④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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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⑤
得知師姐已經在飯廳，我立馬快走幾步，不想讓師姐久等。
誰知道師姐壓根沒等我，她早就吃上了。
“快來，正宗的海貨，都是今天打撈的，別處吃不著……”師姐披散著青絲，一名弟子在她身後為她擦發，小桃在一旁為她布菜，她挽起袖子吃了幾口又道：“水淩波這人就是有病，難怪我娘受不了他……這衣服袖子吃飯真不方便，好啦好啦，給我頭發綁起來吧，差不多幹了。”
弟子道：“沒幹透就綁起來，明天會頭疼的。少主不是才說頭疼嗎？不好好照顧自己，生病了難受可沒人能替你。”
師姐點了點我，“他頭發也沒幹，去給他擦吧。”
弟子聽命，另取了幹帕子朝我走來，可男女授受不親啊，雖然我是太監……
那弟子把帕子交給我身後的小李，小李立馬走近我為我擦發。我還是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細致入微地近身伺候，自己接過帕子猛擦。
小桃過來為我夾了幾道菜放在碟中，介紹道：“龍公子，這幾樣都是少主小時候喜歡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師姐愛吃的？我放下帕子，舉筷夾了一片貝肉，放入口中仔細品嘗，腦子裏想著該怎麽覆制這個味道。
“都這麽多年了，難為你們還記得，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師姐。
小桃：“主要是島主記得。少主，您不要再生島主的氣了，回來吧。”
“停！再啰嗦我一晚都不住了。”
“是是是。”
次日。
師姐帶我在島上各處逛了逛，還去沙灘上撿了幾個漂亮的貝殼，我問師姐，上次在農家倉庫借宿時提到的寶螺長什麽樣？
她脫了鞋襪，踩入海中，往不遠處的礁石群走去，不一會，舉著個拳頭大小、棕色帶斑點的螺回來給我看。
“的確和草珠子有些像。”我說。
“若是撿一堆小點的，也能串成項鏈兒戴。海邊窮人家的孩子買不起珠寶首飾，也是這麽幹的。”
她說著，就更興致勃勃地尋找貝殼、螺殼了。
我們撿了一大堆殼，用衣服兜著回到住處，師姐問弟子要來打孔的鐵簽子，又讓小桃找來編漁網的線，我們一起做了幾條手串、腰鏈。
等吃午飯的時候，小妹和孟師姐終於抵達了。
師姐吩咐弟子們小妹要學養鶴的事，然後我們吃過午飯，待孟師姐沐完浴，就出發往海潮府飛了。
“師姐，你拿函帖了嗎？”我問。
師姐搖頭，“拿函帖做什麽？我們假裝是自己猜出來的，還能省了入場費。”
“對欸。”但是，我總覺得有種不妙的感覺。
坐井的具體時間是後天子時初到亥時末，我們提前來不過是要探探場地，場地設在海潮府浪花城中的一所宅院裏。
我們潛伏在附近最高的酒樓裏，酒樓靠近宅院的一側只有貴賓間，包一間要一兩銀子，茶水免費，點心、飯菜另算。
師姐肉疼地付了一兩，吩咐沒人叫不許打擾。我們往樓上去，被下樓來的人給擋住了。
“雲芝，龍子鈺，你們莫非也是來坐井的？”
八卦瓔珞雙魚墜，我道是誰，原來是蔔垚敏，她身後跟著的應該是柳玉立。
師姐驚訝道：“你們也是？”
“是啊，我跟他來長長見識，畢竟，你知道，我們卦林窮，像這種大場面，我們一直沒有參觀過。”
“你們拿到函帖了？”
“現在還沒拿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
“走，屋裏說話。”師姐抿嘴笑，有點賊賊的。
我們進了貴賓間，師姐打開窗子，對蔔垚敏伸出手，“十兩銀子，我告訴你具體時間和地點。”
