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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他重覆著……
我什麽話都說不出，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我不知道我是代入了他，還是代入了大師兄，反正我既可憐他的遭遇，又覺得大師兄沒做錯什麽。
“龍子鈺，你聽我說，這家夥拉了坨大的，臭死了！”柳玉立他們回來了，他誇張地扇了扇鼻子。
“這是地牢，本來就臭。”熱那辯解道。
他倆躺回中間，柳玉立把蠟燭遞給我，“你知道他用什麽擦的屁股嗎？”
“不知道。”我聲音悶悶的，正要吹滅蠟燭。
“死人的衣服。”
我嗆了氣，一陣猛咳，“咳咳咳咳……什麽咳咳咳咳？”
“地牢裏死掉的人的衣服，他也不嫌晦氣……”
“這裏有死人？！”
“有什麽好驚訝的，地牢裏有死人不正常嗎？”熱那。
“……你們不是怕黑嗎？不怕死人？”
“死人有什麽好怕的，我是怕黑，又不是怕鬼。”柳玉立。
你們不怕，我怕呀！小時候，宮裏的老人總用“冷宮裏的鬼魂”嚇唬我們。
我往柳玉立挨近了些，“那個死人是洞民嗎？”
“鬼知道。不止一個，有七八個，衣服都朽了，一扯就爛，死了至少十年。”
“難道是關在地牢裏餓死的？”
“不像，地上還有匕首，說不定是自s。”
我靈光一閃，“會不會是熱那的祖上親人的後代？”
“你確定？”熱那喜道，“我就說我覺得它們分外親切，原來我和他們有血緣。”
“我只是猜測而已，你別當真了。”這人腦子有點毛病，就算真是親人，死了他也高興？
柳玉立：“你的祖上除了姓易，還有什麽別的特征？”
“聽曾祖父說，我曾曾祖母那邊男的都俊，女的都美。”
“……睡覺睡覺，誰要聽你自吹自擂。”柳玉立翻了個身。
“真的。”熱那。
我吹滅蠟燭，閉上眼。
——
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我回到了海潮府浪花城中那座宅院裏，我變成了紫荻，或者說，弱水，我坐在枯井裏等待師姐拉我上去……我們一起回到雲霄，然後五年前大戰，夢中是一片混沌，畢竟我沒經歷過，想象不出來那是什麽場景……最後，我與師姐吐露心聲，大師兄極力撮合、送上祝福，師姐道：其實，我心裏也有你，紫荻……
不，我不叫紫荻，我叫子鈺，不不不，我也不是龍子鈺，我是喬非玉，我叫喬非玉啊師姐！
我驚醒，快速喘了幾口氣。耳邊有勻稱的呼吸聲。
我取引火符點燃蠟燭，向一旁看去，他們三個還都睡著，我有點想解手了，可是……
我伸手打算搖醒柳玉立，想了想手還是挪到熱那肩上，但是……還是算了，我還是一個人去吧。
“你是不是要去小解？”
有人突然開口，嚇得我一抖。
“抱歉。”
紫荻撐起上半身，“我能動了，我們一起去吧。”
我扶著他往裏走，轉過彎，又行了兩三丈，果然看到十幾具殘破衣服遮掩的骷髏，散在同一個柵欄裏。
我心裏不舒服，扶著紫荻往另一邊去了，果然，看到了那坨大的，呃！
我們趕緊小解完，回到原處。
我才坐下，就看到外面階梯轉角有火光映在墻上。
紫荻也看到了，我們趕快搖醒熱那、柳玉立，並捂住他們的嘴，往外一指。
他們心領神會，我們爬起來就往裏面跑，可地牢裏除了柵欄和骷髏，什麽都沒有，根本無處可躲。
我吹滅蠟燭，灰心喪氣地等待，只希望那些羅剎洞弟子只是草草在外面看過就罷。
火光映上最後一道拐角的墻，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不知哪兩個人與我抱作一團，突然，其中一人松開手，抱怨道：“都是你們傳染的我，我本來沒有這麽膽小的，看我出去幹他們！”
