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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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色
密碼鎖的滴滴聲結束後，門在楚明赫身前悄然打開，陳舊的灰塵味混合著冰涼的空氣飄出來，是許久都沒有啟用過的樣子。楚明赫在門口站了會，才慢慢走進房間中，安全屋中的電源早就在大災難中全部報廢，他輕車熟路地走到某個墻根，然後蹲下身敲了敲地板，咚咚的兩聲，是空洞的聲音。
每一間安全屋的布局和配置都一樣，會有備用電源和工具箱。
楚明赫熟練地蹲下身撬開地板，沈重的工具箱上布滿了多年未清理的灰塵，他又摸索了一番，從桌子上找到了一個手電筒。
微弱的光線亮起，楚明赫不太適應地閉了閉眼，又很快將一切都處理好，窗簾緊閉的房間裏終於亮起燈光，楚明赫帶著厚厚的手套拍了拍電視機上攢的灰塵，滋啦聲響過後，屏幕亮了起來。
“近日，新政府與聯盟政府代表團進行了數次會議，但洽談是否真的能解決我們的困境？在首府之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區依然淪陷在大災難之中，而在新政府的宣傳下，大災難似乎已經完全遠去。真的是這樣嗎？讓我們來采訪一下今天邀請的專家……”
楚明赫關掉電視，坐在桌邊擺弄起了收音機。
它老舊得像是放在架子上的已淘汰擺設，沙沙聲響像是在穿透長久的冰雪一般，楚明赫很耐心地調著頻道，長久的滋啦聲響後，終於響起了一段悠揚輕快的音樂，像是商場關門時會放的那種，但又不甚相同，楚明赫收回手，靜靜地坐在桌邊等待。
收音機開始播放某檔老舊的烹飪節目，甜美的女聲正在試圖教會楚明赫制作一個完美的櫻桃派，楚明赫支著額頭看自己的腕表，兩分鐘後，聲音在“放入烤箱”的下一秒戛然而止。他終於擡起頭，流暢清晰地報出一串幾乎是身體本能的話語：
“AE00037，坐標北大洲北高基地範圍內，需要特殊支援。”
沙沙聲響起，緊接著便是個模糊的男人聲線：“已經收到消息，AE00037，你所在的這幢安全屋因為大災難的緣故缺少很多必要配給，請在明天早上七點前往福瑞街21號，會有人與你交接。”
楚明赫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重覆道：“明天早上？”
“您的組員已經登上了回程的飛機，”男聲沙沙地在收音機裏響著，“而在十分鐘前，地下網絡上出現了對於你的通緝令，這座城市少說有十幾個人在搜尋你的蹤跡，通過我們的判斷，您待在安全屋等待明晚的接頭是最好的選擇，請放心，我們會竭力保障您的安全。”
“好，知道了。”
楚明赫關掉收音機，沙沙聲響戛然而止，他將收音機放回落回的架子上，又轉頭看了眼拉得十分緊實的窗簾，他知道這個所謂的地下網絡是什麽——大災難的那幾年中，聯盟以外的世界秩序幾乎崩塌殆盡，因此衍生出了許多見不得光的東西，只要有足夠交換的籌碼，就能幫你做任何的事情。
被掛到那上面可不是什麽值得讓人放心的好消息。
……
楚明赫在淩晨五點時醒來，窗外是依舊黑沈的天色，他沒有開燈，就這麽摸索著迅速收拾好自己，又從衣櫃的箱子中找出了件全是灰塵氣息的大衣與圍巾，門輕輕地打開，他悄然無聲地走進黑暗冰涼的夜色中。北大洲的黑夜很長，樓外的路燈壞了兩盞，風吹過時，幹枯的樹枝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楚明赫貼著墻根行走在習以為常的黑暗中，風衣下擺冰涼而沈重，而在極細碎的雨水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種聲音。
是有人隱匿在黑暗中。
腳步聲在雨水中會顯得更加清晰，像一條黏膩陰濕的蛇般緩緩靠近，楚明赫沒有回頭，路燈昏暗冰涼的光落在濕淋淋的地面上，某個瞬間涼風倏然顫抖著自他耳邊掠過，楚明赫猛地轉身，長靴踢起路邊不知被何人扔在此處的銅管，緊接著便是響起的槍聲，身後的暗巷中掠出人影，目標明確得讓楚明赫懷疑他其實早就等候在次。
——當然，事實應該也如他所猜測的一般。
楚明赫並不意外，他很熟稔地面對著目前的情況，銅管朝著來人狠狠擲去，而後他也從大衣底下拔出自己的槍，精準地射入那人的眉心，寂靜的夜色被打破，他沒有在此地停留，朝著前方奔跑而去，福瑞街離安全屋不遠，天色仍舊黑著的時候，楚明赫站在了一家透著暖黃燈光的店鋪前，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隱隱約約地傳出來，他不太習慣地斂著眉，拉響了門上的鈴鐺。
