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綠脈行動11 坦白從寬?

關燈
第78章 綠脈行動11 坦白從寬?

海瑟爾人還不太清醒, 分不清是不斷反轉的比賽還是那個吻更刺激一點。或許那不能稱之為一個吻,太緊張了,又很快, 她除了那雙逼近的眼睛,就記得一點點蜻蜓點水的涼感。

她遲遲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偏偏蘭開斯特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盯著她。

“說話呀,啞巴了?”她又忍不住抱怨他。

蘭開斯特清了清嗓子,再開口還是啞得厲害:“說什麽?”

海瑟爾仰頭等了半天才等到這一句:“隨便什麽,脖子都疼了。”

蘭開斯特想了想,一把摟著腰把她放到旁邊的石墩上,海瑟爾都沒來得及嚇出聲, 就已經坐穩了。

其實也不是很穩, 雖然石墩不高,背後的風卻很大,河水拍打堤岸的聲音愈加清晰。明明攻守異勢,她占據了高點,卻一點也沒有獲得掌控感, 只能更加小心的扶著他的肩膀, 以防一時不慎栽倒進河裏。

蘭開斯特仰視著她,她應該很怕會掉下去,很用力的抓住他,似乎正在全心全意的依賴他。他想, 或許現在換成一個情場老手, 應該選一個安全的調情話題,比如接著剛剛的氛圍先誇誇她的魅力,然後順其自然贏得一個真正的香吻。

權衡了一下弄巧成拙的可能性, 他還是說了一直憋著最想說的真心話:“從下午我看見你和那個男人站在一起開始,我就一直在想是再把他扔到更遠的蘇格蘭北部去,還是直接把你搶過來。”

海瑟爾眼仁驟然放大,睫毛跟著顫了兩下:“別,不行,你不能再動他。”

蘭開斯特偏頭,克制著心中的沖動。

“他還有個不到十歲的女兒呢,茱莉好不容易在伯明翰安頓下來,再換城市她小小年紀怎麽受的了啊,說不定又要被送回老家。”海瑟爾生怕他冷不丁的一個念頭又影響到茱莉的命運。

蘭開斯特不著痕跡的松了松領口,答應下來。

“那只能換一個了。”他轉回來看她,伸手捋順了自己被風吹亂的碎發,又把外套板正的穿好,才說:“我很有錢,有正常人一輩子怎麽用都用不完的錢。”

“啊?”她張了張嘴,現在是炫耀這個的時候嗎?

“除了祖產,我還有正規體面的職業,年薪的零頭都比一個少校高。我在議會和貴族裏都有人脈,你現在甚至未來遇到的男人我大概率都有辦法讓他們收拾包袱離開倫敦,保守估計,大概率是指至少98%。”

海瑟爾默默的聽著,覺得這個場面有點眼熟,難道這就是男人在求愛的時候通用的框架嗎?上一次聽到類似的言論她只想打斷對面的人快點結束對話,這一次她卻想再多聽聽,看他還能說出什麽。

或許是今天天氣比較涼爽,她告訴自己。

蘭開斯特被她的無動於衷弄得心裏沒底:“...而且我的長相應該更合你心意,對吧?因為有的時候你會看著我發呆...”

“停停停!”海瑟爾掙紮著要下來,臉紅成一片。她慶幸天色較暗,蘭開斯特應該看不清她的臉色。

“我不喜歡他,他和你比不了。”她湊近說:“但是,我現在也沒做好結婚的打算,你明白嗎?”

蘭開斯特點頭:“可以,那我們做個交易,你繼續當我的雇主如何?”

海瑟爾覺得名不正言不順,遺產問題已經全部解決了,他們好像沒什麽可以繼續合作的了。

蘭開斯特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可他的呼吸卻又熱又重的打在她的脖子上,燙得她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按件支付,只要你吻我一下,就可以讓我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合同期限隨你心意。如果有我辦不成的,我想整個英格蘭都找不到第二個有能力且有意願幫你辦成的人了。”他只是放緩語速,聲音就變得異常蠱惑,就像佇立一百年的石像突然活過來,還說一些不符合刻板形象的胡言亂語。

海瑟爾簡直要被逼瘋了,讓他堵在河堤上,不敢往前也不敢後傾。她掙紮著躲他的視線,他卻一秒鐘也不放,非要強買強賣。

她負氣,猛地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臉,嘟囔著說道:“好了,交易開始,現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我下來。”

蘭開斯特遵從雇主的意願,輕輕把她抱下地,困在手臂裏,重重的親上去。

良久他才喘著氣放開她,讓她把頭抵在他肩膀上,又平覆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樣才算數,不然太虧了。”

她也耍賴,這麽久,怎麽能便宜他了。

“那我這次的要求是,從今以後你不能再騙我,或者隱瞞我。不管是布朗少校的事,還是什麽別的與我有關的事,你能做到嗎?”

