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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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第二天醒過來時,薛順的情緒又跟沒事兒人一樣了。

像是全然忘記了昨天的不愉快。

穿衣服時還主動提起了李言:“等下吃了飯,你去叫上李言,咱們先去把林長西抓了再說別的,免得他趁機跑了。”

“就咱們三個去?”申椒覺著這多少有點冒險。

“這個等下再說。”薛順正想呢,調堂裏的人一起不安心,去求母親好像又有些沒出息,而且……他也不確定母親是否會給他人。

申椒說洛聞笛說的話才值得細琢磨,薛順還是聽進去了。

他想了很久,還是沒想太明白。

母親好像是知道些什麽,可她又不去管。

甚至明知道他沒有幾個親信,也沒有派人給他。

他不確定母親是不是想讓他做成這件事,所以就更不確定要不要去找她借幾個人了。

耐心和情分這種東西,是越用越少的,薛順還是想在更重要的事上去求她。

譬如申椒的事……

薛順想到這裏,忽然楞了下。

申椒在他面前擺擺手:“公子想什麽呢?”

“沒什麽。”薛順低下頭,自嘲似的笑了下。

他只是忽然意識到,有時候耐心和情分是不會少的。

不管申椒怎麽樣,他的耐心和情分都不會被消磨掉,再怎麽痛苦也是一樣的。

他擔心的那些,只是因為他很清楚,母親不是他的母親,或者說他很清楚,他不能隨心所欲,沒有人會由著他。

有個暖乎乎的人鉆進他懷裏了。

薛順下意識摟住申椒悶聲問道:“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著你不大高興。”

申椒緊抱著他說道。

薛順:……

他深吸了一口氣,摸著她的腦袋說:“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怎麽就能這麽好,又能那麽不像個人呢?”

申椒的一片好心像是被狗啃了一下,立馬就變壞了:“松手,我不想抱你了,你還是自個不高興去吧!”

“這就惱了?”

“不然呢?人家好心好意的,你不領情也罷了,怎麽還罵人呢。”

薛順的不悅一掃而空,抱著她哈哈大笑起來,也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申椒聽著總覺得那笑聲裏夾雜了些不引人註目的哀傷。

大清早的,有什麽好難過的呢?

申椒懶得理他,這人又矯情又別扭,還不吃飯。

薛順今早仍不肯吃飯,看都不看一眼,申椒去吃時還得開著窗散味兒,不然他聞著也難受。

他又不修煉,倒弄出了一副不食五谷的德行。

連水也不怎麽喝。

肚子只有藥。

若不是有辟谷丹,申椒都怕他餓到虛脫不能動。

“公子,你知道自己早晚得吃些東西吧?”申椒試著勸說。

薛順:“吃你的,別管我。”

他這才是真正的不領情呢。

抗拒的只給申椒一個後腦勺。

不吃就不吃吧,反正還能說話走路,等他虛脫的時候更好往裏灌。

申椒也想得開,自己高高興興的吃了,然後再去問薛順人手不足的事,他也想通了。

“從堂裏調,不必告訴他們去哪兒,一會兒直接帶他們走就是,對了,”薛順想起了一個人,“你去問下那天去醫館的那個主事在不在,那個墻頭草像個聰明人,若是他在就叫他來,順便問下楚歌樓的事。”

“好,奴婢這就去。”

申椒做事還是靠譜的,很快就問清楚了,可惜不湊巧,那主事一早就出去了,的確是在為楚歌樓的事忙叨,也不知忙出點兒什麽沒有,他不在申椒就要了別的人。

那些人旁敲側擊的想從她嘴裏打聽出點兒東西,見一無所獲就互相推諉起來,直到申椒開始罵人,才派了幾個弟子給她。

看那意思,多半是在堂裏不怎麽受待見的,瞧著也不是很厲害。

但有得用總比沒有好,申椒和薛順都不挑,對他們只有一個要求。

“把嘴閉嚴實了,管住腿,叫你們幹嘛就幹嘛,誰敢抗命或是偷傳消息,那就是不想活了,公子仁厚定然不忍心殺你們,只會把你們趕出去,可在此之前我會在你們的臉上刺出叛徒兩個字,再烙上通財山莊的印,你們若是不要臉就盡管不聽話,都聽明白了嘛?”

申椒瞧著溫柔可親極了,臉上掛著和煦的笑,下一息又端出了一盤藥,

“一人一顆,公子賞你們的,快吃吧。”

她昨個特意找魏錢要的。

不過不是毒藥啦,就是些藥渣燒灰搓出來的,沒什麽好處,也沒什麽壞處,不通藥理的看不出是什麽,通的也得含糊一會兒,反正嚇唬人是夠了。

他們都哭著求饒了。

申椒好言相勸道:“你們這是幹什麽?不想要舌頭了嘛?給你們吃毒藥,又不是想要毒死你們,只是想讓你們聽話,這很過分嘛?難道比堂裏這些年做的事情還過分嘛?”

哭聲戛然而止。

“姑娘,那些事跟我們無關啊。”

“公子饒命,都是堂主和主事們。”

“我是新來的,什麽都不知道。”

“我上有入了土的爹娘,下有還沒懷的孩子,中有娶不著的媳婦,我不能死啊……”

“難道我們就能嘛?”

八個漢子哭的像八個蛤蟆,張著大嘴嘰裏呱啦。

申椒不耐煩了:“吃還是死選一個。”

她將一把刀丟在他們面前,八個人便豁然開朗了。

“那自然還是吃好些。”

“多活會兒,強過早死會兒。”

他們互相鼓勵著,一人一個吃了,還誇呢,

“甜的哎。”

“像蜜一樣。”

“吃著跟糖一樣。”

“俺娘說的沒錯,良藥才苦口……”

申椒走到一個歲數最大的身邊:“你吃了嘛?”

他咕嘟一下,訕笑道:“吃了,不信姑娘您看,啊!”

申椒翻了個白眼,朝屏風後的人影道:“公子,都準備妥當了。”

“好,那就走吧。”薛順竟也拿著一把長劍,沒坐馬車,而是騎著馬,帶著四人直奔泰和賭坊,申椒另帶四人去了永和酒樓。

李言打扮的像個蓑笠翁,蒙著臉跟在申椒旁邊,任誰也瞧不出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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