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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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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失重下墜的情況持續了好幾秒,法爾伽才“嘭”的一聲,摔在了縫隙裏的“地面”上。

縱然他做好了高空落地的準備,巨大的高度差也讓經驗豐富的傭兵團團長的膝蓋發出了一聲令人咋舌的咯吱聲。

法爾伽來不及呼痛,站穩之後,第一時間去查看懷裏溫迪的情況。

溫迪露出來的臉上一片慘白,法爾伽略顯顫抖地用手測了下他的呼吸,發現那呼吸雖然微弱,但還是真實存在的。

法爾伽將自己的雙手搓熱,又小心翼翼地放到溫迪冰涼的臉龐上。

突然,他註意到了溫迪腰上掛著的神之眼。

之前就看到過,因此法爾伽知道他的神之眼和自己都是風屬性。

他突然福至心靈,試著將神之眼的力量引出,用將力量灌註於武器的類似方法,將能量通過溫迪的手傳輸過去。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樣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溫迪的臉色似乎有所好轉。

法爾伽一看這辦法可能有效,連忙提升了對神之眼力量的抽取,直到最後他眼前開始發黑,頗有些力竭難支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

法爾伽的優點是能審時度勢地應對困難,他明白如果他在這個地方倒下去了,他和溫迪將更無出路。

好在這個被不明動靜震出來的真地底,裏面沒有積雪,移動方便了許多,而且不知是不是靠近地心的關系,溫度也比雪山表層高了不少。

法爾伽本來已經凍得發僵的四肢,此刻狀態也有所緩解。

為了保持體力,法爾伽輕輕將溫迪放了下來,再蹲下去,改為將他背在身上。

溫迪的頭就這麽軟綿綿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法爾伽心裏針紮似的一痛,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努力尋找出去的路。

他記得星熒洞窟外面的情況,如果能走到對應的下方,說不定能有其他辦法出去。

法爾伽努力回憶自己跳下來之前殘留的模糊方向感,背著溫迪,慢慢向那個方向走著。

但走了沒十來分鐘,法爾伽就直覺有點不對。

這裏……路有些太好走了。

即便是經過了萬千年的演化,地面分層情況嚴重,或者雪山的下面本來就是平原,可這剛剛撕裂開的下一層空間裏,未免有些太平整了。

是人類參與過的痕跡。

可……有什麽人會在龍脊雪山開鑿出這樣的地方呢?

猛地,法爾伽想到了特納。

特納死時,正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這一片空間的上方。

難道說……是有人故意把他引到這裏來!

法爾伽倒吸了一口氣,腦海中很多原先模糊不明的事情在這一瞬間飛快清晰起來。

人跡罕至的雪山,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證沒有閑雜人等誤闖。

而進行正常煉金術的阿貝多,也選擇了這裏作為尋找素材和實驗的基地,說明雪山對於煉金術來說,本身也存在著天然的優勢。

坎瑞亞遺留的古文明,也包含某一種煉金術。

這種煉金術通過筆記的形式,偶然被一些外人掌握,那麽由坎瑞亞遺民組成的深淵教團,一定希望這些外人徹底消失……

並且,在消失前,還要貢獻出他們最後的價值。

蓋伊在心灰意冷之時誤入歧途,拋棄了自身的信仰,尋求深淵教團的幫助;因緣巧合間,蓋伊的父親特納因為曾經協助過蒙德酒莊原主人的儀式,掌握了筆記的內容,他自願發起煉金術,為了完成兒子的心願——

有人將他引導至此,提高了特納舉行煉金術儀式的成功率。

而事實是,他確實成功了,等價交換法則生效,他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兒子身體的完好無損,但同時,他和蓋伊作為父子在這個世界上的記憶,完全從蓋伊的腦海中消除了。

唯一說不通的,就是當時法爾伽和溫迪裝作租客,在特納曾經住過的房子裏抓住的庫博。

從庫博的表現可以看出,這些筆記對於深淵教團來說,也非常重要。但如果它們真的很重要,為什麽把他引導過來的人,不在拿到筆記後,再讓特納死去?

難道說,這個人並不是庫博那個組織裏的人?

法爾伽推理了一半,因為線索的缺少,還是沒能推導出最後的結論。

但至少他現在明白,特納出現在這個地方,一定有其必然性。

而如果這份必然同樣指向了西風騎士團,或者是他和溫迪……

不行,必須盡快從這裏離開!

