它去煮各種食材,比如牛肉片跟羊肉片,還有肉丸、蔬菜、蘑菇。”

“肉?”蕭邢笑了聲,“這年頭能吃到肉的話,也太奢侈了吧。”

說話間樓上傳來咚咚的腳步聲,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跑了下來,有些好奇地看著客廳裏的兩人。

“歡迎光臨。”

蕭邢對他友善地笑了笑,但男孩並沒有靠近,而是一溜煙地進了廚房,隱約的食物香氣飄了出來,楚明赫聞見了辣椒的味道。

“在我的家鄉,冬天就會吃鍋子。”

楚明赫開口得突兀,蕭邢卻接得很快,仿佛註意力時時刻刻都放在他身上一般。

“你還是第一次跟我提起你的家鄉。”

楚明赫的目光落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上:“就是個小地方,沒有什麽好說的,很無聊。”

“無聊嗎?”蕭邢若有所思,“我很少聽到誰會用這個詞形容自己的家鄉,上一個還是我的母親。”

楚明赫有些意外——眾所周知,蕭邢是個與家裏關系十分緊張的人,而在聯盟的情報中,這與他那位早逝的母親有關。

此時提起自己母親的蕭邢神色卻很平靜:“我印象裏的她其實是個很……乏味的女性,每天都在看一大堆厚厚的投資報告,她從聯盟的一個小地方一路考出來,又到了北大洲留學工作,最後被我那個貪圖美色和工作能力的老爹看上,成為了我媽。”

他笑了聲,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也是我老爹的第四任妻子。”

楚明赫沒有問他關於母親的事,只說:“那她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沒人會比他更清楚從小地方走到北大洲有多難。

“那當然,她是我見過最無所不能的人,”蕭邢摸了摸口袋,可惜沒有煙,“不過她的人生真的太無聊了,我到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不在自己的生活裏安放任何的休閑和娛樂活動。”

“因為不會。”

楚明赫的嗓音有點輕,他看著窗外,思緒久違地飛回童年那個寒冷的小鎮裏。

“一個拼盡全力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想從一個偏遠到未來一眼就能看到頭的小地方裏爬出來的人,是不能有任何休息的,因為在那種地方,休息就意味著你向自己的人生屈服了。”

他頓了頓,難得有些感慨:“屈服的意思,就是可能你連中學都沒辦法上,女孩子就隨隨便便找個人結婚生孩子,男孩子就去街上隨便找個工作,能吃飽飯就可以了,再然後,渾渾噩噩地等著這輩子活到盡頭。”

蕭邢沈默片刻,說:“她從不跟我說這些。”

也怪不得會說無聊,因為她的生命,楚明赫曾經的生命,都容納不下任何讓人覺得開心的娛樂活動吧。

“不過鍋子確實很好吃,”楚明赫語氣輕松地轉開話題,“我高中的時候在一家餐廳打工,老板很愛吃鍋子,也會給我分一份。”

說話間女人已經端著鍋走了出來,男孩跟在她身後,手中的籃子裏是土豆和其他一些好種植的食材。

“你們真的來得正好呢,”她笑瞇瞇地對兩人說,“早上的時候鎮子上分肉,我們有幾塊牛肉可以吃。”

“肉就不用了,”蕭邢連連擺手拒絕,“這太貴重了。”

“有什麽貴不貴重的,”女人笑道,“反正都是要吃的,而且還有別的客人呢。”

她說完,讓自己的孩子上樓叫人吃飯,接著便下來了一堆年輕情侶,還有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男人,大家相互打過招呼,情侶中的那個年輕女孩坐在楚明赫旁邊,有些誇張地驚嘆一聲。

“好香啊,居然能在這裏吃到鍋子。”

她的男友已經開始幫她涮菜,楚明赫看了眼還在觀察的蕭邢,輕聲說:“我來吧。”

女孩有些好奇地轉頭看了他們一眼,接著便開始很專註地吃飯,楚明赫將涮好的土豆放進蕭邢碗裏,蕭邢好奇地咬了一口。

“有點辣,不過確實挺好吃的。”

和這種天氣很配。

飯桌上很安靜,大家都很安靜,只有坐在楚明赫旁邊的女孩時不時就悄悄轉頭看他們兩眼,在她某次擡頭時楚明赫也轉過頭,禮貌地問她:“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助你嗎?”

“啊,沒有沒有。”

女孩尷尬地連連擺手,臉上是被熱氣熏出的紅暈,她看著楚明赫,眼裏是明晃晃的好奇,但又很快地低下頭,欲蓋彌彰地往嘴裏吃東西。

不對勁,楚明赫心中暗暗有些警惕,不會有點認出我了吧?

他今天的偽裝不算嚴實,但再怎麽樣也不至於被人一眼就認出來,蕭邢也被這點小插曲吸引了註意力,笑著側頭看向女孩。

“你這麽看帥哥,你男朋友待會可得吃醋了。”

楚明赫被他這話弄得嗆了下,低聲斥道:“別鬧。”

女孩的男友很友善地對他們笑了笑,說:“她對陌生人都很好奇,冒犯到你們了,抱歉。”

“沒事。”

楚明赫只是禮貌而疏離地淡淡一笑,女孩卻像是糾結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了一般,輕聲問:

“先生,你們是不是……一對啊?”

啪嗒。

楚明赫莫名手腕一顫,筷子掉在了桌上,他不緊不慢地撿起來,有些好笑地回她:“不是。”

“我們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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