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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⑨
這高墻裏的建築結構覆雜得很，跑了一會，我們已經搞不清方位了。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熱那。
“躲哪去？這些房子裏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柳玉立。
紫荻突然道：“你正右邊，是關押重犯的地方。”
“誰？我？”熱那轉了半圈。
我看向紫荻，他也看著我，我往右邊看去，房子與房子之間立了個類似影壁的墻，上面陰刻了“地牢”兩字。
“躲去地牢？豈不是要被甕中捉鱉？呸呸，我才不是鱉。”柳玉立道。
熱那提腿就往那跑，還哈哈道：“哈哈哈哈～中原有句古話，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我們別無選擇，只能跟上。地牢入口和肆號入口一樣，都是往下的臺階，深處黑漆漆一片。我們走到看不見一絲光亮的地方才停下。
柳玉立拉著我的袖子不松手，熱那大概已經放下了紫荻，他問我：“大玉，你那個會自己著火的紙還有沒有？”
他說的是引火符，我取出一張拋在空中，火光乍亮，映出我們的臉。
柳玉立突然驚叫一聲：“裏、裏面、裏面有有有、有東西！！”
我往裏看去，火光寂滅，什麽都沒看到。
“有什麽？”我。
熱那似乎往我靠近了些，他身上的熱氣傳到我手臂上，聲音也像貼在我耳邊：“小玉你不要一驚一乍的……要是有蠟燭就好了。”
“啊！”
“你又怎麽了？”
“我有。”柳玉立松開我的袖子，過了一會又摸到我的手，往我掌心裏塞了一個棍狀物。
我再取一張引火符，揮手使其自燃，低頭一看，手裏的“棍棒”還真是半截蠟燭，我就著引火符點燃它。
熱那喜道：“太好了。”他也的確挨我很近。
我們就著火光一起往裏看，原來是狴犴的墻雕，張牙舞爪，好不嚇人。
“原來是雕像，嚇我一跳……幸好我帶了蠟燭。”
“你不是沒吹滅蠟燭嗎？”我。
“它自己倒了，自己滅了。離開暗道時我把它塞入了袖子裏。”
熱那一步跨上兩階，抱住柳玉立肩膀，低頭親了他額頭一下，道：“小玉，你真是太有遠見了。”
柳玉立掙開，使勁擦著額頭，嫌棄道：“我可不好男風。”
熱那歪頭：“我其實一直在心裏偷偷看不上你……
“那謝謝你了，你偷偷看上了才嚇人。”
“還偷偷給你取了外號恰瑪古……”
“掐馬菇是什麽意思？”
“像得像蘿蔔的菜……”
“你！”
“我道歉……其實，我也有點怕黑，這是我第一次和人說這個秘密，你們不要告訴別人。”
“你這麽大高個還怕黑呀？羞不羞。”
“你不也怕嗎？”
“我是大少爺，驕生慣養，怕什麽都沒關系。”
我打住他們，“兩位，咱們還是再躲進去一點吧。”
熱那重新背上動彈不得的紫荻，我們又往裏走了一段路，拐了兩個彎，外面應該看不到這裏的燭光了。
“歇歇吧，點心呢？糟糕，我點心沒拿。”柳玉立驚慌道。
我打開包袱，取出包點心的帕子，“在這呢，你給我了，你忘了？”
他拎起水壺晃了晃，“水都灑得差不多了，每人只夠喝一口。”
我們分食了點心和水，紫荻道：“我不用了，我中的軟骨分量太足，在藥效內絕不能飲食，不然會傷及脾胃。”
“有解藥嗎？”
“沒有，只能等身體自己恢覆。”
於是，我們把他那份也分了吃了，也就每人一口的量。一口水則被熱那獨吞了，“我出汗多，還背了他，理應我喝。”
“確實，你臭死了。”柳玉立故意膈應他。
我躺倒在地上，“我們還是睡一會吧，不然師姐來了我們卻沒精力跑了。”
