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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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出關
黃昏落下時，越野車走到了巨大的關隘前，金屬構成的燈塔在昏黃日光下折射出冰涼的光，直升機盤旋的聲音在此處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而在他們的前方，鋼筋與重型武器構築成了一扇易出難進的大門。
這是北高基地在大災難期間斥重金打造的超級武器，原本的目標是準備趁虛而入的敵人，可最後對準的，卻是試圖進入首都避難的災民。
燈塔巨大的光束落在車身上，滴滴的提示聲響起，楚明赫擡頭看向眼前這座殺傷力恐怖的龐然大物，問蕭邢：“北高基地大部分的資金，都用在這些地方了吧？”
“嗯哼，”蕭邢單手打著方向盤，眼神朝著關口看去，“大災難時期你也知道的，這種東西很有必要。”
但這已經是災難後的第三年了。
全副武裝的男人在前方擡手示意他們停下，手裏抱持著殺傷力極大的機槍，蕭邢打開車門下去，先從口袋裏摸出了一盒煙，上面壓著兩張證件，就這麽遞了過去。楚明赫隔著擋風玻璃看他們交談，那個男人仔細地查看了證件，又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意思是讓另一個人下車。
他這才打開車門下去，沒有戴那頂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的帽子，黃昏下貼了胡須的面孔顯得平庸而畏縮，他故意縮著肩膀，做出不敢直視那個男人的姿態，很快地站到蕭邢身邊站定，那個男人看了看證件上的照片，又細細地將他打量了一番，最後從蕭邢遞過來的那包煙中抽了一根出來，對他們擺擺手。
“確定要出去？”他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兩人，“出去了可未必能回來。”
蕭邢便順勢唉聲嘆氣：“如果有辦法，誰又願意走啊，唉，不提了不提了，都走到這裏了。”
男人寬慰地拍拍他的肩，又轉過來拍了下楚明赫的肩，楚明赫楞了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但男人似乎也不太在意，只是對他豎起大拇指。
“有擔當才是好男人！我看好你！”
“……？”
……
龐大的門扉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金屬轉動的聲音不絕於耳，那是關隘四周的熱兵器在為他們讓路，楚明赫將自己的視線從近在咫尺的燈塔上收回來，問蕭邢：“你剛才跟那個人說了什麽？”
“沒什麽啊，”蕭邢心情極好地打開車內音響，“也就稍微擴展了下我們的假身份，好讓離開這個事變得更合理一些。”
“比如？”
蕭邢跟著音樂用口哨吹了段小調，輕描淡寫地說：“比如你媽媽在大災難中被凍傷了，現在只剩一條腿，結果最近才知道你不當人的父親好吃懶做，每天都讓你可憐的母親幹活伺候他，你忍無可忍，決定回去帶著母親一起生活。”
“有點誇張了，”楚明赫有點一言難盡，“斷了一條腿的女人是很難在大災難中養活兩個人的。”
“是麽，”蕭邢不置可否地看著前方驟然變得荒蕪的道路，“其實還是很合理的。”
楚明赫沈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車窗外，漫天的昏黃日光下，荒蕪的平原上有著很少的一點綠意，明明應該是植物瘋長陽光明媚的季節，卻像是仍舊塵封在上一個漫長的冬天當中，遙遠的地平線上矗立著殘破的廣告牌，生銹的金屬上攀爬著耐寒的植物，已經看不太清原本的廣高是什麽，唯獨人物的眼睛和笑容露在植物之外，沈默而無聲地註視著他們駛過。
在首都之外，北大洲是龐大的，看不見人煙的荒蕪。
“下一站是哪裏？”
“唔，應該是約遜鎮，那是離這裏最近的聚集區，哦，主要是有地方加油。”
“約遜鎮？”楚明赫的眼神動了動，“離這裏少說要開十個小時吧。”
“嗯哼，”蕭邢握著方向盤，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辦法，人死得太多，地也就空出來了。”
他頓了許久，又楚明赫：“聯盟沒有這樣嗎？”
“有大型避難所，”楚明赫告訴他，“地震和海嘯這種無法預防的天災沒有辦法，但寒潮和臺風還是能保障安全的。”
