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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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扶我出了洞,在洞邊的小溪處坐下。她舉著“針”仔細看了看,又置於鼻端聞了聞,“不好判斷,有的毒無色無味。”

我有個更方便的辦法判斷有沒有毒,我脫了靴子,挽起褲子,露出傷口。

“師姐,你看。”

師姐低頭,突然變了臉色,一聲未吭就俯下頭,唇貼上我的小腿,我的另一頭腿一抖,心跳都嚇快了。

師姐吐出一口黑血,淘溪水快速漱了口,又再次低頭吸血,如此反覆數次,直到傷口流出的血成了紅色。

她倒出數粒清穢丸,自己吃了一顆,剩下的都碾碎了撒在我傷處,又撕下包袱裏尚算幹凈的衣服給我包紮好。

“跟著我,讓你受罪了。”

我放下褲腿,搖頭笑道:“跟著師姐,能長見識。”

師姐與我對視,咳了一下,坐去一邊,“哎,你腿上怎麽沒毛啊?”

我奇怪:“沒毛很奇怪嗎?”

“不是,還是沒毛好看,我要研制一種能脫毛的藥膏,定能掙錢。”

我們又無關緊要的聊了幾句,肚子咕咕叫起來。

“吃點東西吧。我們既然已經進來了,就不用特意找他了,他會來找我們的。”

“小丫頭片子,你能耐了。”聲音從不遠處的巨樹林裏傳了,我站起來眺望,只見樹梢間閃顯一道騰挪跳轉的人影,好似一只人猿。

“蔔老乙還記得我嗎?”師姐放下幹糧,朝來人笑道。

身披綠藤的中年男人跳下樹來,他眉目清秀,有著不符於年齡的清澈眼睛。他歪頭打量我們,大笑道:“雲芝丫頭嘛,你長得和你爹一模一樣。”

“胡說,我像我娘。”師姐收好包袱,扶上我,“帶我們去你住處,他的腿被你的機關傷了。”

蔔老乙嘀咕:“所以說你能耐了嘛,他中了我的毒,你還不急著找我要解藥,要麽是你解毒手法高明,要麽就是他的生死對你而言不重要。”他湊到師姐面前,“是哪一種?”

“你猜。”

到了樹屋,要爬梯子才能上去。師姐摟住我腰,帶我飛了上去。

飛上來才發現,不止一個樹屋,近處幾棵巨樹上都有,全用竹梯連通了空中的路。

“這裏這麽多屋子,都你一個人建的?”

“不然呢,鬼來建的嗎?”

“謔,你一個人用得著這麽多屋子嗎?”

“你猜。”

師姐笑呵呵的,“我猜,這些屋子裏都是你的蠱,要是一個不小心,一間屋子著火……”

“小烏鴉你閉嘴。”

蔔老乙一邊與師姐鬥嘴,一邊替我重新看了傷口,他嘀咕:“還真是能耐了。”

師姐跑去別的屋子轉悠去了。蔔老乙看了外面一眼,低聲問我:“她用的什麽藥?”

我老實回答:“清穢丸,防暈止吐清瘴毒,都行。”

“什嘛?”他湊近傷口嗅了嗅,“內服的還是外敷的?”

“既可內服,也可外敷。”

“你身上有沒有?”

“沒有,師姐這藥,十文錢一顆。”

“哈,這麽便宜,肯定不是什麽靈丹妙藥。”他站起來擺手走了,都不給我重新包一下。我只能忍著痛自己包了。

師姐回來了,手上拎著兩條魚,“後面水池裏有魚,我抓了兩條,是下去生堆火烤,還是借蔔老乙的廚房燉個湯。”

“鬼丫頭,你偷我的魚!”蔔老乙的聲音從屋下傳來。

“你的魚?沒寫你名字啊。”

“你給我下來,就你那廚藝,別白白糟蹋了我的魚,我來煮。”

魚湯果然鮮美,紅燒的也很好吃。

師姐拿來餅子泡在湯裏,“我總算知道這餅子這麽難吃為什麽鋪子都沒倒閉了,可能是因為我們一直吃錯了,它就該是泡湯吃的。”

蔔老乙:“說說吧,大老遠來找我,有什麽大事?”

師姐放下碗筷,抹了嘴,“小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我要買癡情蠱。”

蔔老乙看我一眼,“給誰用?”

“我給得起錢就行,你管我給誰用。”

“嘖嘖嘖。一百兩。”

師姐拍桌,“十年前不是這個價。”

“十年了,漲價不是很正常嗎?”

“哪有翻倍漲的?”師姐比出一只手,“四十兩,不能再多了。”

“九十兩,不能再少了。”

“最多五十。”

“九十五。”

“好吧,你非逼我的,玉、簫、宮……”

“玉簫宮怎麽了?”

