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1章 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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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君子之交
蕭邢離開聯盟前的那段時間，楚明赫其實已經很久沒有跟他有過交集了，學期末總是很忙，大家都在忙著考試和做實踐任務，也就那些從北大洲過來的交換生能有點空閑自由活動。
楚明赫會刻意避開操場與曾經常去的湖邊，轉而躲在圖書館幾乎沒人會來的角落看書覆習，又或者睡覺，沒有人會來管他，就像從前那樣。
但他在剛開始時依然感覺到了某種別扭的不習慣，大概是蕭邢此人太會鬧騰，以至於產生了種日子已經過了很久的錯覺。
楚明赫其實是最早知道蕭邢要走的那批人——老師要他做最後的學習致辭，他從辦公室出來，視線落在窗外陽光燦爛的草地上，正好與簇擁著蕭邢的青年們撞上。
“我記得你和他們之前的關系還挺好，”教授樂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年輕人的友誼就像六月的天，說不定哪天就刮風下雨了，很正常。”
楚明赫輕輕嗯了聲，沒有說多餘的話，長者觀察著他的表情，意味深長中暗含著幾分滿意。
“小楚啊，我沒看錯，你是個聰明人，未來大有可期。”
“您謬讚了。”
楚明赫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果不其然，長者的下一句話便樂呵呵地響起：“但你啊，還是太年輕，有時候君子之交會比針鋒相對更好，小楚啊，你說是不是？”
“您說的很有道理，”楚明赫露出學生該有的那種讚同微笑，“我會努力的。”
演講依舊是在那個熟悉的禮堂中，楚明赫站在臺上，燈光亮得刺眼，看不清禮堂中都坐著誰，他遙遙地瞥了眼最後面的某個角落，如流水般的演講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結束時掌聲如潮水般湧來，楚明赫微微鞠躬，在視線匯聚中走進臺下的黑暗，後面的流程太無聊，他靜悄悄地從後門離開，外面的世界陽光燦爛得令他眼前一花。
哢噠。
火機聲微弱響起，心跳先意識一步顫了下，楚明赫回過頭，面無波瀾地看向那邊。
“你……”
話音在剛出口時就被主人掐斷，躲在角落捏著煙的青年有些慌張地看向他，而後手足無措地想要藏東西。
“學、學長……”
楚明赫對他擺了擺手，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那人松了口氣，縮回角落裏悄悄抽煙，陽光很刺眼，他咳嗽兩聲，很小聲地犯嘀咕：
“這瘟神不會又去跟老師打報告吧？”
楚明赫沒有聽到他的話，耳邊倒是響起錯覺般的破裂聲，啪的一下，仿佛舊日泡影被此時過於熾盛灼熱的陽光曬化。
他的確去了辦公室，卻不是為了舉報誰，年長者坐在桌後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問：“請假是要去做什麽？”
“交換生們下午就走了，我想去送送。”
“噢，是因為那個叫蕭邢的學生吧。”
“是的教授，”楚明赫看起來很坦然，“您上回告訴我的話，我思考後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想在這最後的時間裏——彌補一下。”
“我很樂意看到這件事發生，”男人笑呵呵地，不緊不慢地從抽屜裏取出批假條，“不過小楚啊，你得註意分寸。”
“我明白，”楚明赫鄭重道，“我和蕭邢，只能是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雖然這句話的本意不是如此，但楚明赫從一開始就很清楚，這就是他與蕭邢之間最接近的極限。
他們之間橫亙著太多的東西：距離、國籍、身份、未來，每一項都很重要，每一項都遙不可及。
男人將簽好字的假條遞給他，楚明赫微笑著道謝，輕輕合上辦公室的門。
就再見最後一眼，彼時的楚明赫想，這一眼就已經算是道別。
從此山長水遠，這輩子都不太可能會相見。
……
“所以你在機場，但不來找我？”
蕭邢的重點總是抓得很奇怪，楚明赫收攏飄遠的思緒，語氣很平靜地道：“那時候找你才奇怪吧，你說不定會以為我是追過來要和你打最後一架的。”
蕭邢想了想，竟真的深以為然地點了下頭。
“我還真會這麽想。”
那時候的他與楚明赫已經許久未見——大概是因為每次碰面都不愉快，如果在臨行前突然看見楚明赫的話，那時候的蕭邢只會繼續說一些傷人至極的話。
想到這蕭邢不由摸了摸鼻子：“其實當年那樣……主要還是怪我。”
“都過那麽久了，”楚明赫今天不太想回憶那些故事，“只能說是我們那時候都太年輕了。”
