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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鄉村生活23 2/4拍裏爾舞曲(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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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鄉村生活23 2/4拍裏爾舞曲(二合……

數百支蜂蠟蠟燭的燭光在內瑟菲爾德的宴會廳流淌, 像融化的蜜糖一樣裹在每一張年輕的臉上。

海瑟爾依舊靠在二樓的欄桿邊向下俯視,這一次她終於有機會好好欣賞這幅栩栩如生的攝政時代舞會圖。

這真是太奇妙了,海瑟爾在心裏不斷感嘆。

這種後知後覺的感知就好像午夜鐘聲敲響的前一秒還趴在沙發上看電視, 後一秒就真的被拉進了電視機裏,兩百年的時光都在一瞬間被壓縮成觸手可及的現實。

空氣是一種覆雜的甜味, 這是蜂蠟混著小姐們發間的橙花香再加上壁爐裏蘋果木的煙霧共同作用的味道。

小提琴的聲音響起,宴會廳裏的裙擺整齊的轉動成一個個倒掛的高腳杯。即使再乏味的男士或是再循規蹈矩的小姐,在這樣的場景下也增添了幾分氤氳的迷人感。

這就是社交舞會的魔力呀。

中場休息的時間很短暫,很快,第一輪結束,第二輪的音樂就開始了。

“那個穿白色裙子系著淡紫色腰帶的是哪家的小姐?”貝內特太太的驚呼聲在身後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好幾位太太的詢問聲。

海瑟爾探頭往大廳中間仔細看過去,一條月白色的裙子在一整排顏色各異面料不一的禮服中顯得格外突出。

攝政時代更追求自然美, 禮服裙也不像十八世紀洛可可時期那樣做成浮誇張揚的大裙擺樣式,時下多用細棉布或者印度綢這樣輕薄的料子,雖然日常穿更輕松自在,但在舞會上旋轉起來就顯得略微平淡。

“那居然是盧卡斯家的夏洛特!”貝內特太太誇張的嗓音讓人很難忽視。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酸:“盧卡斯太太,你從哪裏給夏洛特找來這樣一條好裙子, 這至少得要五英鎊吧, 你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盧卡斯太太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茫然:“這是夏洛特二十歲的時候買的裙子呀,你不是也見過嗎,但是怎麽看起來不太一樣呢。”

居然是夏洛特,她已經改好了那條裙子!

那條改良後的裙子其實並不算太誇張, 它的裙擺依然是那種輕盈內斂的風格。但是經過斜裁後, 那條平平無奇的裙子在垂墜感、貼合度和動態效果上有了徹底的改進。

夏洛特在和舞伴交換位置的時候,裙擺隨著動作形成不對稱的螺旋褶皺,就像柔和的自然波浪, 從二樓往下看觀賞性十足。她腰間那條加寬的腰帶顯得她身形更好,海瑟爾已經隱約能聽見周圍傳來男士們的竊竊私語聲。

海瑟爾往一樓角落搜尋了一下,柯林斯先生果然一個人孤零零的端著酒杯熱切的盯著大廳中央,伊麗莎白在和達西先生跳舞,其他人則不算是他的首要邀請目標。

一曲結束,大家重新開始尋找新的舞伴。海瑟爾從路過的侍從手上又拿過兩杯朗姆酒冰淇淋,一眼不錯的盯著柯林斯先生看。

他果然跑過去邀請夏洛特跳舞了,不過夏洛特似乎禮貌的拒絕了,牽著一位高大的紅制服的手再次進入了舞池。

海瑟爾挖了一大口冰淇淋塞進嘴裏,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柯林斯先生迂腐無趣,和夏洛特這樣胸有溝壑的女孩兒根本不相配。但是沒有固定住址且收入低微的軍官在物質條件上可就大大不如柯林斯先生了。最重要的是,如果僅僅是因為一條新鮮裙子而追上來的人,又談得上什麽靈魂相吸呢。