叮鈴。
門後傳來桌椅在地面上摩擦的動靜，模糊的人影透過磨砂玻璃映出來，還有模糊的聲音：“來了，稍等一下。”
不是這邊的語言，而是楚明赫的母語，那道人影越走越近，哢噠一聲響後，門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敞開，喧囂聲和燈光一股腦湧出，而那個站在門口的高大男人手中，是一把已經上了膛的手槍。
“咦？”
他的疑惑不過剛展露了個開頭，旁邊就猛然伸出一直死死勾絞住他脖頸的手臂，砰砰槍響在街上亂七八糟地響起，卻沒能驚起任何的動靜，楚明赫下頜緊繃地桎梏著他，直到男人掙紮的力氣漸漸消失，才終於松開了手。他回頭看了眼亮著燈光的室內，很輕地嘖了聲。
這裏是聯盟極其隱蔽的一個聯絡點，從大災難之前就已經存在，本來應該是絕對安全的——不過也正常，世界上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任何變化放在這個年頭似乎都再正常不過。總之楚明赫已經能完全確定，他們自己人之中，定然有個叛徒存在，否則不可能從離開安全屋開始，就有兩個人能輕而易舉地守株待兔。
這可不像如今的北大洲能有的效率。
楚明赫將男人沈重的身軀拖進陰影裏，又摘下他的帽子覆在那張雙目圓瞪的臉上，槍聲結束後的街道依舊安靜，他沒有往別處離開，而是走進了那扇門中。鈴鐺輕輕響起，楚明赫關上門走向櫃臺後的那面木架，緊接著熟稔地打開隱藏在門上的那道暗門，喧囂聲頓時清晰起來，低沈的鼓點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楚明赫揉了揉耳朵，將自己隱藏進昏暗的光線中。
這是個正常經營的酒吧。
“嘿，怎麽這個點才來？”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突然搭上他的肩膀，楚明赫動了動，又很快站定轉頭，那男人滿臉通紅，醉得十分厲害，他另一只手中拿著酒瓶，含糊不清地打了個嗝。
“這會兒天都快亮了，能喝多久！怎麽，吵架被老婆趕出來的？要我說嘛……嗝！女人就不該……嘔……！”
男人彎腰一陣幹嘔，楚明赫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站了點，說：“不是，失眠了。”
他的目光看向門口那條黑沈沈的走廊，有兩個戴著寬大帽子的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環顧的目光落在人擠人的舞池中央，而搭著他肩膀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難受，捂著肚子往地上倒了下去，楚明赫順勢彎腰扶起他，借著男人壯碩的身形遮擋住自己身邊的光線，就這麽將自己隱藏進了角落更深的黑暗中，而那兩個男人並沒有在此地過於糾纏，環視一圈後就匆匆地轉身離開。
——沒人覺得楚明赫會進入一個不再安全的安全聯絡點裏。
但天色終歸是在慢慢亮起，這家酒吧會在早上七點鐘打烊，楚明赫坐在角落思索自己的去處，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如何尋找一個安全的去處。安全屋是絕對不能再回去了，而聯絡點也無法繼續信任，看起來似乎是被困在了北大洲中束手就擒。
不過只是“似乎”。
打烊的鈴聲在七點準時響起，酒保開始驅趕舞池中醉醺醺的客人，楚明赫混在人群中擠出狹窄的暗門，他擡起頭，遠處是微微泛白的天空，而清清冷冷的街道上因為宿醉的人群而有了點喧囂的生氣，他正準備離開，肩上就再次搭上了一只手臂。
“哥……哥們……！”
是最開始時那個與他說話的醉漢，他手裏仍舊拎著一個酒瓶子，嘟嘟囔囔地對楚明赫說：“你挺慘的啊……老婆不讓你回家，那，嗝！去我那兒再喝點唄！”
楚明赫垂眼看向他手中的酒瓶，將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摘下來，又往旁邊退了一步。
“不了，我沒有老婆，你認錯人了。”
“不可能！”男人搖搖晃晃地朝他靠過來，“我記得你，隔壁樓的嘛——被老婆趕出門有什麽丟臉的！”
楚明赫皺了皺眉，沒有再說什麽，偏偏下一瞬間手心倏然一涼，他垂下眼，正好對上男人醉醺醺的目光，對方笑嘻嘻地打了個嗝，又仰頭喝了口酒，楚明赫沒有再理會他，轉身朝著人群外冷清的街道走去。
