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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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絕處
楚明赫不知道是誰在幫自己，大概率是自己人，不過為何不與他聯系確實是有些令人費解。
或許是因為任何的通訊在當下的情況中都有危險？
直覺告訴楚明赫這其中定然有什麽很重要的關節沒有被發現，但當務之急並不是去想這些，他飛快地行走在寂寥的街道上，而後轉彎進了一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開門的書店。
“早上好。”
櫃臺後是一個面龐消瘦的中年女人，眼睛下有很明顯的黑眼圈，正在清理落了灰的桌面。楚明赫在她面前站定，將手心的那枚銀幣放在了桌子上，應該是人頭的那邊刻著一串不知道是什麽語言的句子，他沈聲說：“一個房間，24小時。”
女人將那枚銀幣撥進自己手心裏，低頭來開抽屜遞給楚明赫一枚鑰匙：“13號房間，前面左轉。”
楚明赫略一頷首，轉身朝著女人指示的方向走去，走廊外的黃銅牌子上寫著閱讀室的字樣，他在昏暗的走廊中轉彎，停在了那扇掛著13號牌子的門扉面前，在打開門的第一時間，楚明赫側身站在了門的旁邊。
房間裏很安全，空曠得十分安靜，一副桌椅擺放在正中，靠墻的書架上擺了些零零散散裝飾用的書籍，楚明赫認真地挑了一本，就坐到位置上開始翻閱起來。
這家書店其實是他曾想過最好的選擇，但也曾在第一時間就剔出了腦海，原因無他，那枚被醉漢塞進他手裏的銀幣是在各個地下市場流通最廣的貨幣，尤其是各種地下交易所。
大災難時期的秩序混亂而暴力，楚明赫在出任務期間也曾接觸過不少，普通人為了活下去就會有各種需求，衍生而出的交易數不勝數，而在幾年的演變中，無序也漸漸演化出新的秩序——譬如這家北大洲少有的幾家書店，在夜幕降臨時其實是個有著自己規則的地下交易場所。
不能鬥毆，不能洩露參與者的身份，只要有入場券，誰都可以進來尋覓自己想要的東西，也就是那枚銀幣。
楚明赫先前正是苦於這點，原本的計劃是尋覓另一個較遠的安全屋，但既然如今有人雪中送炭，未嘗不能讓自己輕松一些——誠然，他的確懷疑過那枚銀幣的真假。
至於那個人是誰，楚明赫認為今晚就會有答案了。
房間裏沒有窗戶，墻上的掛鐘恒定地轉動，在時針指到5的時候，一只金屬鳥突然從墻壁裏跳了出來，哢哢轉動著機械脖子對楚明赫發出音樂聲，那是首很歡快的，流傳很廣的新年小調，世界上幾乎沒有人不熟悉，楚明赫合上書本站起身，腦子裏不合時宜地蹦出句詼諧的新年快樂。
他懷疑自己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待久了，神經有些錯亂。
機械鳥還在哼著小調，楚明赫站在它面前，擡手將它整個往下掰了一些，音樂聲戛然而止，與此同時機械轉動的聲音在墻壁後面響起，兩個沈重的書架緩緩往兩邊讓開，顯露出一條長而深樓梯來，楚明赫走了進去，冷白的燈光在頭頂亮起，指引著他往地底走去。
樓梯旁的衣帽架上掛著黑色的面具，楚明赫將它戴到臉上，才徹底走進光亮之中。醇厚的酒香彌漫在寬廣的地底世界裏，周圍的人還很少，能清楚地看見寬敞空間中錯落的幾個吧臺，琳瑯的酒瓶和玻璃杯陳列在其中，折射出光怪陸離的氛圍。
楚明赫停在了一個吧臺前，實木的桌面上擺著一塊像水晶又像啤酒瓶底的牌子，上面刻畫著一個刀劍相錯的簡筆符號，穿著制服的壯碩男人同樣戴著面具，正在擦拭一支很小巧的水晶酒杯。
“一杯蘇打水，”楚明赫敲了敲桌子，刻意壓低了嗓音，“再來一支雪茄。”
酒保擡起頭，聲線有種古怪的沙啞。
“要什麽雪茄？”
“最好的。”