海瑟爾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這條裙子的出現似乎並不是什麽好事,要是讓夏洛特碰上更糟心的渣男,她可就好心辦壞事了。

手上的冰淇淩挖空了,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取走了她的空杯子,又遞上一份新的巧克力醬冰淇淋。海瑟爾下意識的道謝一聲接過來,才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朝旁邊看過去。

是蘭開斯特。

“嚇死我了,我就說是誰這麽自來熟呢,明明連瑪麗都下去彈鋼琴了。”海瑟爾嘟囔著抱怨了一句,轉頭又含進一口巧克力冰淇淋,被冰的齜牙咧嘴。

蘭開斯特低低的笑了一聲,背靠欄桿倚在她旁邊:“在看什麽,這麽專註?你還記得你剛剛吃了哪個口味的冰淇淋嗎?”

海瑟爾懶懶的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說:“你什麽時候來的?我都沒註意到。”

“好問題,我也記不清了。”他示意侍從倒一杯溫熱的水過來:“反正我至少欣賞了十分鐘你豐富多彩的表情。”

海瑟爾從腦海中激烈的思維活動中掙脫出來,一口冰淇淋都不想再吃了。她順從的把冰淇淋杯子放在蘭開斯特伸過來的手上,然後接過裝著檸檬水的玻璃杯。

樓下已經開始第三只舞曲了,夏洛特還在場上,這一次她的舞伴終於是等了很久的柯林斯先生了。

海瑟爾指給蘭開斯特看:“我只是覺得,那位小姐那樣的聰明,她有清醒的頭腦和十足的動手力,和她對面那個滑稽又自戀的男士一點也不合適。”

蘭開斯特只隨意朝下望了一眼,就轉頭繼續看向海瑟爾。她撇著嘴顯現出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生動得不像一個年近三十的貴婦,而像一個耍賴不想接受事實的孩子。

這張臉無論是放在倫敦還是巴黎都足以攪弄風雲,她卻在這樣不知名的鄉下為最尋常的事發愁。

“你很苦惱嗎?”蘭開斯特低聲問:“你想幫她嗎?”

海瑟爾恍然大悟:“對呀,我可以幫她,等我變成了富婆,我就有足夠的錢幫她了,或許她就可以有更好的結局了。”

蘭開斯特似乎被她的直白逗笑了:“你要怎麽幫她?如果她真的像你說的那樣聰慧清醒,那個男人必定有值得她忍耐的地方。你要用錢保障她的後半生嗎,或者用錢給她砸出一個更好的男人?”

海瑟爾洩了氣,重新趴回欄桿上:“那要怎麽辦嘛,總感覺明明可以做點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沒做。”

蘭開斯特有一瞬間陷入了沈思,眼前的場景在某一刻和十幾年前的一幕重合了,他也曾這樣試圖阻止但眼睜睜的看著一段註定失敗的婚姻誕生。

不過他很快抽離出來:“不幸的婚姻或許才是大概率事件,志趣相投且適合生活在一起的兩個人結合才是反常事件。至少只用錢的話,你幫不了她,更幫不了其他和她一樣處境的人。如果下一次,你的其他朋友或者某個侄女也陷入了這種困境呢?”

舞會的嘈雜聲漸漸淡去,海瑟爾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杯沿,樓下旋轉的裙擺仿佛被按了慢放鍵,她的思緒卻越跑越快。

蘭開斯特說的沒錯,婚姻是這個時代絕大多數女性的必經之路,對於不事生產的中上層階級女性來說更是如此。

這種財產支配權、生產力、地位的全方位不平等加劇了婚姻的幸福難度,即使像貝內特夫婦這樣算得上兩情相悅的結合也很難說激情褪去後雙方心裏有多少後悔。

難道她就只能這樣漠視一切的發生嗎?今天是還不太熟悉的夏洛特,明天可能就是一直陪伴她的瑪麗,或許有一天,她自己也會面臨這樣需要硬著頭皮走下去的路。她還這樣年輕,婚姻因素還沒有百分之百從她的人生中排除。

