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路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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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行路之始
蕭邢氣得笑了聲，卻也沒再說什麽，簡陋旅館外事灰蒙蒙的天，他依舊領著楚明赫在街巷中七拐八繞，不知道究竟要去向何方。
生銹的水管上跑過老鼠，楚明赫看向遠處狹窄的窗，一個很小的腦袋從那裏面探出來，柔軟的棕色頭發被風吹起，一雙清澈的眼好奇地看著他們。他又看向另一邊，裹著老舊鬥篷的女人慢吞吞地行走在寒風中，她同樣朝著楚明赫這邊看過來，表情麻木的，臉上是凍傷後留下的舊疤痕。
這些沒有被地圖記載下來的細枝末節裏，是和高樓大廈華燈繁影截然不同的場景。
“混亂區，”蕭邢突然開口，“人口很少，多數是殘疾人和老人，北高基地對這邊一向不聞不問，他們覺得沒什麽價值。”
楚明赫收回視線，跟著他匆匆往前走，在轉過某個角落時對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他在帽檐下看去，是幾個同樣穿著西裝大衣的男人，步履匆匆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嘖。”
蕭邢的氣音微弱到險些無法被察覺，楚明赫下意識地握緊手掌，自然而然地藏進了蕭邢身後的陰影當中。相遇很快地發生，蕭邢率先停下腳步，對來人擡起手打了個招呼。
“喲，又這麽巧。”
他用的是當地的語言，對面的人表情有些難看，但還是和蕭邢打了個招呼。
“蕭先生，你不應該來這裏了。”
“也沒人規定不能到這兒來散步吧，”蕭邢對他們挑了挑眉，“怎麽，真怕我做點什麽，讓你們也成為這裏的一員？”
為首的男人按了按帽子，看向他身後的楚明赫。
“這位是？”
蕭邢只是漫不經心地一笑，說：“這似乎就沒義務告訴你們了，我現在是自由身。”
男人不再問，他在面對蕭邢時有種顯而易見的忌憚，以至於連再細看楚明赫的想法都沒有，他對蕭邢微微頷首，就匆匆帶著自己的人離開，楚明赫回頭註視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心跳重新平穩了下來。
“走吧，”蕭邢示意他跟著自己，“一碰到你就跟被鬼纏上了似的，什麽倒黴事都能撞上。”
“這種話亂說容易應驗，”楚明赫語氣淡淡，“等我走了之後你再咒自己，謝謝。”
蕭邢用一種奇異的，似乎是在罵人的表情看他。
“你這人還真是從始至終都很油鹽不進啊。”
楚明赫瞥他一眼，說：“我一直覺得不為外界所動也是優良品德的一種。所以，那個人是誰。”
“沒什麽，北高基地的幾只蛀蟲，”蕭邢說得籠統，“前兩個月我在這兒撞破了些事情，不過不重要，他們不一定認出你了。”
楚明赫在這裏待的時間很短，那幾個人級別不夠，頂多在新聞上見過點影像。
但這仍舊是一場值得警惕的插曲，楚明赫本以為蕭邢會帶自己去到什麽別的地方，因此在一個新的霓虹招牌下停住時，他終於沒忍住開口。
“你只對這種地方很熟悉嗎？”
“你這話就很侮辱我的人格了，”蕭邢只是自顧自地推開門往裏走，“還有，不要憑借自己的主觀臆測就去確認什麽事情。”
“不過這麽看的話，你的確這麽多年都沒變過。”
一樓還是楚明赫前不久才看過的熟悉模樣，這些簡陋的情人旅館節儉得異曲同工，估計連桌子都是在同一個地方撿的，蕭邢依舊自來熟地走進前臺裏，在老舊的電腦上一通亂點，只是在出來之前，他彎下身鼓搗了一會，回到楚明赫身邊時悄然往他手中塞了一把槍。
“你……”
蕭邢擡起手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咧嘴一笑。
“沒關系，我懂的，誤會別人不是什麽大事，給我道個歉就好了。”
楚明赫吸了口氣，轉身就往樓上走，陳舊的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動靜，他看了眼狹窄走廊墻上熟悉的掛畫，有了點猜測。
“你應該沒有退休吧。”
“嗯哼？”蕭邢依舊回答得敷衍，“你知道的，像我們這種人哪兒來的真正的退休，有需要的時候就頂上咯。”
楚明赫看向他：“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蕭邢不置可否地慫了下肩，打開了房間的門。
“如你所見，這裏是個很隱蔽的安全屋，算是我建的吧，我們在這裏待兩天，等手續辦好，就帶你往外頭走。”