他說完就在空無一人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酒保在片刻後將蘇打水和一個銀盤推到他面前，盤子裏只放了一摞紅色的骰子，酒保站在他面前，問：“現金，還是抵押？”
楚明赫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條，空白的，只用紅筆畫了一枚栩栩如生的十字星，而在十字星的下方，是一個瀟灑的簽名。
——楚明赫。
這個名字如今在地下已經代表著一筆足夠在這個混亂的世界安享餘生的橫財，酒保卻像是不認識一般，只是沈默地收掉紙條放進抽屜，轉身又去擦拭那些酒杯，楚明赫沒有動那杯蘇打水，就這麽淡然地坐在座位上，用手撥弄那些鮮紅的骰子。
每個吧臺都代表著不同的交易類目，而雪茄的意思是在詢問雇主需要發布的委托等級，籌碼越高所代表的報酬就越豐厚，但相應的，風險也會更高。
這是地下通用的規則。
楚明赫很耐心地等待著，這個吧臺的人很少，畢竟那個符號代表著高危型雇傭，他孤零零地坐在這，顯得尤為矚目，時間一點點推移，他看了眼腕表，突然有所感應般地擡起頭。陰影落下，一個帶著面具的壯碩身影停在他面前，手裏拎著個空掉的酒瓶——楚明赫在十幾個小時前才見過它。
男人在他身前坐下，伸手拿過了一枚骰子，楚明赫看著他，並沒有主動開口，而那人已經不再是一副醉醺醺的稀爛模樣，就這麽松松垮垮地坐在楚明赫面前，還搓了搓自己被煙熏得發黃的手指。
“咳咳，”那個男人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紹就免了吧，我可以幫你。”
楚明赫用一雙很冷淡的眼註視他，語氣有種堅定的不容拒絕：“我需要知道你是誰。”
男人還是在搓手，嘶了一聲說：“還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模一樣啊，但這個我真沒法告訴你，不過就那麽一點賞金，我還看不上。”
那麽一點？
楚明赫皺了皺眉，說：“那枚銀幣的報酬我會給你，但之後的事情，我不會雇傭你。”
“哎！”
男人抓了抓頭發，很為難的樣子，說：“我知道你很難信我，但那銀幣你也知道，硬通貨！這還不夠證明我不是壞人麽！”
“我又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將我引到這裏來暴露行蹤，”楚明赫在面具下的面容依舊冷靜，“讓你後面的那個親自來見我。”
“什麽後面的那個，”男人哈哈大笑，“跟我講鬼故事呢！”
他突然坐直了些，從楚明赫的盤子中拿出一顆鮮紅似血的骰子，玩似的在桌面上推來推去。
“你只要進到這個地方，行蹤就已經無法再隱藏了，而這個地方除了我，沒有人敢再接你的委托，賞金不足以讓我接下任務，所以你要是想活著回到聯盟，就得給我更多的報酬。”
他嘿嘿一笑，問楚明赫：“怎麽，你不會沒想到吧？”
楚明赫不偏不倚地和他對視著，連坐姿都沒有變過一下：“那你又怎麽確定，我不敢走出去。”
男人聳了聳肩，將那枚骰子扔回了他的盤中，很可惜地對楚明赫攤手。
“那我就少賺一點咯。”
楚明赫也對他攤手，沒再說什麽，男人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好吧，真可惜。”
他轉身離開這裏，楚明赫收回視線，將盤中的骰子仔仔細細碼得整齊，他能感覺到男人並不是在威脅自己，在那道身影消失後沒多久，就有不少的人聚集在四周。
但很可惜，這個地方不允許有暴力和沖突。
楚明赫依舊不緊不慢地坐在位置上，可惜沒有人敢接近他——畢竟這是項註定九死一生的任務，人都是權衡利弊的。楚明赫自然知道這一點，因此當歡快的新年小調在地下響起時，他沒什麽波瀾地站起身，朝著那扇悄然打開的漆黑大門走去，而在他的身後，是蠢蠢欲動的人群。
