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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渺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手心裏出的汗，擡起胳膊看了看手表，六點一刻。
再不出去的話就來不及了。他告訴自己。汪渺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欲向家門口走去。可他內心又一陣猶豫與畏縮，這使他重新跌坐到椅子上。
到底要不要去邀請大史一起看電影呢？汪渺的頸後有汗水緩緩流下，他的內心激烈地搖擺著，手指捏緊了那兩張明明是今天剛剛拿到、卻因為握在手裏的次數太多而顯得有些泛舊的電影票。
汪渺慢慢地靠到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要是在以前，自己肯定不會糾結這種事情。自從那個人的出現——汪渺不情願地想到了羅輯，他和大史的關系就微妙地變了。汪渺記得之前在學校工作的時候和羅輯有過幾次接觸，對他的印象不太深刻，只是覺得羅輯的相貌在同事們中屬於很好看的，還有就是，他很聰明。當時怎麽可能想到，這個人會給自己帶來這麽大的煩惱？汪渺悵然若失地把目光投向手中的電影票，這段時間，他總覺得有些原本屬於自己的事物正一點點地從指縫中流走，所以他迫切地想做點什麽去留住它、握緊它、確認它的存在。這次，想要去找大史一同看電影，或許多多少少出於這個不太理智的原因吧。
我一定要去。汪渺堅定地想道。他再次站起身來，走到鏡前理了理淡藍色的襯衫，然後推開家門走了出去。
傍晚時分，北京的街道上來往著忙碌的行人與車輛。汪渺走在去往史強的家的路上，夏天的熱風迎面吹拂而來。
明天是休息日，這個時候大史應該會在家。汪渺想。他的心裏充滿了忐忑與緊張，他有些擔心一會兒見不到大史，更害怕見了面，大史卻拒絕了自己的邀請。不過，大史為什麽要拒絕自己呢？難道是——難道是因為他——汪渺不願意再想下去了。他暗暗勸自己不要那麽悲觀，並試圖去想象一會兒之後自己和大史兩個人獨處的情形。這讓他放松了許多，心裏甚至洋溢起了一種快樂。
就快要走到史強的家所在的小區了。汪渺忽然註意到，不遠處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正是史強。忽然而來的喜悅與緊張湧上心頭，一瞬間，汪渺的視野中只剩下史強一個人，而忽略了周圍的事物。再定睛一看，史強身旁站著的，果然是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羅輯。
汪渺覺得自己就像被重物猛擊了一下，他已經開始後悔了。可是，都已經走到這裏了，難道自己要扭頭回去嗎？汪渺硬著頭皮，邁著僵硬而沈重的腳步向前面的人走去。
“大史！”汪渺只喊出了史強一個人的名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也不在乎這樣會不會不禮貌了。
兩個人同時回過頭。“汪渺？”史強像一直以來的那樣爽朗地笑著說道，“吃過飯啦？你來找我？”汪渺不自然地微笑著，艱難地回答：“還沒呢。大史，今天晚上你有空嗎？我有兩張票，想和你一起去看場電影。”汪渺幾乎已經可以肯定，自己會被拒絕，他說出這些話，或許只是為了完成給自己布置的任務。
史強還沒來得及回答，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羅輯開口了。羅輯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細紋襯衫，夕陽的金色光芒撫摸著他清俊的面容，他整個人都仿佛融進了夕照中。羅輯神情自若，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語氣平靜地說：“汪教授，好久不見。最近工作忙不忙？納米中心的進展怎麽樣？”就好像他們是平常工作時在校園裏偶然地碰面一樣。
“哦，羅教授，最近不太忙，納米中心那邊也還算順利。”汪渺勉強地故作輕松，羅輯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羅輯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不好意思，汪渺，”史強終於回答了汪渺的問題，“今兒還真不行。羅輯今晚要參加一場緊急會議，周圍來自哪方面的人都有，我得在旁邊看著他。”