“挺好的。”
蕭邢點點頭，車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音樂聲沙沙地響起，遠處的天際線很快地暗下來，楚明赫轉過頭看向後視鏡，突然皺了皺眉。
“有人。”
“看到了。”
蕭邢很淡定，那個出現在鏡中的黑點在很快地放大，同樣是一輛越野，塗裝卻是北高基地的樣式，楚明赫皺起眉，轉頭看向楚明赫。
“假身份被看出來了？”
“還不能確定，”蕭邢示意他打開手邊的儲物櫃，“武器在那裏，要是真沖著我們來的，就見機行事。”
“嗯。”
那輛車開得很快，沒一會就到了他們的後面，遠光燈亮起，在剛暗淡下來的夜色中閃爍了幾下，是很明顯的催促，蕭邢嘖了聲，踩下剎車停在了路邊。而在後視鏡中，那輛越野車上走下來幾個人，夜色中看不清樣貌，楚明赫卻直覺那幾道身影有些熟悉，他想了想，將手裏的槍重新藏回風衣之下。
遠光燈下，為首的短發女人俯下身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玻璃，蕭邢的表情看起來很無語，搖下車窗後熟稔地和女人對了下拳，在女人後面是那個在宴會廳裏十分不著調的家夥，但如今他站在黑暗中，神情正經至極，表情稱得上堅毅可靠，楚明赫和他對上目光，他微微點了下頭，露出點笑容。
“楚先生，又見面了。”
楚明赫也對他點頭，簡略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
楚明赫的手搭在車們上，笑著問他們：“臨時任務？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很嚇人的。”
女人嚴肅冷漠的臉上展露出短促的笑意，一板一眼道：“沒有任務，但這東西開著方便，不用被盤查。”
“用車記錄能查得到，”蕭邢的表情很無奈，“莉莉絲，你不至於那麽恨我吧？”
被叫做莉莉絲的短發女人往他身後看了眼，說：“隊長說笑了，我們敢這麽出來，當然有人兜底。”
楚明赫了然——北高基地裏還是有人不想他死的。
他真摯地對女人頷首：“多謝你們那晚的提醒。”
“不必謝我，”女人卻說，“你跟隊長道謝就好了。”
蕭邢咳嗽一聲，做作地擺手：“沒事，沒事，舉手之勞而已，但你如果實在感激到心有愧疚實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聽你多說幾句謝謝的。”
“……”
楚明赫沈默地收回視線：“我沒有打算謝你。”
“我知道，”蕭邢惡劣地咧了咧嘴，“我故意惡心你呢。”
無聊得要死。
楚明赫收回視線，看著黑暗的前路放空思緒，耳邊傳來他們的交談聲，他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對女人給出的這個答案其實並不太意外。
又或者說，從踏上腳下的這片土地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與蕭邢之間會有一場曠別數年的交集。
……
“所以你們追過來，是有消息？”
“不，是受人所托，來給你們送東西的。”
“防身的？”
“是，裏面還有兩本護照，都是真的，隊長你那兩張假證件還是在老地方弄的吧？老喬恩的兒子前幾天和鷹派的幾個臭蟲吃過飯。”
蕭邢敲打著車門的手頓了頓，詫異地擡眼：“他瘋了？連自己親爹都賣？”
“有人騙他說有筆大生意，結果欠了很大一筆錢，老喬恩不肯幫他還，他只能另想辦法，不然小命不保。”
蕭邢點點頭，說：“看來我這次的運氣不錯啊。”
莉莉絲聽見他這句話，表情有點古怪：“我們的人稍微阻攔了一下，否則再晚十分鐘，你們就沒辦法出關了。”
她將手中提著的箱子遞給蕭邢，而後敬了個禮。
“等您回來。以及，有些話不能說太早，您還是註意些。”
“嘖，”蕭邢不滿地把自己往座椅上一甩，“知道了知道了，回來再找你們吃飯。”
他對女人揮了揮手，權做一次不甚鄭重的道別，接著便搖上車窗，在身後的遠光燈中瀟灑離去，楚明赫檢查著箱子裏的東西，突然開口道：
“所以運氣差的人是你。”
“嗐，都是偏見，”蕭邢單手扶著方向盤，將音樂換成了新聞廣播，“也就有過那麽兩三次的，出任務不湊巧遇到點什麽意外罷了。”
楚明赫不置可否地抿嘴聳了聳肩：“聽起來不像意外。”
蕭邢冷笑一聲：“運氣差點總比決策失誤害人好。”
楚明赫手上動作一頓，擡眼冷冷地看向他，蕭邢目不斜視地開車，薄的唇勾起個漫不經心的弧度，惡意的，帶著尖銳到想殺死他的意味。
楚明赫收回視線，輕輕合上箱子。
“我睡一覺，五個小時後換我來開車。”