在他的手中，是一枚冰涼的銀白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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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間安全屋的布局和配置都一樣，會有備用電源和工具箱。
楚明赫熟練地蹲下身撬開地板，沈重的工具箱上布滿了多年未清理的灰塵，他又摸索了一番，從桌子上找到了一個手電筒。
微弱的光線亮起，楚明赫不太適應地閉了閉眼，又很快將一切都處理好，窗簾緊閉的房間裏終於亮起燈光，楚明赫帶著厚厚的手套拍了拍電視機上攢的灰塵，滋啦聲響過後，屏幕亮了起來。
“近日，新政府與聯盟政府代表團進行了數次會議，但洽談是否真的能解決我們的困境？在首府之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區依然淪陷在大災難之中，而在新政府的宣傳下，大災難似乎已經完全遠去。真的是這樣嗎？讓我們來采訪一下今天邀請的專家……”
楚明赫關掉電視，坐在桌邊擺弄起了收音機。
它老舊得像是放在架子上的已淘汰擺設，沙沙聲響像是在穿透長久的冰雪一般，楚明赫很耐心地調著頻道，長久的滋啦聲響後，終於響起了一段悠揚輕快的音樂，像是商場關門時會放的那種，但又不甚相同，楚明赫收回手，靜靜地坐在桌邊等待。
收音機開始播放某檔老舊的烹飪節目，甜美的女聲正在試圖教會楚明赫制作一個完美的櫻桃派，楚明赫支著額頭看自己的腕表，兩分鐘後，聲音在“放入烤箱”的下一秒戛然而止。他終於擡起頭，流暢清晰地報出一串幾乎是身體本能的話語：
“AE00037，坐標北大洲北高基地範圍內，需要特殊支援。”
沙沙聲響起，緊接著便是個模糊的男人聲線：“已經收到消息，AE00037，你所在的這幢安全屋因為大災難的緣故缺少很多必要配給，請在明天早上七點前往福瑞街21號，會有人與你交接。”
楚明赫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重覆道：“明天早上？”
“您的組員已經登上了回程的飛機，”男聲沙沙地在收音機裏響著，“而在十分鐘前，地下網絡上出現了對於你的通緝令，這座城市少說有十幾個人在搜尋你的蹤跡，通過我們的判斷，您待在安全屋等待明晚的接頭是最好的選擇，請放心，我們會竭力保障您的安全。”
“好，知道了。”
楚明赫關掉收音機，沙沙聲響戛然而止，他將收音機放回落回的架子上，又轉頭看了眼拉得十分緊實的窗簾，他知道這個所謂的地下網絡是什麽——大災難的那幾年中，聯盟以外的世界秩序幾乎崩塌殆盡，因此衍生出了許多見不得光的東西，只要有足夠交換的籌碼，就能幫你做任何的事情。
被掛到那上面可不是什麽值得讓人放心的好消息。
……
楚明赫在淩晨五點時醒來，窗外是依舊黑沈的天色，他沒有開燈，就這麽摸索著迅速收拾好自己，又從衣櫃的箱子中找出了件全是灰塵氣息的大衣與圍巾，門輕輕地打開，他悄然無聲地走進黑暗冰涼的夜色中。北大洲的黑夜很長，樓外的路燈壞了兩盞，風吹過時，幹枯的樹枝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楚明赫貼著墻根行走在習以為常的黑暗中，風衣下擺冰涼而沈重，而在極細碎的雨水中，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種聲音。
是有人隱匿在黑暗中。
腳步聲在雨水中會顯得更加清晰，像一條黏膩陰濕的蛇般緩緩靠近，楚明赫沒有回頭，路燈昏暗冰涼的光落在濕淋淋的地面上，某個瞬間涼風倏然顫抖著自他耳邊掠過，楚明赫猛地轉身，長靴踢起路邊不知被何人扔在此處的銅管，緊接著便是響起的槍聲，身後的暗巷中掠出人影，目標明確得讓楚明赫懷疑他其實早就等候在次。
——當然，事實應該也如他所猜測的一般。
楚明赫並不意外，他很熟稔地面對著目前的情況，銅管朝著來人狠狠擲去，而後他也從大衣底下拔出自己的槍，精準地射入那人的眉心，寂靜的夜色被打破，他沒有在此地停留，朝著前方奔跑而去，福瑞街離安全屋不遠，天色仍舊黑著的時候，楚明赫站在了一家透著暖黃燈光的店鋪前，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隱隱約約地傳出來，他不太習慣地斂著眉，拉響了門上的鈴鐺。
叮鈴。
門後傳來桌椅在地面上摩擦的動靜，模糊的人影透過磨砂玻璃映出來，還有模糊的聲音：“來了，稍等一下。”