“嗯，沒關系，你們那是正事嘛。你們快去吧，別耽誤了。”汪渺連忙應著，嘴角牽扯出一絲苦笑。與兩人匆忙告別後，汪渺低著頭快速走開了。他想自己的樣子一定很狼狽。
汪渺離開後，史強和羅輯一同坐上了那輛黑色桑塔納。羅輯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一旁的人幾秒鐘，然後輕輕地笑了。
“你在笑什麽？”史強問他。
“沒什麽。就是覺得，和汪渺相比，我真幸運。”羅輯繼續仔細地看著史強，好像在看一件珍貴的寶物。
“哦？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本來還擔心我見到汪渺後會不會……”史強善意地嘲笑道。
“我當然相信你。”羅輯揮揮手，笑著打斷了史強的話，“再說了，我這本來就是正事，你肯定不能離開我。哎，大史啊，我以後的正事多著呢，就像你說的，你可得跟我跟一輩子啊。”羅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當然。”
汪渺失神地走在大街上。他漫無目的，只是任憑雙腿把自己帶向什麽地方。等他察覺到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電影院門口了。真可笑，這就像一個尖銳的諷刺，自己還來這兒做什麽？汪渺簡直不願意直視口袋裏的那兩張電影票了，那已經成了會刺痛自己的存在。電影開始的時間就要到了，電影院門口熙熙攘攘，其中不乏手牽手的、幸福的情侶。在這樣歡樂的人群裏，呆立其中無所適從的汪渺自感多餘。呵，可不就是多餘麽？無論是現在，還是剛才；無論是在這人群中，還是在他們兩個之間。
汪渺終於還是決定進入影院看那場電影。他坐在黑暗裏，茫然地望著大屏幕。當然，汪渺什麽也沒有看進去，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電影情節裏的悲歡離合完全感染不了他。汪渺不敢往自己的右手方向看，身旁的空座位是那樣的突兀，讓他的心也跟著更加空蕩。
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結束了，汪渺竟沒覺得有多漫長。他慢慢地走出電影院，站在大門口看看車水馬龍的街道。已經九點多了，路上的行人仍舊不見減少。汪渺不想回家，可他又無處可去，於是，他沿著電影院門口的臺階坐了下來。
看著往來車輛的燈光匯成的河流，汪渺想起了之前和史強一同看著車燈之河的那次。那段被倒計時所折磨的時光，當時只覺得無比痛苦，現在卻產生了一種留戀與懷念。那時，大史可是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啊，自己最開始竟然還覺得他無比討厭……也是，自己這種溫順、老實、循規蹈矩、總是分不清開玩笑還是當真的性格，肯定比不上聰敏、隨性、灑脫的羅輯吧？何況，羅輯還是面壁者呢，而自己現在連因為公事去接近大史的機會都沒有了。
汪渺也不知道自己在臺階上坐了多久，他擡起手表一看，竟然快要到零點了。街上的行人也稀疏了起來。夏夜的風兒已經褪去了白天的燥熱，變得涼爽宜人。隨著微風一同而來的，還有不遠處一家24小時營業餐廳傳出的歌聲，那是《PLANET》。男人用略帶沙啞的聲音無奈地唱著：
可是神明並不存在
一直一直都只能在自己的軌道中巡回
沒有被選擇的悲傷
究竟還要嘗多少次
汪渺之前沒關註過日本音樂，更沒有聽過這首歌。他只是憑借著自己對日語的了解聽懂了這幾句歌詞。他真想不到，這首萍水相逢的歌，竟是這樣符合自己的心境。音樂最容易感染人的情緒，汪渺覺得這歌聲仿佛正敲擊著他的心。酸澀的眼淚順著臉頰一顆顆滑落了下來，汪渺摘下眼鏡，用手背擦去還在往外湧的淚水。
“汪渺！”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汪渺一個激靈，他不用回頭都知道，那是大史在喊他。他更加慌忙地擦著自己的眼淚。為什麽，自己每次哭，都會被大史遇到？
汪渺回過頭，看著史強向自己走來，夜風吹動了他短短的頭發。雖然有些詫異史強為什麽會來找自己，但汪渺的心還是瞬間得到了安慰。他慶幸夜晚的光線比較暗，並暗自希望史強看不出來自己剛剛哭過。
史強挨著汪渺在臺階上坐下，汪渺立刻聞到了熟悉的煙草味。“羅輯那邊的會議結束了。我猜你可能會在這兒，所以來看看你。”史強說。
汪渺點點頭，沒有說話，他有點害怕史強聽出自己的聲音裏還有哭腔。
