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⑦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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⑦④

我尿床了!

褻褲濕膩膩地黏在腿上,我回想了一下昨夜的夢境,羞得無地自容。

我趕緊換了衣服,把床單扯下來拿去浴堂洗。

打掃的外門弟子見了,好奇問我:“子鈺師弟不是前兩天才洗過被單嗎?”

我不敢回答。另一個弟子用手肘撞他,“子鈺師弟年輕,血氣方剛。”

那弟子道:“咱們可是修仙之人。”

另一個弟子道:“修仙之人怎麽了,欲仙池還是修仙宗門呢,還不是那啥那啥嗎?”

他倆笑罵著走了。

我趕緊洗完回院子晾曬。進院門後卻看見師姐坐在石桌邊,我手一抖,邁不動步子了。

“你洗衣服去了啊,過來,我今天教你一套形意拳。”師姐走過來,接了我的木盆,走去墻邊。

我羞臊得很,緊走幾步搶過來,“師姐坐著吧,我自己來。”

幸好她也沒堅持,去一邊活動手腳去了。待我晾完,她道:“先看我練一遍,然後我再一招一式地教你。”

於是,整個上午我都在學拳法。

到午時,師姐與我去用飯的路上,她道:“這套拳,與人交手倒是一般,它主要是能通經絡,有助於體內靈氣流轉。你每日早上練一遍就行了。”

我點頭,“知道了。”

下午,師姐去制清穢丸去了,我則納靈、練劍,溫習形意拳。

臨近傍晚,小弟子敲響院門,遞給我一封信。

奇怪,誰會寫信給我?

莫非是王爺……要召我回去?

我手抖著拆開信來看。

“小喬

我與世子走得急,忘了告訴你,那合合水必須要與人氣息相通、□□相融,才能解,其他行為都只能緩解,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毒發思情,七七四十九天後會因氣亂而亡。保重!

劉春雨書”

劉春雨是小劉子的大名,看來是他在路上寫的信。我稍微安心。

但,我這兩天時不時氣息紊亂,原來是因為毒沒解啊,那師姐應該也……可師姐毫無異狀啊。

莫非是清穢丸起了一點效用?可是,我也吃了兩顆啊,怎麽辦?怎樣才算氣息相通?又怎樣才算□□相融?

我抱住腦袋,坐在案前,冥思苦想。小劉子,你倒是說清楚一點啊!

左右想不出辦法來,我還是先去告訴師姐一聲吧。

不過,現在師姐應該去吃飯了,那我也先去飯堂好了。

飯堂裏沒有看到師姐,闞師姐又喊我道:“子鈺師弟!原來那修仙糕的配方是你研究出來的,你可害慘了我們,照這麽下去,特供遲早得關閉咯,我們幾個的跑腿費就沒了,也掙不了差價了……”

我道:“怎麽會呢?等弟子們吃膩了修仙糕,自然又會來吃特供的。”

“哼哼。”

我尷尬地繼續搜尋師姐的身影。

“你在找誰啊?”闞師姐。

“雲師姐。”

“她今天在丹霞塔待著呢,大概是不會吃晚飯了,她就這樣,一投入到練制丹藥,就廢寢忘食了。”

“原來是這樣……我給她送一份飯去好了。你給我兩份特供吧。”我討好地遞出錢銀。

闞師姐露出笑臉,“這還差不多。”

我帶了兩份飯,來到丹霞塔,進了塔裏,問清師姐所在,她在三層,除了她,還有一個外門弟子在天井對面的煉丹爐邊忙活。

我走去她身後,見她正面對爐火,咬著指甲不知在想什麽。

“師姐。”我輕聲喚她,“不吃飯怎麽行?”

她仍低著頭,似乎沒聽到。

我在一旁的桌案上放下飯,走近她,歪下頭剛要叫她,她突然右手後翻抓住我的後領,側身彎腰,挪腿後擺。

一下子天旋地轉,我後背一痛,人已被摜在地上。

師姐一楞,滿臉歉意地扶我,“師姐不是故意的,你痛不痛?”

