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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後宮 後妃們就這麽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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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後宮 後妃們就這麽盯著她

坤寧宮前, 守門太監遠遠瞧見一行人儀仗煊赫而來,驚得連忙進去通傳。夏皇後正與幾位嬪妃說話,聞言人都頓了頓, 看向門口。嬪妃們今天也是卯足了勁打扮,她們也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紀, 自然不服。

李鳳遙踏入殿門時,滿室珠翠頓時失色。她步履從容,一身珠寶在她的臉與身段裏仿佛無物。

她剛進來,夏皇後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貴妃妹妹來了,陛下特意吩咐過,妹妹不必行大禮。”

這話過李鳳遙的耳, 就是不必行禮, 她笑了笑,“謝過皇後。”

她坐上皇後之下的首位,滿室都安靜了,氣氛非常尷尬,其他後妃就這麽盯著她, 有的還抿著唇, 不開心寫在臉上。

倒也不是這後宮鬥爭樸實無華,主要是大明官場都很樸實無華,陷害人都是你通倭,被陷害的破口大罵, 你才通倭, 你全家都通倭。

彎彎繞繞實在太麻煩,他們氣急了還朝堂上打架。後宮就更無聊了,禮教森嚴, 皇帝都不住後宮,她們入宮這麽久了,天天吃吃喝喝,主要是註意哪裏禮數不對,什麽時候鬥過呀?

李鳳遙也不會,她那個德行,對皇帝說話都不帶繞的,更別提對上這些女孩了。

原本好端端的,她過來反而就啞了,變得非常安靜,但是看她不爽的人,一屋子都是。

突然從天而降一個寵妃,宮裏的都是民間選秀出來的,除了皇後,都沒有什麽背景,還一個比一個實心眼。

她們不高興也不藏著掖著,就這麽明晃晃的表達,盯——

坤寧宮裏靜得能聽見殿外梧桐葉落地的聲響。李鳳遙端起茶盞,

“諸位姐姐妹妹盯著本宮瞧,”她吹開茶沫,“莫非是看本宮長得好看嗎?”

「你好不要臉。」

元寶捧著熊貓臉非常誠懇的說道。

李鳳遙不搭理它,她要做表情管理呢,看看這一屋子如花美眷,她感嘆朱厚照艷福不淺,就這還不往後宮走,她突然表示驚嘆,因為代入一下,她已經不想走了。

左擁右抱很快樂啊。

「宿主你收斂點!她們眼神能殺人了!」

李鳳遙輕咳一聲,指尖抵住唇瓣,茶盞擱下時聲響清越,驚得對面下方穿柳綠比甲的淑妃脫口而出:“誰瞧你了!不過是、是瞧你鬢邊鳳釵逾制了!”

滿室霎時死寂。夏皇後指尖掐進掌心,這蠢貨竟真敢拿她當槍使!

那鳳釵確是九尾金鳳,皇後才能戴的制式。所有目光釘子似的釘向李鳳遙鬢間,只等她慌神請罪。

卻見貴妃慵懶擡手,“這個?”她忽地笑開,眼波掃過眾人繃緊的臉,“陛下今早親手給本宮簪的,說——”嗓音拖得綿長,像蜜裏淬了針,“說是南洋新貢的玩意兒,瞧著熱鬧,給本宮戴著玩。”

甭管朱厚照說沒說過,鍋甩他那就對了,有本事去問他啊。

“貴妃娘娘說笑了。姐妹們不過是好奇,陛下破例從宮外迎進來的,究竟是怎樣的天人。”

出聲的人最後兩個字咬得輕,話裏帶刺說她不安於室,與外男勾搭。李鳳遙朝出聲的人看去,原是被推出來的炮灰。

“如今瞧見了,”坐在末位的董美人再出聲,杏眼裏凝著層薄冰,“果然連喝茶的儀態都與眾不同。”

