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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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⑧
我們飛近了，能看到五座高樓中間有一塊空地，鋪了山巖石板，有不少弟子在其中餵食丹頂鶴、白鷺、朱鹮之類的鳥，也有弟子在練習術法或是比試切磋。
小弟子去通報了上頭，不一會，過來個年輕女子，她說：“樓主收賬去了，明日才回。我先安排兩位住下吧。”
我們被安排在既能看今日夕陽又能看明日朝霞的一座樓裏，女弟子興致勃勃地介紹著，不過，我和師姐都沒什麽興致就是了。
我這一路都記著村人的事，在那女弟子第二次過來送上洗澡水時，我馬上就和她說了隔壁縣老爺搜刮民財買丹藥的事。
“丹藥？”她一臉吃驚，“我們飛鶴樓從不賣丹藥，丹藥不是你們雲霄派的生意嗎？”
“咦？”是這樣嗎？我對這些不是很懂欸。
她低頭一想，“啊！會不會是買丹頂鶴啊？被傳話的人傳來傳去傳成仙丹，其實是仙禽丹頂鶴？”
師姐沒說話，經自關上門洗澡去了。
女弟子再次離開前說，午飯午時末才會送來，並且，過午不食，沒有午飯更沒有宵夜，她比劃著說：“練得身形似鶴形，才能架鶴仙游啊。”
真是一個有趣的弟子呢……我還是先洗澡吧。幹凈的衣服都在昨夜被灰塵弄臟了，這次，我們又是借的飛鶴樓弟子服來穿。
師姐開門出來，理了理衣襟口，“這衣服緊了點……你覺得呢？”
“我覺得還好。”
師姐指了指上方，往樓梯走去，“去最頂上看看吧，難得來一趟呢。說不定還有機會乘上仙鶴，如果便宜的話，我也買兩只仙鶴回去，既能送信，還能租給不會禦劍的弟子用一用……哎呀！”
師姐突然一趔趄，低頭一看，原來是踩住了綬帶。
“這帶子也太長了。”師姐手指穿過腰帶，揪住綬帶想往上拉，奈何腰帶系得太緊，綬帶又套住了手指，既拉不上去，手指也拔不出來，“要斷了嗷嗷……”
我上去解了師姐的腰帶，腰帶一松，師姐的手安全抽出來了，而我兩手抓著腰帶，倒有點不知所措了。
在師姐甩手、捏手的空檔，我立馬冷靜下來，給她重新系上腰帶，順便替她把綬帶往上折了一段，免得再踩住。
我若無其事地退開，轉過臉假裝看風景，讓風吹散我臉上的熱氣。
師姐繼續往上走，我跟上。
師姐說：“子鈺，你剛剛……”
我心跳加快……
“怎麽打的結？”
我心跳聚降。
“這個結真好看，像昨夜床縫裏發現的那只草葉蝴蝶。教教我怎麽打吧。”
“哦，好。”
樓頂的風比樓下大，人站在欄桿處好似要乘風而起，尤其是飛鶴樓弟子服衣帶飄揚，更顯得人翩翩若仙。
師姐指著遠處的鶴，道：“我以前乘過鶴，在十歲那年，我爹……水淩波那家夥，突然想重修親情，帶了一隊人鶴飛來雲霄找我，要帶我回煙波島……我不願意，他就令人搬來百擔五彩石，掌門當時正為錢發愁，就來勸說我，說就當是去煙波島玩樂一陣子，以後想回來就回來……我看著掌門雖已駐顏，但老氣橫秋的臉，最終還是同意了……然後，水淩波拎著我飛上了仙鶴，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乘鶴。”
我不知道該應和些什麽，只好問：“禦劍和乘鶴有什麽不同？”
師姐認真思考了一會，“禦劍可以快如流星，可以，隨時飛，隨時停，自由一些，乘鶴嘛，第一，要有錢，建得起養鶴棚，餵得起鶴食，還要雇得起沿途照顧鶴的鶴童，如果我買鶴的話，我就得自己照顧了。”
師姐突然笑開，“你不用擔心養不起，你家取天下財為己用，何愁養一兩只鶴。”
師姐打了個哈欠，“我回房睡一會，午飯你給我留著，我晚點吃。”
看著師姐下樓的背影，我小小地嘆了一聲：師姐呀，你十歲那年，我七歲，你爹想重修親情，而我被我爹賣進宮中……
次日上午，樓主回來了。
他果然是個俊美的人。他拍著師姐的肩，師姐也拍著他的肩，兩人像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樣。
“雲老妹，你終於來看我啦。”
“霍老弟，你可算獨當一面了。”