“你的情人在玉簫宮……”

蔔老乙嘴角顫了顫,粘在嘴角的餅屑搖搖欲墜,“你怎麽知道?”

“哼,我知道的可多了,五十兩。”

“……她,最近還好嗎?”

她?哪個她?我思索著與他年歲相近的玉簫宮弟子,一個都沒有,我見過的人不多。

“你先把癡情蠱買給我,我再告訴你。”

師姐成功買到了癡情蠱,在桌上放了五十兩銀子。我們拎好包袱正要走。

“小丫頭,你還沒告訴我呢。”

“她好不好,你不會自己去看啊!你不親眼見過能放心?”師姐扶著我原路返回,“我只能告訴你,偷天教最近很活躍,的確有大事要發生了。”

後邊沒聲了,待我們走出一段路,蔔老乙大喊:“餵!你們走溪水右邊那個洞,那洞裏沒機關。”

吃飽喝足有了力氣,我們直接禦劍回到孔雀小鎮。一天內就辦好了事,我問師姐:“我們說的是三天,還剩兩天怎麽辦?”

“監視玉簫宮。我們假冒玉簫宮弟子的事,說不定已經傳到了玉簫宮宮主的耳朵裏,看她有沒有什麽舉動吧。”

“師姐與玉簫宮主似乎也是舊識。”

“小時候見過罷了,我那時不到十歲,住在煙波島兩三年,其間隨我爹去做生意時遇上那女人。”

“你爹是煙波島的人?”

“嗯。”師姐不願多說。

我也就不問了。

天黑了,按師姐的習慣,我們是要夜宿野外的,但是天上下起了毛毛雨。

“當了回中間商,掙了五十兩的差價,你師姐我有錢啦,走,住客棧。”

“翠、竹、居……”我念著店名。

“這家店肯把碗讓我帶出去,我要回報它,就住這了。”

師姐扶我進去,來到櫃臺。

“一間上房。”師姐比了一根手指。

我吃驚。

“押金五兩,一天六十文,多退少補。米線,給貴客帶路,上房一間。”

叫米線的小二不知從哪冒出來:“上房有請。”

到了房中,師姐扶我在床邊坐下,再次檢查了我的傷口。

“沒什麽大礙,這幾天你每日口服一顆清穢丸。”她將小瓶放在床邊桌上,“我去要兩碗面,你將就著吃完早點休息吧。”

等師姐端了面回房,我終於還是問了,“師姐,為什麽只要了一間房……”

“省錢呀。”

“不是才賺了五十兩嗎?”

“所以開了上房。”

“……”

“哦,你是想說男女有別?嗐,你睡床,我睡橫梁。”她指了下上面,“快吃吧,吃完早點睡。”

我聽話地快速扒拉完面,在底下發現一片荷包蛋,我看了看師姐的碗,裏面沒有荷包蛋。

師姐這是做什麽呀……

我憋不住還是問了,“師姐怎麽不要荷包蛋?”

“省錢啰。”

“那為什麽給我點?”

“你受傷了,需要補補。”

從來,都沒有人對我這麽好,為我考慮得這麽周全……

我鼻子發酸。

“你是皇室子,自小就沒有受過苦,萬一你跑回去向你爹告狀,說我們雲霄怠慢了你,你爹再向老皇帝告狀,最後引得整個朝廷都針對我們雲霄,那就不好了。”師姐吃完面,補充道。

我:“……”

簡單洗漱完,師姐拿了塊床單飛上了橫梁,墊在梁上就躺下了。我也挪去床上躺下,閉上眼睛。

突然感到一暗,我睜開眼坐起來大喊:“怎麽了?師姐?師姐?”

“我把燈滅了,睡吧。”

“不能點著燈嗎?”

“……你怕黑?”地上落下輕微腳步聲,燈亮了。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心裏慌慌的,沒著沒落的感覺。

“你睡不著嗎?要不要我給你點睡穴?”

“……也好,點吧。”我躺好,露出脖頸,我記得睡穴在脖頸下方一點。

師姐走近,哇了一聲,“哇龍師弟,你還真是哪哪都好看,小腿好看,脖子也好看,往日都沒怎麽註意你,今天一看,你其實是個美人啊,雖然沒法跟醫師兄比。”

我回頭正要說話,脖下一麻……

半夜被尿憋醒,油燈已經熄了,我下床點燈,擡頭看一眼梁上,師姐卻不在。

我慌了一下,又想起欲仙池那時,師姐總是喜歡單獨行動,或許她去監視玉簫宮了吧。

我去解了尿急,回房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師姐還真是心大,把她的美人師弟點暈在陌生客棧,她也能放心。

什麽皇室子,我根本不是……

我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甜……這是一種覆雜的感受……我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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