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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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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溫迪唇角微揚,狀似不經意地向斜後方瞥了一眼,“陪凱亞來的。”

還沒等其他人作出任何反應,埃澤先一步提高了聲音,“您說什麽,是凱亞少爺嗎?”

因為情緒激動,他的嗓音甚至變得又尖又細。

話音未落,在場的幾人便紛紛註意到了先前溫迪看過的那個方向,從葡萄藤架子下閃過的青年人影。

在眾人的視線中,那個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來,他邊走邊撓頭,臉上的神情有點尷尬:“那什麽……都在啊。”

埃澤迅速迎了上去,他不住上下打量確認著,聲音有點發顫地說:“是、是的,真的是凱亞少爺!”

“凱——亞——少——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溫迪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表情很是揶揄。

眼見確實無法糊弄過去,凱亞只得又往前走了幾步,盡量作出輕松的表情,對著埃澤道:“埃澤管家,好久不見了。”

埃澤望著他,急忙道:“凱亞少爺,這幾年您突然離開,究竟是去哪裏了?我們都很擔心您!我還和迪盧克老爺建議,如果傭兵團真的能幫我們找人,要不要也找下您的下落……謝天謝地,感謝風神的庇佑,您終於回來了!”

溫迪微不可見地一挑眉毛,觀察起在場幾人的神情。凱亞臉上是近鄉情怯的無所適從,法爾伽和琴則是淡定地看戲,那模樣肯定是一早就知道凱亞和晨曦酒莊的關系;阿貝多看起來並不知情,但他不在意別人的私事,此刻正托腮認真思考著什麽。

“我想說這個很久了,埃澤,”凱亞無奈道:“你一定要叫迪盧克老爺而叫我少爺嗎,你還不如直接叫我名字——”

“直接叫名字,那怎麽行!”埃澤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話,“您就是少爺啊……”

看著表情扭曲又無法發作的凱亞,法爾伽微微側過臉去,以此隱藏臉上越來越控制不住的憋笑。

“看我高興的,都給忘了,我立刻去聯系老爺,和他說您回來了!”埃澤原地轉了兩圈,這才想起門在什麽方向,急匆匆向前快步走去。

“別告訴他!”凱亞急道,“埃澤,你回來!”

埃澤被這麽一嗓子一吼,在原地楞住了腳步,他有點不安地轉過頭來,猛然想起不妥,又小步跑回來,對著法爾伽幾個人點頭致歉道:“抱歉抱歉,忘記貴客還在場……”

法爾伽彬彬有禮道:“沒事的,我們這就走了。”

埃澤欠了欠身,轉過頭對著凱亞說:“凱亞少爺,您和迪盧克老爺……”

凱亞看起來想一把捂住他的嘴,但他在同事面前還是盡量忍住了沖動,退而求其次地低聲說:“我是來工作的,馬上也要走,不要驚動其他人了。”

埃澤驚訝地看著凱亞,又掃了其他幾人的神色,恍然大悟道:“凱亞少爺……您現在是傭兵!”

凱亞詫異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對方能這麽快地推理出自己和其他人的關系。就在他猶豫是不是直接承認的當口,埃澤又道:“怎麽會去做這麽危險的職業,我的天吶!”

做這麽危險職業的在場其他人:……

凱亞用拳抵住下巴,轉移話題似的輕咳了一聲,“這是份正經工作,埃澤。”

埃澤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表現有些失禮,尷尬道:“是的,沒錯,我們也正要尋求傭兵團的幫助……”

“總之,不用特別和迪盧克說了,你知道,適當的時候我會——”

“不用和我說什麽?”

正當眾人的焦點都集中在埃澤和凱亞身上時,另一個方向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既清亮又低沈,像是最上等的美酒,醇厚與清冽的配比恰到好處。法爾伽是第一個回頭的,看清來人之後,臉上完全是一副目不忍視的表情。

一旁的溫迪攤了攤手,用嘴型做了一個“啊哦”。

琴轉過身,見著那個有著火紅發色的青年,下意識道:“迪盧克?”