“喲，”蕭邢的語氣聽起來像有些意外，“你這些年居然還真的有些長進呢，知道賠禮道歉了？”
“不，”楚明赫閉目養神，“我只是擔心你疲勞駕駛把我給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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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北高基地在大災難期間斥重金打造的超級武器，原本的目標是準備趁虛而入的敵人，可最後對準的，卻是試圖進入首都避難的災民。
燈塔巨大的光束落在車身上，滴滴的提示聲響起，楚明赫擡頭看向眼前這座殺傷力恐怖的龐然大物，問蕭邢：“北高基地大部分的資金，都用在這些地方了吧？”
“嗯哼，”蕭邢單手打著方向盤，眼神朝著關口看去，“大災難時期你也知道的，這種東西很有必要。”
但這已經是災難後的第三年了。
全副武裝的男人在前方擡手示意他們停下，手裏抱持著殺傷力極大的機槍，蕭邢打開車門下去，先從口袋裏摸出了一盒煙，上面壓著兩張證件，就這麽遞了過去。楚明赫隔著擋風玻璃看他們交談，那個男人仔細地查看了證件，又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意思是讓另一個人下車。
他這才打開車門下去，沒有戴那頂一看就不像什麽好人的帽子，黃昏下貼了胡須的面孔顯得平庸而畏縮，他故意縮著肩膀，做出不敢直視那個男人的姿態，很快地站到蕭邢身邊站定，那個男人看了看證件上的照片，又細細地將他打量了一番，最後從蕭邢遞過來的那包煙中抽了一根出來，對他們擺擺手。
“確定要出去？”他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兩人，“出去了可未必能回來。”
蕭邢便順勢唉聲嘆氣：“如果有辦法，誰又願意走啊，唉，不提了不提了，都走到這裏了。”
男人寬慰地拍拍他的肩，又轉過來拍了下楚明赫的肩，楚明赫楞了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但男人似乎也不太在意，只是對他豎起大拇指。
“有擔當才是好男人！我看好你！”
“……？”
……
龐大的門扉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金屬轉動的聲音不絕於耳，那是關隘四周的熱兵器在為他們讓路，楚明赫將自己的視線從近在咫尺的燈塔上收回來，問蕭邢：“你剛才跟那個人說了什麽？”
“沒什麽啊，”蕭邢心情極好地打開車內音響，“也就稍微擴展了下我們的假身份，好讓離開這個事變得更合理一些。”
“比如？”
蕭邢跟著音樂用口哨吹了段小調，輕描淡寫地說：“比如你媽媽在大災難中被凍傷了，現在只剩一條腿，結果最近才知道你不當人的父親好吃懶做，每天都讓你可憐的母親幹活伺候他，你忍無可忍，決定回去帶著母親一起生活。”
“有點誇張了，”楚明赫有點一言難盡，“斷了一條腿的女人是很難在大災難中養活兩個人的。”
“是麽，”蕭邢不置可否地看著前方驟然變得荒蕪的道路，“其實還是很合理的。”
楚明赫沈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車窗外，漫天的昏黃日光下，荒蕪的平原上有著很少的一點綠意，明明應該是植物瘋長陽光明媚的季節，卻像是仍舊塵封在上一個漫長的冬天當中，遙遠的地平線上矗立著殘破的廣告牌，生銹的金屬上攀爬著耐寒的植物，已經看不太清原本的廣高是什麽，唯獨人物的眼睛和笑容露在植物之外，沈默而無聲地註視著他們駛過。
在首都之外，北大洲是龐大的，看不見人煙的荒蕪。
“下一站是哪裏？”
“唔，應該是約遜鎮，那是離這裏最近的聚集區，哦，主要是有地方加油。”
“約遜鎮？”楚明赫的眼神動了動，“離這裏少說要開十個小時吧。”
“嗯哼，”蕭邢握著方向盤，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辦法，人死得太多，地也就空出來了。”
他頓了許久，又楚明赫：“聯盟沒有這樣嗎？”
“有大型避難所，”楚明赫告訴他，“地震和海嘯這種無法預防的天災沒有辦法，但寒潮和臺風還是能保障安全的。”
“挺好的。”
蕭邢點點頭，車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音樂聲沙沙地響起，遠處的天際線很快地暗下來，楚明赫轉過頭看向後視鏡，突然皺了皺眉。
“有人。”
