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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號角長鳴 單方面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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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號角長鳴 單方面的碾壓

號角長鳴, 戰鼓擂響。龐大的、混雜著王府護衛、裹挾的衛所兵,招募的鄉勇乃至江湖亡命的靖難大軍,如同一條臃腫的巨蟒, 緩緩蠕動,離開南昌, 沿著長江,向留都南京方向進發。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傳向四方。

京城,紫禁城。

李鳳遙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收到了八百裏加急軍報。她看著那份寫著“寧王僭號造反,兵馬數萬,已出南昌”的急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只有了然。

“終於來了。”

聞溪低聲道:“娘娘, 是否即刻稟報陛下,並昭告天下,發兵平叛?”

“陛下那邊自然要報。至於昭告天下?”李鳳遙輕笑一聲,放下朱筆,“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讓他朱宸濠再蹦跶幾天,讓該跳出來的牛鬼蛇神, 都跳得再高些。”

地方官府與民間。

消息所到之處,反應各異。

與寧王勾結的官員、士紳心中暗喜,蠢蠢欲動,只待寧王兵臨城下便裏應外合。

大部分官員則是驚惶不定, 一面緊急加強城防, 一面火速上書朝廷請示,同時緊張地觀望風向。

而許多因皇後新政而受益的工匠、商戶、乃至普通農戶,則感到擔憂和憤怒。

“寧王造反?他憑什麽造反?皇後娘娘哪裏對不起咱們了?”

“就是!要不是娘娘, 俺們還在餓肚子呢!他一來,是不是又要加稅?又要拉壯丁?”

“聽說他還要恢覆舊制,不給錢讓咱們回去給老爺們當牛做馬?呸!想得美!”

“官府要是頂不住,咱們就自己組織護廠隊、護村隊!絕不能讓這夥人毀了咱們的好日子!”

軍中京營和新軍大營。士兵們聽聞寧王造反,非但沒有恐懼,反而一個個摩拳擦掌,眼冒精光。

“總算來了個不怕死的!”

“老子這新式火銃還沒見過血呢!正好拿他們開開葷!”

“陛下要禦駕親征?太好了!跟著陛下,跟著娘娘,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聽說寧王軍裏好多銀子?嘿嘿,那可是移動的軍功和賞錢啊!”

朱厚照在豹房接到軍報,不驚反喜,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好!朱宸濠這老小子總算反了!朕等的就是他!”

他一把扯過鎧甲就往身上套,大聲嚷嚷:“快!傳令下去,點兵點將!火炮營、火銃營給朕打頭陣!朕要親自去會會他這個靖難之師!”

多少年了,草原上那群玩不起的,都不肯來打了,他多少年沒仗打了!

可以禦駕親征,他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興奮和戰意,仿佛不是去面對一場生死攸關的叛亂,而是去進行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大圍獵。

整個大明,因寧王的起兵,瞬間被卷入了一場巨大的漩渦。

然而,帝國的核心異常穩定,皇後冷靜布局,皇帝戰意高昂,新興的力量摩拳擦掌,而底層百姓,第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為了守護來之不易的生活,自發地產生了抵抗的意願。

寧王以為他點燃的是一場燎原大火,卻不知,他可能只是投入熔爐的一根柴薪,即將引爆的,是一場徹底重塑大明格局的終極較量。

朱厚照的動作快得驚人。壓抑多年的征戰渴望如同開閘洪水,洶湧澎湃。他幾乎是以搶寶貝的速度,點齊了早已摩拳擦掌的京營精銳和新軍火器營。

這支軍隊與他父皇乃至歷代先祖所依賴的軍隊已截然不同。士兵們裝備著精良的改良鎧甲,更重要的是,他們中相當一部分人肩上扛著的,不再是長矛大刀,而是烏黑鋥亮的新式燧發火銃,隊伍後方,更是一尊尊用騾馬拖拽的重型火炮。

他這些寶貝,造出來就沒用過,終於是能用上了,這不得看看威力。

“出征!”朱厚照翻身上馬,一身明黃盔甲在陽光下耀眼奪目,他抽出佩劍,指向南方,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戰意。

沒有繁瑣的儀式,沒有冗長的誓師,皇帝陛下的親征大軍,以一種近乎急不可耐的姿態,浩浩蕩蕩開出京城,直撲南方。

與此同時,南昌至南京的路上。

寧王朱宸濠的靖難大軍,進展卻遠不如他預想中順利。

畢竟他又不是朱棣。

他想象中的簞食壺漿以迎王師並未出現。沿途州縣,官員們雖然大多驚惶,卻並未望風而降。城池緊閉,吊橋高懸。雖然未必敢出城迎戰,但憑借城墻固守待援,卻也一時阻住了寧王迅速推進的步伐。

更讓他惱火的是鄉野間的反應。

想象中飽受妖後壓迫,喜迎解放的百姓並未出現。反而是一些村莊自發組織起了鄉勇,雖然裝備簡陋,卻利用地形不斷騷擾他的糧隊和斥候。

“王爺!不好了!”一名將領灰頭土臉地跑來稟報,“又有一支運糧隊遭了埋伏!押運的弟兄死傷十幾個,糧食被搶走大半!”

“廢物!”朱宸濠怒罵,“一群泥腿子都對付不了?!”