埃澤則激動道:“迪盧克老爺,您回來的真是時候,凱亞少爺他——”

所有人中,只有凱亞還保持著那個沒有回頭的姿態。

紅發青年不卑不亢地對為首的法爾伽伸出手,“這次關於特納先生的委托,還要麻煩各位了。”

法爾伽微微一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溫迪眨巴了兩下眼睛,註意到迪盧克沒有自我介紹,那這些人應該在此之前都是互相認識的。

“我想,埃澤應該已經把我們知道的信息都告知了。”迪盧克的目光沒有在凱亞身上做片刻的停留,而是非常正常地和法爾伽對視著,“剩下的……我能承諾的就是,若是事情有一個好結果,各位可以任意挑選一瓶晨曦酒莊的酒作為回報。”

法爾伽和溫迪的眼睛同時亮了。

迪盧克卻只是禮貌一笑,在埃澤憂心忡忡的視線中,徑直走上了木質臺階,沒有再回頭。

幾人回去路上微妙的沈默是溫迪打破的。

“凱亞,你看起來不是很高興嘛。”溫迪熟絡地靠近凱亞,像是關心老友那樣說道。

凱亞整個人已經沒有那麽僵硬了,離晨曦酒莊越遠,他越重新成為原來的那個凱亞,他無奈笑了一笑,說:“哪有?”

“哦?”溫迪笑瞇瞇地盯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被溫迪這麽看著的時候,凱亞莫名生出一股沒來由的心慌。

“那……”溫迪語調一轉,“看在我陪你出來看風景的份上,剛才迪盧克答應給的報酬,你的那份就歸我了?”

凱亞一點也沒想到對方在這等著他,誇張道:“什麽?”

“就是酒啊。”溫迪仰起頭,那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說是純良了。

七神在上,這宇宙裏大概找不到能拒絕得了這個表情的人吧。凱亞在心裏暗嘆一聲,表面上還要裝上一裝,他故作為難地看向法爾伽的方向,說:“可我本來是要給大團長的哎。”

溫迪那副惹人憐愛的神情作為殺傷性武器,迅速掉轉方向,對上了法爾伽。

法爾伽:……

“咳咳。”法爾伽被凱亞這聲“大團長”叫得些許回神了,他看了一眼其他人,正色道:“報酬的分配,是要看任務過程中各人表現的。”

“這樣啊。”溫迪笑笑,認真道:“我會努力的。”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阿貝多開口了,“根據目前的已有信息,關鍵在於特納先生的兒子。”

琴點了點頭,說:“沒錯。既然警察給出了那樣的結論,說明至少特納先生的兒子——也就是蓋伊,並沒有失聯。我建議我們可以兵分兩路,分幾個人追查蓋伊的住處,另外的人去本地傭兵協會問問,或許能找到相關線索。”

法爾伽點頭同意,“可以。”

“那我和大團長一起行動。”溫迪第一個出聲了,臉上狡黠一笑,“我還不太懂嘛。”

“我和阿貝多去傭兵協會蒙德分會,申請正式的傭兵協助,希望能獲得關於蓋伊更多的信息吧。”琴說完,又看了眼凱亞,“凱亞你……”

“我和大團長一起。”凱亞嘆了一口氣,語氣略有些自嘲,“總不能讓非正式成員搶了我們的風頭吧。”

非正式成員溫迪彎了下嘴角,絲毫沒有被冒犯到地開心說:“好耶,那讓我們趕緊出發吧!”

法爾伽、凱亞和溫迪三人很快就到了管家埃澤去過的蓋伊的住所。

根據埃澤的說法,他之前來的時候,鄰居表示這房子早已被轉賣,也就是說,上次他並沒有和現在的屋主直接對話。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一行人敲了敲那間公寓的門。

出乎意料的是,很快就有人來應門了。

門被淺淺打開一道縫,一雙滿是狐疑的眼睛在門後打量著他們,並出聲道:“你們是誰,有什麽事?”

主動沖上去敲門的溫迪絲毫不怵,他馬上在臉上掛上一個可以稱得上春風和煦的笑容,用他那輕快的嗓音道:“你好呀~我們是蒙德酒業協會的志願者,請問你對於品酒是否有興趣呢?”

