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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靖國難 朕看誰敢逼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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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靖國難 朕看誰敢逼你走!

他從未見過李鳳遙如此委屈脆弱的一面, 也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的皇後在這三年裏為他,為大明承受了多少壓力和攻訐!而這一切,歸根結底, 是因為她觸動了過去那些蠹蟲的利益!

“不準!”朱厚照一把拉住李鳳遙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臉上因為憤怒而漲紅,“誰準你不幹了?!你是朕的皇後!是大明的國母!朕看誰敢逼你走!”

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好啊!好得很!朕以前胡鬧的時候,他們一個個裝死!如今朕的皇後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國庫有錢了,百姓吃飽了,他們倒跳出來說什麽祖制, 什麽綱常了!還敢造反?!”

他猛地站定, 盯著李鳳遙,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鳳遙,你沒錯!你做得很好!比朕好,比他們都好!大明能有今日,全是你的功勞!”

“他們不是容不下你, 他們是容不下一個真正強盛的大明!容不下一個不再被他們擺布的皇帝!”朱厚照此刻腦子異常清醒, “你想回梅龍?想都別想!你就給朕好好待在京城,待在朕身邊!朕倒要看看,誰敢動你一根頭發!”

他拉起李鳳遙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不就是個寧王嗎?不就是幾個酸腐文人嗎?朕這就調兵!朕禦駕親征!朕要親自去把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 看看他們的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李鳳遙看著他這副全然維護,同仇敵愾的模樣,心裏是計謀得逞的笑意, 但臉上卻依舊是泫然欲泣、感動又擔憂的模樣:“陛下禦駕親征,太過兇險了……”

“怕什麽!”朱厚照豪氣幹雲,“朕有新軍,還有督造的火炮火槍!這三年我也沒閑著,正好拿他們試試威力!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誰敢欺負朕的皇後,誰敢禍亂朕的江山,就是這等下場!”

他此刻保護欲爆棚,所有對李鳳遙的信任和依賴都化為了熊熊的戰意。李鳳遙的示弱,不僅沒有讓他覺得皇後無能,反而讓他徹底看清了誰是真正為他,為大明好的人,也激發了他作為皇帝和丈夫的責任感與血性。

李鳳遙順勢靠進他懷裏,低聲道:“那臣妾就在宮裏,等著陛下凱旋?”

“等著!”朱厚照緊緊摟住她,語氣斬釘截鐵,“等朕收拾了那幫雜碎,看誰還敢說你半個不字!”

她成功將皇帝的怒火完全引向了政敵,並且讓他主動請纓,禦駕親征。

朱厚照帶著一腔被點燃的保護欲和熊熊戰意,風風火火地跑去調兵遣將、準備禦駕親征了。坤寧宮內,方才那副柔弱委屈的氛圍瞬間蕩然無存。

李鳳遙直起身,拭去眼角那點若有若無的濕意,臉上恢覆了一貫的冷靜與深邃。她走到案前,目光再次掃過那些記錄著寧王及黨羽罪證的密報。

“聞溪。”她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奴婢在。”聞溪悄步上前,躬身待命,仿佛一直就在陰影裏等待著。

“陛下親征,是明面上的刀,要斬的是叛軍的旗。”李鳳遙的指尖點在幾個名字上,“但有些臭蟲,專往陰溝裏鉆。他們為了逼人賣身為奴,什麽缺德事幹不出來?沒有天災,他們也能刨出坑來造孽。”

她擡起眼,眸子裏沒什麽溫度:“本宮料定了,寧王在前頭一旦吃緊,這些藏在後頭的蛆蟲,絕不會安分。”

聞溪眼中寒光一閃:“娘娘放心,東廠和錦衣衛的人早已撒出去了。工坊、礦場、糧倉、河道,都加了雙倍的人手盯著,京城內外,但有異動,絕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光是盯著不夠。”李鳳遙輕輕搖頭,“防賊千日,終有一失。得讓他們動起來,才能揪住尾巴。”

她甚至能猜到他們會做什麽,暗中派人破壞堤壩,制造水患。縱火燒毀存糧,制造饑荒。甚至勾結山匪,滋擾地方,讓百姓不得安寧,無法安心生產,攪得天下大亂。

“這些臟事,寧王未必親自插手,但他麾下那些急於表功、或是利益受損的地方豪強,絕對做得出來!”李鳳遙語氣斬釘截鐵,“他們的目的,不僅是破壞本宮的新政,更是要重新把百姓逼回那個只能依附於他們的舊時代!”

聞溪眼中寒光一閃:“奴婢明白了。東廠和錦衣衛的番子,早已撒了出去。各地堤壩、糧倉、交通要道,均已安插了眼線。只要他們敢動手……”

“不必等他們動手!”李鳳遙打斷他,語氣果決狠辣,“給本宮主動出擊!將計就計!”

她壓低聲音,下達指令: “一,嚴密監控所有與寧王及地方豪強有勾結的可疑官員、士紳。尤其是掌管河工、糧儲的官員,給本宮盯死了!”