她放松的靠在他懷裏,沒有把這當作一件很艱難的任務。

蘭開斯特看著她的發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心想,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次日,蘭開斯特上門拜訪的時候海瑟爾正在欣賞茱莉的新畫。

“這真是太神奇了。”海瑟爾感嘆到。

大片的黑煙壓垮工廠和莊園,連太陽都被染成灰斑,那是死神的黑袍。死神的枯手一邊揪著戴高帽紳士的領帶,鍍金的懷表掉進大片的汙水裏,無人問津;另一邊則攥著光腳孩子的手腕,他手裏的野菊花蔫成黑團。

“茱莉,假以時日,你一定會變成出名的大畫家。”

蘭開斯特站在門口,敲了敲敞開的房間門。他一夜都沒怎麽睡,眼底爬上了明顯的紅血絲,好在換了身新衣服重新整理頭發之後看起來和之前沒太大區別。

他靠在門框上,對轉頭看過來的海瑟爾淺淺一笑,說道:“日安,有空嗎?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海瑟爾放下畫,走出來,靠在門框的另一側,眼裏帶著戲謔的笑意,拖長聲音:“哦,什麽事這麽急,難道是想到什麽要對我坦白的事了嗎?”

蘭開斯特伸手穩穩的把她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放回耳後,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有多緊張。

“對,坦白從寬,行嗎?”

海瑟爾一怔,剛想說話,瑪麗突然從外面跑過來。一邊跑一邊大喊:“姨媽,安娜那邊寄信過來了,是加急的!”

她跑到起居室門口,看到蘭開斯特先生和姨媽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他們隔著一步遠的距離。蘭開斯特先生垂著頭看不清神色,姨媽從門邊探出頭,看向她。

瑪麗含糊的打了聲招呼,狐疑的把信遞給海瑟爾。

“信封上畫了三個星,是我們之前約定的最緊急信號,難道倫敦發生什麽事了嗎?”

海瑟爾麻利拆開信封,一目十行看下去。

很快,她驚喜的擡頭:“太好了,多蘿西婭的來信上說,最近幾天倫敦氣溫驟升,恰好又刮起了東北風,富人區一片難聞的氣味,空氣中都能看見黑煙,焦慮已經開始蔓延了。”她貼近說道:“瑪麗,我們明天就走,正好可以趕得及。先去收拾東西,順便把畫作的報酬給茱莉,想辦法給她存放好。”

瑪麗很快就提著裙子上樓去了。

海瑟爾轉回房間裏和茱莉說了幾句,然後拿起畫走出來,看向依舊靠在墻壁上安靜等待的蘭開斯特:“第二件事,幫我把這幅畫盡快刊登到倫敦傳播最廣的報紙上,要盡可能大的面積,越多人能看見越好。”她感覺臉有點熱:“報酬先欠著,可以嗎?”

蘭開斯特在心裏輕嘆一聲:“當然。”或許這就是上帝安排的緩刑,註定要讓他多受一會兒折磨。

他準備轉身去聯系認識的報社,海瑟爾在後面叫住他:“所以你剛剛想坦白什麽?很緊急嗎?”

選擇權又一次交到他手上。

他沒再猶豫,盡量平淡的說:“其實我不是律師。”

海瑟爾無意識抖了抖指尖。

“而是法官。”

她眉峰輕輕蹙起,思考了幾秒鐘:“律師和法官,是不是也差不多?都是法律工作者,一個是答題人,一個是裁判,對嗎?”

蘭開斯特緊緊盯著她的表情變化,違心說道:“差不多,只不過律師能直接接觸當事人。”所以能接近她。

海瑟爾呼出一口氣:“所以我是你唯一的當事人對嗎?”

他緩緩點頭。

她不太清楚這裏的司法構造,對法官的唯一認知來源於某些韓劇的情節,看樣子法官也是一件件處理審定大大小小案件的打工人,有些幹的好的法官還辭職出來給財閥當律師呢,想來他們之間是高度互通的。

“好吧,我知道了。”她把這件事先扔開,指了指蘭開斯特手上的畫:“看來沒有我的事緊急,拜托了。”

蘭開斯特深深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轉身離開了。

海瑟爾沒有忙著去幹自己的事,抱著胳膊看著他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

瑪麗又神不知鬼不覺的冒出來:“姨媽,這是上午我和茱莉一起去她常去的那個工廠區教堂抄來的。”她把一個筆記本遞給海瑟爾:“50英鎊看一眼近10年教區的死亡登記簿,真是昂貴啊。好在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最近幾年死亡率幾乎翻倍了,常見的死因就有“棉塵肺”和“皮膚潰爛”。”

“而這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教區,真不知道整個英格蘭還有多少人因為汙染無辜喪命啊。”

海瑟爾沈默不語。

如果看到海面上的一座冰山,那麽水下一定藏著數倍於露出部分體積的冰山本體。

所以,你還藏著什麽秘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