突然，外面的即將到達拐角的火光滅了，熱那突然又抱緊我。
幾個呼吸的時間，火光又亮了，而且還是亮在我眼前兩丈處，火光裏不是別人，正是師姐。和蔔垚敏。
熱那突然往前撲去，一個刀手劈向師姐。
師姐一個高擡腿，上身後仰，將熱那踢得後空翻回到我旁邊。而她手上蠟燭連晃動都無。
“自己人，自己人自己人。”柳玉立趕緊道。
“雲芝。”“師姐！”我與紫荻同時出聲，對視一眼又都沈默下來。
柳玉立撲去蔔垚敏懷裏，伏在她頸間嚶嚶幾聲，若不是他眼角真的滾出幾滴淚，我還以為他是借機占自己未婚妻的便宜呢。
師姐打量完周圍，又打量我們，看著熱那問我：“這位是？”
“我叫熱那·古利木，來自域外，是不落西山的弟子。你就是他師姐？”
師姐點頭，“幸會，我叫雲芝。”
蔔垚敏一邊安撫柳玉立，一邊道：“我是蔔垚敏，卦林大弟子。”
他們互相認識了一番，接下來……
“師姐，你們怎麽會來這裏？”
“當然是來救你們了。”蔔垚敏。
“敏兒，你們怎麽知道我們在地牢？”
“我們在幾個洞主的居所沒找到你們，就想，會不會他們為了逼你們就範，把你們關在地牢嚇唬嚇唬？所以就來這看看了。”師姐。
“原來是誤打誤撞。我們是沒處可逃，躲進來的。”熱那。
“接下來怎麽辦？”我。
“羅剎洞的人四處搜尋不到我們，肯定也會往地牢找來的，此處不宜久留。”師姐。
“高墻內四道大門嚴防死守，混進來容易出去難，還是得先想辦法破壞玄煌附近的水晶管道。”蔔垚敏。
師姐點頭，對紫荻道：“你給我的陰符上突然現出‘紫荻被玉羅剎抓走’的字樣，我便想你可能也在羅剎洞府裏。”
“是他們救了我。”
熱那：“沒出去，還不算救成功。”
師姐：“是，沒出去，就不算救成功。我回信給紫金山道友說，‘叁、柒入口等信’，希望他們能懂吧，傳信符就這點不好，不能寫太多字。”
紫荻微笑道：“我給你的符是我親手所畫，寫多少字都沒問題，師父也說我是符箓奇才。”
“哦？那我可算是給紫金山送了個寶，你師父他們得謝我才行。”師姐也笑。
我道：“那現在，怎麽接近玄煌？”
蔔垚敏：“我們找過來時已經看過了，玄煌放在中心的石塔頂上，塔下至少有十人把守，打暈十個人不難，難在……”
師姐接道：“難在上塔的階梯，需要塔內一人、塔外一人，同時一階一階踩上去，兩人要重量接近，才能保持石階的平衡。”
熱那掃視一圈，指著蔔垚敏和我道：“你們兩個差不多高。”
柳玉立：“高是差不多高，但重量不一樣啊。”
師姐道：“可以讓輕的那個帶些重物在身上。不過，我們打暈護衛後，根本沒時間去調試重量，也沒時間一階一階往上走。而且，玄煌太刺眼，即便用數層黑紗蒙住眼睛，太過接近也會損傷眼睛，讓誰上去都非我所願。”
熱那擡手抱住頭一頓猛搓：“啊～～！那到底怎麽破壞啊？你們中原人講話就是太磨嘰了。”
柳玉立小聲嫌棄道：“你大解沒洗手……”
師姐耐心道：“方法不是正在想嗎？”
蔔垚敏：“原本我的想法是把玄煌石取下，找個箱子或黑布遮起來，羅剎洞自然就一片漆黑了，但是，顯然實施起來很難。所以，我們只能從水晶管道下手。”
“越靠近玄煌塔的水晶管越粗，不能輕易打碎，而且太高了，很難夠到。”師姐，“越遠的水晶管越細越分散，我有想過，通過敲擊遠端的水晶管來震碎近端的粗管，但是，這成功機率太低了，還會打草驚蛇。”
我手一燙，原來是蠟燭燒得只剩一點點，燭淚流到了手指上，“火……”
