④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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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⑥
次日，我被小桃、小李按在客房梳妝臺前打扮了一番，我不願意留龍須，於是龍須變成龍牙，短短地支在額頭。衣服還是穿的那套，不過腰帶換成了月白底色、繡淺藍色海上月升圖的。
師姐則讓小杏又梳了新的發髻，還插上一朵琉璃芙蕖、一支彎月形米珠流蘇，又描眉點唇上了薄紅。衣服換成深一些的紫色紗衣，其上有深淺不一的紫粉白綠金五色蠶絲線繡成的藤花，還添了一條米黃色、釘有上千顆米粒珍珠的披帛，換上一雙紫色繡鞋。
小桃也拿來一雙白色底、繡淺藍色十字紋的靴子要給我換上，“這是昨日讓小李去成鞋鋪買來的，圖案跟這身衣服甚是搭配，可惜料子有點普通，不知道坐井的人看了會不會覺得奇怪。”
我接過靴子自己套上，尺碼剛剛好。
小桃又取來一把白扇子遞給我，“再配一把扇子，看起來就更像那麽回事了。”
“像什麽？”師姐捏了果脯吃。
“像巨富啊。”
“他本來就是皇族世子，哪用得著像這個字。”
“啊？龍公子竟然是……啊！龍，我竟忘了，龍的確是皇族的姓。請世子勿怪。”
我尷尬地擺擺手，“還是別叫我世子了。”
小杏給師姐弄完發髻妝面，本想也給孟師姐來一遍，孟師姐搖頭拒絕，在場的只有我知道因由，但又不好多說什麽，小杏看向雲師姐，雲師姐說：“算了，三師姐就裝成保鏢吧。”
師姐取走我手裏的折扇，遞給我劍，“還是帶劍吧，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要打起來……”
我接過劍掛在腰帶上。
小杏還在眼饞地與小李嘀咕：“最近技癢，都沒人給我打扮了，少主的師姐身形那麽好，讓我打扮起來肯定好看的。”
我們往外走，師姐從小桃手裏接過木板拋上空中，她踩上去，蓬松的衣裙將木板完完全全遮擋住，我下不了腳。
孟師姐道：“你搭我的劍吧。”
雲師姐又下了木板，“我們到了地，木板沒地放啊，我也換成劍好了，小桃，去給我找把劍來。”
小桃為難道：“能配上您這一身裝扮的劍，恐怕只有島主房裏那柄了，但是……”
小李也道：“臨時去買也來不及了。”
我踩上孟師姐的劍，手搭上她的肩膀，和師姐比起來，孟師姐也太瘦了。
孟師姐：“你的木板到時候由我背著吧，反正我是保鏢，背個木板也不奇怪。”
師姐突然擡頭，“我怎麽這麽笨，子鈺那不是有一把現成的嗎？雖不名貴，但也不是普通做工的劍，不會掉份兒的。”
我聽了，抽出劍拋給師姐。師姐沒接，直接掐決催動劍懸在空中，她跳上劍，對弟子們道：“我們今夜不宿在這了，後天再來還衣服。走了。”
她當先飛上天去，弟子們的話自然是沒聽見的。
“少主真是的……”
“那本來就是少主的衣服呀！”
孟師姐搖搖頭，對我道：“站穩了。”她禦劍追上雲師姐。
雲師姐的衣裳被風揚起，又因踩在一柄劍上，看起來和以往的形象大不一樣，她在那邊大喊：“我知道十二宗門大賽上，為什麽禦劍第一的修仙者都是穿窄袖短袍的了，因為衣服越寬大，風的阻力越大。”
孟師姐：“下次大賽，你也參賽吧，咱們兩個也上場比比。”
“好啊，現在就比。”雲師姐催動飛劍，唰地沖出十多丈遠。
孟師姐立馬道：“扶穩了。劍走！”她掐出劍指往前揮臂，也是唰地往前直沖。
海上烈風刮得臉疼，我縮了縮脖子，把自己盡量藏在孟師姐被風吹起的披風裏。說起來，速度快起來的話，還是木板站得穩一些，劍身實在太窄了，而且還很光滑，我總擔心一不小心會摔下去。
終於到了地兒，我腿軟地落了地，雲師姐上前將劍插回我腰間。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
我揉揉臉，搖頭，“沒什麽，風吹的。”
師姐也沒繼續問，往昨天那家酒樓走去。門口又碰上兩個熟人。
“霍麟。”雲師姐訝道，“霍麒，你們也來了。”
是飛鶴樓的黑衣樓主，和白衣女弟子。原來他們是一個姓，難道是姐弟或兄妹？
“老遠就看到你在天上飛，我還不信是你呢，她非說一定是，還要和我打賭，我就下來看看了，你們這是……？”
“參加坐井啊，還能是來幹什麽？”雲師姐叉腰道，“你是次次坐井都不漏嗎？和主辦人熟不熟？”