他脫掉了外套，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糟糟，蕭邢的喉結在他側頭看過來時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很快地錯開視線。
“收拾一下可以繼續睡覺了。”
楚明赫轉開話題，他接著脫掉上衣，赤裸的蒼白肌膚上是很明顯的曬痕，蕭邢的視線又轉了回來，不經意般地落在他胸膛上，又往下滑去，偏偏楚明赫剛好轉身，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可惜。
蕭邢無聲地嘆了口氣，水聲響起時他已經鉆進了被窩，天氣很冷，房間裏也沒有暖氣，他迷迷糊糊地閉著眼，在楚明赫出來時已經快要睡熟過去。
很輕的腳步聲停在床邊，緊接著床墊微弱地下陷，另一個人的體溫鉆進被窩，涼的，讓他的大腦倏然恢覆了一絲清明。
“你怎麽洗的冷水？”
“沒熱水，”楚明赫的嗓音放得很低，“我吵醒你了？”
蕭邢含混地否認了一句，意識又被疲憊拽著下沈，最後的一個念頭是楚明赫會不會冷。
於是他往旁邊靠了點，聲音含糊而微弱：
“可以靠近點，暖和。”
楚明赫楞怔一瞬，轉頭看向黑暗中的他，蕭邢閉著眼，呼吸長而沈，似乎那只是一句夢囈。
怎麽會冷？
楚明赫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心底依舊燒著微弱的火，他閉上眼很輕地呼了口氣，也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好繼續進行接下來的旅程。
黑夜沈沈，他們依偎在同一張床上，共享了一片難得安寧的夜。
……
醒來的第一時間，楚明赫就感覺到了身邊屬於蕭邢的溫度，房間內依舊很冷，他們緊緊地貼在一起，楚明赫乍一睜開眼，蕭邢那張五官英俊立體的眼就撞進了視線中。
……睫毛好長。
楚明赫的腦海裏很快地閃過些無意義的念頭，緊接著記憶回籠，第一個想到的竟又是深夜街道上的那個吻。
“……”
他閉了閉眼，很快地爬起來洗漱收拾，八點時蕭邢準時睜眼，他們一起收拾好行李，拿起房卡下樓離開。
“咦，好像真的下雪了。”
楚明赫推開門，循著蕭邢的話語擡頭，細小的雪花自灰蒙蒙的天穹上灑落，微弱的涼意夾雜在極其淩冽的冷風中，根本分不清指尖的那點濕潤究竟是雨還是雪。
“車上有厚衣服，”他示意蕭邢走快點，“待會估計要下大，我們去加個油，趕緊上路了。”
蕭邢卻有點憂慮：“我們那輛破車的輪子，真能走這種極端環境嗎？”
“我檢查過改裝，不出意外的話沒有問題。”
楚明赫將外套裹得更緊了些，兩人步履匆匆地往前走，所幸車停得不遠，蕭邢坐上駕駛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暖氣，對著有些凍僵的手掌哈了口氣。
“這種鬼天氣不知道要到哪一年才會恢覆正常。”
楚明赫放好手裏的物資，也坐進了車內，聞言道：“根據我們這邊的研究來看，現在的氣候環境少說要持續幾百年才有可能改善。”
“那可真是太讓人絕望了。”
蕭邢邊感慨邊發動引擎，外表老舊的奶油白轎車重新上路，很快就駛出了這座城市，熟悉的荒原覆蓋上星星點點的白色，正如楚明赫說的一般，雪在越下越大。
“說起來，我們的運氣還挺好。”
楚明赫突然開口，蕭邢疑惑地嗯了聲，問他：“為什麽？”
“阿琉斯湖是個很有名的景點，最佳賞味期正好是冬季，而且因為大災難的原因，前些年那裏一直無人問津，直到今年初的時候，重建的公路才拓展到那邊。”
人煙稀少，但生態應該恢覆得十分完美。
蕭邢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看來我們會是最早一批見到它嶄新的美麗的游客。”
車後響起一聲喇叭，楚明赫看向後視鏡，一輛風塵仆仆的越野出現在他們後頭，車燈閃爍著，卻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看起來並沒有惡意。
是誰？
他與蕭邢對視一眼，後者踩下剎車，奶油白的轎車靠著路邊停下，而身後的越野上跳下一個胡須拉碴的中年男人，楚明赫的手按在座椅旁——那裏藏著一把手槍。
篤篤。
車窗被禮貌地敲了兩下，蕭邢將它搖下來，男人的聲音混著冷徹的風雪灌進來。
“要下大雪了！你們的車撐不住，還是先回城裏吧！”
他言辭懇切，楚明赫觀察著他的打扮與裝束，稍微放下了一點戒備。
“沒事的，我們很快就會回來，”他對男人禮貌微笑，“感謝你的提醒。”
男人透過降下一點的窗戶看清了他們車內的構造，而後很明顯地沈默了下。
“啊，好的，好的，”他的表情中有著一絲對優良設備的羨慕，“註意安全，再見。”
他轉身離開，越野車重新駛向遠方，楚明赫這才松開收錢呀，整個人松弛地坐在座位上。
“你覺得他像有別的目的麽，”蕭邢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比如說來看看車裏坐著什麽人。”