“你拿到函帖了？”
“沒有，我自己猜出來的，到時候你也說你猜的不就能蒙混進去嗎？猜的還免費呢，十兩你又不虧。”
蔔垚敏當即掏出二十兩放師姐手上，“二十兩，但求一件事：別再把消息賣給別人了。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餡。”
“當然。準掌門就是爽快。你此來坐井，不會只為見世面吧？”
“婆婆半生所願就是參加一次坐井，想以此來證明自己在商界的地位，我真的只是陪同婆婆他們來見見世面的，等完事了，我就回去接任掌門。”
“好吧。你看那院子，那就是地點，時間是後天子時，你們明天晚上亥時就可以準備好過去了。”
蔔垚敏和柳玉立回了自己的貴賓間，柳玉立走前還疑惑地多打量了我兩眼，與蔔垚敏小聲說了幾句什麽，我沒空理會，關上門回到窗邊。
“那院子有翻修痕跡。”
孟師姐突然開口，嚇我一跳。她尷尬地咳了一聲，繼續道：“看起來像是久不住人，最近才修葺一新。有前、後、側三個入口，若是展覽商品，最有可能會在那邊空地上。”
我順著孟師姐所指，看到一片新種的花圃，淺綠中開滿鵝黃小花，甚是可愛。
雲師姐卻指向更遠處的水面，“那邊有水榭，招待二三十個客人是不成問題的，連柳采蓮這樣的一方巨富都沒有收到函帖，可能……這次的坐井沒邀多少人。”
孟師姐：“那，你認為夜游城的主辦人最可能待在哪？”
雲師姐手指敲了敲窗臺，“我覺得，他會像我們一樣站在最高處俯視底下的人……那座樓。師姐覺得呢？”
孟師姐點頭，“那座樓前面可俯視花圃空地，後面能俯視水榭岸邊，的確最有可能。”
我們一直待到小二上來趕客，才離開酒樓，期間還觀察到一些疑似夜游城弟子的人在宅院附近“閑逛”，師姐說，那是在布陣。
今夜，師姐為了省錢，還是帶我們回了煙波島，吃過晚飯便各自休息去了。
時間尚早，我睡不著，走到院子裏吹風，海風聞久了也沒那麽腥了。
忽聞一陣短笛聲，從屋頂另一邊傳來。這院子裏只住了我、孟師姐、顧小妹三個客，這笛聲會是誰吹的？反正不可能是顧小妹。
我飛上屋頂，想看個究竟。
也不知是不是孟師姐，那女子沒戴兜帽，沒戴面具，沒戴手套，坐在瑩瑩月色下吹響一支短笛，真真仙人一般。最奇的是她的膚色，竟比師姐還白上三分。
她聽到響動，停了下來。
“孟師姐？”
“你也睡不著？”
果真是孟師姐，她竟然長這樣，我還以為她是容貌有缺才……
“師姐為什麽一直裹著鬥篷？”我想到什麽說什麽。
“我怕光，太陽光會灼傷我的皮膚。我這是先天疾病，沒有辦法根治的。”
“還有這種怪病……”
“天底下的怪病多著呢，早年為了治病，我跟著家人走南闖北，在求醫問藥的人裏，我見過一個長著兩張臉的人，頭上一張，胸口一張，兩張嘴都能說話吃東西，因為長得怪模怪樣，討不著老婆，家裏又只他一個兒子，才四處借錢給他看病的，還有一個人家裏祖孫三代七口人有五個都得了同一種病，每到春天，見風便長爛瘡，還有一個人五官顛倒了長……可見，人生來就有一副健全的軀體是多麽重要。”
這些怪病也太嚇人了。我摸了摸雙臂上的雞皮疙瘩，慶幸自己生來健……全嗎？我是閹人欸，比起那些生來不健全的人，我這種應該是人為的不健全人吧。我苦笑一聲，但也無所謂。
“你很冷嗎？那便回去睡吧。”孟師姐收了笛子，站起來往院子跳去，她站在院中朝我道：“子鈺師弟，我的怪病，還請你不要說與他人知道。”
“為什麽？雲師姐她們不知道嗎？”
“反正也治不好，說出來平白讓人憂心，倒不如不說。”
“我明白了。”
孟師姐回房了，我又在屋頂坐了一會，突然有個奇思妙想，咱們雲霄最好看的男弟子是醫師兄，最好看的女弟子大概就是孟師姐了，剛好他們都有點先天不足，某種角度來說，也很般配啊。