“我要睡中間。”
“我也要睡中間。”
就這樣，柳玉立和熱那擠在我與紫荻中間閉上眼。
我道：“蠟燭要留著等師姐來，我吹滅了，你們要是怕，就手拉著手吧。”
“等等，先別吹，你們有誰想去放水？”柳玉立呲溜爬起來，接過我手裏的蠟燭，期待地看著我和熱那，甚至紫荻。
熱那一個仰臥挺身，“走吧，大哥陪你去。”
“你什麽時候成我大哥了？”
他兩個一個試圖勾肩搭背、一個強烈抵抗著一起往地牢內走去，火光漸行漸遠，直到轉角消失。
我躺下，盯著黑暗中的虛無。
“你師姐，雲芝她在雲霄山過得好嗎？”紫荻輕聲問我。
“我上雲霄山還不到四個月呢，她以前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
靜了一會，他又問：“她與你大師兄，還是沒和好嗎？”
“……不太好。”
“……想不到，我過去被她救下，現在，又被你救下，我欠你們師姐弟兩份人情。”
這話說得甚好，我和師姐是一起的，你，只是被我們救下的外人而已。
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你和師姐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會和大師兄關系不好？”
他沈默了，就在我以為他睡著了時，他道：“我十一、二歲，家破人亡，流落街頭，被人牙子用一個饅頭騙去賣身，我運氣不好，被賣入倌兒館，恰逢羅剎洞玉羅剎進館子消遣，她看中了我，把我買下帶回羅剎洞……我在洞中待了三四年，那年我十五歲，隨玉羅剎出洞府去參加坐井，遇上了你師姐。”
他緩了緩，繼續道：“她得知我才十五，即將被玉羅剎欺辱……她尚年幼，卻滿懷正義，她說要助我脫離羅剎洞，她在坐井的場地裏找到一個枯井，她給了我水和食物，讓我在井中待兩天，等坐井結束，她會回來拉我上去。
“她說，她會告訴玉羅剎，說親眼看到我已經出了坐井，那時她還不懂坐井的規矩，不到結束，根本沒人能出去，她的謊言激發了羅剎洞和夜游城的對決，夜游城堅稱不可能有人離開，玉羅剎堅持要夜游城負責找人，雲芝咬牙不肯說出真相……
“後來坐井結束後她被水島主關了禁閉，遲了半天才偷摸來找我，我被拉上去，她給了我一個錢袋，讓我往西走，去雲霄派拜師。
“我聽她的，一路往西，可我不認識路，半道上方向有所偏移，走去了紫金山……
“等我們再見的時候，就是五年前的大戰，她十五，我十七，我向她道歉，說我拜入了紫金山，她說紫金山外門弟子月錢高，挺不錯的，不想幹也可以再來雲霄，我說，我是內門弟子……
“那麽摳搜的雲芝，在幫助我的時候給了我幾乎所有的錢，我卻‘背叛’她，拜錯山門……我覺得愧疚，於是在與偷天教一戰中處處護著她，雖然，其實也沒護到什麽，反而是她處處照顧我……我對她心生情愫，大戰結束後，我常常與她通信，還約著下山接同一個任務，那次任務結束後，我便私自決定，等回了師門，就去稟告師父，我想求娶雲霄丹宗弟子雲芝……
“我回到師門，還沒來得及去找師父，卻收到一張傳信陰符，上面寫著‘不要再來找我’，其實仔細看能發現字跡不像雲芝的……但那時乍看到這幾個字，我就像死了一樣，根本沒想過重傳信符是別人寫的。
“我傳信回去問她，卻沒有再收到任何回信。我去雲霄找她，被邈煙嵐擋住羞辱了一番……”