但人群中並沒有那個試圖與她交易的男人。
樓梯通往不可知的外界，楚明赫不緊不慢地走在樓梯上，手掌悄然摸向腰間，喧囂聲隱隱自頭頂傳來，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北大洲冰涼潮濕的風一股腦地沖了過來，這是一條很繁華的街道，而在他的身後來處，是一個早就廢棄的地鐵口。
砰！
槍聲響起，緊接著便是重物沈沈倒地的動靜，楚明赫轉過身，在眾目睽睽下堂而皇之地摘下面具，緊接著又從口袋中摸出那枚很標志性的十字星徽章，不緊不慢地別在胸前。
——那是聯盟的標志，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龐然大物。
“想好了的，可以繼續跟著我。”
有人往後退縮，也有少數人依舊試探著朝他靠近，槍聲在某個瞬間爆發，楚明赫迅速地朝著死角滾去，大衣甩落在夜色中，他一邊轉頭往後開槍，一邊在腦海中勾勒著逃生的路線。即便放棄的人占了大多數，但剩餘的那些也足夠讓楚明赫命喪於此，他奔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襯衫被血濡濕，而身後是窮追不舍的腳步聲，彈匣在此刻已經空空如也，楚明赫皺了皺眉，又從袖口中抽出了一柄短刀。
他心中除了已經感知到的既定結果外，多少還是摻雜了些惋惜的。
就這麽死在北大洲，未免太可惜……
砰——！
爆炸聲自更遠的後方傳來，楚明赫停下腳步，冷靜地轉過身，朝著遠處看去。而在夜色之中，是幾個穿著西裝制服，帶著金屬面具的高大身影，為首那人只看得清一個輪廓，卻讓楚明赫第一次流露出很明顯的情緒。
他皺著眉，往後退了兩步，還是停了下來，對著追擊自己的人舉起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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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赫不知道是誰在幫自己，大概率是自己人，不過為何不與他聯系確實是有些令人費解。
或許是因為任何的通訊在當下的情況中都有危險？
直覺告訴楚明赫這其中定然有什麽很重要的關節沒有被發現，但當務之急並不是去想這些，他飛快地行走在寂寥的街道上，而後轉彎進了一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開門的書店。
“早上好。”
櫃臺後是一個面龐消瘦的中年女人，眼睛下有很明顯的黑眼圈，正在清理落了灰的桌面。楚明赫在她面前站定，將手心的那枚銀幣放在了桌子上，應該是人頭的那邊刻著一串不知道是什麽語言的句子，他沈聲說：“一個房間，24小時。”
女人將那枚銀幣撥進自己手心裏，低頭來開抽屜遞給楚明赫一枚鑰匙：“13號房間，前面左轉。”
楚明赫略一頷首，轉身朝著女人指示的方向走去，走廊外的黃銅牌子上寫著閱讀室的字樣，他在昏暗的走廊中轉彎，停在了那扇掛著13號牌子的門扉面前，在打開門的第一時間，楚明赫側身站在了門的旁邊。
房間裏很安全，空曠得十分安靜，一副桌椅擺放在正中，靠墻的書架上擺了些零零散散裝飾用的書籍，楚明赫認真地挑了一本，就坐到位置上開始翻閱起來。
這家書店其實是他曾想過最好的選擇，但也曾在第一時間就剔出了腦海，原因無他，那枚被醉漢塞進他手裏的銀幣是在各個地下市場流通最廣的貨幣，尤其是各種地下交易所。
大災難時期的秩序混亂而暴力，楚明赫在出任務期間也曾接觸過不少，普通人為了活下去就會有各種需求，衍生而出的交易數不勝數，而在幾年的演變中，無序也漸漸演化出新的秩序——譬如這家北大洲少有的幾家書店，在夜幕降臨時其實是個有著自己規則的地下交易場所。