“我們？”
蕭邢理所當然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扔在桌上，轉頭對他說：“不然我住哪兒？回自己家？你也知道我這人向來比較萬眾矚目，為了你的小命著想，只能也在這擠一擠咯。”
楚明赫看了眼那張狹窄的床，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
房間裏其實很整潔，只是或許是為了更“安全”，床頭擺著花花綠綠的玩具和用品，楚明赫收回視線，將風衣扔到椅子上，蕭邢背對著他的方向躺著，呼吸很平穩，似乎是已經睡著了，空出來的床正正好好是一半，仿佛被人精準測量過後在中間畫了條線。楚明赫在床邊站了會，在剩下的位置上側躺下，後背不可避免地相碰，蕭邢的體溫要高一些，存在感很昭彰地透過襯衫入侵皮膚，楚明赫睜著眼，對著老舊的雪白墻壁放空思緒。
……
第三天時，蕭邢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很小的手提箱，楚明赫已經收拾好，槍藏在風衣夾層裏，站在桌子邊看蕭邢打開箱子從裏面拿東西。
“你的假身份是我的遠方堂弟，叫陳遠，二十五歲，大災難以前來投奔我，現在賺了點錢，準備回老家看看。”
“嗯，記住了。”
楚明赫接過那張假的證件，上面的照片和他有七分相似，他只看了一眼，就開始用楚明赫拿出來的偽裝道具為自己調整，蕭邢在他旁邊忙碌著，嘴上沒有停下：
“我的假身份名字是陳柏，機械維修工，家裏還有幸存的妹妹，所以和你一起回去看看。喏，出生日期，現居地址，身份編碼，你記一下。”
楚明赫正在往自己臉上塗仿真矽膠泥，餘光瞥向那張被推過來的證件，照片上是蕭邢原本的樣貌，卻要更滄桑許多，留著寸頭胡子拉碴，身上是黑色的工裝背心，露出手臂上健壯的肌肉，而一雙更改了顏色的眼睛仍舊銳利得像一只正在狩獵的猛獸。
他收回視線，專心致志地開始調整臉上的東西。
“待會再看。”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蕭邢接起來餵了聲，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嗯，知道了，多謝。”
楚明赫轉頭看他，蕭邢在卸自己的偽裝，對他說：“沒事，就幾個閑的沒事的今天來這塊視察，我這假身份在他們那兒可太假了，等出了這塊再重新弄。”
他說話間已經流利地將自己臉上貼的胡子摘了下來，楚明赫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看了過去三個月的新聞，混亂區發生的事情很少能被報道的，而輿論傳播範圍最廣的一條，是兩個月前有個女孩被人從家裏救了出來。她在家中收到了非人的對待，父親和哥哥將她當做斂財的工具，其中還有線索指向新政府的某些高層人員。”
他頓了頓，將最後一點偽裝完成，這才重新看向蕭邢：“你說的矛盾，是這個吧。”
“聰明，”蕭邢沖他拍了兩下手掌，“不愧是年年偵察課的第一名！”
楚明赫問他：“所以，解決了嗎？”
“我出手能有解決不了的事麽，”蕭邢將自己臉上的東西一點點擦幹凈，“但你關註這個做什麽？這幾天閑得無聊？”
“看看你這所謂的小事會不會對後續的計劃有影響，”楚明赫穿上風衣，將帽子按在頭上，“你的效率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
蕭邢哼笑道：“就看個新聞能知道什麽？有時候想得多可不是好事。”
“什麽都不了解就把自己的命掛在另一個人身上的行為很蠢。”
楚明赫最後一次檢查了自己的那支槍，子彈很充足，蕭邢在出門前又給了他一支彈匣，他們下了樓，老舊的樓群上是有些昏黃的天，蕭邢示意他跟上，七扭八拐的街巷裏清清冷冷的，沒什麽人氣。
“覺得無聊的話，你可以祈禱一下我們碰不著人，”蕭邢突然開口，“當然，我覺得是沒什麽用的。”
楚明赫難得嗤笑一聲：“未必。”
他倒也沒有真的在心中祈禱，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關註起周圍的動靜——事實上從始至終都很安靜，沒有發生他們不想遇到的糟糕事，甚至連老鼠都沒有碰見過一只。
“喲，居然起效了。”
……還真是怎麽樣都能把話繞回來。
楚明赫懶得理他，徑自走向路邊停著的那輛老越野車，蕭邢繞到另一邊上車，熟練地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
“你看你，”他對玻璃上映出的那張死人臉努了努嘴，“整天苦大仇深，很容易倒黴的。”
“我不相信運氣和命運這種東西。”