我們一邊往樓上走，一邊互相打量閑聊。
白衣弟子湊近我看了看，點頭道：“這衣服很適合你呀，誰挑的？”
我：“雲師姐。”
“哦～有眼光。這位是……？”她又看向孟師姐。
“雲霄丹宗孟三。”孟師姐主動道。
“哦，是雲芝的三師姐啊，久仰久仰，我叫霍麒，飛鶴樓管事。”
我問：“你們是兄妹？還是姐弟？”
她一楞，繼而哈哈大笑，“我跟他都是被師父收養的。”
進了霍樓主定的大包間，師姐四處打量道：“還是霍老弟豪氣啊。”
霍樓主噗嗤一聲，“你就別穿著這身衣服說這種話了，怪別扭的。”
“霍樓主您，可願意容我師姐弟三個在此待到子時啊？”
“待吧待吧，正好我們兩在這裏也無聊，不如咱們一起聊聊偷天教的事，我想，你們來這裏是為了與夜游城聯系上吧。”
“霍樓主真是絕頂聰明。”
霍麒叫來小二給上了新的茶水、點心，定好晚飯的菜單，讓他們酉時初送來，此前不要打擾。
小二得了賞錢，滿面笑容地退下了，他掂著錢嘀咕：“今天的客人都這麽大方啊”。
霍麒關上門。
我們隨意坐下。霍麟直接脫了長靴，坐去圍榻上，撐著膝道：“我已經查到那什麽縣令搜刮民財是要在哪買仙丹了。”
“在哪？”
“坐井。”
“沒有函帖他們怎麽進去？夜游城能挑上他們？”
“十二宗裏，夜游城做事最沒有章法，萬一他們就挑上了呢。奔著坐井來到海潮府的人，誰不在夜游城的監視下，甚至可以說，普天之下，大大小小各宗各派，不論是江湖還是朝廷，是商界動蕩還是哪座黑礦塌方，世間發生的所有事，都在夜游城的監視之中，你們誰能保證，自己所在的宗門裏沒有夜游城的探子？那偷天教的事他們又怎麽可能不知，可他們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我懷疑，夜游城跟偷天教也有所往來。”
“這跟縣令來坐井買仙丹有什麽關系？”
霍麟喝了一口茶，“我們飛鶴樓算一半修仙，一半經商，而夜游城，他們太覆雜、太龐大了，三教九流樣樣涉足，他們修的，是以天下為己用的極道，說白一點就是，他們不在乎善惡之論，不在乎正邪之爭，只要能達成目的，萬事萬物都是他們的‘五彩石’。”
雲師姐哦了一聲，“那我此行，看來是只能想辦法與他們交易，不能直接勸說了……五年前他們不也參與了對決？那個時候他們出於什麽目的站在‘我們’這邊？”
“‘正道’將勝，他們自然站‘正道’，若當時是偷天教占了上風，他們肯定倒戈。”
雲師姐沈默下來。
孟師姐道：“偷天教能說服欲仙池、煙波島向他們倒戈，必然是給出了禦砧和水島主無法拒絕的條件，我們雲霄已經用傳信鏡告知了你們信息了吧，按四師妹所說的，水島主是想借極品五彩石覆活挽月師姨，至於禦砧，目前不知他與偷天教達成了什麽協議或者共識。”
雲師姐道：“如果，夜游城真的也倒戈了，能打動他們的肯定只有‘登天成仙’這一個條件了。所以，難道，簫狂找到成仙的捷徑了？不是吧……”
霍麒：“那完了，成仙捷徑欸，哪個宗門能不倒戈啊，不過，都倒戈的話，不就等於沒人倒戈嗎？”
霍麟：“霍麒說得對，都倒戈等於沒人倒戈。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雲師姐捏了瓜果吃，“吃飽了再想辦法，我餓的時候腦子只會一片空白。”
霍麟捏了捏腳，“你沒吃午飯啊？”
“沒吃，我們本來打算隨便買點幹糧墊墊肚子。”
“你摳門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掉啊？”
“我說是娘胎裏帶的，你信不信？”
霍麒：“我再叫些吃的來吧。”
“不用了，等會讓我們蹭一頓晚飯就行。”
霍麟端了小案上的果脯伸過來，“來，都給你們吃了。”
雲師姐哏了一下：“不要用你揉過腳的手端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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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被小桃、小李按在客房梳妝臺前打扮了一番，我不願意留龍須，於是龍須變成龍牙，短短地支在額頭。衣服還是穿的那套，不過腰帶換成了月白底色、繡淺藍色海上月升圖的。
