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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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說完她就後悔了。

何必呢?

這種紙糊的人,說死嘎嘣一下子就死了,何況薛順這都破爛成什麽樣了。

風吹不得,雨淋不得,累一點兒就能吐血,她這大好的青春,大好的年華,白搭在他身上還不可憐?還得冒著要命的風險?

她能得到什麽?

眼前只有一個哭吧精,拉著她小聲的嗚咽,然後自己拽著枕頭,縮成團,躺在她旁邊。

申椒扯了扯薛順的臉:“說謝謝。”

薛順眼睛微微睜開一點,啞著嗓子問她:“申椒,你愛我嘛?”

申椒又幫他把眼睛合上了。

凈說些要人去死的話。

“公子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沒什麽,就是隨口說說……我有點冷。”

申椒將被子扯過來幫他蓋好了。

頓了一下,才真誠道:“奴婢自然是喜歡公子的。”

薛順:“你就是個騙子。”

“那公子愛奴婢嘛?”申椒反問。

薛順:……

“還很沒心肝。”他呼了口氣,忍下淚意,輕聲說著。

怎麽這樣了都不忘罵人呢?

申椒蹙著眉看他,摸了摸他的腦袋,多少是有點兒熱的。

薛順:“我沒糊塗。”

“或許吧,公子睡會兒吧。”

這話薛順就不應聲了。

“奴婢不會走的。”

申椒坐到他旁邊,將手伸進了被子裏,薛順沒讓她再幫著揉,或許是藥起了效果,他只是拉著申椒的手不放。

合上眼好半天呼吸才平緩下來。

豆大的汗珠還是不斷的從他身上滑落,申椒的帕子已經濕透了,想要輕輕的抽手,去拿條手巾,但一動彈,薛順就醒了:“不用管我。”

申椒:……

“公子方才睡了嗎?”

“嗯。”

“……”

申椒才不信呢,睡著了還能知道她在幹嘛?

薛順也學會騙人了。

“你睡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就算你咽氣了我也是第一個知道的。”

薛順有點難過:“我是不是……特別混蛋?明知道不對的。”

“差遠了,”申椒這可是實話實說,“真的混蛋壓根不會問這句話。”

薛順還是挺傷感的:“我真死了,你怎麽辦?”

申椒:“我趕緊跑唄,萬一運氣好,我就活了,我還要把你的錢都帶跑。”

薛順:“你去把筆墨拿來。”

“幹嘛?”

“我寫點兒什麽,證明你的清白。”

申椒多少有點兒心動,所以她真的去了,薛順也真的撐著身子坐起來寫了。

哆哆嗦嗦的,那字醜的申椒都夠嗆能仿的來。

拿在手裏也得辨認半天,大概是說他要是死了跟申椒沒有關系,自己的錢和東西也都給她,請母親幫忙看顧,還她自由雲雲。

絮絮叨叨的,順便將瓊枝和玄嘯它們也安置了一下,兩頁竟都寫不下。

真是當遺書寫的。

撂下筆就吐血了,申椒眼疾手快的將最後一頁紙扯到了一邊,才去看他。

“公子……”

薛順跪坐在那裏,一手撐著床,一手擦著血,順嘴安慰道:“別怕,我沒事。”

他也不是不知道申椒根本就不怕,可還是回回都這麽說。

算是寬慰她,也是寬慰自己。

他沒事,那申椒自然也不會有事兒。

薛順的身子就是破爛的紙人,可他的生命力又向野草一樣旺盛,不管什麽樣都能活下來。

熬過一晚就算沒好也睜開了眼,這讓申椒松了口氣。

但沒法放下心來,因為薛順依舊吃不下東西,他說到做到,是有嘗試的,結果是吐的狼狽又可憐。

他就不願意再試了,卻很想洗個澡。

申椒自認為她的心比鐵還硬,比冰還冷,但也沒法完全的不聞不問。

“換套衣裳就行了吧。”

薛順在這事上出奇的犟:“不行,我還得見人呢。”

“那洗個頭好了,身子奴婢幫你擦一下。”

“不……”

“沒有不!”

“洗個頭我幫你擦,或是洗個頭你自己擦,再或是什麽都別洗,我找個漏鬥把粥灌進你的胃裏!”

睡不了覺還得聽蠢主意的申椒格外的暴躁。

薛順倔強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我自己擦。”

申椒假笑:“公子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也是個苦活累活都歸她,便宜一點兒不給占的人。

申椒日日跟他同床共枕,偶爾也想當幾日新娘,而不是當他娘,照顧個病孩子……

申椒懶得管他,草草的糊弄了一下他的腦袋,用靈力烘幹了,就讓他自個折騰去了。

她則是坐在外頭看往日裏趙堂主處理的事務。

其實就是心血來潮隨手一翻,看出了點兒意思才叫人又搬了些過來。

自然是以薛順的名義。

反正也沒人敢闖進來盯著,薛順到底看沒看也沒什麽要緊的。

他能把自己收拾明白就不錯了。

申椒:“公子快一些會著涼的。”

她不是很耐煩。

薛順也一樣煩躁:“我知道。”

他就是沒有力氣,又不是不想快。

申椒要是再這麽吵他,不如直接殺了他。

薛順怪委屈的。

申椒也不懂他,還很沒有人情味的說:“公子再不出來奴婢就要進去了。”

薛順:……

“你敢!”

申椒當然敢:“又不是沒看過!”

她剛來的時候每天都在伺候他好吧,薛順身上以前有幾道疤,申椒比他自個都清楚。

這又什麽好害羞的。

薛順知道她看過,可這能一樣嘛?

以前他對申椒的心思比水還清,現在他對申椒的心思,比泡久了的陳茶還濁,再無所顧忌,那還了得了。

而且……從孫郎中那裏拿的藥也已經吃沒了……

他或許是吃的太多,綿軟無力了一陣子,所以就以為不吃也沒事了,可最近又重新有了些燥熱感……

薛順自然想跟申椒……

可是……

“這就完了。”

薛順將手巾扔進水盆,扯過衣裳穿了起來。

壓下眼底的情愫,慢慢走了出來,疑惑的看向申椒:“你在做什麽?”

申椒簡直像個擺地攤的,東扔一本西扔一本,放的滿地都是冊子。

自己也在地上坐著。

薛順不得不挑著空走過去,丟給她一個墊子,捂著肚子慢慢坐了下來。

申椒也不和他客氣,都忘了假惺惺的關心他兩句,只是笑意盎然的揚了揚手裏的冊子道:“奴婢發現了很有意思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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