那我呢？我這種後天不足之人，配不配得上師姐呢？可惡，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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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師姐已經在飯廳，我立馬快走幾步，不想讓師姐久等。
誰知道師姐壓根沒等我，她早就吃上了。
“快來，正宗的海貨，都是今天打撈的，別處吃不著……”師姐披散著青絲，一名弟子在她身後為她擦發，小桃在一旁為她布菜，她挽起袖子吃了幾口又道：“水淩波這人就是有病，難怪我娘受不了他……這衣服袖子吃飯真不方便，好啦好啦，給我頭發綁起來吧，差不多幹了。”
弟子道：“沒幹透就綁起來，明天會頭疼的。少主不是才說頭疼嗎？不好好照顧自己，生病了難受可沒人能替你。”
師姐點了點我，“他頭發也沒幹，去給他擦吧。”
弟子聽命，另取了幹帕子朝我走來，可男女授受不親啊，雖然我是太監……
那弟子把帕子交給我身後的小李，小李立馬走近我為我擦發。我還是不太習慣被人這樣細致入微地近身伺候，自己接過帕子猛擦。
小桃過來為我夾了幾道菜放在碟中，介紹道：“龍公子，這幾樣都是少主小時候喜歡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師姐愛吃的？我放下帕子，舉筷夾了一片貝肉，放入口中仔細品嘗，腦子裏想著該怎麽覆制這個味道。
“都這麽多年了，難為你們還記得，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師姐。
小桃：“主要是島主記得。少主，您不要再生島主的氣了，回來吧。”
“停！再啰嗦我一晚都不住了。”
“是是是。”
次日。
師姐帶我在島上各處逛了逛，還去沙灘上撿了幾個漂亮的貝殼，我問師姐，上次在農家倉庫借宿時提到的寶螺長什麽樣？
她脫了鞋襪，踩入海中，往不遠處的礁石群走去，不一會，舉著個拳頭大小、棕色帶斑點的螺回來給我看。
“的確和草珠子有些像。”我說。
“若是撿一堆小點的，也能串成項鏈兒戴。海邊窮人家的孩子買不起珠寶首飾，也是這麽幹的。”
她說著，就更興致勃勃地尋找貝殼、螺殼了。
我們撿了一大堆殼，用衣服兜著回到住處，師姐問弟子要來打孔的鐵簽子，又讓小桃找來編漁網的線，我們一起做了幾條手串、腰鏈。
等吃午飯的時候，小妹和孟師姐終於抵達了。
師姐吩咐弟子們小妹要學養鶴的事，然後我們吃過午飯，待孟師姐沐完浴，就出發往海潮府飛了。
“師姐，你拿函帖了嗎？”我問。
師姐搖頭，“拿函帖做什麽？我們假裝是自己猜出來的，還能省了入場費。”
“對欸。”但是，我總覺得有種不妙的感覺。
坐井的具體時間是後天子時初到亥時末，我們提前來不過是要探探場地，場地設在海潮府浪花城中的一所宅院裏。
我們潛伏在附近最高的酒樓裏，酒樓靠近宅院的一側只有貴賓間，包一間要一兩銀子，茶水免費，點心、飯菜另算。
師姐肉疼地付了一兩，吩咐沒人叫不許打擾。我們往樓上去，被下樓來的人給擋住了。
“雲芝，龍子鈺，你們莫非也是來坐井的？”
八卦瓔珞雙魚墜，我道是誰，原來是蔔垚敏，她身後跟著的應該是柳玉立。
師姐驚訝道：“你們也是？”
“是啊，我跟他來長長見識，畢竟，你知道，我們卦林窮，像這種大場面，我們一直沒有參觀過。”
“你們拿到函帖了？”
“現在還沒拿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
“走，屋裏說話。”師姐抿嘴笑，有點賊賊的。
我們進了貴賓間，師姐打開窗子，對蔔垚敏伸出手，“十兩銀子，我告訴你具體時間和地點。”
“你拿到函帖了？”
“沒有，我自己猜出來的，到時候你也說你猜的不就能蒙混進去嗎？猜的還免費呢，十兩你又不虧。”