“哭啦？”史強看了汪渺一眼，隨即把目光轉向了別處。汪渺的臉瞬間紅了，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PLANET》還在響著。“你聽，那邊放的歌挺好聽的，就是聽不懂歌詞。”可能是想要轉移話題，史強提到了周圍的音樂聲。“這應該是日文歌吧？不過我也聽不太懂。”汪渺撒謊道，其實他非常希望能把這首歌詞的含義講給史強聽。
“唉，老弟啊……”史強嘆了一口氣，“這次來找你，還想說另外一件事：不知道咱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汪渺慌了起來：“大史，怎麽回事？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記得那次ETO的聚會嗎？我受了輻射，得了白血病，要冬眠到未來治病。”史強輕描淡寫地說。
汪渺的心沈了下來。兩人無話，同時，汪渺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也冬眠到未來。
“汪渺，你打算去未來嗎？”
“我還沒有想好……”汪渺輕聲地回答。的確，對於這個問題，他一直都很猶豫。
“不管去不去，老弟，你可不能再那麽愛哭啦。以後就算見不到我了，也別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得把腰板站直嘍！’”史強笑著拍拍汪渺的肩膀。
“嗯，我知道。”汪渺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我去未來，不僅僅是為了治病。未來的世界裏，羅輯很可能會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得到那兒幫他。”史強像是不經意地說出了這句話。
汪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一刻，他明白了史強和羅輯的羈絆有多麽深厚，也明白了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參與其中。
汪渺擡起頭，直視著史強的眼睛，“那，大史，你在未來可要好好保重啊。”他用從未有過的釋然語氣真誠地說道。同時，他的內心做出了不去未來的決定。
不遠處傳來的《PLANET》又循環了一遍。史強和汪渺並肩坐在臺階上，一個聽不懂，另一個聽懂了卻裝作不懂：
不要說再見……
今天開始就要從你的軌道偏離
目送著你直到最後
因為我將要永遠離開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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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不要去邀請大史一起看電影呢？汪渺的頸後有汗水緩緩流下，他的內心激烈地搖擺著，手指捏緊了那兩張明明是今天剛剛拿到、卻因為握在手裏的次數太多而顯得有些泛舊的電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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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去。汪渺堅定地想道。他再次站起身來，走到鏡前理了理淡藍色的襯衫，然後推開家門走了出去。
傍晚時分，北京的街道上來往著忙碌的行人與車輛。汪渺走在去往史強的家的路上，夏天的熱風迎面吹拂而來。
明天是休息日，這個時候大史應該會在家。汪渺想。他的心裏充滿了忐忑與緊張，他有些擔心一會兒見不到大史，更害怕見了面，大史卻拒絕了自己的邀請。不過，大史為什麽要拒絕自己呢？難道是——難道是因為他——汪渺不願意再想下去了。他暗暗勸自己不要那麽悲觀，並試圖去想象一會兒之後自己和大史兩個人獨處的情形。這讓他放松了許多，心裏甚至洋溢起了一種快樂。
就快要走到史強的家所在的小區了。汪渺忽然註意到，不遠處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正是史強。忽然而來的喜悅與緊張湧上心頭，一瞬間，汪渺的視野中只剩下史強一個人，而忽略了周圍的事物。再定睛一看，史強身旁站著的，果然是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羅輯。
