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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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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申椒就是個瘋子。

一時好,一時壞,一時陰,一時晴,是個好人都受不了她,何況薛順……

多半是被她氣的,薛順下車時都發起熱來了。

她看著薛順紅著臉,扶著他無力的身子,眼神和笑容卻更怪了。

薛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真要生氣了。”

“奴婢該怕嘛?”申椒意味深長的問。

薛順:……

“算了,你帶他去安置一下吧,給他找個地方住。”

他看著不像生氣,倒像是有些傷心了,擡了擡手臂,擋開了申椒,自己走了。

等申椒安置好了李言,再回船艙時,薛順竟然沒等她,自己先去了堂裏,還給她留了個字條,叫她不必跟來。

“這是真生氣了。”

可他還讓人給申椒拿了份飯吃。

這不是糊塗嘛,也不怕她吃飽了閑的沒事幹,又跑去找李言?

薛順的愛恨太覆雜了,申椒不是很懂。

薛順自己也不懂,到了堂裏他就開始後悔了,將那些明裏暗裏打聽他今日去向的人趕走,自己處理了會兒事務,就更後悔了。

叫人又把申椒叫了過來。

板著臉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申椒想了下道:“回稟公子,全叔和劉嬸不願意來,奴婢就給馬千裏拿了些銀兩,請他這幾日看顧一下這兩人,他應了,卻不肯收錢,奴婢就給他拿了些點心,將錢藏在食盒裏給他了,李言的哥哥那裏,奴婢來的路上也去同他說過了,他也已經知曉了弟弟的去向。”

“嗯,除了這些呢?”

薛順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申椒:“奴婢給公子拿了些辟谷丹和治發熱和治心疾的藥,本該聽公子的從別處買,可奴婢怕沒有效果,還是自作主張找了魏郎中,不過他正忙著,都不回船上,此事也不會傳到夫人耳朵裏去的,我已經叮囑過了,公子大可放心。”

“還有嘛?”

薛順抿了抿唇,眼神已經軟下去了,可還是不甘心的繼續問。

比平時難哄多了。

但薛順還是給她提了個醒:“你一個人在船上,就沒有想過些什麽?”

譬如反思!

薛順只差吼出來了。

申椒倒打一耙,幽幽怨怨的:

“想了,奴婢想公子真是絕情,一聲不吭就走,來日一聲不吭就對奴婢棄之不顧,想來也並非難事。”

薛順:“……你真要氣死我是不是?”

申椒只是不遠不近的站在書案前,斂眉垂首不去看他,薛順就已經受不了了,更何況她說話還這麽傷人心。

“你是真覺著我會做那種事?還是故意這麽說叫我難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說了兩個都讓自己很痛苦的問題,卻渴望申椒能給出一個叫他好受的答案。

申椒也知道不能再玩了,這時才走到他身邊,坐進他懷裏,輕靠在他的頸窩處問:“公子不抱我嘛?”

薛順吸了吸鼻子,忍著淚意,用顫抖的雙手抱著她罵道:“你又想糊弄過去是不是?你還是不是人啊?”

“公子不是早知道嘛,奴婢一直都不做人的。”申椒這回倒沒糊弄他。

可這種話聽在薛順耳朵裏,還不如糊弄呢。

“你是鐵了心要當個混蛋……”

“那公子還喜歡嘛?”

“喜歡,”薛順的心臟好像都縮緊了,疼的更厲害了,也抖得更厲害了,只說了這兩個字,人就沒有半點力氣了,咽下湧到喉間的一股腥甜,靠在椅子上摩挲著她的頭發,“申椒,對我好點吧,別這樣好不好?我受不住。”

“公子也可以不必這麽辛苦的……只要舍了奴婢就好。”申椒這不是以退為進,至少在一刻不是。

薛順近乎絕望的閉上眼,艱澀道:“別再說這樣的話了。”

申椒沒開口,薛順也沒有強迫她回答,兩人就那麽靜靜的坐了片刻,她才說上一句:“奴婢不喜歡李言。”

這話就像把人捅出一個血窟窿,再捏起一點傷藥灑上去。

薛順想,他生氣的大概並不是這個。

要不這話應該是管用的。

“不要緊的,”薛順輕聲道,“不說這個了。”

申椒聽他好像不太不太對勁,擡起頭看了看,他臉色難看的像個鬼:“公子還好嘛?”

薛順勉強朝她笑了笑,擡起手將她拉回懷裏:“沒事,我就想這麽抱一會兒你,就都沒事了。”

申椒才沒有那麽神呢。

“奴婢將藥給公子拿來吧,都是丸藥也方便吃。”

“不必,別走,咱們就這麽待會兒吧。”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了,大概還是不好受的。

申椒乖乖的靠了回去:“公子晚上吃飯了嘛?”

“你真的在乎嘛?”

申椒摸了摸他的胃部,都凹下去了,必然是沒吃的,他這會兒也肯定是不好受的。

她又摸摸自己的心口。

沒有任何感覺,還覺著他有些矯情。

“奴婢自然是在乎的。”

“騙人,”他說,“不過騙的好。”

他忽然笑了一聲,又安撫似的說:“放心吧,我死不了,我死了你折騰誰去?”

“公子確定自己是喜歡我嘛?真就一點兒都不討厭我嘛?”申椒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薛順很直白道:

“別說那麽客氣,我恨你。”

是個人被這麽對待都會恨的,薛順開始不能接受自己這麽想,如今也不得不接受了。

他擡手按住申椒又想支棱起來的頭:“別亂動,我想抱著你。”

“做最後的訣別?”申椒這會兒才真有點兒擔心。

“你要準備氣死我當未婚的孀婦,就接著說。”

申椒這回是真的把嘴閉上了。

沒必要,把薛順氣瘋了對她能有什麽好處呢。

得了便宜還賣乖可以,但那也不能一直賣。或許不能。

申椒跟谷主在一塊時,更像個人,雖然是偶爾吧,可那也沒什麽用。

有些事都是後來才會知道的。

這會兒高興就得了,總不能什麽好事兒都叫她占了。

申椒安心的靠著他。

薛順沒吃藥,熱也漸漸的退去了,還抱著她蜷縮在座椅上睡了會兒,又跟申椒一起將剩下的事也處理完了。

才吃了一顆辟谷丹,和一堆別的藥,這讓他有點兒惡心。

叫申椒先上了床睡覺,自己在床邊趴了半宿,那種想吐吐不出的惡心勁兒才漸漸散去。

迷迷糊糊的鉆進被子去抱申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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