天井對面看守煉丹爐的小弟子噗嗤一笑,又立馬捂住嘴,背過身去。

“對不起啊,非玉,我想事情入神的時候,就會這樣,誰都別想近前。”

我捂著腰,故意道:“好痛!師姐想什麽那麽入神?”

“也沒什麽……真那麽痛啊?我給你輸點氣。”

師姐擡手起勢,將一股靈氣輸入我後背。我回過神來,暗道不好。

果然,體內隱隱有了躁動。“師姐,其實我們的毒並沒有解。”

師姐立馬停下,“沒有解?難怪,難怪……”

我等著師姐繼續說,她卻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走去桌案。“這是今天的特供?你帶來的?”

我湊過去,拿起筷子遞給她,道:“吃修仙糕的人多了,我只好照顧照顧闞師姐的生意。”

師姐招呼我坐下,一起吃飯。

吃著吃著,她突然停下來打量我。

我以為臉上有東西,摸了摸,“怎麽了?”

“師弟,我有一件事想與你說,我說完,你不要生氣,若是感到不高興,便直接告訴我。”她放下筷子,取了桌案上用來擦手的幹凈帕子擦嘴,然後看著我道:“我這兩天,頻頻做夢,都夢到了你,不過……額,是那種夢,你,沒穿衣服……躺在藥圃的花叢裏,被花簇擁著……額,就是……”

我明了了,繼而面上發熱,喉口發幹。好想告訴師姐,我也是……

“原來是因為毒沒解,我說我怎麽今天特別想看見你。”

嗯?

“看來那夜只是緩解了。”

我心中有些莫名雀躍,我看了一眼天井對面的弟子,稍微靠近師姐,小聲道:“小劉子說,這種毒要氣息相通、□□相融才可解,我們那夜的確……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不是嗎?師姐,這可是你說的。

師姐也壓低聲音道:“親嘴不算氣息相通嗎?”

我臉上一熱再熱,“應該算吧,但也只能緩解,若七七四十九天沒有解,就會死。”

師姐臉色也泛紅起來,她舉起筷子繼續吃飯。

我沒有聽到想聽的話,不甘心道:“怎麽辦啊?師姐,我不要死於這種毒。”

她還是不說話,只一個勁吃飯。

我氣惱地也大口扒起了飯。

等飯扒完,師姐一抹嘴,道:“還能怎麽辦,在剩下的四十七天裏,找人成親吧。”

我不安道:“找誰?”

“找一個不嫌棄你中過毒,還差點被你同門師姐玷汙的,真心喜愛你的女子成親。”

我的呼吸又不暢起來,四肢發冷,我艱難穩住,問道:“那你呢?”

“我體內黑氣還沒解決呢,指不定哪天就死了,無所謂。”

“你怎麽可以這樣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這世上就沒有你留戀的東西或人嗎?

師姐走去煉丹爐,半蹲下往爐火裏添了幾塊裹著五彩石粉的炭,她漫不經心道:“每個人來世上都是來歷劫的,我娘是,水淩波是,我表姨,也就是我師父也是,掌門也是,大師姐和二師兄也都是,三師姐,五師妹,全都是,甚至,連偷天教教主簫狂也是,不管是正是邪,是好人還是歹人,每一個都在歷劫。又因為他們都有在乎的東西,所以即便他們痛苦卻仍舊惜命,也有一些人在乎的東西就是命本身,比如那個皇帝,可再在乎也會死。

“我們修仙宗門雖然是在研究不老不死的辦法,但成功者寡鮮,在乎性命,不在乎性命,結果都不會有變化。或者說,越在乎越痛苦,倒不如看開點。”

這不是理由。我反問:“明明能解,為何不解?我們成親就好了。”

師姐回頭看來,“……那不是,太委屈你了嗎?”

“我不覺得委屈。”我求之不得。但我害怕被你嫌棄……

師姐站起來,背對著我好一會,就在我忐忑不安到快要絕望時,她走回來,雙手撐在桌案上,低頭看著我道:“好吧,我們結為道侶。不過,成親事宜得澆滅偷天教陰謀之火後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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