打定主意之後,法爾伽強迫自己加快速度,全力向著可以前進的路行走著。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按照法爾伽之前的推算,他們應該已經到了星熒洞窟之外的地下。這時,他在前面更遠一點的地方,隱隱約約見到了一點猩紅色的光。

他向來處回望,那裏幾乎是漆黑一片,只有慘白的月色,透過層層阻礙,吝嗇地灑了一點。

法爾伽將背上的溫迪調整好位置,讓他能趴得更舒服一點,然後,他一步步地,走向了有著黯淡光亮的前方。

更為接近時,法爾伽每一步都放得極輕,連呼吸都要屏住的他盡量不發出任何響動。但預想之中的其他活物卻都沒有出現,周圍仍是死一般的寂靜。

法爾伽終於看清了發光的是什麽。

那是一些四散的石頭,石頭的體積不一,位置也很隨意,像是被誰隨便丟在那裏的一樣,唯一與眾不同的,是那些石頭通體透明,並從最中間的位置往外散出紅色的光。

石頭本身的亮度並不高,但這個漆黑的空間裏堆積了大量的紅色石頭,讓地面都像是被燙熟了般反射出暗紅色。

但那紅色並不包含熱量,法爾伽試著摸了摸,沒感覺到有溫度。

可惜了,不能取暖。法爾伽在心裏感慨了一聲。

他保持著警惕,還在觀察著這個奇怪的空間。

他順著自己進來的位置往前又走了幾步,發現另一側似乎紅光更盛一些。他依舊用幾乎沒有聲響的步伐,一點一點向那裏移動。

這一次,走了大約二十步,法爾伽就看清了——

紅光最集中的地方,赫然是一個人工建造的祭臺,而那祭臺中間,竟然是一個被鐵鏈鎖住,倒吊著的風神像!

這詭異恐怖的情景,縱然是見多識廣的法爾伽,此刻也震驚得僵在了原地!

法爾伽深深地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才能勉強讓近乎失靈的大腦重新工作。

這裏……這裏是邪教瀆神的場所。

法爾伽忍著心臟瘋狂跳動而產生的悶痛,慢慢向祭臺靠近,開始竭盡可能地尋找有用線索。

除了一直發出黯淡紅光的不知名石頭,祭臺周圍七零八落地倒著幾根石柱,連祭臺的臺階本身也破損不堪,像被什麽東西狠狠砸過似的。地面的磚塊同樣坑坑窪窪,走的時候還會有滑膩的感覺,應該是時間久遠,長出了青苔。

而中間的倒吊風神像,法爾伽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蒙德大教堂前那個巨大的風神像的等比例縮小版。法爾伽壓下心中的極度不適,伸手去拽了一下鐵鏈,那鐵鏈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但表面的粗糲顯示它已然生銹,應該有了一定的年頭。

法爾伽眼神一凝,又再次大力向後拖動鐵鏈,試圖將它從風神像上扯下來,但他試了兩次,這鐵鏈雖然有所松動,但堅固程度仍超乎他的想象。

“該死。”法爾伽難得爆了句粗口,“到底是誰搞出這種東西!”

聲音在地底隱隱有了一點回聲,法爾伽突然意識到,這裏可能已經到了這一層的盡頭了。

“法、法爾伽……”

突然,法爾伽聽到有人在叫他,那聲音是如此微弱,幾乎要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法爾伽差一點就要錯過了。

——那是在他背上,將頭靠在他肩上的溫迪。

“溫迪!”見溫迪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法爾伽大喜過望,連忙向後扭頭,問:“你怎麽樣了?”

溫迪拼盡全力地擡起頭,聲音輕得像是要隨時消散在風裏似的,“剛才……剛才的動靜,我……我想起來了,是魔龍——是被鎮壓在龍脊雪山的……魔龍杜林……”

法爾伽嘴角的微笑立刻就凝固在了臉上。

魔龍杜林!!!

當年肆虐整個蒙德,被巴巴托斯和他的眷屬特瓦林拼盡了全力才打敗,最終被封印在龍脊雪山上千年的魔龍杜林!

“怎麽會?!”因為過度驚訝,法爾伽直接脫口而出。

眼前大不敬的倒吊風神像還沒有解決,馬上又要面對以人之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的魔龍災難!

“封、封印還沒有被完全沖破,”溫迪話說得無比艱難,“我們……我們盡快離開這裏……去……去找特……”

“你先別說話了,溫迪,保存體力,”法爾伽見他這副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虛弱模樣,心都要碎了,“我們一定會出去的,一定會安全出去的,你就睡一覺就行,睡一覺我們就回去了,好嗎?”

溫迪從發啞的嗓子裏擠出了個“嗯”,法爾伽甚至聽到了那個音殘留的一點笑意,好像是在鼓勵他似的,這讓從不畏懼艱難險阻的法爾伽,頭一次有了鼻酸的沖動。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安慰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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