滿座霎時活過來似的,七八道目光釘子似的釘在李鳳遙端茶的手上。那手腕懸得太過從容,瓷蓋刮過盞沿的弧度太利,全然不像教習嬤嬤調教出的流水線。

李鳳遙不與她們一般見識,只覺得好玩,“本宮家鄉的茶苦,須得快喝才嘗不出澀。好比現在,諸位姐姐妹妹眼裏的釘子,再慢些喝,怕是要紮穿妹妹的喉嚨了。”

“你!”董美人漲紅了臉要起身,卻被夏皇後一個眼風釘回繡墩。

夏皇後端著鳳儀,輕咳一聲,試圖將場面拉回正軌:“妹妹初入宮闈,若有不適之處,盡可來尋本宮。”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是皇後的職責,卻也透不出幾分熱絡。

李鳳遙頷首,唇邊笑意未減:“皇後娘娘費心。”她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年輕卻寫滿戒備的臉,覺得有趣極了。這些女孩,被框在紫禁城的四方天地裏,最大的敵人原本只是彼此的位份和偶爾枯燥的禮法,如今卻憑空掉下她這麽一個大敵,也難怪她們如臨大敵,連情緒都藏不住。

「宿主,你被圍攻了,你不生氣啊?」

李鳳遙心裏嗤笑:‘省省吧,跟一群孩子鬥什麽,我又不住皇宮,一年見不了幾次,還得搞分化拉攏不成?’她們的眼神幹凈,那點不開心純粹又直接,比朝堂上那些笑裏藏刀的老狐貍可愛多了。

其實董美人被人推出來當這出頭鳥,就做好了被新貴妃殺雞儆猴的打算了,結果居然沒出事,也沒挨罰。她坐在那看著李鳳遙,見她被嘲不懂禮,鄉下來的,也完成沒所謂,她咬了咬唇瓣。

李鳳遙還沒說什麽,王敬便帶人來了,他算著進來,“給皇後娘娘請安,各位娘娘請安。”

夏皇後看著來人,“王公公怎麽來了?”

王敬笑呵呵的,“奴婢奉萬歲之命,來接宸貴妃。”

這話一出,在座的更不高興了,她們又怕真惹了人,在這紫禁城更不好混,就沈默不說話。

王敬這一嗓子,像塊冰砸進剛有點活泛氣的溫吞水裏,霎時又把坤寧宮的氣氛凍回了原形。

陛下身邊最得用的內侍,親自來接,這是何等的體面和恩寵?她們入宮以來,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一道道視線又黏在了李鳳遙身上,比之前更覆雜,摻雜著不敢明言的羨慕和更深的不忿。

夏皇後袖中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還得維持著端莊:“原來如此。陛下體貼,是貴妃妹妹的福氣。”

李鳳遙倒是坦然,仿佛王敬來接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她起身,對著皇後微微一福:“既是陛下相召,臣妾便先告退了。”

姿態規矩挑不出錯,可那從容勁兒,怎麽看怎麽像是在無聲地炫耀。

王敬側身讓開,躬著腰,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貴妃娘娘,您請,步輦已在宮門外候著了。”

李鳳遙頷首,扶著宮女的手,儀態萬方地從一眾嬪妃面前走過。經過董美人時,她腳步微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側頭對她笑了笑,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滿室的人聽見:“我細看了看,妹妹也不必生氣,人靠妝扮,妹妹膚色白,脂粉用那桃紅色的定然好看。”

沒頭沒腦的一句,董美人猛地一楞,臉唰地紅了,也不知是羞是氣還是窘,呆在原地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鳳遙卻已不再看她,徑直向外走去。王敬立刻跟上,一眾內侍宮女簇擁著她,儀仗煊赫地離開了坤寧宮。

殿內重歸寂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死寂。

夏皇後盯著那空蕩蕩的殿門,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只是疲憊地揮揮手:“都散了吧。”

嬪妃們起身行禮,個個低著頭,魚貫而出。沒人說話,可那沈默裏卻像是煮開了的水,咕嘟著翻滾著各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等到人都走光了,夏皇後才猛地一揮袖,將手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掃落在地!