“雲老妹，你長這麽高啦。”
“霍老弟，你也不矮呀。”
“雲老妹……”
“霍老弟……”
“你們能不能坐下來聊重點？”
有人說了我想說的話，我轉頭看向端了茶水進來的女弟子，就是昨天那個。
她不光敢直言，還最先坐下了。
“霍麟。”她不光敢直言敢坐下，還敢直呼樓主名字，“你賬收得怎麽樣？我有事問你，你是不是把丹頂鶴賣給官府的人了？”
霍樓主：“沒有啊，怎麽了？我們從不與官府做生意的啊，你為什麽這麽問？”
他對我們做了個請，我們三個都落座。
女弟子對我們道：“看來官府搜刮民財，是另有其他去處了。”
師姐點頭，“他們刮民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也沒打算管，那些村民要是聰明點，就應該湊錢雇個□□……”
霍麟：“雲老妹，你什麽時候跟□□搭上線了？”
師姐：“□□不就是你嗎？穿得一身黑。”
霍麟：“這衣服是她選的，她說黑色顯瘦。”
女弟子：“黑色襯你，顯白。”
師姐嘿嘿笑著點頭，“你好眼光，黑色的確襯他，襯得像尊白玉雕像，若是重選新一代三俊，他絕對上榜。”
女弟子也哈哈哈，“你覺得他是雪還是月啊？”
她突然看我一眼，湊在師姐耳邊說了句什麽，師姐也看我一眼，瞇眼笑了笑。
霍樓主笑著看她們嘻嘻又哈哈，給四人都倒了杯水，“你們特地來找我，總不能是為討論三俊來的吧，是不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啊？”
“天下發生任何大事，最快知道的組織一定是你們飛鶴樓，飛鶴傳信快過千裏馬，你知道我為何而來……”
“……皇帝壽數將盡，四處求醫問道？”
“不是這事。”
“……光脈山再現雷霆？”
“沾上邊了。”
“……你爹與欲仙池一眾往來密切，你擔心你爹學壞？”
“什麽呀！你是真不知道啊？你沒有得有一丁點消息嗎？偷天教啊！”
霍麟坐下，“偷天教怎麽了？五年前我們不是勝了嗎？簫狂這麽快就恢覆元氣了？”
師姐搖頭，“五年前他想一統十二宗，五年後的目的未必和五年前一樣，或許他有了更大的野心也說不定。”
霍麟：“那你們來是想讓我開啟傳信鏡，與其他宗門隨時保持聯系？”
“嗯。目前欲仙池、煙波島與偷天教勾結有了實證，羅剎洞還在懷疑範圍，我們雲霄已經派人通知天機門、紫金山和玉簫宮了，卦林那邊還有點小問題，我會解決的。”
事情講清楚後，我們就該返程了，霍麟直接大手一揮，送了師姐一只鶴，所以現在我們是乘著鶴往回飛的。
飛了一陣子，師姐怕這鶴承受不了兩個大人的重量，又禦木板去了，留我一個人趴在鶴背上不敢動彈。不過，鶴的速度果然比剛剛快了一些。
我們次日下午飛到卦林，幾個弟子在清理焦樹，移栽新樹，我們從他們口中得知，蔔掌門和蔔垚敏都去了柳荷莊。
“不好，萬一那暴脾氣老太發起狠來，把凡人打一頓，我們修仙宗的名聲就……也無所謂，都修仙了，還管什麽名聲。”
師姐自說自話，我心情不太好，沒應和她。
我們又飛往柳荷莊。
我突然想到怎麽說了，“師姐，讓我去木板上吧，我們快點趕去柳荷山莊比較好。”
“不行，我們能趕，鶴趕不了，它還沒認主呢，你多和它磨合磨合。”
所以，直到入了夜我們才趕到柳荷莊，駕鶴落在柳荷山莊給我們準備的待客院子。
蔔垚敏在師姐房裏，白茉也在，蔔掌門倒是不見人影。
“喲，兩情敵見面啦。”師姐跨進門檻。
白茉站起來，“我不是啊，我只是帶妹妹出來玩玩而已，我跟柳玉立連面都沒見過的。”
蔔垚敏：“要論情敵，你才是首當其沖吧。”
師姐放下包袱，“我剛剛才見過絕頂美男，不稀罕你的柳公子……”
白茉興奮地跳起來，“你見過飛鶴樓樓主了？有沒有他的畫像，讓我看看。”
“等世人評出新三俊，你上街就能買他的畫像了。”
白茉失望坐下。她們三個又鬥了會兒嘴。
我覺得無趣，出門回自己房間，想練會劍，也覺得沒勁，想練習一下納靈吐息，還是提不起勁來，都怪師姐。
都怪師姐，我趴到床上，頭埋在枕頭裏，都怪師姐……
你最想和誰共度一生？
師姐。