“看到了。”
蕭邢很淡定，那個出現在鏡中的黑點在很快地放大，同樣是一輛越野，塗裝卻是北高基地的樣式，楚明赫皺起眉，轉頭看向楚明赫。
“假身份被看出來了？”
“還不能確定，”蕭邢示意他打開手邊的儲物櫃，“武器在那裏，要是真沖著我們來的，就見機行事。”
“嗯。”
那輛車開得很快，沒一會就到了他們的後面，遠光燈亮起，在剛暗淡下來的夜色中閃爍了幾下，是很明顯的催促，蕭邢嘖了聲，踩下剎車停在了路邊。而在後視鏡中，那輛越野車上走下來幾個人，夜色中看不清樣貌，楚明赫卻直覺那幾道身影有些熟悉，他想了想，將手裏的槍重新藏回風衣之下。
遠光燈下，為首的短發女人俯下身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玻璃，蕭邢的表情看起來很無語，搖下車窗後熟稔地和女人對了下拳，在女人後面是那個在宴會廳裏十分不著調的家夥，但如今他站在黑暗中，神情正經至極，表情稱得上堅毅可靠，楚明赫和他對上目光，他微微點了下頭，露出點笑容。
“楚先生，又見面了。”
楚明赫也對他點頭，簡略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
楚明赫的手搭在車們上，笑著問他們：“臨時任務？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很嚇人的。”
女人嚴肅冷漠的臉上展露出短促的笑意，一板一眼道：“沒有任務，但這東西開著方便，不用被盤查。”
“用車記錄能查得到，”蕭邢的表情很無奈，“莉莉絲，你不至於那麽恨我吧？”
被叫做莉莉絲的短發女人往他身後看了眼，說：“隊長說笑了，我們敢這麽出來，當然有人兜底。”
楚明赫了然——北高基地裏還是有人不想他死的。
他真摯地對女人頷首：“多謝你們那晚的提醒。”
“不必謝我，”女人卻說，“你跟隊長道謝就好了。”
蕭邢咳嗽一聲，做作地擺手：“沒事，沒事，舉手之勞而已，但你如果實在感激到心有愧疚實在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聽你多說幾句謝謝的。”
“……”
楚明赫沈默地收回視線：“我沒有打算謝你。”
“我知道，”蕭邢惡劣地咧了咧嘴，“我故意惡心你呢。”
無聊得要死。
楚明赫收回視線，看著黑暗的前路放空思緒，耳邊傳來他們的交談聲，他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對女人給出的這個答案其實並不太意外。
又或者說，從踏上腳下的這片土地開始，他就知道自己與蕭邢之間會有一場曠別數年的交集。
……
“所以你們追過來，是有消息？”
“不，是受人所托，來給你們送東西的。”
“防身的？”
“是，裏面還有兩本護照，都是真的，隊長你那兩張假證件還是在老地方弄的吧？老喬恩的兒子前幾天和鷹派的幾個臭蟲吃過飯。”
蕭邢敲打著車門的手頓了頓，詫異地擡眼：“他瘋了？連自己親爹都賣？”
“有人騙他說有筆大生意，結果欠了很大一筆錢，老喬恩不肯幫他還，他只能另想辦法，不然小命不保。”
蕭邢點點頭，說：“看來我這次的運氣不錯啊。”
莉莉絲聽見他這句話，表情有點古怪：“我們的人稍微阻攔了一下，否則再晚十分鐘，你們就沒辦法出關了。”
她將手中提著的箱子遞給蕭邢，而後敬了個禮。
“等您回來。以及，有些話不能說太早，您還是註意些。”
“嘖，”蕭邢不滿地把自己往座椅上一甩，“知道了知道了，回來再找你們吃飯。”
他對女人揮了揮手，權做一次不甚鄭重的道別，接著便搖上車窗，在身後的遠光燈中瀟灑離去，楚明赫檢查著箱子裏的東西，突然開口道：
“所以運氣差的人是你。”
“嗐，都是偏見，”蕭邢單手扶著方向盤，將音樂換成了新聞廣播，“也就有過那麽兩三次的，出任務不湊巧遇到點什麽意外罷了。”
楚明赫不置可否地抿嘴聳了聳肩：“聽起來不像意外。”
蕭邢冷笑一聲：“運氣差點總比決策失誤害人好。”
楚明赫手上動作一頓，擡眼冷冷地看向他，蕭邢目不斜視地開車，薄的唇勾起個漫不經心的弧度，惡意的，帶著尖銳到想殺死他的意味。
楚明赫收回視線，輕輕合上箱子。
“我睡一覺，五個小時後換我來開車。”
“喲，”蕭邢的語氣聽起來像有些意外，“你這些年居然還真的有些長進呢，知道賠禮道歉了？”
“不，”楚明赫閉目養神，“我只是擔心你疲勞駕駛把我給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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