他氣息急喘幾下，緩了緩才道：“後來，又過了幾天，也許是半個月之久，雲芝來紫金山找我了，她說，不管邈煙嵐在傳信符上寫了什麽，都讓我不要放在心上，她說，她代邈煙嵐向我道歉，她說，我們還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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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高墻裏的建築結構覆雜得很，跑了一會，我們已經搞不清方位了。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熱那。
“躲哪去？這些房子裏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柳玉立。
紫荻突然道：“你正右邊，是關押重犯的地方。”
“誰？我？”熱那轉了半圈。
我看向紫荻，他也看著我，我往右邊看去，房子與房子之間立了個類似影壁的墻，上面陰刻了“地牢”兩字。
“躲去地牢？豈不是要被甕中捉鱉？呸呸，我才不是鱉。”柳玉立道。
熱那提腿就往那跑，還哈哈道：“哈哈哈哈～中原有句古話，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我們別無選擇，只能跟上。地牢入口和肆號入口一樣，都是往下的臺階，深處黑漆漆一片。我們走到看不見一絲光亮的地方才停下。
柳玉立拉著我的袖子不松手，熱那大概已經放下了紫荻，他問我：“大玉，你那個會自己著火的紙還有沒有？”
他說的是引火符，我取出一張拋在空中，火光乍亮，映出我們的臉。
柳玉立突然驚叫一聲：“裏、裏面、裏面有有有、有東西！！”
我往裏看去，火光寂滅，什麽都沒看到。
“有什麽？”我。
熱那似乎往我靠近了些，他身上的熱氣傳到我手臂上，聲音也像貼在我耳邊：“小玉你不要一驚一乍的……要是有蠟燭就好了。”
“啊！”
“你又怎麽了？”
“我有。”柳玉立松開我的袖子，過了一會又摸到我的手，往我掌心裏塞了一個棍狀物。
我再取一張引火符，揮手使其自燃，低頭一看，手裏的“棍棒”還真是半截蠟燭，我就著引火符點燃它。
熱那喜道：“太好了。”他也的確挨我很近。
我們就著火光一起往裏看，原來是狴犴的墻雕，張牙舞爪，好不嚇人。
“原來是雕像，嚇我一跳……幸好我帶了蠟燭。”
“你不是沒吹滅蠟燭嗎？”我。
“它自己倒了，自己滅了。離開暗道時我把它塞入了袖子裏。”
熱那一步跨上兩階，抱住柳玉立肩膀，低頭親了他額頭一下，道：“小玉，你真是太有遠見了。”
柳玉立掙開，使勁擦著額頭，嫌棄道：“我可不好男風。”
熱那歪頭：“我其實一直在心裏偷偷看不上你……
“那謝謝你了，你偷偷看上了才嚇人。”
“還偷偷給你取了外號恰瑪古……”
“掐馬菇是什麽意思？”
“像得像蘿蔔的菜……”
“你！”
“我道歉……其實，我也有點怕黑，這是我第一次和人說這個秘密，你們不要告訴別人。”
“你這麽大高個還怕黑呀？羞不羞。”
“你不也怕嗎？”
“我是大少爺，驕生慣養，怕什麽都沒關系。”
我打住他們，“兩位，咱們還是再躲進去一點吧。”
熱那重新背上動彈不得的紫荻，我們又往裏走了一段路，拐了兩個彎，外面應該看不到這裏的燭光了。
“歇歇吧，點心呢？糟糕，我點心沒拿。”柳玉立驚慌道。
我打開包袱，取出包點心的帕子，“在這呢，你給我了，你忘了？”
他拎起水壺晃了晃，“水都灑得差不多了，每人只夠喝一口。”
我們分食了點心和水，紫荻道：“我不用了，我中的軟骨分量太足，在藥效內絕不能飲食，不然會傷及脾胃。”
“有解藥嗎？”
“沒有，只能等身體自己恢覆。”
於是，我們把他那份也分了吃了，也就每人一口的量。一口水則被熱那獨吞了，“我出汗多，還背了他，理應我喝。”
“確實，你臭死了。”柳玉立故意膈應他。
我躺倒在地上，“我們還是睡一會吧，不然師姐來了我們卻沒精力跑了。”
