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一章

關燈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他說他能叫我們大賺一筆,成山的橘子都能換回來,我們只覺得他好玩。

你不知道,他的樣子實在不像個有錢人,又黑又糙穿的也是粗布衣裳,還臟兮兮的,活像個討飯人的,我們是一個字也不信,但看他叫的那麽可憐,還是把他放下來,給了他些吃食,叫他走了。

誰知道幾個月後,他又跑回來了,這回是來還橘子錢的,還帶幾個朋友一些護衛。

他說他還要去做生意,這回一定要把賠的錢都賺回來……”

眉兒說到這裏笑容便消失了,蹙起眉有些憂愁似的。

田八角問道:“然後呢?他不會又賠了吧?”

“那倒沒有,他賺了一大筆錢,歡歡喜喜的跑回來,借住在我家裏,和他那個幾個朋友一會兒上山一會兒下河,四處亂竄,活像山裏逮不著的野兔子。

我爹和我哥頂不喜歡他那副瘋玩愛鬧模樣……”

“那你呢?”田八角插了句嘴。

“我……”眉兒臉紅道,“我喜歡看他們吃酒,圍著火吟詩唱歌,摘果子,雖然我聽不怎麽懂,可每次看到都都會跟著激動,感覺很……豪邁!”

眉兒的心顯然沒有她看上去那麽文秀。

那偷果賊許是看出了什麽,有一日沒有跟著朋友一起出去,裏裏外外的轉了幾圈,忽然走過來問她說:“你想不想騎馬?”

眉兒點點頭。

田八角還以為這是個像話本子那麽甜蜜的故事,什麽兩人一騎,策馬狂奔,在果子園裏相視一笑的什麽的。

但現實是——

“那偷果賊忒不靠譜,壓根就不會教嘛,我剛上了馬,還沒走幾步呢,那馬就上躥下跳的把我往下甩,我嚇得直哭,他嚇得直叫,那馬帶著我就往前跑,他就那麽死死的抓著韁繩,人都摔了,身上都磨出了血也沒放手,後來他家的護衛趕過來,治服了那匹馬,救了我們兩個。

我看他傷成那樣,就問他怎麽不撒手啊。

可他說,我撒手了你怎麽辦?

我看的出,他說這話時還沒有喜歡我,可他又紅了臉,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是我把你帶出來的,也是我要教你的,總得保護好你才對。

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一聽這個話,我就喜歡他了。

後來那偷果賊還是教會了我騎馬。

他走的時候說,下次橘子熟了,就來娶我。

我爹和我哥都說他肯定就是隨口說說,不會來的。

可沒過多久,媒人就上門了,他的聘禮也送來了。”

“那果真是難得的好事了。”

沈老板從後院鉆出來,一臉感慨道。

剛要說話的田八角:……討人厭!你說這個我說什麽?

“那你選著香料還真是選對了,他一聞見就能想起來你們是因何結緣了。”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多了一個人眉兒更害羞了,可她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哎?可這我就不明白了,”田八角問她說,“郎有情妾有意,還能在一起,這不是再好不過的事嘛,可我看你方才說起他賺錢的事,怎麽像是有些發愁呢?莫非……他賺錢的路子不對?”

“怎麽會,他家是做正經生意的,我發愁是愁他有錢……”眉兒不願意再對著兩個不太熟的人多說了,付了錢,就提著香料走了。

可她不說沈老板和田八角也能猜到幾分。

眉兒還要自己到街上賣果子呢,而那偷果賊卻有錢做生意,有閑情逸致的四處玩,還有護衛陪著。

這兩人怎麽看,家世上都有些不相配。

“不會是騙她的吧?”沈老板猜測道。

“聘禮都送來了,應當不會,”田八角說,“就怕是想要她做妾。”

濯州離這兒可不算近,真要把人接過去了,卻在入門拜堂時耍點兒心眼兒,等她反應過來也晚了。

這種事媒婆就算知情,肯定也是含含糊糊說的。

“唉,只能看那男人的良心怎麽樣了。”

沈老板嘆了口氣。

田八角:“還得看他家裏長輩是什麽樣。”

反正田八角是純用惡意看人,她覺著吧,倘若那男人真是個有錢人,那多半會在意禮數,娶妻可是大事,就算是未婚前兩人不好相見,也該派個家裏人過來提親,只叫媒婆來,感覺還是……有些問題。

但也難說,或許人家家裏就是人少,也不在乎這些?

田八角也不很在乎,她煩心的是——朋友還沒交到手呢,就要嫁出去了。

還是得換個人選,李三娘子真挺好的,今早去買肉,還多給了一塊肝。

她準備晚上煮了蘸蒜泥吃呢,沈老板不愛吃蒜泥,她還能多吃一份。

聽說李三娘子也吃過霜桂她公公開的生子藥,有一個病孩子,或許她可以從那孩子開始?

不成,那孩子壓根就沒在鋪子裏出現過,應該是在後院,她也不能溜進去啊。

“唉。”田八角愁的直嘆氣。

沈老板還當她是為眉兒擔憂呢,寬慰她說:“人各有命,也許人家就是有份好姻緣呢,你別跟著瞎操心了,這兩天起風了,灰大,我剛把我屋子收拾一遍,你上去看看二樓要不要擦一擦,可別蹭客人一身灰,那生意還做不做了。”

“好,我這就去。”

田八角點點頭,二樓窗外的藤蔓正講閑話呢。

“哎呀,這風給我葉子吹掉了,也沒個人管管我。”

“怎麽管啊,還能把你收回去啊?”

“要去你去,我要曬太陽。”

“我喜歡風。”

“你什麽都喜歡,沒見你開花。”

“好像你開了似的。”

“哎呀娘呀,她又來了,大夥小心點兒啊,她殺花啊,我聽人說了,她克咱們……”

田八角真想問問它們是誰講的閑話,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她還不想當個瘋子。

報覆似的扒拉了兩下簾子似的藤蔓,就將窗關了。

她正想下樓呢,又聽得一句:“這虎娘們真狠啊,給我葉扒拉掉了,和隔壁那男的有一拼。”

“那不對,她差遠了,隔壁那是給咱上刑呢。”

田八角:?

隔壁那男的?

如果她猜的不錯,這說的應該是周二爺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