不能鬥毆，不能洩露參與者的身份，只要有入場券，誰都可以進來尋覓自己想要的東西，也就是那枚銀幣。
楚明赫先前正是苦於這點，原本的計劃是尋覓另一個較遠的安全屋，但既然如今有人雪中送炭，未嘗不能讓自己輕松一些——誠然，他的確懷疑過那枚銀幣的真假。
至於那個人是誰，楚明赫認為今晚就會有答案了。
房間裏沒有窗戶，墻上的掛鐘恒定地轉動，在時針指到5的時候，一只金屬鳥突然從墻壁裏跳了出來，哢哢轉動著機械脖子對楚明赫發出音樂聲，那是首很歡快的，流傳很廣的新年小調，世界上幾乎沒有人不熟悉，楚明赫合上書本站起身，腦子裏不合時宜地蹦出句詼諧的新年快樂。
他懷疑自己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待久了，神經有些錯亂。
機械鳥還在哼著小調，楚明赫站在它面前，擡手將它整個往下掰了一些，音樂聲戛然而止，與此同時機械轉動的聲音在墻壁後面響起，兩個沈重的書架緩緩往兩邊讓開，顯露出一條長而深樓梯來，楚明赫走了進去，冷白的燈光在頭頂亮起，指引著他往地底走去。
樓梯旁的衣帽架上掛著黑色的面具，楚明赫將它戴到臉上，才徹底走進光亮之中。醇厚的酒香彌漫在寬廣的地底世界裏，周圍的人還很少，能清楚地看見寬敞空間中錯落的幾個吧臺，琳瑯的酒瓶和玻璃杯陳列在其中，折射出光怪陸離的氛圍。
楚明赫停在了一個吧臺前，實木的桌面上擺著一塊像水晶又像啤酒瓶底的牌子，上面刻畫著一個刀劍相錯的簡筆符號，穿著制服的壯碩男人同樣戴著面具，正在擦拭一支很小巧的水晶酒杯。
“一杯蘇打水，”楚明赫敲了敲桌子，刻意壓低了嗓音，“再來一支雪茄。”
酒保擡起頭，聲線有種古怪的沙啞。
“要什麽雪茄？”
“最好的。”
他說完就在空無一人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酒保在片刻後將蘇打水和一個銀盤推到他面前，盤子裏只放了一摞紅色的骰子，酒保站在他面前，問：“現金，還是抵押？”
楚明赫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條，空白的，只用紅筆畫了一枚栩栩如生的十字星，而在十字星的下方，是一個瀟灑的簽名。
——楚明赫。
這個名字如今在地下已經代表著一筆足夠在這個混亂的世界安享餘生的橫財，酒保卻像是不認識一般，只是沈默地收掉紙條放進抽屜，轉身又去擦拭那些酒杯，楚明赫沒有動那杯蘇打水，就這麽淡然地坐在座位上，用手撥弄那些鮮紅的骰子。
每個吧臺都代表著不同的交易類目，而雪茄的意思是在詢問雇主需要發布的委托等級，籌碼越高所代表的報酬就越豐厚，但相應的，風險也會更高。
這是地下通用的規則。
楚明赫很耐心地等待著，這個吧臺的人很少，畢竟那個符號代表著高危型雇傭，他孤零零地坐在這，顯得尤為矚目，時間一點點推移，他看了眼腕表，突然有所感應般地擡起頭。陰影落下，一個帶著面具的壯碩身影停在他面前，手裏拎著個空掉的酒瓶——楚明赫在十幾個小時前才見過它。
男人在他身前坐下，伸手拿過了一枚骰子，楚明赫看著他，並沒有主動開口，而那人已經不再是一副醉醺醺的稀爛模樣，就這麽松松垮垮地坐在楚明赫面前，還搓了搓自己被煙熏得發黃的手指。
“咳咳，”那個男人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紹就免了吧，我可以幫你。”
楚明赫用一雙很冷淡的眼註視他，語氣有種堅定的不容拒絕：“我需要知道你是誰。”
男人還是在搓手，嘶了一聲說：“還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模一樣啊，但這個我真沒法告訴你，不過就那麽一點賞金，我還看不上。”
那麽一點？