師姐則讓小杏又梳了新的發髻，還插上一朵琉璃芙蕖、一支彎月形米珠流蘇，又描眉點唇上了薄紅。衣服換成深一些的紫色紗衣，其上有深淺不一的紫粉白綠金五色蠶絲線繡成的藤花，還添了一條米黃色、釘有上千顆米粒珍珠的披帛，換上一雙紫色繡鞋。
小桃也拿來一雙白色底、繡淺藍色十字紋的靴子要給我換上，“這是昨日讓小李去成鞋鋪買來的，圖案跟這身衣服甚是搭配，可惜料子有點普通，不知道坐井的人看了會不會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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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又取來一把白扇子遞給我，“再配一把扇子，看起來就更像那麽回事了。”
“像什麽？”師姐捏了果脯吃。
“像巨富啊。”
“他本來就是皇族世子，哪用得著像這個字。”
“啊？龍公子竟然是……啊！龍，我竟忘了，龍的確是皇族的姓。請世子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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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杏給師姐弄完發髻妝面，本想也給孟師姐來一遍，孟師姐搖頭拒絕，在場的只有我知道因由，但又不好多說什麽，小杏看向雲師姐，雲師姐說：“算了，三師姐就裝成保鏢吧。”
師姐取走我手裏的折扇，遞給我劍，“還是帶劍吧，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要打起來……”
我接過劍掛在腰帶上。
小杏還在眼饞地與小李嘀咕：“最近技癢，都沒人給我打扮了，少主的師姐身形那麽好，讓我打扮起來肯定好看的。”
我們往外走，師姐從小桃手裏接過木板拋上空中，她踩上去，蓬松的衣裙將木板完完全全遮擋住，我下不了腳。
孟師姐道：“你搭我的劍吧。”
雲師姐又下了木板，“我們到了地，木板沒地放啊，我也換成劍好了，小桃，去給我找把劍來。”
小桃為難道：“能配上您這一身裝扮的劍，恐怕只有島主房裏那柄了，但是……”
小李也道：“臨時去買也來不及了。”
我踩上孟師姐的劍，手搭上她的肩膀，和師姐比起來，孟師姐也太瘦了。
孟師姐：“你的木板到時候由我背著吧，反正我是保鏢，背個木板也不奇怪。”
師姐突然擡頭，“我怎麽這麽笨，子鈺那不是有一把現成的嗎？雖不名貴，但也不是普通做工的劍，不會掉份兒的。”
我聽了，抽出劍拋給師姐。師姐沒接，直接掐決催動劍懸在空中，她跳上劍，對弟子們道：“我們今夜不宿在這了，後天再來還衣服。走了。”
她當先飛上天去，弟子們的話自然是沒聽見的。
“少主真是的……”
“那本來就是少主的衣服呀！”
孟師姐搖搖頭，對我道：“站穩了。”她禦劍追上雲師姐。
雲師姐的衣裳被風揚起，又因踩在一柄劍上，看起來和以往的形象大不一樣，她在那邊大喊：“我知道十二宗門大賽上，為什麽禦劍第一的修仙者都是穿窄袖短袍的了，因為衣服越寬大，風的阻力越大。”
孟師姐：“下次大賽，你也參賽吧，咱們兩個也上場比比。”
“好啊，現在就比。”雲師姐催動飛劍，唰地沖出十多丈遠。
孟師姐立馬道：“扶穩了。劍走！”她掐出劍指往前揮臂，也是唰地往前直沖。
海上烈風刮得臉疼，我縮了縮脖子，把自己盡量藏在孟師姐被風吹起的披風裏。說起來，速度快起來的話，還是木板站得穩一些，劍身實在太窄了，而且還很光滑，我總擔心一不小心會摔下去。
終於到了地兒，我腿軟地落了地，雲師姐上前將劍插回我腰間。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
我揉揉臉，搖頭，“沒什麽，風吹的。”
師姐也沒繼續問，往昨天那家酒樓走去。門口又碰上兩個熟人。
“霍麟。”雲師姐訝道，“霍麒，你們也來了。”
是飛鶴樓的黑衣樓主，和白衣女弟子。原來他們是一個姓，難道是姐弟或兄妹？
“老遠就看到你在天上飛，我還不信是你呢，她非說一定是，還要和我打賭，我就下來看看了，你們這是……？”