汪渺覺得自己就像被重物猛擊了一下，他已經開始後悔了。可是，都已經走到這裏了，難道自己要扭頭回去嗎？汪渺硬著頭皮，邁著僵硬而沈重的腳步向前面的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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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同時回過頭。“汪渺？”史強像一直以來的那樣爽朗地笑著說道，“吃過飯啦？你來找我？”汪渺不自然地微笑著，艱難地回答：“還沒呢。大史，今天晚上你有空嗎？我有兩張票，想和你一起去看場電影。”汪渺幾乎已經可以肯定，自己會被拒絕，他說出這些話，或許只是為了完成給自己布置的任務。
史強還沒來得及回答，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羅輯開口了。羅輯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細紋襯衫，夕陽的金色光芒撫摸著他清俊的面容，他整個人都仿佛融進了夕照中。羅輯神情自若，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語氣平靜地說：“汪教授，好久不見。最近工作忙不忙？納米中心的進展怎麽樣？”就好像他們是平常工作時在校園裏偶然地碰面一樣。
“哦，羅教授，最近不太忙，納米中心那邊也還算順利。”汪渺勉強地故作輕松，羅輯問什麽，他就答什麽。
羅輯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不好意思，汪渺，”史強終於回答了汪渺的問題，“今兒還真不行。羅輯今晚要參加一場緊急會議，周圍來自哪方面的人都有，我得在旁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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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渺離開後，史強和羅輯一同坐上了那輛黑色桑塔納。羅輯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頭一動不動地看著一旁的人幾秒鐘，然後輕輕地笑了。
“你在笑什麽？”史強問他。
“沒什麽。就是覺得，和汪渺相比，我真幸運。”羅輯繼續仔細地看著史強，好像在看一件珍貴的寶物。
“哦？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本來還擔心我見到汪渺後會不會……”史強善意地嘲笑道。
“我當然相信你。”羅輯揮揮手，笑著打斷了史強的話，“再說了，我這本來就是正事，你肯定不能離開我。哎，大史啊，我以後的正事多著呢，就像你說的，你可得跟我跟一輩子啊。”羅輯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當然。”
汪渺失神地走在大街上。他漫無目的，只是任憑雙腿把自己帶向什麽地方。等他察覺到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電影院門口了。真可笑，這就像一個尖銳的諷刺，自己還來這兒做什麽？汪渺簡直不願意直視口袋裏的那兩張電影票了，那已經成了會刺痛自己的存在。電影開始的時間就要到了，電影院門口熙熙攘攘，其中不乏手牽手的、幸福的情侶。在這樣歡樂的人群裏，呆立其中無所適從的汪渺自感多餘。呵，可不就是多餘麽？無論是現在，還是剛才；無論是在這人群中，還是在他們兩個之間。
汪渺終於還是決定進入影院看那場電影。他坐在黑暗裏，茫然地望著大屏幕。當然，汪渺什麽也沒有看進去，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電影情節裏的悲歡離合完全感染不了他。汪渺不敢往自己的右手方向看，身旁的空座位是那樣的突兀，讓他的心也跟著更加空蕩。
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結束了，汪渺竟沒覺得有多漫長。他慢慢地走出電影院，站在大門口看看車水馬龍的街道。已經九點多了，路上的行人仍舊不見減少。汪渺不想回家，可他又無處可去，於是，他沿著電影院門口的臺階坐了下來。
