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第4章

三人乘坐小型飛行器,來到了特納之前的住處。

在離職前,特納幾十年如一日地獨居在離晨曦酒莊不太遠的小鎮上,租的是個很小的套間。

“特納先生是個很好的房客,”房東如是說著,“從來沒有惹過任何麻煩,他是一位真正的紳士。”

“可以問下他退租時的情況嗎?”法爾伽問。

“唔。”上了年紀的房東努力回憶,慢慢說道:“特納先生來問的時候有點著急,他說自己很快會搬走,為了彌補他臨時的決定給我造成的損失,他表示租房的押金不用退給他,讓我再慢慢另尋租客。”

“我當然不會做這種事,連著今年剩餘的租金一並退給了特納先生。”房東繼續說著,“很快,我記得不到一周吧,他就打包好了行李,來和我告別了。”

“他走的時候,有人來接他嗎?”凱亞提了關鍵的問題。

“特納先生讓我去屋內檢查,一開始我是拒絕的,我說絕對信任他不會搞破壞——但特納先生非常堅持,最終我還是去了。”

“和我想的一樣,屋裏幹凈整潔,特納先生住得非常愛惜。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他收好的行李。”

“把鑰匙還給我之後,特納先生提著箱子就要走。我和他做了多年的鄰居,還是很舍不得他的,便送他到了樓下。”

“當時他兒子來了嗎?”法爾伽立刻問道。

“兒子?”房東皺緊了眉頭,思索片刻後說道:“不,他那天走的時候,是一個人上的車,我見到司機下來幫他搬行李,車裏沒有其他人。”

法爾伽說:“會不會你看到的那位司機,其實就是特納先生的兒子呢?”

房東搖了搖頭,篤定說道:“不是。”

還沒等人發問,房東就解釋道:“特納先生在這裏住了多年,即便是個單身漢,充滿記憶的東西也不少。他上了年紀,走的時候只有一個中號旅行箱和包裹,剩下的其他箱子,是他兒子第二天來取走的——門是我為他開的,所以我知道特納先生的兒子長什麽樣,和那位身材矮小的司機完全不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收獲讓幾人精神為之一振,凱亞立刻發問道:“特納先生的兒子是什麽模樣?”

房東好脾氣地配合著,努力思考,“特納先生的兒子……是個很高大的年輕人,他長得很結實,皮膚是幽深小麥色,有著一雙黑色的眼眸,頭發是偏紅的褐色……他沈默著將屋裏的東西都取走了。”

“他說了他是特納先生的兒子嗎?”凱亞聽完,沈默了幾秒,如此問到。

“對啊,不然我怎麽會給他開門拿東西……”房東略一思索,突然感到後怕,“難道這家夥不是……呃——”

“先不要緊張。”法爾伽適時出聲安慰道,“您提供的信息很有用。”

房東一副生怕自己做錯了事的表情,無所適從地站著。

“我替特納先生感謝您的配合。”凱亞低聲道。

法爾伽拍了拍房東的肩膀,用微笑示意他放松,“我們想搜索一下這個房間,可以嗎?”

房東連忙道:“當然可以,這間公寓還沒租出去,特納先生離開時是什麽樣,現在還是原封不動的。”

得到了許可,法爾伽和凱亞立刻頷首致謝,一人在客廳,一人進了臥室,非常幹練地開始了搜尋工作。

溫迪則是漫無目的地東看看西摸摸,眉頭始終微微皺著。

過了沒多久,屋內傳出了凱亞的聲音,“這裏有個暗格。”

幾個人聞言,立刻向裏面走了過去。

款式簡單的老式木質床頭櫃被移到一邊,露出了地板上一個明顯的凹槽。

房東驚訝道:“這是怎麽回事?”

法爾伽看了一眼,說:“不管裏面曾經放過什麽,取走的時間都不會太久——這裏面還沒什麽灰塵。”

“按這個空間來看,不會是體積太巨大的物品……?信?書?賬單?”凱亞邊想邊羅列,“只是不知道這件事和特納的失蹤有什麽關系。”

法爾伽又看向房東,“特納先生的物品都已經全部帶走了?”