楚明赫閉上眼，往椅背上靠去。
“我只相信自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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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邢氣得笑了聲，卻也沒再說什麽，簡陋旅館外事灰蒙蒙的天，他依舊領著楚明赫在街巷中七拐八繞，不知道究竟要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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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沒有被地圖記載下來的細枝末節裏，是和高樓大廈華燈繁影截然不同的場景。
“混亂區，”蕭邢突然開口，“人口很少，多數是殘疾人和老人，北高基地對這邊一向不聞不問，他們覺得沒什麽價值。”
楚明赫收回視線，跟著他匆匆往前走，在轉過某個角落時對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他在帽檐下看去，是幾個同樣穿著西裝大衣的男人，步履匆匆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
“嘖。”
蕭邢的氣音微弱到險些無法被察覺，楚明赫下意識地握緊手掌，自然而然地藏進了蕭邢身後的陰影當中。相遇很快地發生，蕭邢率先停下腳步，對來人擡起手打了個招呼。
“喲，又這麽巧。”
他用的是當地的語言，對面的人表情有些難看，但還是和蕭邢打了個招呼。
“蕭先生，你不應該來這裏了。”
“也沒人規定不能到這兒來散步吧，”蕭邢對他們挑了挑眉，“怎麽，真怕我做點什麽，讓你們也成為這裏的一員？”
為首的男人按了按帽子，看向他身後的楚明赫。
“這位是？”
蕭邢只是漫不經心地一笑，說：“這似乎就沒義務告訴你們了，我現在是自由身。”
男人不再問，他在面對蕭邢時有種顯而易見的忌憚，以至於連再細看楚明赫的想法都沒有，他對蕭邢微微頷首，就匆匆帶著自己的人離開，楚明赫回頭註視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心跳重新平穩了下來。
“走吧，”蕭邢示意他跟著自己，“一碰到你就跟被鬼纏上了似的，什麽倒黴事都能撞上。”
“這種話亂說容易應驗，”楚明赫語氣淡淡，“等我走了之後你再咒自己，謝謝。”
蕭邢用一種奇異的，似乎是在罵人的表情看他。
“你這人還真是從始至終都很油鹽不進啊。”
楚明赫瞥他一眼，說：“我一直覺得不為外界所動也是優良品德的一種。所以，那個人是誰。”
“沒什麽，北高基地的幾只蛀蟲，”蕭邢說得籠統，“前兩個月我在這兒撞破了些事情，不過不重要，他們不一定認出你了。”
楚明赫在這裏待的時間很短，那幾個人級別不夠，頂多在新聞上見過點影像。
但這仍舊是一場值得警惕的插曲，楚明赫本以為蕭邢會帶自己去到什麽別的地方，因此在一個新的霓虹招牌下停住時，他終於沒忍住開口。
“你只對這種地方很熟悉嗎？”
“你這話就很侮辱我的人格了，”蕭邢只是自顧自地推開門往裏走，“還有，不要憑借自己的主觀臆測就去確認什麽事情。”
“不過這麽看的話，你的確這麽多年都沒變過。”
一樓還是楚明赫前不久才看過的熟悉模樣，這些簡陋的情人旅館節儉得異曲同工，估計連桌子都是在同一個地方撿的，蕭邢依舊自來熟地走進前臺裏，在老舊的電腦上一通亂點，只是在出來之前，他彎下身鼓搗了一會，回到楚明赫身邊時悄然往他手中塞了一把槍。
“你……”
蕭邢擡起手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咧嘴一笑。
“沒關系，我懂的，誤會別人不是什麽大事，給我道個歉就好了。”
楚明赫吸了口氣，轉身就往樓上走，陳舊的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動靜，他看了眼狹窄走廊墻上熟悉的掛畫，有了點猜測。
“你應該沒有退休吧。”
“嗯哼？”蕭邢依舊回答得敷衍，“你知道的，像我們這種人哪兒來的真正的退休，有需要的時候就頂上咯。”
楚明赫看向他：“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蕭邢不置可否地慫了下肩，打開了房間的門。
“如你所見，這裏是個很隱蔽的安全屋，算是我建的吧，我們在這裏待兩天，等手續辦好，就帶你往外頭走。”
