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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返倫敦6 奇怪的新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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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返倫敦6 奇怪的新鄰居

搬家進展得過於順利, 以至於海瑟爾還沒來得及操心什麽,就已經輕松的坐在新家的沙發上了。

在這之前,蘭開斯特花了一天時間審理好購房合同並協助完成全款支付, 而之前一直賦閑在家的詹森管家夫婦則承擔了實際操作過程的全部指揮工作。

帕丁頓的這間房子本來就保養得很好,即使有必要在入住前再進行一次全面的大掃除, 也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大件家具目前暫時都沿用原房東留下來的東西,等住進去再根據需要慢慢更換添置也不遲。

本世紀倫敦已經有了好幾家成熟的搬運公司,詹森先生事先看好了一家有一百年歷史的老字號,這家搬運公司提供帶蓬貨運馬車和壯工,收費僅需要3先令每小時。

果然,有錢萬事不愁,聖誕節後的第二周周末, 海瑟爾就帶著瑪麗兩手空空的坐上馬車準備去新家安頓下來了。加德納夫婦和簡也帶著所有孩子們一同前往。

加德納夫婦對這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住宅讚不絕口。這棟住宅加上地下室總共有四層, 一層是客廳、餐廳和書房,二層有一間主臥、三間次臥以及兩間客房,三樓則是閣樓,原先是三間女仆房和洗衣房,具體構造都可以自行更改。

海瑟爾自然住二樓最大的一間主臥, 瑪麗則挑選了最靠湖邊視野最好的一間次臥, 簡也選了一間次臥,不過她暫時還是更多會住在加德納太太家,只是偶爾過來做客。不過帕丁頓和格雷斯丘奇相距不過二十分鐘車程,兩處之間來往和出門閑逛用時差不多。加德納太太許諾只要海瑟爾有空, 每周帶莉莉他們幾個來姨媽家做客。

此外, 這棟房子還有三棟附屬建築,分別是一個獨立的玻璃頂小溫室,一個可以停放兩輛馬車的馬廄, 還有一間園丁小屋,可見原主人對花園綠化的重視程度不低。海瑟爾打算把園丁小屋改造成她自己的植物工作室,只雇傭職業的園丁偶爾來修剪一下基礎的草坪,其他部分就由她自己來負責。

住進新家後,目前最急需的或許就是幾個粗使的女仆還有一名符合大家口味的廚娘,不過這些麻煩事海瑟爾一股腦都丟給了詹森太太,既然已經是個不大不小的富婆了,她打定主意只出錢不費過多的精力。

喬遷第一晚的晚餐由詹森太太親自下廚,食材是加德納太太讓仆人從家裏捎過來的。這頓晚餐讓所有人都大為讚嘆,連海瑟爾自己都不知道詹森太太還有這樣好的廚藝,強烈要求詹森太太即使等到新廚娘就位後也要時不時做一頓飯犒勞一下主人的胃。

晚上,海瑟爾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舒服的長嘆了一口氣,要知道如果在現代,她就算攢五年的工資都不可能全款買下自己的房子,而現在她只花了五十分之一的財產就這樣無痛住進了夢中情房,這怎麽能不讓她歡喜呀。

海瑟爾倒是早早就心滿意足的睡了,瑪麗卻睜著眼遲遲睡不著。她沒有拉窗簾,所以躺在床上就能看見月光和路燈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湖水。這不僅沒有讓她害怕,反而讓她感覺自己就像在籠子裏關了很久然後突然被放歸自然的小鳥,一方面對飛翔的方向舉棋不定,另一方面又對這毫無束縛的自由自在感到由衷的喜悅。

瑪麗覺得她心臟的部位揣著的那只小鳥,證迫不及待的要帶著她穿過河流和樹林飛向遠處的天空。

她閉上眼睛,想象著漫天的星光在她周圍閃爍:“瑪麗貝內特,你好像突然被親愛的幸運女神眷顧了,哦不,其實是被親愛的姨媽眷顧了!”

第二天早上,瑪麗難得睡過頭了,海瑟爾吃完飯後無所事事,又不想這麽快就開始研究正經事,於是突發奇想決定拜訪一下鄰居,就是那個在大冬天養了一整面墻植物的鄰居。

海瑟爾讓詹森太太幫忙準備了一份法式小甜餅,就按響了隔壁的門鈴。

五分鐘後,她端著小甜餅在寒風中哆嗦,深深懷疑起自己的眼光,難道打理出這樣精致的植物墻的不一定是可愛活潑的少女也可能是古怪高傲的老頭?