看著往來車輛的燈光匯成的河流，汪渺想起了之前和史強一同看著車燈之河的那次。那段被倒計時所折磨的時光，當時只覺得無比痛苦，現在卻產生了一種留戀與懷念。那時，大史可是一直在自己身邊的啊，自己最開始竟然還覺得他無比討厭……也是，自己這種溫順、老實、循規蹈矩、總是分不清開玩笑還是當真的性格，肯定比不上聰敏、隨性、灑脫的羅輯吧？何況，羅輯還是面壁者呢，而自己現在連因為公事去接近大史的機會都沒有了。
汪渺也不知道自己在臺階上坐了多久，他擡起手表一看，竟然快要到零點了。街上的行人也稀疏了起來。夏夜的風兒已經褪去了白天的燥熱，變得涼爽宜人。隨著微風一同而來的，還有不遠處一家24小時營業餐廳傳出的歌聲，那是《PLANET》。男人用略帶沙啞的聲音無奈地唱著：
可是神明並不存在
一直一直都只能在自己的軌道中巡回
沒有被選擇的悲傷
究竟還要嘗多少次
汪渺之前沒關註過日本音樂，更沒有聽過這首歌。他只是憑借著自己對日語的了解聽懂了這幾句歌詞。他真想不到，這首萍水相逢的歌，竟是這樣符合自己的心境。音樂最容易感染人的情緒，汪渺覺得這歌聲仿佛正敲擊著他的心。酸澀的眼淚順著臉頰一顆顆滑落了下來，汪渺摘下眼鏡，用手背擦去還在往外湧的淚水。
“汪渺！”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汪渺一個激靈，他不用回頭都知道，那是大史在喊他。他更加慌忙地擦著自己的眼淚。為什麽，自己每次哭，都會被大史遇到？
汪渺回過頭，看著史強向自己走來，夜風吹動了他短短的頭發。雖然有些詫異史強為什麽會來找自己，但汪渺的心還是瞬間得到了安慰。他慶幸夜晚的光線比較暗，並暗自希望史強看不出來自己剛剛哭過。
史強挨著汪渺在臺階上坐下，汪渺立刻聞到了熟悉的煙草味。“羅輯那邊的會議結束了。我猜你可能會在這兒，所以來看看你。”史強說。
汪渺點點頭，沒有說話，他有點害怕史強聽出自己的聲音裏還有哭腔。
“哭啦？”史強看了汪渺一眼，隨即把目光轉向了別處。汪渺的臉瞬間紅了，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PLANET》還在響著。“你聽，那邊放的歌挺好聽的，就是聽不懂歌詞。”可能是想要轉移話題，史強提到了周圍的音樂聲。“這應該是日文歌吧？不過我也聽不太懂。”汪渺撒謊道，其實他非常希望能把這首歌詞的含義講給史強聽。
“唉，老弟啊……”史強嘆了一口氣，“這次來找你，還想說另外一件事：不知道咱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汪渺慌了起來：“大史，怎麽回事？這話是什麽意思？”
“還記得那次ETO的聚會嗎？我受了輻射，得了白血病，要冬眠到未來治病。”史強輕描淡寫地說。
汪渺的心沈了下來。兩人無話，同時，汪渺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也冬眠到未來。
“汪渺，你打算去未來嗎？”
“我還沒有想好……”汪渺輕聲地回答。的確，對於這個問題，他一直都很猶豫。
“不管去不去，老弟，你可不能再那麽愛哭啦。以後就算見不到我了，也別忘了我之前說過的話：‘得把腰板站直嘍！’”史強笑著拍拍汪渺的肩膀。
“嗯，我知道。”汪渺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我去未來，不僅僅是為了治病。未來的世界裏，羅輯很可能會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得到那兒幫他。”史強像是不經意地說出了這句話。
汪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一刻，他明白了史強和羅輯的羈絆有多麽深厚，也明白了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參與其中。
汪渺擡起頭，直視著史強的眼睛，“那，大史，你在未來可要好好保重啊。”他用從未有過的釋然語氣真誠地說道。同時，他的內心做出了不去未來的決定。
不遠處傳來的《PLANET》又循環了一遍。史強和汪渺並肩坐在臺階上，一個聽不懂，另一個聽懂了卻裝作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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