房東四下看了看,茫然道:“這屋子已經空了,特納先生也沒有在我這裏寄存任何東西啊。”

“行吧。”法爾伽隨口說著,突然間,他註意到溫迪的神情有些奇怪,便開口問:“怎麽了,你有新的發現?”

溫迪似乎沈浸在某種思緒中,被突然叫了回來,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說:“沒什麽……就是覺得有點不協調,但是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

法爾伽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神情,猜測他可能是累了。

又仔細搜索了幾遍,確認沒有其他地方的暗格,幾人便告別了房東,離開了公寓。

“搬東西的人有問題?”走出公寓樓的大門,法爾伽目不斜視地出聲問道。

“嗯。”凱亞知道法爾伽在問自己,“我從小就認識蓋伊,除非他做了整容手術,不然他不可能是房東描述的那個樣子。”

“整容手術不管是在哪個國度都還蠻流行的哦。”一旁的溫迪微笑著補充道。

法爾伽道:“先姑且認為這人不是蓋伊,那麽特納有可能根本沒能和自己的兒子見上面,而是被什麽第三方做局了。”

“可警察聯系上蓋伊的時候,對方可是表示一切正常的。”溫迪慢悠悠地說。

“兩個可能。”凱亞思索後道:“第一,蓋伊也是設計他父親的其中一員;第二,警察聯系的那個根本不是蓋伊。”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稱不上是什麽好事。

“或者我們也可以從別的方向再想一想。”法爾伽邊走邊說,“比如,動機是什麽?”

“普通的綁架,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報仇。特納在晨曦酒莊工作多年,生活和工作軌跡都很簡單,不像是能惹上大麻煩的人。如果是為了錢,那倒可以說得通了,迪盧克正慷慨地給了他一筆退休費。”

溫迪對法爾伽的發言頻頻點頭,說:“聯系到蓋伊在一年半前突然需要賣房子——”

應該是很容易下結論的。

但三個人都沈默了。

等回到飛船時,琴和阿貝多已經到了。

法爾伽揮了下手,“一切順利?”

琴點下了頭,單刀直入地說:“我們填了書面申請,又得到一些信息。這個蓋伊法末克是一個B級傭兵團的成員,註冊成為傭兵已經兩年。”

凱亞皺著眉頭發問:“能聯系上他那個傭兵團麽?”

阿貝多說:“協會幫我們聯系了,對方表示這個蓋伊已經不出任務很久,現在不在他們團裏。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對方說得很含糊,是想避而不答,但我們在協會保險部門的檢索中查到了,一年半之前,蓋伊在任務中受傷,報了工傷。”

凱亞表情更凝重了一點,“能看得到是傷情是幾級麽?”

阿貝多道:“申報的材料顯示,蓋伊的右眼和右手三根手指、右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情,綜合評定是8級傷殘。”

法爾伽輕聲道:“難怪那個時候他會賣房子。”

“賣房子?”琴捕捉到了這個信息,道:“保險已經支付他全部的醫療費,你說他要賣房子,難道還有其他的大額開銷?”

“這個暫時問不到了。”阿貝多說:“傭兵註冊信息上的聯系電話打不通,協會是這麽回覆我們的。”

“行吧,暫時先這樣。”法爾伽說:“大家也跑了一上午了,先歇會,有事我再通知大家。”

幾個人原地解散,各自走了。

法爾伽走了幾步,才發現溫迪默不作聲地跟在自己身後。

見他回頭,溫迪笑了一笑,“吃飯?”

“餓了?”法爾伽也笑了一下,“也行吧。”

他本來並沒有特別的打算,工作日的午餐他一般吃得都很隨意,甚至來杯黑咖啡對付下都行。但既然同行之人有了意願表達,法爾伽一般都是願意滿足他人的。

“食堂的奶酪餅很不錯。”法爾伽道,“當然,如果你想出去吃,我也可以給你推薦點當地美食。”

“不給我推薦點當地美酒?”溫迪湊上來。

“咳。”法爾伽見四下無人,才說:“可以倒是可以……”

“說起來,咱們傭兵團的報酬情況怎麽樣?”溫迪略顯憂傷地問道,“蓋伊都需要賣房子,看來傭兵也不怎麽能掙得上錢嘛。”

“開什麽玩笑,”法爾伽看了他一眼,“只要你好好幹,做一個靠譜的傭兵,裝滿游泳池的美酒都能掙得到。”

“哦?”溫迪笑容更燦爛了一些,“那麽,大團長你應該算靠譜傭兵吧?”