就在她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門哐當一聲打開了。

海瑟爾下意識向裏面望去,一個穿著淺藍色家居服的年輕女人正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她左手拿著只畫筆,右手和身上滿是各色的顏料,看起來是聽到鈴聲後慌忙跑下來開門的。

“抱歉,是不是打擾到您了?我叫海瑟爾勞倫斯,昨天剛搬進隔壁那棟房子,就想著來認識一下新鄰居。”海瑟爾把手上的盤子往前伸了伸。

年輕女人一開門先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海瑟爾的臉看,然後又轉而盯著那盤剛烤出來的酥餅。她似乎很想立刻伸手拿一塊嘗嘗,卻因為找不出兩根幹凈的手指只能放棄了。

“這看起來也太美味了,我都快十二個小時沒吃飯了,您來得真是及時!”她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把門敞開:“如果不介意的話,請進,請允許我先去洗個手。”

海瑟爾正好無事可幹,聞言就跟著進去了。這間房子的構造和她家裏幾乎一模一樣,不過整潔程度卻天差地別。一樓的客廳裏堆放著亂七八糟的箱子,沙發上扔著好幾件鬥篷大衣,茶幾上還有一盤不知道放了幾天的僵硬的餅幹,海瑟爾想起她看到的那個精心打理的植物墻,嚴肅懷疑剛剛是不是敲錯門了。

女人很快就回來了,她先迅速往嘴裏塞了塊甜餅,噎得喝了一大口桌上的冷茶,才嘟囔著說:“抱歉,我真的快餓死了,我忙到剛剛你按門鈴才發現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沒吃飯了。哦對,我叫安娜威爾斯利,叫我安娜就好。”

海瑟爾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有些好奇:“十幾個小時?你是在畫畫嗎,我看你手上都是顏料。”

安娜光速解決完最後一口,才回答道:“沒錯,你想來看看嗎?”

安娜領著海瑟爾來到二樓,她把二樓連著的兩間客房和一間次臥打通了,連成了一個超大的畫畫工作室,對此她的說法是,幾乎絕不會有人被邀請來她家裏過夜。

安娜的畫室比一樓的客廳看起來還要淩亂,主要原因是裏面擺放了太多零零散散的畫具、滿地的顏料、一大堆植物盆栽和一張加長加寬的桌子。

海瑟爾走過去,她發現那張桌子上放的居然是一個一平米左右的植物標本,而且那並不是現在常見的普通植物,至少她在朗博恩的書房裏那一大堆書中從未見到過。

安娜看到海瑟爾停留在標本面前,貼心的解釋道:“這是一種稀有觀賞植物,名叫巨芋,活體應該只能在貴族溫室或者皇家植物園裏看到。我之前就畫過它,不過它有很多不同的品種,這應該是還沒有展出過的一種,所以你肯定沒見過。”

安娜又把她的畫拿給海瑟爾看:“這是我昨天奮鬥一晚上的結果,你看,現在總算是要收尾了。”

海瑟爾仔細看過去,那副畫並不是完全按照標本來畫的,應該是等比例覆刻真實的活體植物。安娜的畫技顯然十分成熟,葉片的每一條紋路都栩栩如生。

“所以,你親眼見過沒有被做成標本的這種植物,對嗎?”

安娜點頭:“是的,不過那棵植物太大了,不好搬回家裏照著畫,就只能把標本帶回來再結合之前的記憶畫出來了。怎麽樣,是不是看起來很逼真?”

海瑟爾一時沒有回答,她專註的低頭,輕輕用手撫過畫布空白的地方,一寸一寸的觀察著這副畫。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安娜一時有些走神。

“安娜,你看,這一塊兒或許畫的有點問題。”

安娜一下回過神,連忙湊過去:“啊!別嚇我呀,要是畫錯了我那位雇主肯定要打回來讓我重新畫的。”

海瑟爾詫異了一下,她還以為安娜住在這樣的房子裏是因為愛好才畫畫的呢。要知道在這個限制重重的時代,能以畫畫為生的女性少之又少,而且這其中大多又出自底層,只能獲得微薄的薪水,而安娜能住在這裏顯然有一定的財產。

“你畫得很好,但是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這份應該是象耳芋的標本,那麽它葉柄基部與葉片連接的這個位置應該是呈V型凹缺的,而你畫的卻是平滑的弧線,或許是因為標本縮水後看得就不是特別明顯了。”

安娜哀嚎一聲:“慘了,那位的要求可嚴格了,要是真畫錯交過去她一定會來痛罵我一頓的。不過海瑟爾,你確定是V型的嗎,雖然我有點記不清之前看到的活體是怎麽樣的了,不過這種植物我畫過好幾次,前幾次都沒被指出過有問題呀。哦對了,上次的標本還沒還回去呢,我找給你看看。”

安娜從墻角的大櫃子裏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終於抽出一個差不多大小的標本。

“你看,上面的標簽也寫的是“巨芋”,我清楚的記得我上次畫的輪廓也是這樣的,只不過葉片部分的細節有些區別。”

海瑟爾一拿到手,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原來這就是教科書上寫的,十九世紀歐洲的植物學家普遍分不清海芋和象耳芋,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們都把象耳芋當成更早發現的海芋的一種,只是體型更龐大。

在這一刻,教科書上那簡短的一段附註仿佛活了過來,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出現在她的現實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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