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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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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什麽樣的人才,明知道下頭有兩個脆弱的小孩,說哭就哭,還大早上的爬到屋頂看日出?再怎麽想爬難道就沒有別的房頂可爬?說話!”

沈老板義憤填膺的問著,卻完全不給王娘子她們說話的氣口,而是繼續拍著手生氣,

“你說說你們啊,一個當爹的,一個當娘的,能不能上上心靠靠譜,這孩子是你們自己要生的,不是對門的老沈和老田讓你們生的……”

她劈裏啪啦,嘰裏呱啦,罵了能有一刻鐘吧,然後以一句,

“知道錯了沒?”做了收尾,心滿意足的回頭看去,身後怎麽只有老田了?

沈老板看著田八角問:“他們人呢?”

“抱著孩子回屋了。”田八角打著哈欠說。

沈老板難以置信的指指自己:“他們回屋了,那咱們呢?”

田八角攤手:“被掃地出門了啊,王娘子說你罵的真難聽,她再也不想搭理你了,她還說你忘恩負義,忘了當初你爹娘死她是怎麽陪你的了,也忘了你生病時她是怎麽伺候你的了,更忘了前陣子她是如何奮不顧身與你並肩作戰的了,她還說她要養一條狗,專門用來咬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沈老板茫然道:“她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田八角說:“她回屋悄默聲說的,怕吵到孩子,她還說你沒心沒肺,明知道屋裏有兩個脆弱的小孩,說哭就哭,還喊那麽大聲,真不是個東西,虧你還是個做幹娘的,一點都不上心靠譜。

她要哄孩子,沒空與你爭,說要等閑下來再去罵你。”

“罵我?她還要罵我?!”

沈老板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田八角還說呢:“老板,她罵你也在情理之中,我聽著也覺得……你這事辦的挺不仁義的,你說人家為你做了那麽多,幫著看兩天孩子你還不樂意了,真不地道。”

沈老板:“哎?你不是也不樂意嘛?”

“那我不樂意不是情理之中的嘛,我們又不很熟。”田八角理直氣壯的。

沈老板:……難道我熟嘛?

沈老板真的生氣了,王娘子也是真的生氣了,被薅了蘆薈的柳娘子也同樣生氣了。

然後田八角驚訝的發覺到,這條街似乎都安靜了不老少,她都能聽見鳥叫了。

來鋪子裏的客人,也有心思靜靜的品香,不再豎著耳朵去聽那些家長裏短了。

這感覺還真是特別,就是沒持續多久,她們又以互相找事的方法,重新吵鬧起來了。

田八角其實不是很明白她們這種感情,但她知道這三個人,可以說是朋友,盡管她們……沒法給對方帶來什麽好處利益,還時常互相添堵,可每個人都樂此不疲………

這在田八角的生活裏,幾乎是不可能的。

倘若這個人什麽用處都沒有,她為何要與之相交?

最多是遇見了,就說說話,遇不見也就算了,天天都想往一起湊,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但似乎……這才是正常的。

田八角覺得吧,她也應該交幾個朋友,就像是在南茂那樣。

不過,不能是小孩,得是和她身份差不多,年紀也差不多的,杏兒……指定是不行,繡坊倒是有許多,可天天都忙,那就集市……

田八角和沈老板輪流做飯,她每隔一天就要去集市上賣菜,而集市上有許多跟她年紀相仿的姑娘,田八角最喜歡胡家肉鋪的李三娘子,她每次割肉,給的斤兩都很足,如果能和她成為朋友,或許能吃到更多的肉。

田八角想到一半就將這主意打消了,李三娘子太忙了,而且她不想利用自己的朋友。

另一個人選是個賣果子的,她父兄擺了個小攤,她有時會幫著看攤,但這種時候不多,所以田八角不用和她常見面。

她的話很少,所以也不會煩人。

常常笑著,所以應該是個知足常樂的性子,田八角不需要去幫她解決什麽麻煩,唯一的問題是……她要嫁人了。

嫁的還不是鎮上的人。

這位眉兒姑娘高高興興的來鋪子裏挑香料,要繡兩個荷包,送給未婚夫一個。

田八角雖然笑著,但心裏是不怎麽高興的,不由得多問了幾句:“姑娘的好事在什麽時候呀?這香料若是放的久了,存不好,香氣就淡了,總要挑個相近的日子買才是。”

“我知道,不要緊的,他也不大喜歡太濃的香,就是淡淡的才好,而且……我們這個月就要成婚了,再過六七天就到日子了,再不準備好,就遲了。”她的臉紅起來,像塗了層薄薄的胭脂。

田八角心涼半截:那還有我什麽事兒了?她都要走了,怎麽給我當朋友。

“原來如此,姑娘真是有心了,那位郎君收了,定然歡喜,若要淡淡的香氣,不如瞧瞧這些,都是配好的,我打開給姑娘聞聞。”

或是因為,她家裏是賣果子的,聞慣了果子香,所以這會兒挑起來,她也不怎麽愛那些花香的,反倒對荔枝殼、陳皮、松塔之類的東西很感興趣。

最後買了些名為十月暖香襲人的,聞起來像是掉進了橘子筐,不過風吹吹也就淡了。

她很喜歡,剛一聞到就說:“這個好,那偷果賊一定喜歡!”

這話是脫口而出的。

田八角卻抓住了疑惑道:“偷果賊?”

“啊……”

眉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臉紅的更厲害了。

田八角:“這偷果賊……就是姑娘的未婚夫婿嘛?”

“啊呀,他也算不上是賊,其實是我誤會了,”

眉兒是不愛多言的,可話說到這份上,要是不說明白了,那就不定傳成什麽樣了,所以她還是和田八角說了,

“他是個外鄉人,家在濯州城呢,背著家裏人跑出來做生意,誰知道被人騙光了錢,又渴又餓的跑到我家園子裏,偷了幾個橘子,還是酸的,被我哥追出老遠,他就一邊跑,一邊吃,一邊叫著酸死人了,我哥是個急脾氣,被他氣壞了,還當他是別的果販找來搗亂的,就將他抓了吊在果樹上,他以為我們想要活活曬死他,就哭著喊著要我們寫封信管他爹娘要贖金,勸我們說不要這麽草率的殺人,他很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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