師姐點頭：“我也的確想過放火……但是會害死很多無辜的人啊……欸，等等，火，對，就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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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他重覆著……
我什麽話都說不出，這種感覺太奇怪了，我不知道我是代入了他，還是代入了大師兄，反正我既可憐他的遭遇，又覺得大師兄沒做錯什麽。
“龍子鈺，你聽我說，這家夥拉了坨大的，臭死了！”柳玉立他們回來了，他誇張地扇了扇鼻子。
“這是地牢，本來就臭。”熱那辯解道。
他倆躺回中間，柳玉立把蠟燭遞給我，“你知道他用什麽擦的屁股嗎？”
“不知道。”我聲音悶悶的，正要吹滅蠟燭。
“死人的衣服。”
我嗆了氣，一陣猛咳，“咳咳咳咳……什麽咳咳咳咳？”
“地牢裏死掉的人的衣服，他也不嫌晦氣……”
“這裏有死人？！”
“有什麽好驚訝的，地牢裏有死人不正常嗎？”熱那。
“……你們不是怕黑嗎？不怕死人？”
“死人有什麽好怕的，我是怕黑，又不是怕鬼。”柳玉立。
你們不怕，我怕呀！小時候，宮裏的老人總用“冷宮裏的鬼魂”嚇唬我們。
我往柳玉立挨近了些，“那個死人是洞民嗎？”
“鬼知道。不止一個，有七八個，衣服都朽了，一扯就爛，死了至少十年。”
“難道是關在地牢裏餓死的？”
“不像，地上還有匕首，說不定是自s。”
我靈光一閃，“會不會是熱那的祖上親人的後代？”
“你確定？”熱那喜道，“我就說我覺得它們分外親切，原來我和他們有血緣。”
“我只是猜測而已，你別當真了。”這人腦子有點毛病，就算真是親人，死了他也高興？
柳玉立：“你的祖上除了姓易，還有什麽別的特征？”
“聽曾祖父說，我曾曾祖母那邊男的都俊，女的都美。”
“……睡覺睡覺，誰要聽你自吹自擂。”柳玉立翻了個身。
“真的。”熱那。
我吹滅蠟燭，閉上眼。
——
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我回到了海潮府浪花城中那座宅院裏，我變成了紫荻，或者說，弱水，我坐在枯井裏等待師姐拉我上去……我們一起回到雲霄，然後五年前大戰，夢中是一片混沌，畢竟我沒經歷過，想象不出來那是什麽場景……最後，我與師姐吐露心聲，大師兄極力撮合、送上祝福，師姐道：其實，我心裏也有你，紫荻……
不，我不叫紫荻，我叫子鈺，不不不，我也不是龍子鈺，我是喬非玉，我叫喬非玉啊師姐！
我驚醒，快速喘了幾口氣。耳邊有勻稱的呼吸聲。
我取引火符點燃蠟燭，向一旁看去，他們三個還都睡著，我有點想解手了，可是……
我伸手打算搖醒柳玉立，想了想手還是挪到熱那肩上，但是……還是算了，我還是一個人去吧。
“你是不是要去小解？”
有人突然開口，嚇得我一抖。
“抱歉。”
紫荻撐起上半身，“我能動了，我們一起去吧。”
我扶著他往裏走，轉過彎，又行了兩三丈，果然看到十幾具殘破衣服遮掩的骷髏，散在同一個柵欄裏。
我心裏不舒服，扶著紫荻往另一邊去了，果然，看到了那坨大的，呃！
我們趕緊小解完，回到原處。
我才坐下，就看到外面階梯轉角有火光映在墻上。
紫荻也看到了，我們趕快搖醒熱那、柳玉立，並捂住他們的嘴，往外一指。
他們心領神會，我們爬起來就往裏面跑，可地牢裏除了柵欄和骷髏，什麽都沒有，根本無處可躲。
我吹滅蠟燭，灰心喪氣地等待，只希望那些羅剎洞弟子只是草草在外面看過就罷。
火光映上最後一道拐角的墻，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不知哪兩個人與我抱作一團，突然，其中一人松開手，抱怨道：“都是你們傳染的我，我本來沒有這麽膽小的，看我出去幹他們！”