我想和師姐做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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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飛近了，能看到五座高樓中間有一塊空地，鋪了山巖石板，有不少弟子在其中餵食丹頂鶴、白鷺、朱鹮之類的鳥，也有弟子在練習術法或是比試切磋。
小弟子去通報了上頭，不一會，過來個年輕女子，她說：“樓主收賬去了，明日才回。我先安排兩位住下吧。”
我們被安排在既能看今日夕陽又能看明日朝霞的一座樓裏，女弟子興致勃勃地介紹著，不過，我和師姐都沒什麽興致就是了。
我這一路都記著村人的事，在那女弟子第二次過來送上洗澡水時，我馬上就和她說了隔壁縣老爺搜刮民財買丹藥的事。
“丹藥？”她一臉吃驚，“我們飛鶴樓從不賣丹藥，丹藥不是你們雲霄派的生意嗎？”
“咦？”是這樣嗎？我對這些不是很懂欸。
她低頭一想，“啊！會不會是買丹頂鶴啊？被傳話的人傳來傳去傳成仙丹，其實是仙禽丹頂鶴？”
師姐沒說話，經自關上門洗澡去了。
女弟子再次離開前說，午飯午時末才會送來，並且，過午不食，沒有午飯更沒有宵夜，她比劃著說：“練得身形似鶴形，才能架鶴仙游啊。”
真是一個有趣的弟子呢……我還是先洗澡吧。幹凈的衣服都在昨夜被灰塵弄臟了，這次，我們又是借的飛鶴樓弟子服來穿。
師姐開門出來，理了理衣襟口，“這衣服緊了點……你覺得呢？”
“我覺得還好。”
師姐指了指上方，往樓梯走去，“去最頂上看看吧，難得來一趟呢。說不定還有機會乘上仙鶴，如果便宜的話，我也買兩只仙鶴回去，既能送信，還能租給不會禦劍的弟子用一用……哎呀！”
師姐突然一趔趄，低頭一看，原來是踩住了綬帶。
“這帶子也太長了。”師姐手指穿過腰帶，揪住綬帶想往上拉，奈何腰帶系得太緊，綬帶又套住了手指，既拉不上去，手指也拔不出來，“要斷了嗷嗷……”
我上去解了師姐的腰帶，腰帶一松，師姐的手安全抽出來了，而我兩手抓著腰帶，倒有點不知所措了。
在師姐甩手、捏手的空檔，我立馬冷靜下來，給她重新系上腰帶，順便替她把綬帶往上折了一段，免得再踩住。
我若無其事地退開，轉過臉假裝看風景，讓風吹散我臉上的熱氣。
師姐繼續往上走，我跟上。
師姐說：“子鈺，你剛剛……”
我心跳加快……
“怎麽打的結？”
我心跳聚降。
“這個結真好看，像昨夜床縫裏發現的那只草葉蝴蝶。教教我怎麽打吧。”
“哦，好。”
樓頂的風比樓下大，人站在欄桿處好似要乘風而起，尤其是飛鶴樓弟子服衣帶飄揚，更顯得人翩翩若仙。
師姐指著遠處的鶴，道：“我以前乘過鶴，在十歲那年，我爹……水淩波那家夥，突然想重修親情，帶了一隊人鶴飛來雲霄找我，要帶我回煙波島……我不願意，他就令人搬來百擔五彩石，掌門當時正為錢發愁，就來勸說我，說就當是去煙波島玩樂一陣子，以後想回來就回來……我看著掌門雖已駐顏，但老氣橫秋的臉，最終還是同意了……然後，水淩波拎著我飛上了仙鶴，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乘鶴。”
我不知道該應和些什麽，只好問：“禦劍和乘鶴有什麽不同？”
師姐認真思考了一會，“禦劍可以快如流星，可以，隨時飛，隨時停，自由一些，乘鶴嘛，第一，要有錢，建得起養鶴棚，餵得起鶴食，還要雇得起沿途照顧鶴的鶴童，如果我買鶴的話，我就得自己照顧了。”
師姐突然笑開，“你不用擔心養不起，你家取天下財為己用，何愁養一兩只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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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樓主回來了。
他果然是個俊美的人。他拍著師姐的肩，師姐也拍著他的肩，兩人像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樣。
“雲老妹，你終於來看我啦。”
“霍老弟，你可算獨當一面了。”
“雲老妹，你長這麽高啦。”