“二,一旦發現他們有破壞堤壩、糧倉的跡象,不必阻攔,讓他們做!但要第一時間拿到確鑿證據,人贓並獲!然後,”

她眼中盡是厲色,“以戕害百姓、動搖國本之罪,就地格殺,不必請示!首級懸掛示眾,家產抄沒充公!”

“三,暗中保護各大工坊、礦場,尤其是女工聚居區。增派便衣護衛,若有地痞流氓或匪徒敢沖擊,一律以謀反論處,殺無赦!”

“四,讓匯通銀行準備好應急款項。若真有地方遭了人禍,立刻開放低息借貸,發放救災糧種工具,幫助百姓恢覆生產,絕不給那些蠹蟲趁機壓價買人、兼並土地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陛下在前方平叛,本宮就要替他守住這後方!不僅要守住,還要借著這次機會,將那些盤根錯節、毒害地方的舊勢力,連根拔起!讓他們知道,時代變了。”

她的聲音冰冷而充滿殺意:“本宮倒要看看,有多少魑魅魍魎會趁著這個機會自己跳出來。正好借此良機,將朝堂和地方上這些毒瘤,一次性連根拔起!”

“奴婢遵旨!”聞溪心中凜然,知道皇後這是要下一盤大棋,不僅要平叛,更要借此進行一次徹底的清洗。

“還有,”李鳳遙補充道,“通知我們的人,在民間加大宣傳。將寧王及其黨羽描述成見不得大明好,妄想恢覆舊制讓百姓重新做牛做馬的惡徒。要讓所有因新政受益的工匠、農戶、軍戶都知道,陛下和本宮是在為誰而戰!必要時,可以發動他們,協助官府維持地方,舉報可疑人等。”

她要讓這場戰爭,不僅是軍隊的對抗,更是人心的爭奪。她要讓那些舊時代的殘黨,徹底淹沒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裏。

聞溪領命而去,迅速布置。

李鳳遙獨自站在殿中,望著窗外漸漸沈下的夕陽,餘暉將紫禁城的琉璃瓦染上一層血色。

她深知封建地主和官僚集團的貪婪與殘忍。他們為了維持剝削和特權,可以毫不猶豫地制造饑荒、挑起紛爭,將無數人推入深淵。寧王的叛亂,不過是這種階級矛盾在特定條件下的爆發而已。

朱厚照看到的可能是清君側的鬧劇,但她看到的,是一場新舊力量不可避免的決戰。

“也好,”她低聲自語,目光冰冷而堅定,“既然膿瘡已經發作了,那就一次性擠幹凈。用一場烈火,燒出一個新大明來。”

南昌城,寧王府。

旌旗招展,甲胄森然。點將臺下,黑壓壓地站滿了披甲持銳的士卒,雖然隊列算不上絕對整齊,但人數眾多,刀槍在春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寒光,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躁動與殺氣。

寧王朱宸濠一身金甲,立於高臺之上,他努力挺直脊背,試圖展現出一代雄主的英姿,但眼底深處那抹狂熱與虛張聲勢,卻難以完全掩蓋。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聲音借著地勢傳開,帶著一種被刻意渲染的悲憤與激昂:

“諸位將士!我大明立國百有餘年,太祖高皇帝櫛風沐雨,方得這煌煌基業!然如今,朝堂之上,妖後李氏禍亂宮闈,牝雞司晨,蒙蔽聖聽,敗壞綱常!”

他揮臂指向北方,仿佛罪魁禍首就在那個方向:“陛下!我等之君父!竟被軟禁深宮,不得自由!奸後與外戚閹黨勾結,把持朝政,倒行逆施!與民爭利,致使士紳困頓。重用女流,致使陰陽顛倒。更甚者,為永掌權柄,竟斷絕皇嗣,使我大明國本空懸,江山危如累卵!”

臺下鴉雀無聲,只有風聲和甲葉摩擦的輕響。許多士兵臉上帶著茫然,他們大多是被強征或利誘而來,對那些大道理似懂非懂。

朱宸濠見狀,聲音愈發高亢,開始許下重諾:“本王!乃太祖血脈,太宗皇帝一脈!豈能坐視奸佞橫行,社稷傾覆?!今日在此起兵,非為謀逆,實為清君側,靖國難!”

他拔出腰間寶劍,直指蒼穹:“我等乃正義之師,順天應人!凡追隨本王,撥亂反正者,事成之後,皆論功行賞!加官進爵,賜予田宅,共享富貴!”

“清君側!靖國難!”臺下被安排好的心腹將領立刻振臂高呼。

“清君側!靖國難!”越來越多的士兵被氣氛感染,跟著呼喊起來,聲浪逐漸匯聚,震耳欲聾。金銀和田宅的許諾,遠比那些大道理更能打動這些普通士卒的心。

朱宸濠看著臺下群情激憤的場面,心中豪氣頓生,仿佛已看到自己黃袍加身的景象。他長劍前指:

“大軍開拔!目標——南京!匡扶社稷,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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