法爾伽好笑反問:“你覺得呢?”

溫迪道:“請我喝酒你就是。”

法爾伽被他這簡單粗暴的評判標準驚到了,他無奈道:“看來你真的很想喝酒。”

溫迪立刻“嗯嗯”點頭。

“這次事情解決,我請你喝。”法爾伽拍了拍溫迪的肩膀,“答應你了。”

“好耶!”溫迪說完,立刻抓住了法爾伽的胳膊,急匆匆向前走去。

法爾伽:“???”

溫迪:“快點吃,吃完我們繼續查,時間已經不多了。”

法爾伽:……

話雖然這麽說,溫迪吃飯的時候倒並沒有出現狼吞虎咽的情景。

他吃飯很斯文,吃的也不多,一會就飽了,甚至還很有閑心地觀察著法爾伽。

“我臉上有東西?”法爾伽忍不住道。

“沒有。”溫迪瞇起眼睛,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特納先生的事。”

“有什麽新的想法?”法爾伽見溫迪似乎對自己面前的一塊小蛋糕感興趣,便往他面前推了推。

“嗯……”溫迪狀似隨意地繞著自己的辮子發梢,說:“我在想,如果真的是為了錢,蓋伊有什麽必要一定要把自己的父親接走,他連房子都沒有,這是很容易露餡的。”

法爾伽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喃喃自語道:“因為錢都在特納的身上?或者說,通過正常的途徑要不到,所以他必須物理控制特納,才能拿到錢?”

“錢是一個很重要線索……對了,迪盧克給過特納一筆退休金,我們倒是可以考慮從錢入手。”

溫迪捧著臉,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一般來說,只要不是逃難,誰也不會把大額現金放在身上,何況還是投奔自己兒子,就是沖著穩定的生活去的。”

“我也傾向於這個錢還沒有取出來,”法爾伽跟著說,“我們需要查下這筆錢的去向。”

溫迪遺憾地說道:“傭兵畢竟不是警察啊。”

法爾伽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明顯話裏有話。

溫迪:“?”

法爾伽輕笑一聲,沒再說什麽,站了起來,做了個“我馬上回來”的手勢。

溫迪不明所以,但是聽話地沒動,轉而去和桌上的小蛋糕奮戰去了。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法爾伽回到了餐桌旁。

溫迪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他。

法爾伽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查過了,錢還在賬戶裏沒動。”

溫迪神色變換,略有些揶揄道:“哇,不愧是大團長,就是靠譜。”

法爾伽沒接他的話,看著溫迪道:“如果是沖著錢去的,為什麽蓋伊沒有第一時間把父親賬戶裏的錢取出來?”

溫迪楞了一下,托著腮思考,“因為胸有成竹,覺得這筆錢反正肯定是自己的了?”

法爾伽又道:“另外,查銀行這條線的時候,還有意外收獲。”

在溫迪催促的神情中,法爾伽說:“特納往銀行存了一個包裹,時間是在他退租前的5天前。據銀行保險庫的登記來看,是幾本日記,或者說是筆記。”

“為什麽他不把這些東西隨身帶走?”溫迪整理思緒,自問自答道:“因為這些東西不適合帶到他兒子的身邊,但是又很重要,他藏了很多年,不能扔掉。”

“有沒有可能,那個來假扮他兒子拿行李的人,就是想找這些筆記?”

“筆記裏——藏有秘密。”

法爾伽:“但這一切都還只是你的推理,沒有證據的支撐。”

聞言,溫迪聳了聳肩,語氣有點無奈,“那不然,現在有誰能把筆記找出來——”

突然,他和正在微笑著的法爾伽對上了視線。

“筆記還在銀行保險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