如果有一天我必須也只能依靠婚姻來生存下去,我該怎麽辦?會有人從天而降來拯救我嗎?我能拯救自己嗎?海瑟爾在心裏默默的拷問自己。

她終於意識到,或許只靠錢是遠遠不夠的。鄉間平靜的生活和兄姐的庇護就像溫水一樣一點點軟化了她居安思危、規劃未來的意志,讓她產生了某種幻覺,似乎她只用安心的等著亡夫的那筆錢到手就能高枕無憂了。

其實不是。那錢是別人的,她連原主是怎麽從動蕩中把那麽多財物和賬本完整帶回國的都不知道。況且在這個時代,真正有權力的人一句話就能剝奪她的財產。而她現在,正完完全全的把爭取財產寄希望於蘭開斯特先生。

我應該做點什麽。海瑟爾在心裏默念。至少要嘗試做出點什麽事業來壯大自己的實力,才能不辜負這樣絕佳的開局,才有機會爭取更大的自由和更多的選擇權,才有可能幫助到那些我在意的人。

海瑟爾沒有註意到,蘭開斯特的視線始終一刻不離的固定在她臉上。看著她從苦惱,到迷茫,再到堅定和躍躍欲試。

蘭開斯特心想,她真的太好懂了,完全不會控制自己的表情,又或許沒打算在他面前控制表情;但是她又實在太難懂了,她怎麽就這樣輕易的被激起了鬥志呢?她最終能做出什麽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喜呢,蘭開斯特簡直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了。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別發愁了,這不是一晚上就能解決的事。今晚應該用來放松一下,勞倫斯夫人,你想跳支舞嗎?”

“跳舞?”海瑟爾不可置信的回過神來,她一直以為蘭開斯特絕不是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自己的舞姿的那類人,而且他們要是現在下場簡直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評頭論足。

“算了,你可能不信,我現在根本跟不上這種急速2/4拍裏爾舞的節奏,事實上我有快十年沒有跳過這種覆雜多變的鄉村舞蹈了。”其實她本人根本從來沒跳過。

“而且,”海瑟爾猶豫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才壓低音量說:“我們這樣的身份應該不太適合做舞伴吧?我是說,一個寡婦和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男性。”

蘭開斯特挑了挑眉:“現在已經是十九世紀了女士,你居然思想還那麽古板嗎?”

海瑟爾瞪大了眼睛,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居然被兩百年以前的人說古板?到底誰才是老古董呀!

蘭開斯特接著說:“未婚男性邀請風評良好的貴族遺孀跳舞那是再正常不過了的吧。即使是已婚的貴族也需要通過廣泛的互動維持人脈,在妻子的引薦下邀請其他女士短暫共舞一曲也不算出格。

好吧,那你們十九世紀的英國人也挺開放的。

海瑟爾趁機問出來一直想問的問題:“啊,那冒昧的問一下,你應該是沒有妻子對吧?前妻也沒有?”

他們一直通過信件交流,在海瑟爾心裏,蘭開斯特更像是紙片人或者有問必答的人工智能之類的東西,她幾乎很少真正好奇過他本人,可以說完全沒有從世俗的方面了解過他。

她直到昨天見面才回憶起他說話的語調、音色,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他的年紀,他才從文字後面一個模糊的形象變成一個真實的人類。

蘭開斯特慢條斯理的拉扯著手上皮質手套的指尖:“沒有,當然沒有,從來沒有過。不過你居然現在才想起來問嗎?”他看起來仿佛一直在等著人來問。

海瑟爾拍了拍額頭,懷疑剛剛的朗姆酒葡萄幹冰淇淋用的酒度數太高。

“呃,好吧,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之前面對布朗少校的時候下的論斷:一個正常的三十多歲男人,除非身體有毛病或者性格過於吹毛求疵,基本不可能沒結過婚。”

蘭開斯特沈默不語。

“所以你是哪種?”海瑟爾真的非常想知道。“看在今天氛圍這麽輕松愉悅的份上,拜托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蘭開斯特從馬甲表袋裏取出懷表看了一眼:“不如這樣,夫人答應我五分鐘之後在連接舞廳和花園的那條長廊上見,我就告訴你答案,如何?”