楚明赫皺了皺眉，說：“那枚銀幣的報酬我會給你，但之後的事情，我不會雇傭你。”
“哎！”
男人抓了抓頭發，很為難的樣子，說：“我知道你很難信我，但那銀幣你也知道，硬通貨！這還不夠證明我不是壞人麽！”
“我又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將我引到這裏來暴露行蹤，”楚明赫在面具下的面容依舊冷靜，“讓你後面的那個親自來見我。”
“什麽後面的那個，”男人哈哈大笑，“跟我講鬼故事呢！”
他突然坐直了些，從楚明赫的盤子中拿出一顆鮮紅似血的骰子，玩似的在桌面上推來推去。
“你只要進到這個地方，行蹤就已經無法再隱藏了，而這個地方除了我，沒有人敢再接你的委托，賞金不足以讓我接下任務，所以你要是想活著回到聯盟，就得給我更多的報酬。”
他嘿嘿一笑，問楚明赫：“怎麽，你不會沒想到吧？”
楚明赫不偏不倚地和他對視著，連坐姿都沒有變過一下：“那你又怎麽確定，我不敢走出去。”
男人聳了聳肩，將那枚骰子扔回了他的盤中，很可惜地對楚明赫攤手。
“那我就少賺一點咯。”
楚明赫也對他攤手，沒再說什麽，男人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好吧，真可惜。”
他轉身離開這裏，楚明赫收回視線，將盤中的骰子仔仔細細碼得整齊，他能感覺到男人並不是在威脅自己，在那道身影消失後沒多久，就有不少的人聚集在四周。
但很可惜，這個地方不允許有暴力和沖突。
楚明赫依舊不緊不慢地坐在位置上，可惜沒有人敢接近他——畢竟這是項註定九死一生的任務，人都是權衡利弊的。楚明赫自然知道這一點，因此當歡快的新年小調在地下響起時，他沒什麽波瀾地站起身，朝著那扇悄然打開的漆黑大門走去，而在他的身後，是蠢蠢欲動的人群。
但人群中並沒有那個試圖與她交易的男人。
樓梯通往不可知的外界，楚明赫不緊不慢地走在樓梯上，手掌悄然摸向腰間，喧囂聲隱隱自頭頂傳來，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北大洲冰涼潮濕的風一股腦地沖了過來，這是一條很繁華的街道，而在他的身後來處，是一個早就廢棄的地鐵口。
砰！
槍聲響起，緊接著便是重物沈沈倒地的動靜，楚明赫轉過身，在眾目睽睽下堂而皇之地摘下面具，緊接著又從口袋中摸出那枚很標志性的十字星徽章，不緊不慢地別在胸前。
——那是聯盟的標志，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不能招惹的龐然大物。
“想好了的，可以繼續跟著我。”
有人往後退縮，也有少數人依舊試探著朝他靠近，槍聲在某個瞬間爆發，楚明赫迅速地朝著死角滾去，大衣甩落在夜色中，他一邊轉頭往後開槍，一邊在腦海中勾勒著逃生的路線。即便放棄的人占了大多數，但剩餘的那些也足夠讓楚明赫命喪於此，他奔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襯衫被血濡濕，而身後是窮追不舍的腳步聲，彈匣在此刻已經空空如也，楚明赫皺了皺眉，又從袖口中抽出了一柄短刀。
他心中除了已經感知到的既定結果外，多少還是摻雜了些惋惜的。
就這麽死在北大洲，未免太可惜……
砰——！
爆炸聲自更遠的後方傳來，楚明赫停下腳步，冷靜地轉過身，朝著遠處看去。而在夜色之中，是幾個穿著西裝制服，帶著金屬面具的高大身影，為首那人只看得清一個輪廓，卻讓楚明赫第一次流露出很明顯的情緒。
他皺著眉，往後退了兩步，還是停了下來，對著追擊自己的人舉起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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