“我們？”
蕭邢理所當然地脫下自己的外套扔在桌上，轉頭對他說：“不然我住哪兒？回自己家？你也知道我這人向來比較萬眾矚目，為了你的小命著想，只能也在這擠一擠咯。”
楚明赫看了眼那張狹窄的床，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
房間裏其實很整潔，只是或許是為了更“安全”，床頭擺著花花綠綠的玩具和用品，楚明赫收回視線，將風衣扔到椅子上，蕭邢背對著他的方向躺著，呼吸很平穩，似乎是已經睡著了，空出來的床正正好好是一半，仿佛被人精準測量過後在中間畫了條線。楚明赫在床邊站了會，在剩下的位置上側躺下，後背不可避免地相碰，蕭邢的體溫要高一些，存在感很昭彰地透過襯衫入侵皮膚，楚明赫睜著眼，對著老舊的雪白墻壁放空思緒。
……
第三天時，蕭邢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很小的手提箱，楚明赫已經收拾好，槍藏在風衣夾層裏，站在桌子邊看蕭邢打開箱子從裏面拿東西。
“你的假身份是我的遠方堂弟，叫陳遠，二十五歲，大災難以前來投奔我，現在賺了點錢，準備回老家看看。”
“嗯，記住了。”
楚明赫接過那張假的證件，上面的照片和他有七分相似，他只看了一眼，就開始用楚明赫拿出來的偽裝道具為自己調整，蕭邢在他旁邊忙碌著，嘴上沒有停下：
“我的假身份名字是陳柏，機械維修工，家裏還有幸存的妹妹，所以和你一起回去看看。喏，出生日期，現居地址，身份編碼，你記一下。”
楚明赫正在往自己臉上塗仿真矽膠泥，餘光瞥向那張被推過來的證件，照片上是蕭邢原本的樣貌，卻要更滄桑許多，留著寸頭胡子拉碴，身上是黑色的工裝背心，露出手臂上健壯的肌肉，而一雙更改了顏色的眼睛仍舊銳利得像一只正在狩獵的猛獸。
他收回視線，專心致志地開始調整臉上的東西。
“待會再看。”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蕭邢接起來餵了聲，神情漸漸嚴肅起來。
“嗯，知道了，多謝。”
楚明赫轉頭看他，蕭邢在卸自己的偽裝，對他說：“沒事，就幾個閑的沒事的今天來這塊視察，我這假身份在他們那兒可太假了，等出了這塊再重新弄。”
他說話間已經流利地將自己臉上貼的胡子摘了下來，楚明赫收回視線，不緊不慢地開口。
“我看了過去三個月的新聞，混亂區發生的事情很少能被報道的，而輿論傳播範圍最廣的一條，是兩個月前有個女孩被人從家裏救了出來。她在家中收到了非人的對待，父親和哥哥將她當做斂財的工具，其中還有線索指向新政府的某些高層人員。”
他頓了頓，將最後一點偽裝完成，這才重新看向蕭邢：“你說的矛盾，是這個吧。”
“聰明，”蕭邢沖他拍了兩下手掌，“不愧是年年偵察課的第一名！”
楚明赫問他：“所以，解決了嗎？”
“我出手能有解決不了的事麽，”蕭邢將自己臉上的東西一點點擦幹凈，“但你關註這個做什麽？這幾天閑得無聊？”
“看看你這所謂的小事會不會對後續的計劃有影響，”楚明赫穿上風衣，將帽子按在頭上，“你的效率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勁。”
蕭邢哼笑道：“就看個新聞能知道什麽？有時候想得多可不是好事。”
“什麽都不了解就把自己的命掛在另一個人身上的行為很蠢。”
楚明赫最後一次檢查了自己的那支槍，子彈很充足，蕭邢在出門前又給了他一支彈匣，他們下了樓，老舊的樓群上是有些昏黃的天，蕭邢示意他跟上，七扭八拐的街巷裏清清冷冷的，沒什麽人氣。
“覺得無聊的話，你可以祈禱一下我們碰不著人，”蕭邢突然開口，“當然，我覺得是沒什麽用的。”
楚明赫難得嗤笑一聲：“未必。”
他倒也沒有真的在心中祈禱，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關註起周圍的動靜——事實上從始至終都很安靜，沒有發生他們不想遇到的糟糕事，甚至連老鼠都沒有碰見過一只。
“喲，居然起效了。”
……還真是怎麽樣都能把話繞回來。
楚明赫懶得理他，徑自走向路邊停著的那輛老越野車，蕭邢繞到另一邊上車，熟練地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
“你看你，”他對玻璃上映出的那張死人臉努了努嘴，“整天苦大仇深，很容易倒黴的。”
“我不相信運氣和命運這種東西。”
楚明赫閉上眼，往椅背上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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