突然，外面的即將到達拐角的火光滅了，熱那突然又抱緊我。
幾個呼吸的時間，火光又亮了，而且還是亮在我眼前兩丈處，火光裏不是別人，正是師姐。和蔔垚敏。
熱那突然往前撲去，一個刀手劈向師姐。
師姐一個高擡腿，上身後仰，將熱那踢得後空翻回到我旁邊。而她手上蠟燭連晃動都無。
“自己人，自己人自己人。”柳玉立趕緊道。
“雲芝。”“師姐！”我與紫荻同時出聲，對視一眼又都沈默下來。
柳玉立撲去蔔垚敏懷裏，伏在她頸間嚶嚶幾聲，若不是他眼角真的滾出幾滴淚，我還以為他是借機占自己未婚妻的便宜呢。
師姐打量完周圍，又打量我們，看著熱那問我：“這位是？”
“我叫熱那·古利木，來自域外，是不落西山的弟子。你就是他師姐？”
師姐點頭，“幸會，我叫雲芝。”
蔔垚敏一邊安撫柳玉立，一邊道：“我是蔔垚敏，卦林大弟子。”
他們互相認識了一番，接下來……
“師姐，你們怎麽會來這裏？”
“當然是來救你們了。”蔔垚敏。
“敏兒，你們怎麽知道我們在地牢？”
“我們在幾個洞主的居所沒找到你們，就想，會不會他們為了逼你們就範，把你們關在地牢嚇唬嚇唬？所以就來這看看了。”師姐。
“原來是誤打誤撞。我們是沒處可逃，躲進來的。”熱那。
“接下來怎麽辦？”我。
“羅剎洞的人四處搜尋不到我們，肯定也會往地牢找來的，此處不宜久留。”師姐。
“高墻內四道大門嚴防死守，混進來容易出去難，還是得先想辦法破壞玄煌附近的水晶管道。”蔔垚敏。
師姐點頭，對紫荻道：“你給我的陰符上突然現出‘紫荻被玉羅剎抓走’的字樣，我便想你可能也在羅剎洞府裏。”
“是他們救了我。”
熱那：“沒出去，還不算救成功。”
師姐：“是，沒出去，就不算救成功。我回信給紫金山道友說，‘叁、柒入口等信’，希望他們能懂吧，傳信符就這點不好，不能寫太多字。”
紫荻微笑道：“我給你的符是我親手所畫，寫多少字都沒問題，師父也說我是符箓奇才。”
“哦？那我可算是給紫金山送了個寶，你師父他們得謝我才行。”師姐也笑。
我道：“那現在，怎麽接近玄煌？”
蔔垚敏：“我們找過來時已經看過了，玄煌放在中心的石塔頂上，塔下至少有十人把守，打暈十個人不難，難在……”
師姐接道：“難在上塔的階梯，需要塔內一人、塔外一人，同時一階一階踩上去，兩人要重量接近，才能保持石階的平衡。”
熱那掃視一圈，指著蔔垚敏和我道：“你們兩個差不多高。”
柳玉立：“高是差不多高，但重量不一樣啊。”
師姐道：“可以讓輕的那個帶些重物在身上。不過，我們打暈護衛後，根本沒時間去調試重量，也沒時間一階一階往上走。而且，玄煌太刺眼，即便用數層黑紗蒙住眼睛，太過接近也會損傷眼睛，讓誰上去都非我所願。”
熱那擡手抱住頭一頓猛搓：“啊～～！那到底怎麽破壞啊？你們中原人講話就是太磨嘰了。”
柳玉立小聲嫌棄道：“你大解沒洗手……”
師姐耐心道：“方法不是正在想嗎？”
蔔垚敏：“原本我的想法是把玄煌石取下，找個箱子或黑布遮起來，羅剎洞自然就一片漆黑了，但是，顯然實施起來很難。所以，我們只能從水晶管道下手。”
“越靠近玄煌塔的水晶管越粗，不能輕易打碎，而且太高了，很難夠到。”師姐，“越遠的水晶管越細越分散，我有想過，通過敲擊遠端的水晶管來震碎近端的粗管，但是，這成功機率太低了，還會打草驚蛇。”
我手一燙，原來是蠟燭燒得只剩一點點，燭淚流到了手指上，“火……”
師姐點頭：“我也的確想過放火……但是會害死很多無辜的人啊……欸，等等，火，對，就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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