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番外三 如果他是某部劇的男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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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曄推開門的時候新掛上去的風鈴響了,禾遠合上報紙,把卷好的一兜堅果皮都丟進垃圾桶裏去,擡起頭,笑道:“大作家又來這裏找靈感?”

“是,寫不出來東西,特意來你這裏找靈感。”羅曄點了點吧臺:“美式,加冰。”

“好呢,一杯咖啡,然後在這裏寫一整天稿子。”禾遠半真半假道:“下次我要多收你的錢了。”

羅曄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沒錢,但我能用電影票抵債麽?”

禾遠給他的杯子裏加冰,眼睛也沒擡一下:“那要看是什麽場次的電影,早場抵一天的錢,午場抵三天,夜場抵一個星期……”

羅曄整個人趴在吧臺上,他擡起手,在碰到禾遠面頰前轉了個彎去抓自己的頭發,他說:“首映禮來麽?可能有點悶,但……我希望你能來。”

禾遠垂下頭,抿了抿嘴唇,故作不經意道:“那這一年的錢就全都抵消了吧。”

他是有駕照的,但他還是請了個開車的師傅,好讓他和禾遠坐在後座。他還給禾遠帶了靠墊,免得路上他的困了睡著不舒服。

禾遠帶了兩倍濃度的意式咖啡,神采奕奕,全然沒有休息的意思。

羅曄問:“你不休息?忙了一整天了。”

“今天沒什麽客人,又讀不下去書,趴在吧臺上睡了一個下午,舅媽給我送栗子來我才醒過來。”他低著頭,黑暗中那笑容很隱蔽,“我這樣做生意,遲早要關門大吉。”

“你以後要接手這個店麽?”羅曄問:“是父母的麽?”

禾遠聳聳肩膀:“是我舅父舅母的,店面……舅舅家的哥哥打算開一個主題餐廳,我還是要讀書的啦……”

“你以後要做什麽?”

“沒想好,”禾遠歪著頭,未來的期許與寄托讓他的眼睛閃閃發光,他望著羅曄說:“但是總歸有無限期望吧……我才剛成年,人生也是才開始。”

羅曄聽了眼熱,他說:“是啊,當初有人告訴我我應該做個演員,我就去做了,但是我現在快三十歲了,居然又開始寫東西了。”

禾遠十分好奇:“你為什麽會放下筆呢?”

羅曄苦笑幾聲,其實他自己也不大了解自己放下筆的原因,當時他裝訂了厚厚一冊道林紙,想要寫一部皇皇巨著,阿姨撕了他的本子給他做筆記本,之後他看見那本子就犯惡心,如何也不能寫下去。那時他想如果我是真的愛著寫作,無論這個本子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是可以寫下去的。但是事與願違,他看了那個本子就渾身不爽利。枯燥無聊的療養院生活後,他很快就開始了新生活——做一個演員。

沒想到走了一圈,竟然又繞回來了。

禾遠以為他有什麽難言之隱,便拍拍他的肩膀,“哥們理解的。”

“你理解什麽?”羅曄笑了起來,他大概知道為什麽當時自己要放下筆了,如果說詩歌的寫作是靠與神對話和神賜的靈感,那麽小說的寫作靠的就是耐心,在那一瞬間他失去了那種耐心,他不再想考究自己的文字,也失去寫作的意義。

然而那一天,他開玩笑似的問禾遠——‘你想看我寫什麽?’,禾遠調侃似的隨口一說,就好像給這個厭世的年輕人註入了生命一般。

羅曄想:“我該給他寫東西。”

路燈的光照進車子裏,羅曄沒來由的就想起雪國著名的開頭,島村在玻璃的鏡像裏看到了葉子,作者寫窗外的燈光與那美麗的鏡像,“……鏡中映像的清晰度並沒有減弱窗外的燈火。燈火也沒有把映像抹去。燈火就這樣從她的臉上閃過……”

他想起他們的相逢,二人之間隔著一面反射著街景的影子……

“我們去看什麽電影的首映式?”,禾遠打斷了他的回憶,他臉上帶著神秘而溫柔的微笑,“我不記得這幾年你參演了什麽電視劇。”

羅曄笑道:“是我寫的劇本。我是編輯……編劇中的一位。”

“編劇中的一位?”

他點點頭:“編劇是有很多位的,你知道的……因為我的經驗不足,很多都是在他們的幫助下修改的。”

“大概是什麽故事?”

羅曄撓撓頭,有點難為情:“關於演員……在後續我們和導演女士的敲定下,更為著重體現一些,演員和臺前幕後工作的細節。電影是一種產業,每一個環節都至關重要……”

他給自己敲響了警鐘,他已經因為不知道找什麽話題而開始背課本了,但看著禾遠亮晶晶的眼睛,他還是繼續說下去:“但並不枯燥的……本質上這還是很輕松的、通俗的故事,甚至還有主人公第一次上話劇舞臺的感受,我們要表達的意思是通俗的。”

禾遠問:“那他第一次上舞臺是什麽感受?”

羅曄找到了話題,放松了下來,他回想自己做學生時的幾次表演,不僅笑了起來,“這個演員第一次上臺的時候,他忘記臺詞了,舞臺的燈光非常明亮,而觀眾席有個觀眾戴了熒光色的頭花,他就站在那裏……盯著那個頭花。”

“哈哈哈哈哈,”禾遠笑過了,正色道:“我猜這就是你做過的事。”

“你反應很快。”

“然後你怎麽解決這個問題了呢?”

羅曄摸了摸臉頰,他因為禾遠關切的目光臉熱了,他低下頭,說:“那是我們開學演出的彩排,所以我只是被老師叫下去訓斥了一番……順便一提,話劇院不讓觀眾穿亮色衣服紮亮色頭花,那天那個……是在看我彩排的媽媽。”

禾遠也跟著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羅曄望著他的笑容,只覺得自己宛如慢慢沈入溫暖的海洋快樂的伸展起雙臂,寧靜,平和。

這個被同學評論是‘有一張不想活的臉’的年輕人就像接受太陽東升西落的常識一樣接受了自己愛上了一個同性。

是的,我愛他,非常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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