那將領委屈道:“王爺,那些刁民狡猾得很!根本不正面接戰,放了冷箭燒了糧車就跑,鉆到山林裏,追都沒法追!他們還,還到處散布謠言,動搖軍心!”

“什麽謠言?”

“他們,他們說王爺您是亂臣賊子,說要打回南京讓大夥兒重新回去當佃戶,說,說朝廷大軍馬上就要到了,跟著您死路一條……”

朱宸濠氣得臉色鐵青:“妖言惑眾!統統該殺!傳令下去,再遇到此類刁民,屠村!以儆效尤!”

然而,屠殺的命令非但沒能嚇阻抵抗,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仇恨和更頑強的騷擾。寧王軍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的泥潭,每前進一步都磕磕絆絆,軍心士氣在不斷的騷擾和恐慌的謠言中悄然下滑。

真正的噩夢,在朱厚照親率的主力大軍抵達時,降臨了。

兩軍最終在長江沿岸的一片開闊地帶相遇。

寧王軍人數依然占優,陣型鋪開,黑壓壓一片,刀槍如林,看起來頗具聲勢。

朱厚照站在遠處的高坡上,通過千裏鏡觀察著敵陣,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了獵人看到獵物般的興奮笑容。

“嘖,陣型倒是擺得挺大,可惜啊……”他放下千裏鏡,對身旁的將領下令,“傳令,火炮營前置,火銃營列三段擊陣型!騎兵兩翼護衛。讓朕看看,咱們這三年的銀子,到底花得值不值!”

命令迅速傳達。

寧王軍陣中,鼓聲大作,前鋒開始緩緩推進,試圖憑借人數優勢壓垮官軍。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預想中的箭矢,也不是長槍方陣。

是雷鳴般的巨響!

轟!轟!轟!轟!

朝廷軍陣前方,數十門重型火炮同時怒吼!黑色的鐵球拖著死亡的尖嘯,劃破長空,狠狠地砸進寧王軍密集的沖鋒陣型中!

剎那間,人仰馬翻,殘肢斷臂與泥土碎木齊飛!恐怖的巨響和前所未有的殺傷方式,讓沖鋒的寧王軍前鋒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

還沒等他們從炮擊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朝廷軍陣中又爆炒豆般響起密集的,連綿不絕的銃聲!

砰!砰!砰!砰!

新軍火銃營士兵們分成三排,輪番上前射擊、後退裝填。硝煙彌漫之中,鉛彈如同疾風驟雨般潑向敵軍!射程更遠,精度更高,射速更快!

寧王軍中的弓箭手甚至還沒進入有效射程,就被一片片地撂倒。他們身上的皮甲甚至棉甲,在高速旋轉的鉛彈面前如同紙糊一般!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寧王軍的勇氣在震耳欲聾的炮聲和瓢潑彈雨中迅速崩潰。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武器,如此高效的殺戮!陣型大亂,士兵們驚恐地尖叫著,互相踩踏,向後潰逃。

“不許退!頂住!給我頂住!”朱宸濠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吼叫,甚至親手砍翻了兩個逃兵。

但敗局已定。恐懼如同瘟疫,迅速蔓延至全軍。

“騎兵!沖鋒!”朱厚照看準時機,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養精蓄銳已久的朝廷精銳騎兵,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從側翼狠狠捅入了已然崩潰的寧王軍陣中,徹底將其分割、碾碎……

戰鬥幾乎在一天之內就結束了。寧王苦心經營數年的大軍,在絕對的技術代差和碾壓性的火力面前,不堪一擊,土崩瓦解。朱宸濠本人也在亂軍中被擒獲。

捷報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京城。

李鳳遙看著戰報,臉上終於露出真正的笑意。她知道朱厚照能贏,卻也沒想到贏得如此幹脆利落,如此具有震懾力。

“很好。”她輕輕放下戰報,“告訴陛下,首惡必辦,脅從可酌情處理。盡快穩定地方,恢覆秩序。”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記錄著後方魑魅魍魎動向的密報,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捷報的羽翼尚未完全撫平前線揚起的塵埃,京城的紫禁城內,李鳳遙案頭堆積如山的,不再是緊急軍報,而是一份份來自廠衛,心腹官員以及新政受益階層密報的文書。

上面詳細記錄著寧王起兵前後,各地官員、士紳、乃至軍中舊派的異常動向。誰曾與寧王暗通曲款,誰在觀望中首鼠兩端,誰又曾散布恐慌言論,試圖動搖國本。

她緩緩掃過那些名字,指尖在名單上敲擊了一下,那上面羅列的多是江南豪族與朝中部分言官的名字。

“聞溪,”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將這些,按圖索驥,交給有司。證據確鑿者,即刻拿問。情節輕微者,記錄在案,以觀後效。告訴辦案的人,要快,要準,要依法辦事。”

她特意強調了依法辦事四個字,自己作死,知法犯法,就該付出代價。

“是,娘娘。”聞溪心神領會,躬身領命。她知道,娘娘要的不是一場濫殺無辜的冤獄,而是一次精準無比的切除腐肉,震懾宵小,連根拔起。

皇帝的凱旋大軍尚未回京,來自京城的緹騎卻已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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