海瑟爾:“我答應…等下!五分鐘?長廊?為什麽呀?”

蘭開斯特不給她反悔的機會:“好的,答案就是反正不是因為身體有毛病。或許是因為性格,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是你的論斷裏的小概率事件,畢竟基本不可能沒結過婚不等於一定,不是嗎?”

蘭開斯特說完就往後退了兩步,微微鞠躬行了個禮,轉身就朝身後的樓梯走去。

“餵…”海瑟爾感覺被詐騙了,他這根本等於沒說嘛!她忿忿不平的重新靠回欄桿,一擡頭居然看到貝內特太太笑的像朵花兒一樣朝她招手,她旁邊站著的居然是布朗少校。

海瑟爾趕忙扭過頭,假裝什麽也沒看見,她猶豫了兩秒,還是從另一側的樓梯下去了。

內瑟菲爾德的宴會廳修的格外的氣派,這裏的樓梯也許根本不是為了日常行走修建的,每一級的臺階都被拗出一定的弧度,以至於從二樓到一樓足足需要三四十步。

海瑟爾一路上拒絕了兩個男士的邀請、繞開了三個端著香檳或甜品的服務生,還順便觀看了瑪麗紅著臉被一個鄉紳的小兒子拉進舞池,才終於從側門出來到了花園長廊。

蘭開斯特靠在出門後第三根大理石柱子上,他身後是高大的棕櫚樹在夜晚的陰影,臉上灑著從玻璃窗裏透出的舞廳的燭光。

“讓我看看…”他拖長音調,慢吞吞的再次拿出懷表:“總共花了七分二十秒,你遲到了,夫人。”

海瑟爾悄悄翻了個白眼,一點點酒精足以讓她放飛自我,她用戲劇表演的語氣拿腔拿調的說:“如果你知道剛剛一路上有多少個年輕的紳士攔住我,你就一定不會責怪我來晚了的,先生。”

這句話成功的噎住了蘭開斯特,讓他看起來很是憋屈。

海瑟爾滿意了:“所以,你叫我出來幹什麽呀,先生。難道你要在這裏偷偷教我跳舞嗎?”站在這裏還能蹭到大廳裏的樂隊,不過也太不安全了吧,總感覺會被什麽人偷偷看到。

蘭開斯特一本正經的說:“若非出於某些考量,我本來確有此種打算。”這句話用了虛擬語氣,聽起來語法十分繁覆。“但是,現在演奏的這首裏爾舞曲速度有些太快了不適合初學者。”

海瑟爾表示同意。

似乎要下雨了,夜風裹挾著潮濕的空氣迎面撲來,海瑟爾放松的享受著這一刻的輕松,燭光被切割成一塊塊光斑投影在地上,她提著裙子一步一格的踩在上面,裙擺蕩出愉悅的波紋。

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直到蘭開斯特開口。

“勞倫斯夫人。”

海瑟爾茫然的擡頭看他。

蘭開斯特:“其實我今天是打算來給我的直屬上司匯報工作的,幾個月過去了,要是拿不出一點工作成果,那可就太對不起我的薪水了。”

他從右襟暗層拿出一個沒拆封的信封,左手兩指拈著信封的一角舉起來給海瑟爾看,他嘴角揚起明顯的弧度,像在展示一只剛剛捕捉到的蝴蝶。

海瑟爾從他手上接過信封,還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這裏是已經轉移到你名下的動產的賬戶登記薄,包括英格蘭銀行券還有存在巴林銀行和羅斯柴爾德私人銀行的存款,加起來一共三萬英鎊,單看這個現金數額,已經遠超中流貴族小姐的嫁妝了。”