瓷盞碎裂聲刺耳。

李鳳遙表示,怪不得大明拍不了宮鬥劇,這拍出來誰看?連帝國繼承人都是文臣太監在鬥,女子們被規訓得都失了野心與狠勁,哪怕張牙舞爪也是貓咪。

她一身武力值,與她們不好玩,還是去找內閣麻煩吧,那群老登活著,她就活不好。李鳳遙雖然還沒出校園,但她擁有人類最寶貴的學習能力,慢慢來吧。

她到了禦書房,朱厚照撐著下巴盯著這堆奏折,這還是分撿過的,內閣處理全國大小事務,有什麽安排,司禮監批紅,然後皇帝看一眼,同意就行。

大明的皇帝已經是最舒服的了,其他朝代的皇帝是真的能累死,一不留神還容易被大臣坑死。

可此時屬於大明的中後期,大明正向著亡國的深淵一路狂奔。此時的困境,並非一日之寒,而是層層疊疊、盤根錯節的沈屙痼疾,沈重地壓在這架龐大的帝國機器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龐大的宗室勳貴集團像附著在國家命脈上的吸血蟲,消耗著巨額的俸祿和賞賜。土地兼並日益猖獗,大量田畝隱匿於官紳豪強名下,逃避稅賦,導致朝廷財政收入銳減。太倉庫空空如也,邊軍餉銀、百官俸祿時常拖欠,寅吃卯糧成為常態。而東南沿海的貿易本可帶來巨額財富,卻因海禁政策和混亂的管理,未能有效轉化為國家歲入。

建國初期的衛所制早已名存實亡。軍戶大量逃亡,土地被侵占,軍隊缺額嚴重,戰鬥力低下至極。京營兵額虛報、訓練荒廢,邊鎮軍士饑寒交迫,器械朽壞。能戰的部隊如邊軍,則又容易淪為將領私兵,中央控制力減弱。龐大的軍費開支與低效的軍隊產出形成致命矛盾。

官員貪瀆成風,從中央到地方,層層盤剝。考核制度流於形式,實幹之臣少,鉆營之徒多。朝堂之上,雖未到晚明東林黨與閹黨那般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不同派系,如內閣與言官、文官與勳貴、宦官與外廷之間的傾軋已日趨激烈,許多國策爭論往往淪為意氣之爭和權力博弈,效率極其低下。

土地兼並導致大量農民失去生計,沈重的賦役壓得自耕農喘不過氣。天災頻仍,小冰河期的影響已初露端倪,水利失修,一旦遇災,便會產生大量流民,成為社會動蕩的根源。各地盜匪蜂起,白蓮教等秘密宗教暗中傳播,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北方蒙古韃靼部屢屢犯邊,劫掠州縣,明軍往往被動防禦,勝少敗多,長城防線承受著巨大壓力。東南沿海倭寇騷擾漸趨頻繁,海防松弛,難以有效應對。

皇帝的意志與龐大的官僚系統的執行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政令出不了紫禁城是常事,地方官員陽奉陰違,政策扭曲變形。整個行政體系臃腫而低效,應對危機的能力極差。

這就是朱厚照所擁有的大明,盛世之下,民疾民苦,這艘爛船還將行駛百年,全靠後面張居正變法。

可那時已經太晚了。

李鳳遙其實很理解大明亡國,這世上哪有不亡的國,可是不能被外族殺進來,屠殺折辱。得民心者得天下,是自古正理,但凡大明後面是個漢人王朝,絕不會從上到下,都跪進泥裏。

不過大明這德性她知道,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朱厚照想改變,然後他死了。皇帝想改變,也得死,她還沒握住權柄呢,不著急,怎麽也得日月臨朝時再說。

她都還沒當上皇後。

雖然她與夏皇後無冤無仇,但她們註定水火不容,她需要皇後的寶座,然後再將此成為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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