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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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練了一天禦氣,一無所獲。

晚上吃過飯,洗完澡回院子晾衣服,五師兄在樓上大喊:“世子師弟,你還親自洗衣服呢?怎麽不顧個下人伺候你?”

我裝作沒聽到,頭也沒擡。

他又喊道:“你能不能不要那麽霸道,次次都晾外邊,我的衣服都曬不到太陽了。”

我“嘖!”一聲,又立馬清醒過來,我以前從不會嘖的,為什麽自從這個五師兄回來後,我會出現種種不好的情緒。

難道僅僅是因為我撞了他沒好好道歉,所以他才針對我?還是說,他其實對誰都這樣?

我按下不快,回屋。

我坐在床上,越想越氣,突然靈光一閃,會不會是情緒變化對禦氣有影響,所以上午那一下才順利將劍揮出去?

我躍躍欲試地走去案前,打算再試一次。看到案上落了只符折紙鶴。

我看向東窗,應該是從那飛進來的。誰會用飛鶴傳信給我?

我打開一看,只有間短六字:非玉,過來我這。

是,是師姐!

壞心情瞬間一掃而光,我將符紙重新折成紙鶴,放在床頭小幾上。去鏡前擦幹頭發,扯了條發帶綁上,又換了一件更適合我的對襟外衫,然後才出門,去往丹宗。

天色已暗,下弦月掩在薄如輕紗的煙雲裏,我踏在小道上,輕快地來到師姐的院子裏。門是關著的,屋裏有水聲,難道在沐浴嗎?

我退到秋千處,心情緊張地期待著。

不過事與願違,師姐不是想解毒。她擦著頭發出來,坐在藤椅上,“聽說老五子器回來了。”

提這個人做什麽?我跳下秋千,走去師姐面前,不痛快地嗯了一聲。

“他這個人嫌貧愛富,又自詡清高,虛偽得很,若你與他處不好,不搭理他便是。”

我笑著點點頭。

師姐又道:“不過,他是活孤,脾性方面或許也是因為童年經歷所致。”

我疑惑,“什麽是活孤?”

“就是那種父母尚在世,養不起或者因病而被拋棄的那種孩子。”

我手腳發涼,這難道不是說的我嗎?父母尚在世的孤兒……“是……所以是,什麽童年經歷……”

師姐偏頭想了想,“聽說他是他父母硬塞給老章頭的,老章頭打聽清楚地址,給送回去兩次,最後還是被扔在山腳下,老章頭沒辦法,才求著掌門收下,掌門是不收徒的,所以讓你們師父收了。聽老章頭提過一次,子器的父母就是山下附近小鎮上的人,聽說家中孩子多,他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

和我多像啊,我突然對五師兄心生出幾分同情來,也許他有的脾性問題,我也有呢。我不應該那麽小氣,撞了他還計較他講話不好聽。等回去後,我再好好與他道個歉,明日給他買一份特供吧。

那麽,“師姐叫我來……是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那腰帶是你特意買給我的?”

我點頭,“在羅剎洞買的。”

師姐點頭,“我猜出來了,看著眼熟,我鉆洞的時候你遞給我了。”

我道:“師姐喜不喜歡?”

“和我這條很像呢,都是花不棱登的。”

師姐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我不滿意這個回答,剛要再問一遍。

“我那條其實是我娘給我做的百納被,娘不在後,我把百納被改成了腰帶……這麽多年了,布都脆了,是該換條新的了。”

原來是這樣,我卻自以為是師姐喜歡這種花哨的腰帶。我一時無話。

師姐去屋裏取了一小筐野果子來,“這是今天采藥時摘的,你帶回去吃吧。”

我接過,想提解毒的事,又怕被師姐討厭。

師姐也沈默著,倒了一杯水喝。

我吃了幾顆果子,實在受不了尷尬,於是道:“師姐,我回去了。”

師姐點點頭,沒有絲毫挽留的意思,我失望地抱著小筐出了院子。

回到臨淵閣,伸手推門時發現門不是閉合的,我走前明明關好了。

我不太在意,推開門進去,坐到案前一顆一顆地吃野果,每顆野果的味道都不同,有的是酸中帶有一絲甜,有的是甜中藏了一絲酸,還有一部分是酸甜過後留一抹苦澀。

我沈浸在辨別每一顆野果的不同裏,沒註意到房門開了。

“世子師弟,在吃什麽好吃的?”五師兄走進來,袖著手往筐裏探看。

我想著他和我相似的身世,道:“不過是些野果罷了,五師兄也嘗嘗?”我把小筐推過去。

他眉頭一皺,“世子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難道是吃膩了精食,吃點又苦又澀的野果子解悶?”

我不計較,把小筐挪回來,繼續吃。

也許是我的沈默讓他覺得無趣,他四處看了看便走了。

吃完果子,我漱口洗臉,脫了衣服睡覺,熄燈前看了下小幾,不見了!

我立馬坐起來,舉著燈在小幾下尋找,又探去床下照了照,沒有!

紙鶴不見了……

難道是飛走了?

我點亮所有的燈,將屋子裏每一個角落都找遍,沒有,沒有,它真的不見了。

我坐下來。

仔細想想,那不過是一只符折紙鶴而已,它的使命在飛到我這裏後就結束了,也許是靈氣殘留讓它重新飛出窗外了也說不定,或者是我無意識中施加了靈力給它,它才再次飛走的,說不定飛回了師姐那兒。

不見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它是師姐給我的第一封信。

“唉……”我熄了燈,回到床上趴著,心裏空落落的。

次日,午前。

白師兄、武師兄竟然回來了,原來大師兄不止召回了長年不在的弟子,連他們倆也一並召了回來。

午後,六師姐風簫動和二師兄松峰峻也一前一後向大師兄報到,晚間,三師姐岫初,四師姐冰赫也共乘一只仙鶴回到山門。

如此一來,我們劍宗弟子就都到位了。

最高興的當然是我,因為不必獨自面對五師兄了。

三位師姐另有住處,臨淵閣裏只住了我們五個,把名字連起來就是“松子武白龍”……在他們眼中,我當然還是龍子鈺。

我主動去給白師兄、武師兄打掃屋子,不過也沒什麽好打掃的,畢竟他們也沒離開多久。所以最後我們三個一起去給二師兄打掃屋子去了,我與二師兄不熟,按白師兄所說,他一直以人間劍客的身份行走世間,是個頗為古道熱腸的人。

我們忙到傍晚,今天也沒怎麽練功,光顧著與白師兄聊天去了。

得知世子走了。

他道:“我就知道他待不長。”

得知我們七八天後就去討伐偷天教。

他道:“太好了,我的扇子已經急不可耐。”

得知我們在羅剎洞結識了熱那。

他道:“西域人?不落西山的弟子?他們掌門還活著?”

得知我要與師姐成親。

他……楞住了……“哪個師姐?顧小妹?孟三師姐?不會是羽師姐吧?哈哈哈哈……”

“當然是雲師姐。”

“你敢編排雲師姐,她要知道了,饒不了你!”他抓住我的肩膀,十分用力。

我掙了掙,“我們是機緣巧合,才決定成親的,目前知道的人不多,我只告訴了你一個。”

他晃動我道:“你瘋了?和雲師姐成親,你瘋了!”

我道:“你為何如此不待見雲師姐呢?就算她小時候捉弄你,那也是小時候的事了。”

他松開我,突然跑走了。過了一會又跑回來,站在門外喊道:“吃晚飯去,今天的特供,你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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