“參加坐井啊，還能是來幹什麽？”雲師姐叉腰道，“你是次次坐井都不漏嗎？和主辦人熟不熟？”
我們一邊往樓上走，一邊互相打量閑聊。
白衣弟子湊近我看了看，點頭道：“這衣服很適合你呀，誰挑的？”
我：“雲師姐。”
“哦～有眼光。這位是……？”她又看向孟師姐。
“雲霄丹宗孟三。”孟師姐主動道。
“哦，是雲芝的三師姐啊，久仰久仰，我叫霍麒，飛鶴樓管事。”
我問：“你們是兄妹？還是姐弟？”
她一楞，繼而哈哈大笑，“我跟他都是被師父收養的。”
進了霍樓主定的大包間，師姐四處打量道：“還是霍老弟豪氣啊。”
霍樓主噗嗤一聲，“你就別穿著這身衣服說這種話了，怪別扭的。”
“霍樓主您，可願意容我師姐弟三個在此待到子時啊？”
“待吧待吧，正好我們兩在這裏也無聊，不如咱們一起聊聊偷天教的事，我想，你們來這裏是為了與夜游城聯系上吧。”
“霍樓主真是絕頂聰明。”
霍麒叫來小二給上了新的茶水、點心，定好晚飯的菜單，讓他們酉時初送來，此前不要打擾。
小二得了賞錢，滿面笑容地退下了，他掂著錢嘀咕：“今天的客人都這麽大方啊”。
霍麒關上門。
我們隨意坐下。霍麟直接脫了長靴，坐去圍榻上，撐著膝道：“我已經查到那什麽縣令搜刮民財是要在哪買仙丹了。”
“在哪？”
“坐井。”
“沒有函帖他們怎麽進去？夜游城能挑上他們？”
“十二宗裏，夜游城做事最沒有章法，萬一他們就挑上了呢。奔著坐井來到海潮府的人，誰不在夜游城的監視下，甚至可以說，普天之下，大大小小各宗各派，不論是江湖還是朝廷，是商界動蕩還是哪座黑礦塌方，世間發生的所有事，都在夜游城的監視之中，你們誰能保證，自己所在的宗門裏沒有夜游城的探子？那偷天教的事他們又怎麽可能不知，可他們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所以我懷疑，夜游城跟偷天教也有所往來。”
“這跟縣令來坐井買仙丹有什麽關系？”
霍麟喝了一口茶，“我們飛鶴樓算一半修仙，一半經商，而夜游城，他們太覆雜、太龐大了，三教九流樣樣涉足，他們修的，是以天下為己用的極道，說白一點就是，他們不在乎善惡之論，不在乎正邪之爭，只要能達成目的，萬事萬物都是他們的‘五彩石’。”
雲師姐哦了一聲，“那我此行，看來是只能想辦法與他們交易，不能直接勸說了……五年前他們不也參與了對決？那個時候他們出於什麽目的站在‘我們’這邊？”
“‘正道’將勝，他們自然站‘正道’，若當時是偷天教占了上風，他們肯定倒戈。”
雲師姐沈默下來。
孟師姐道：“偷天教能說服欲仙池、煙波島向他們倒戈，必然是給出了禦砧和水島主無法拒絕的條件，我們雲霄已經用傳信鏡告知了你們信息了吧，按四師妹所說的，水島主是想借極品五彩石覆活挽月師姨，至於禦砧，目前不知他與偷天教達成了什麽協議或者共識。”
雲師姐道：“如果，夜游城真的也倒戈了，能打動他們的肯定只有‘登天成仙’這一個條件了。所以，難道，簫狂找到成仙的捷徑了？不是吧……”
霍麒：“那完了，成仙捷徑欸，哪個宗門能不倒戈啊，不過，都倒戈的話，不就等於沒人倒戈嗎？”
霍麟：“霍麒說得對，都倒戈等於沒人倒戈。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雲師姐捏了瓜果吃，“吃飽了再想辦法，我餓的時候腦子只會一片空白。”
霍麟捏了捏腳，“你沒吃午飯啊？”
“沒吃，我們本來打算隨便買點幹糧墊墊肚子。”
“你摳門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掉啊？”
“我說是娘胎裏帶的，你信不信？”
霍麒：“我再叫些吃的來吧。”
“不用了，等會讓我們蹭一頓晚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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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師姐哏了一下：“不要用你揉過腳的手端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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