“不太像，但警惕點更好，”楚明赫說，“走吧，路上稍微註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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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邢離開聯盟前的那段時間，楚明赫其實已經很久沒有跟他有過交集了，學期末總是很忙，大家都在忙著考試和做實踐任務，也就那些從北大洲過來的交換生能有點空閑自由活動。
楚明赫會刻意避開操場與曾經常去的湖邊，轉而躲在圖書館幾乎沒人會來的角落看書覆習，又或者睡覺，沒有人會來管他，就像從前那樣。
但他在剛開始時依然感覺到了某種別扭的不習慣，大概是蕭邢此人太會鬧騰，以至於產生了種日子已經過了很久的錯覺。
楚明赫其實是最早知道蕭邢要走的那批人——老師要他做最後的學習致辭，他從辦公室出來，視線落在窗外陽光燦爛的草地上，正好與簇擁著蕭邢的青年們撞上。
“我記得你和他們之前的關系還挺好，”教授樂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年輕人的友誼就像六月的天，說不定哪天就刮風下雨了，很正常。”
楚明赫輕輕嗯了聲，沒有說多餘的話，長者觀察著他的表情，意味深長中暗含著幾分滿意。
“小楚啊，我沒看錯，你是個聰明人，未來大有可期。”
“您謬讚了。”
楚明赫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果不其然，長者的下一句話便樂呵呵地響起：“但你啊，還是太年輕，有時候君子之交會比針鋒相對更好，小楚啊，你說是不是？”
“您說的很有道理，”楚明赫露出學生該有的那種讚同微笑，“我會努力的。”
演講依舊是在那個熟悉的禮堂中，楚明赫站在臺上，燈光亮得刺眼，看不清禮堂中都坐著誰，他遙遙地瞥了眼最後面的某個角落，如流水般的演講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結束時掌聲如潮水般湧來，楚明赫微微鞠躬，在視線匯聚中走進臺下的黑暗，後面的流程太無聊，他靜悄悄地從後門離開，外面的世界陽光燦爛得令他眼前一花。
哢噠。
火機聲微弱響起，心跳先意識一步顫了下，楚明赫回過頭，面無波瀾地看向那邊。
“你……”
話音在剛出口時就被主人掐斷，躲在角落捏著煙的青年有些慌張地看向他，而後手足無措地想要藏東西。
“學、學長……”
楚明赫對他擺了擺手，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那人松了口氣，縮回角落裏悄悄抽煙，陽光很刺眼，他咳嗽兩聲，很小聲地犯嘀咕：
“這瘟神不會又去跟老師打報告吧？”
楚明赫沒有聽到他的話，耳邊倒是響起錯覺般的破裂聲，啪的一下，仿佛舊日泡影被此時過於熾盛灼熱的陽光曬化。
他的確去了辦公室，卻不是為了舉報誰，年長者坐在桌後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問：“請假是要去做什麽？”
“交換生們下午就走了，我想去送送。”
“噢，是因為那個叫蕭邢的學生吧。”
“是的教授，”楚明赫看起來很坦然，“您上回告訴我的話，我思考後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想在這最後的時間裏——彌補一下。”
“我很樂意看到這件事發生，”男人笑呵呵地，不緊不慢地從抽屜裏取出批假條，“不過小楚啊，你得註意分寸。”
“我明白，”楚明赫鄭重道，“我和蕭邢，只能是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雖然這句話的本意不是如此，但楚明赫從一開始就很清楚，這就是他與蕭邢之間最接近的極限。
他們之間橫亙著太多的東西：距離、國籍、身份、未來，每一項都很重要，每一項都遙不可及。
男人將簽好字的假條遞給他，楚明赫微笑著道謝，輕輕合上辦公室的門。
就再見最後一眼，彼時的楚明赫想，這一眼就已經算是道別。
從此山長水遠，這輩子都不太可能會相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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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邢的重點總是抓得很奇怪，楚明赫收攏飄遠的思緒，語氣很平靜地道：“那時候找你才奇怪吧，你說不定會以為我是追過來要和你打最後一架的。”
蕭邢想了想，竟真的深以為然地點了下頭。
“我還真會這麽想。”
那時候的他與楚明赫已經許久未見——大概是因為每次碰面都不愉快，如果在臨行前突然看見楚明赫的話，那時候的蕭邢只會繼續說一些傷人至極的話。