蔔垚敏當即掏出二十兩放師姐手上，“二十兩，但求一件事：別再把消息賣給別人了。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餡。”
“當然。準掌門就是爽快。你此來坐井，不會只為見世面吧？”
“婆婆半生所願就是參加一次坐井，想以此來證明自己在商界的地位，我真的只是陪同婆婆他們來見見世面的，等完事了，我就回去接任掌門。”
“好吧。你看那院子，那就是地點，時間是後天子時，你們明天晚上亥時就可以準備好過去了。”
蔔垚敏和柳玉立回了自己的貴賓間，柳玉立走前還疑惑地多打量了我兩眼，與蔔垚敏小聲說了幾句什麽，我沒空理會，關上門回到窗邊。
“那院子有翻修痕跡。”
孟師姐突然開口，嚇我一跳。她尷尬地咳了一聲，繼續道：“看起來像是久不住人，最近才修葺一新。有前、後、側三個入口，若是展覽商品，最有可能會在那邊空地上。”
我順著孟師姐所指，看到一片新種的花圃，淺綠中開滿鵝黃小花，甚是可愛。
雲師姐卻指向更遠處的水面，“那邊有水榭，招待二三十個客人是不成問題的，連柳采蓮這樣的一方巨富都沒有收到函帖，可能……這次的坐井沒邀多少人。”
孟師姐：“那，你認為夜游城的主辦人最可能待在哪？”
雲師姐手指敲了敲窗臺，“我覺得，他會像我們一樣站在最高處俯視底下的人……那座樓。師姐覺得呢？”
孟師姐點頭，“那座樓前面可俯視花圃空地，後面能俯視水榭岸邊，的確最有可能。”
我們一直待到小二上來趕客，才離開酒樓，期間還觀察到一些疑似夜游城弟子的人在宅院附近“閑逛”，師姐說，那是在布陣。
今夜，師姐為了省錢，還是帶我們回了煙波島，吃過晚飯便各自休息去了。
時間尚早，我睡不著，走到院子裏吹風，海風聞久了也沒那麽腥了。
忽聞一陣短笛聲，從屋頂另一邊傳來。這院子裏只住了我、孟師姐、顧小妹三個客，這笛聲會是誰吹的？反正不可能是顧小妹。
我飛上屋頂，想看個究竟。
也不知是不是孟師姐，那女子沒戴兜帽，沒戴面具，沒戴手套，坐在瑩瑩月色下吹響一支短笛，真真仙人一般。最奇的是她的膚色，竟比師姐還白上三分。
她聽到響動，停了下來。
“孟師姐？”
“你也睡不著？”
果真是孟師姐，她竟然長這樣，我還以為她是容貌有缺才……
“師姐為什麽一直裹著鬥篷？”我想到什麽說什麽。
“我怕光，太陽光會灼傷我的皮膚。我這是先天疾病，沒有辦法根治的。”
“還有這種怪病……”
“天底下的怪病多著呢，早年為了治病，我跟著家人走南闖北，在求醫問藥的人裏，我見過一個長著兩張臉的人，頭上一張，胸口一張，兩張嘴都能說話吃東西，因為長得怪模怪樣，討不著老婆，家裏又只他一個兒子，才四處借錢給他看病的，還有一個人家裏祖孫三代七口人有五個都得了同一種病，每到春天，見風便長爛瘡，還有一個人五官顛倒了長……可見，人生來就有一副健全的軀體是多麽重要。”
這些怪病也太嚇人了。我摸了摸雙臂上的雞皮疙瘩，慶幸自己生來健……全嗎？我是閹人欸，比起那些生來不健全的人，我這種應該是人為的不健全人吧。我苦笑一聲，但也無所謂。
“你很冷嗎？那便回去睡吧。”孟師姐收了笛子，站起來往院子跳去，她站在院中朝我道：“子鈺師弟，我的怪病，還請你不要說與他人知道。”
“為什麽？雲師姐她們不知道嗎？”
“反正也治不好，說出來平白讓人憂心，倒不如不說。”
“我明白了。”
孟師姐回房了，我又在屋頂坐了一會，突然有個奇思妙想，咱們雲霄最好看的男弟子是醫師兄，最好看的女弟子大概就是孟師姐了，剛好他們都有點先天不足，某種角度來說，也很般配啊。
那我呢？我這種後天不足之人，配不配得上師姐呢？可惡，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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