“我要睡中間。”
“我也要睡中間。”
就這樣，柳玉立和熱那擠在我與紫荻中間閉上眼。
我道：“蠟燭要留著等師姐來，我吹滅了，你們要是怕，就手拉著手吧。”
“等等，先別吹，你們有誰想去放水？”柳玉立呲溜爬起來，接過我手裏的蠟燭，期待地看著我和熱那，甚至紫荻。
熱那一個仰臥挺身，“走吧，大哥陪你去。”
“你什麽時候成我大哥了？”
他兩個一個試圖勾肩搭背、一個強烈抵抗著一起往地牢內走去，火光漸行漸遠，直到轉角消失。
我躺下，盯著黑暗中的虛無。
“你師姐，雲芝她在雲霄山過得好嗎？”紫荻輕聲問我。
“我上雲霄山還不到四個月呢，她以前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
靜了一會，他又問：“她與你大師兄，還是沒和好嗎？”
“……不太好。”
“……想不到，我過去被她救下，現在，又被你救下，我欠你們師姐弟兩份人情。”
這話說得甚好，我和師姐是一起的，你，只是被我們救下的外人而已。
但我還是忍不住問：“你和師姐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她會和大師兄關系不好？”
他沈默了，就在我以為他睡著了時，他道：“我十一、二歲，家破人亡，流落街頭，被人牙子用一個饅頭騙去賣身，我運氣不好，被賣入倌兒館，恰逢羅剎洞玉羅剎進館子消遣，她看中了我，把我買下帶回羅剎洞……我在洞中待了三四年，那年我十五歲，隨玉羅剎出洞府去參加坐井，遇上了你師姐。”
他緩了緩，繼續道：“她得知我才十五，即將被玉羅剎欺辱……她尚年幼，卻滿懷正義，她說要助我脫離羅剎洞，她在坐井的場地裏找到一個枯井，她給了我水和食物，讓我在井中待兩天，等坐井結束，她會回來拉我上去。
“她說，她會告訴玉羅剎，說親眼看到我已經出了坐井，那時她還不懂坐井的規矩，不到結束，根本沒人能出去，她的謊言激發了羅剎洞和夜游城的對決，夜游城堅稱不可能有人離開，玉羅剎堅持要夜游城負責找人，雲芝咬牙不肯說出真相……
“後來坐井結束後她被水島主關了禁閉，遲了半天才偷摸來找我，我被拉上去，她給了我一個錢袋，讓我往西走，去雲霄派拜師。
“我聽她的，一路往西，可我不認識路，半道上方向有所偏移，走去了紫金山……
“等我們再見的時候，就是五年前的大戰，她十五，我十七，我向她道歉，說我拜入了紫金山，她說紫金山外門弟子月錢高，挺不錯的，不想幹也可以再來雲霄，我說，我是內門弟子……
“那麽摳搜的雲芝，在幫助我的時候給了我幾乎所有的錢，我卻‘背叛’她，拜錯山門……我覺得愧疚，於是在與偷天教一戰中處處護著她，雖然，其實也沒護到什麽，反而是她處處照顧我……我對她心生情愫，大戰結束後，我常常與她通信，還約著下山接同一個任務，那次任務結束後，我便私自決定，等回了師門，就去稟告師父，我想求娶雲霄丹宗弟子雲芝……
“我回到師門，還沒來得及去找師父，卻收到一張傳信陰符，上面寫著‘不要再來找我’，其實仔細看能發現字跡不像雲芝的……但那時乍看到這幾個字，我就像死了一樣，根本沒想過重傳信符是別人寫的。
“我傳信回去問她，卻沒有再收到任何回信。我去雲霄找她，被邈煙嵐擋住羞辱了一番……”
他氣息急喘幾下，緩了緩才道：“後來，又過了幾天，也許是半個月之久，雲芝來紫金山找我了，她說，不管邈煙嵐在傳信符上寫了什麽，都讓我不要放在心上，她說，她代邈煙嵐向我道歉，她說，我們還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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