想到這蕭邢不由摸了摸鼻子：“其實當年那樣……主要還是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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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蕭邢無聲地嘆了口氣，水聲響起時他已經鉆進了被窩，天氣很冷，房間裏也沒有暖氣，他迷迷糊糊地閉著眼，在楚明赫出來時已經快要睡熟過去。
很輕的腳步聲停在床邊，緊接著床墊微弱地下陷，另一個人的體溫鉆進被窩，涼的，讓他的大腦倏然恢覆了一絲清明。
“你怎麽洗的冷水？”
“沒熱水，”楚明赫的嗓音放得很低，“我吵醒你了？”
蕭邢含混地否認了一句，意識又被疲憊拽著下沈，最後的一個念頭是楚明赫會不會冷。
於是他往旁邊靠了點，聲音含糊而微弱：
“可以靠近點，暖和。”
楚明赫楞怔一瞬，轉頭看向黑暗中的他，蕭邢閉著眼，呼吸長而沈，似乎那只是一句夢囈。
怎麽會冷？
楚明赫擡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心底依舊燒著微弱的火，他閉上眼很輕地呼了口氣，也努力讓自己平覆下來，好繼續進行接下來的旅程。
黑夜沈沈，他們依偎在同一張床上，共享了一片難得安寧的夜。
……
醒來的第一時間，楚明赫就感覺到了身邊屬於蕭邢的溫度，房間內依舊很冷，他們緊緊地貼在一起，楚明赫乍一睜開眼，蕭邢那張五官英俊立體的眼就撞進了視線中。
……睫毛好長。
楚明赫的腦海裏很快地閃過些無意義的念頭，緊接著記憶回籠，第一個想到的竟又是深夜街道上的那個吻。
“……”
他閉了閉眼，很快地爬起來洗漱收拾，八點時蕭邢準時睜眼，他們一起收拾好行李，拿起房卡下樓離開。
“咦，好像真的下雪了。”
楚明赫推開門，循著蕭邢的話語擡頭，細小的雪花自灰蒙蒙的天穹上灑落，微弱的涼意夾雜在極其淩冽的冷風中，根本分不清指尖的那點濕潤究竟是雨還是雪。
“車上有厚衣服，”他示意蕭邢走快點，“待會估計要下大，我們去加個油，趕緊上路了。”
蕭邢卻有點憂慮：“我們那輛破車的輪子，真能走這種極端環境嗎？”
“我檢查過改裝，不出意外的話沒有問題。”
楚明赫將外套裹得更緊了些，兩人步履匆匆地往前走，所幸車停得不遠，蕭邢坐上駕駛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暖氣，對著有些凍僵的手掌哈了口氣。
“這種鬼天氣不知道要到哪一年才會恢覆正常。”
楚明赫放好手裏的物資，也坐進了車內，聞言道：“根據我們這邊的研究來看，現在的氣候環境少說要持續幾百年才有可能改善。”
“那可真是太讓人絕望了。”
蕭邢邊感慨邊發動引擎，外表老舊的奶油白轎車重新上路，很快就駛出了這座城市，熟悉的荒原覆蓋上星星點點的白色，正如楚明赫說的一般，雪在越下越大。
“說起來，我們的運氣還挺好。”
楚明赫突然開口，蕭邢疑惑地嗯了聲，問他：“為什麽？”
“阿琉斯湖是個很有名的景點，最佳賞味期正好是冬季，而且因為大災難的原因，前些年那裏一直無人問津，直到今年初的時候，重建的公路才拓展到那邊。”
人煙稀少，但生態應該恢覆得十分完美。
蕭邢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看來我們會是最早一批見到它嶄新的美麗的游客。”
車後響起一聲喇叭，楚明赫看向後視鏡，一輛風塵仆仆的越野出現在他們後頭，車燈閃爍著，卻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看起來並沒有惡意。
是誰？
他與蕭邢對視一眼，後者踩下剎車，奶油白的轎車靠著路邊停下，而身後的越野上跳下一個胡須拉碴的中年男人，楚明赫的手按在座椅旁——那裏藏著一把手槍。
篤篤。
車窗被禮貌地敲了兩下，蕭邢將它搖下來，男人的聲音混著冷徹的風雪灌進來。
“要下大雪了！你們的車撐不住，還是先回城裏吧！”
他言辭懇切，楚明赫觀察著他的打扮與裝束，稍微放下了一點戒備。
“沒事的，我們很快就會回來，”他對男人禮貌微笑，“感謝你的提醒。”
男人透過降下一點的窗戶看清了他們車內的構造，而後很明顯地沈默了下。
“啊，好的，好的，”他的表情中有著一絲對優良設備的羨慕，“註意安全，再見。”
他轉身離開，越野車重新駛向遠方，楚明赫這才松開收錢呀，整個人松弛地坐在座位上。
“你覺得他像有別的目的麽，”蕭邢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比如說來看看車裏坐著什麽人。”
“不太像，但警惕點更好，”楚明赫說，“走吧，路上稍微註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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