門縫立刻縮得更小了一點。

眼見裏面的人馬上就要拒絕溝通,法爾伽立刻上前把開口就胡說八道的溫迪給拽到自己身後,沈穩地開了口:“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我們是傭兵,來找你了解點情況。”

“什麽傭兵,什麽情況,你們找我幹什麽!”裏面那人明顯有些暴躁。

“賣給你房子的人,是叫蓋伊法末克是吧?他出了點事。”法爾伽迅速補上一句。

裏面的男人明顯怔了一下,過了幾秒才緩緩道:“他出事,又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時,一直離門最遠的凱亞走上前來,淡淡地開口:“和你有沒有關系,就要看你能不能證明你和他沒有關系了。”

這句赤裸裸的威脅讓門後的男人噎住了,片刻之後,他惱羞成怒道:“你們又不是警察,我憑什麽向你們證明!”

凱亞還是那個始終輕描淡寫,但帶著笑意的語氣道:“你也知道我們不是警察,是傭兵啊。我們還能站在這裏和你講道理,而不是一腳把門踹開,再把你按在地上詢問,是我們團長今天心情好,不想動粗的緣故。你猜,你再這樣油鹽不進,他會不會心情就變壞了一點點呢?”

溫迪不動聲色地在心裏給凱亞鼓掌。

法爾伽看起來很想扶額,欲言又止地,想解釋下傭兵並不都是法外狂徒,然而就在這短短的一分鐘內,屋內的男人已經通過對法爾伽體格的評判確認自己絕對惹不起這行人,於是便充滿著不滿,又無可奈何地把門打開了。

“蓋伊法末克一年半之前就把房子轉手給我了,”那男人的語氣和表情一樣僵硬,“錢貨兩清,你們還要我說什麽?”

法爾伽禮貌道:“你是怎麽認識的蓋伊?”

男人立刻道:“誰認識那家夥!是房屋中介找的我,說有個房子急著脫手,比市價便宜不少,如果能在兩周之內完成交易,還能再降價,問我有沒有興趣,我這才——”

法爾伽和凱亞互相看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

“所以你最後是在兩周內完成的交易嗎?”法爾伽問。

那男人說了不少話,此刻神態也放松了一點,點頭道:“我自己來調查過了,這房子並不是兇宅,也沒出過別的什麽事,單純就是房東急著出售,所以我就買了。”

“那你有沒有見過蓋伊?”法爾伽又問。

“沒有。”那男人篤定道:“都是中介公司在和我對接,聽說他人不在蒙德,全權委托給中介處理的。”

“好的,感謝你的告知。”法爾伽很紳士地欠了欠身。

門嘭地一聲關上了。

溫迪聳了下肩膀,問:“再問問鄰居?”

說話間,他已經沿著走廊走向另一個方向,開始挨個敲門。

正值工作日的白天,溫迪這麽一排敲過去,只有一位穿著碎花圍裙的中年女人開了門。沒說多久,那個人也關上了門,溫迪悻悻轉而走向法爾伽和凱亞。

沒等法爾伽開口詢問,溫迪直接道:“鄰居說沒怎麽見過以前住在這裏的蓋伊,猜測他應該是什麽經常要出差的工作,再多的,她也說不出來了。”

凱亞補充道:“連不用出門工作的家庭主婦都沒怎麽見過他,想必不用再問其他鄰居了。”

法爾伽道:“至少我們知道了重要的線索,一年半前一定突然發生了什麽事,導致蓋伊需要很多錢。但是他並沒有向自己的父親透露分毫,而是將房子賣了。”

“特納直到離開晨曦酒莊,都完全不知道這回事。”溫迪托腮,“這麽看來,不會是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蓋伊把錢花完了,又來打他父親的主意吧?”

凱亞的神色突然變得很難看,說了一聲:“走。”

溫迪眨了下眼睛,問:“去哪兒?”

凱亞道:“去特納之前住的地方,調查下他離開前的情況。”

溫迪點了點頭,“是得去。不過我們是不是得先問下埃澤先生,不然我們不知道——”

“我知道。”凱亞面無表情地說,“我是在晨曦酒莊長大的,早就認識老特納。”

溫迪長長地“哦——”了一聲。

法爾伽看了溫迪一眼,心想,他自己知道也就罷了,這位吟游詩人倒是一點也不驚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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