“霍老弟，你也不矮呀。”
“雲老妹……”
“霍老弟……”
“你們能不能坐下來聊重點？”
有人說了我想說的話，我轉頭看向端了茶水進來的女弟子，就是昨天那個。
她不光敢直言，還最先坐下了。
“霍麟。”她不光敢直言敢坐下，還敢直呼樓主名字，“你賬收得怎麽樣？我有事問你，你是不是把丹頂鶴賣給官府的人了？”
霍樓主：“沒有啊，怎麽了？我們從不與官府做生意的啊，你為什麽這麽問？”
他對我們做了個請，我們三個都落座。
女弟子對我們道：“看來官府搜刮民財，是另有其他去處了。”
師姐點頭，“他們刮民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也沒打算管，那些村民要是聰明點，就應該湊錢雇個□□……”
霍麟：“雲老妹，你什麽時候跟□□搭上線了？”
師姐：“□□不就是你嗎？穿得一身黑。”
霍麟：“這衣服是她選的，她說黑色顯瘦。”
女弟子：“黑色襯你，顯白。”
師姐嘿嘿笑著點頭，“你好眼光，黑色的確襯他，襯得像尊白玉雕像，若是重選新一代三俊，他絕對上榜。”
女弟子也哈哈哈，“你覺得他是雪還是月啊？”
她突然看我一眼，湊在師姐耳邊說了句什麽，師姐也看我一眼，瞇眼笑了笑。
霍樓主笑著看她們嘻嘻又哈哈，給四人都倒了杯水，“你們特地來找我，總不能是為討論三俊來的吧，是不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啊？”
“天下發生任何大事，最快知道的組織一定是你們飛鶴樓，飛鶴傳信快過千裏馬，你知道我為何而來……”
“……皇帝壽數將盡，四處求醫問道？”
“不是這事。”
“……光脈山再現雷霆？”
“沾上邊了。”
“……你爹與欲仙池一眾往來密切，你擔心你爹學壞？”
“什麽呀！你是真不知道啊？你沒有得有一丁點消息嗎？偷天教啊！”
霍麟坐下，“偷天教怎麽了？五年前我們不是勝了嗎？簫狂這麽快就恢覆元氣了？”
師姐搖頭，“五年前他想一統十二宗，五年後的目的未必和五年前一樣，或許他有了更大的野心也說不定。”
霍麟：“那你們來是想讓我開啟傳信鏡，與其他宗門隨時保持聯系？”
“嗯。目前欲仙池、煙波島與偷天教勾結有了實證，羅剎洞還在懷疑範圍，我們雲霄已經派人通知天機門、紫金山和玉簫宮了，卦林那邊還有點小問題，我會解決的。”
事情講清楚後，我們就該返程了，霍麟直接大手一揮，送了師姐一只鶴，所以現在我們是乘著鶴往回飛的。
飛了一陣子，師姐怕這鶴承受不了兩個大人的重量，又禦木板去了，留我一個人趴在鶴背上不敢動彈。不過，鶴的速度果然比剛剛快了一些。
我們次日下午飛到卦林，幾個弟子在清理焦樹，移栽新樹，我們從他們口中得知，蔔掌門和蔔垚敏都去了柳荷莊。
“不好，萬一那暴脾氣老太發起狠來，把凡人打一頓，我們修仙宗的名聲就……也無所謂，都修仙了，還管什麽名聲。”
師姐自說自話，我心情不太好，沒應和她。
我們又飛往柳荷莊。
我突然想到怎麽說了，“師姐，讓我去木板上吧，我們快點趕去柳荷山莊比較好。”
“不行，我們能趕，鶴趕不了，它還沒認主呢，你多和它磨合磨合。”
所以，直到入了夜我們才趕到柳荷莊，駕鶴落在柳荷山莊給我們準備的待客院子。
蔔垚敏在師姐房裏，白茉也在，蔔掌門倒是不見人影。
“喲，兩情敵見面啦。”師姐跨進門檻。
白茉站起來，“我不是啊，我只是帶妹妹出來玩玩而已，我跟柳玉立連面都沒見過的。”
蔔垚敏：“要論情敵，你才是首當其沖吧。”
師姐放下包袱，“我剛剛才見過絕頂美男，不稀罕你的柳公子……”
白茉興奮地跳起來，“你見過飛鶴樓樓主了？有沒有他的畫像，讓我看看。”
“等世人評出新三俊，你上街就能買他的畫像了。”
白茉失望坐下。她們三個又鬥了會兒嘴。
我覺得無趣，出門回自己房間，想練會劍，也覺得沒勁，想練習一下納靈吐息，還是提不起勁來，都怪師姐。
都怪師姐，我趴到床上，頭埋在枕頭裏，都怪師姐……
你最想和誰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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