不是這邊的語言，而是楚明赫的母語，那道人影越走越近，哢噠一聲響後，門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敞開，喧囂聲和燈光一股腦湧出，而那個站在門口的高大男人手中，是一把已經上了膛的手槍。
“咦？”
他的疑惑不過剛展露了個開頭，旁邊就猛然伸出一直死死勾絞住他脖頸的手臂，砰砰槍響在街上亂七八糟地響起，卻沒能驚起任何的動靜，楚明赫下頜緊繃地桎梏著他，直到男人掙紮的力氣漸漸消失，才終於松開了手。他回頭看了眼亮著燈光的室內，很輕地嘖了聲。
這裏是聯盟極其隱蔽的一個聯絡點，從大災難之前就已經存在，本來應該是絕對安全的——不過也正常，世界上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任何變化放在這個年頭似乎都再正常不過。總之楚明赫已經能完全確定，他們自己人之中，定然有個叛徒存在，否則不可能從離開安全屋開始，就有兩個人能輕而易舉地守株待兔。
這可不像如今的北大洲能有的效率。
楚明赫將男人沈重的身軀拖進陰影裏，又摘下他的帽子覆在那張雙目圓瞪的臉上，槍聲結束後的街道依舊安靜，他沒有往別處離開，而是走進了那扇門中。鈴鐺輕輕響起，楚明赫關上門走向櫃臺後的那面木架，緊接著熟稔地打開隱藏在門上的那道暗門，喧囂聲頓時清晰起來，低沈的鼓點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楚明赫揉了揉耳朵，將自己隱藏進昏暗的光線中。
這是個正常經營的酒吧。
“嘿，怎麽這個點才來？”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突然搭上他的肩膀，楚明赫動了動，又很快站定轉頭，那男人滿臉通紅，醉得十分厲害，他另一只手中拿著酒瓶，含糊不清地打了個嗝。
“這會兒天都快亮了，能喝多久！怎麽，吵架被老婆趕出來的？要我說嘛……嗝！女人就不該……嘔……！”
男人彎腰一陣幹嘔，楚明赫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站了點，說：“不是，失眠了。”
他的目光看向門口那條黑沈沈的走廊，有兩個戴著寬大帽子的男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環顧的目光落在人擠人的舞池中央，而搭著他肩膀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難受，捂著肚子往地上倒了下去，楚明赫順勢彎腰扶起他，借著男人壯碩的身形遮擋住自己身邊的光線，就這麽將自己隱藏進了角落更深的黑暗中，而那兩個男人並沒有在此地過於糾纏，環視一圈後就匆匆地轉身離開。
——沒人覺得楚明赫會進入一個不再安全的安全聯絡點裏。
但天色終歸是在慢慢亮起，這家酒吧會在早上七點鐘打烊，楚明赫坐在角落思索自己的去處，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如何尋找一個安全的去處。安全屋是絕對不能再回去了，而聯絡點也無法繼續信任，看起來似乎是被困在了北大洲中束手就擒。
不過只是“似乎”。
打烊的鈴聲在七點準時響起，酒保開始驅趕舞池中醉醺醺的客人，楚明赫混在人群中擠出狹窄的暗門，他擡起頭，遠處是微微泛白的天空，而清清冷冷的街道上因為宿醉的人群而有了點喧囂的生氣，他正準備離開，肩上就再次搭上了一只手臂。
“哥……哥們……！”
是最開始時那個與他說話的醉漢，他手裏仍舊拎著一個酒瓶子，嘟嘟囔囔地對楚明赫說：“你挺慘的啊……老婆不讓你回家，那，嗝！去我那兒再喝點唄！”
楚明赫垂眼看向他手中的酒瓶，將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摘下來，又往旁邊退了一步。
“不了，我沒有老婆，你認錯人了。”
“不可能！”男人搖搖晃晃地朝他靠過來，“我記得你，隔壁樓的嘛——被老婆趕出門有什麽丟臉的！”
楚明赫皺了皺眉，沒有再說什麽，偏偏下一瞬間手心倏然一涼，他垂下眼，正好對上男人醉醺醺的目光，對方笑嘻嘻地打了個嗝，又仰頭喝了口酒，楚明赫沒有再理會他，轉身朝著人群外冷清的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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