海瑟爾忍不住張大了嘴,拆火漆印的手都有一點抖。

“曼徹斯特運河的原始股證明也在裏面了,最新評估的市價大約值一萬五千英鎊。此外,英國政府債券和東印度公司債券加起來約有四萬英鎊,債券過戶的效率太低,估計還要等上幾個月,不過利息和分紅都會按時發放到你自己的賬戶裏。”

“再加上其他還沒走完流程的收益型股票和短期票據,你的資產總額大概能達到十萬英鎊。雖然暫時還沒有土地,但流動性資產的水平已經明顯高於一個中等鄉紳的水平了。”

“所以,”蘭開斯特垂眸掃過她興奮得微微泛紅的臉:“你已經是真正的富豪了,你有十足的本錢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天降橫財、窮人乍富的心態,海瑟爾現在也是真正切切的體驗到了。她之前一直不敢對這份遺產抱有非常具體的期待,畢竟美夢落空的感覺可不是那麽好受的。但是現在,她真的把這筆錢拿到手了!銀行公文的開頭正式的寫著她的全名,那些讓人數不清楚的0真的在她的名下!

她現在既興奮又惶恐,既想揮舞著支票簿沖進倫敦大肆消費一場,又想把賬本全部都藏進衣櫃深處,以防不軌之人把它們搶走。

“我真的可以用它做任何事嗎?”即使是幾萬英鎊,真揮霍起來也不是太困難,但要想用它作為原始資本去擴大再生產,這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我根本不懂倫敦的游戲規則,我沒有出眾的商業思路和精明的頭腦。我擁有一點珍貴的知識,但是完全不確定它們會不會水土不服。哦,我還沒有什麽有用的人脈資源,除了我哥哥。這樣,你還覺得我可以做成任何我想做的事嗎?”海瑟爾不確定的問他。

“當然。”蘭開斯特肯定的回答她:“而且至少你的人脈資源完全不輸任何人。”

海瑟爾迷糊的想,蘭開斯特對哥哥的評價居然這麽高嗎,難道我哥其實在倫敦商界叱咤風雲?

“我難道不是最有用的人脈資源嗎?”蘭開斯特直起身體,正了正領口的領結。“我精通倫敦的規則,頭腦也算得上精明。如果你需要用到資源,請務必盡情動用我這個人脈吧,勞倫斯夫人。”

風速陡然上升,花園裏棕櫚樹的葉片沙沙作響,一顆珍珠般大小的雨滴落在他們中間,他們一齊向外看去,原來是積蓄多日的雨氣終於酣暢淋漓的落了下來。

深秋要來了。

這場舞會格外的漫長。貝內特家的馬車接近十二點才正式啟程,瑪麗幾乎是快啟程才回到馬車上。她的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一上車就筋疲力盡的半躺在海瑟爾腿上。

海瑟爾輕輕撫開了她臉上的碎發,問道:“今天和你跳舞的是誰?”

“誰?哪一個?我今天和三個人跳舞了!”瑪麗閉著眼睛笑著說。

海瑟爾說:“是嗎,那你高興嗎,你喜歡他們中的某一個嗎?”

“高興!”瑪麗偷笑起來:“但我不喜歡他們,我都不太記得他們跳舞的樣子了。”

“我很高興,只是因為我好像終於不用再對沒有人邀請我跳舞這件事耿耿於懷了。姨媽你知道嗎,你教我的方法特別有用,那些頭腦簡單的男孩兒根本不在意我彈的是什麽曲子,他們只在意彈琴的樣子是否好看。我照你說的做了,我成功了。”

她坐起來,在逼仄的車廂裏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認真的看著海瑟爾說:“成功驗證一次就夠了,我已經百分之百達到了我的目的。我再也不要練舞會必備小奏鳴曲了,我要把時間用來練習我喜歡的《熱情奏鳴曲》,或者用來看《國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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