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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了一小會，師姐帶我跳下屋脊，來到一座豪宅前，匾額寫著“柳府”。
“就是這了吧。”師姐上去敲門。
門房探頭出來，看見我們，一呆，“兩位莫非是……？”
“你們府上的老李請我們來為夫人治瘋癥。”
“哎呀快請快請，我們老爺可愁死了。”
大門開了半扇，我跟著師姐進去，門房將門關上，帶路道：“這邊，夫人這瘋癥可真嚇人，每到申時末子時初，夫人就……你們聽。”
隔著聚財墻隱約聽到從喉嚨中洩出的嘶吼聲，過了一會又變成嗚嗚的啜泣聲，我們跨進院子，看到了大堂中被綁在太師椅上的女人。
她披頭散發，眼神兇惡，下人正往她嘴裏塞布團。
她一見我們就笑，笑得我毛骨悚然。師姐上去點了她昏穴，讓人給她解綁，然後坐下為她診脈。
我靠近師姐，小聲問：“她這是怎麽了？”
師姐沈思了會，擡頭看著眾人，“最近府上除了夫人這病，可有什麽其他變數？”
“不曾有。”門房又想了想，“……老爺上個月納了個小妾算不算？”
“哦？當然算。說來聽聽。”
門房搓了搓手指，“這個……老爺與夫人向來恩愛，乃是少年夫妻，如今年近不惑，還相敬如賓，夫人生有一子，老爺後繼有人，自然沒有納妾，但是……上個月初，老爺外出進貨回來，帶回來一個女子，不到三十的年歲……”
“老梁！”大堂門口踏進來個小少年，十五年歲的模樣，他在我們跟前停下腳步，“這就是李管家找來的人？……我娘怎麽了？”
“回少爺，夫人昏睡過去了。”
“怎麽昏的？”
“呃……就……這樣。”門房說不清楚，只好學了下師姐的動作。
柳少爺扯著嘴角一嗤，往大堂正座上去了，“怕不是拍花子慣用的伎倆。”
師姐站起來，笑著拱了一下手，“在下白雲，師弟青龍，在街上偶遇了貴府的李管家，受管家請求才上門來為令堂看病，若是柳少爺信不過我的本事，我們走就是了。”
師姐說完就走，迎面遇上正沖進堂門的中年男人，師姐轉身避讓，跟在她身後的我卻避讓不及，被來人撞翻在地。
“老爺！”門房老梁驚叫著上前扶人。
我自己爬起來，揉了揉屁股，挪去師姐後邊站著。
師姐也不走了，行禮道：“失禮了。”
那柳老爺扶著腰看了看我們，“是柳某失禮了，還請兩位盡快為內人治病。”他拱手回施一禮。
師姐走回去，“好說，治這病簡單得很，只是要辛苦府上的仆人了。”
門外又跑進來幾人，是李管家等人，撐著腿氣喘籲籲的，“老爺，我們回來了。兩位仙人飛得太快了……”
人一多，大堂就顯得擁擠了。師姐走到夫人旁邊，撥開她的亂發，回頭道：“去弄這幾樣東西來，一顆李子大的海珍珠、十桶清泉水、百種鮮花蜜、兩千根竹心葉、不多不少一萬粒去年產的血色糯米，多一點少一點都不行，得在今夜弄來，我明天一早就要用。哦，還有，弄六個包子來。”
眾人呆呆的，老李道：“包子好弄，廚房就有，這李子大的海珠可不好找，我們這裏離海太遠，只產淡水珠。”
師姐坐下，“包子是給我們兩個吃的。我們要在這裏守一整夜。再弄些熱茶給我們。”
眾人面面相覷。
柳老爺揮手，“哎呀，鎮裏的珠寶行沒有就去縣裏找嘛。你們這些廢物，連茶點都忘了上。老李你去安排下人準備東西。快去快去啊！”
“爹，你可別又被騙子糊弄了。”柳少爺坐在正座百無聊賴地轉茶杯玩。
“人手不夠，你也要去。”柳老爺上去拎他。
“我回屋睡覺。”柳少爺躲開柳老爺，跑出大堂。
“這不孝子……”柳老爺回到大堂，“這些東西弄來，要花不少時間啊，光吃包子怎麽撐過一整晚？我還是讓廚房準做些酒菜來罷……”
“不用了，您不如去監督下人的進度，東西若有一絲差錯，明日我的治療就無效了。”
“這樣啊，可我已經連著半個月沒睡過安穩覺了，也罷，我就熬這一晚。”柳老爺走至門口，“那，兩位仙人，柳某就去了，若兩位還有什麽需求，喊門房老梁便是。”
“好。”
待人都走了，師姐走去門前觀望，對我比了下手，“我其實是說五兩，想不到柳府這麽闊氣，五十兩啊，想想就讓我高興。”
我：“那也得師姐治好了她的病才行啊。”
師姐去將窗子都打開，夜裏涼氣灌入，玉簫宮的衣服太單薄，我抱住手臂保暖。
“她根本沒病。”師姐走回來，解了夫人的穴道，在一旁坐下。
柳夫人慢慢轉醒，看到我們吃了一驚，她環視四周不見一人，急道：“來人！快來人！”
“別喊了，下人都被我支走了。”
“啊？老爺！老爺！”她站起來要跑，腿一軟差點跌倒，被師姐及時扶住。
“你家老爺也被我支開了。此時府裏恐怕只有廚房和大門處還有人在。”
柳夫人退開幾步，指著師姐，“你，你是誰？你想怎樣？”
“我是來解夫人病癥的，叫白雲就行，這是我師弟青龍。”
“我沒病！”柳夫人冷笑著，她平靜下來，坐去了正座上，“你們這些騙子，半點真材實料都沒有，盡想著騙錢了。”
師姐以手撐額，漫不經心，“玉簫宮出騙子嗎？”
“玉簫宮又如何？管你是仙子還是天子，什麽都比不上銀子，人活在世，哪一樣東西不用銀子買？”
我眉頭一跳，真是天高皇帝遠，連柳夫人這樣的內宅女子也敢妄議天子了。
師姐聽後大笑，“說得對啊，仙子、天子也離不開銀子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跟著笑了笑，突然記起自己攢了好些年的錢，都還埋在王府下人院裏的墻根底下。
柳夫人一楞，正要再說話，兩個下人端了幾樣茶點和熱氣騰騰的包子、湯面進來。
“仙人，這是老爺讓準備的吃食。”下人放下東西就走，突然又回頭，“咦？夫人好了？”
柳夫人一楞，大叫道：“我沒病！我沒病！”說著將一只空茶碗摔去地上。
兩個下人嚇跑了。
柳夫人坐下撫著胸口，惱道：“都是混賬東西！”
師姐沒理她，讓我坐下吃面。柳夫人見了，冷哼一聲，“玉簫宮餵不飽你們麽？還上這來騙吃騙喝。說吧，要多少兩銀子才肯走？”
師姐小口嗦著面條，咽下去才道：“夫人也來吃點吧，你已經半個月沒吃好睡好了吧。”
“與你何幹？”
師姐端著包子走到正座放下，“我說了，只有我能解夫人的病癥。”
“我！沒！病！”
“當然，您沒病。”師姐坐回來繼續吃面。
柳夫人氣得站起來，“你！你這小騙子，知道我沒病你還……”
“我知道你為何裝病。”師姐頭也不擡。
柳夫人冷靜下來，靜了片刻，“……為何？”
“因為小妾。”師姐指了指包子，“吃飽了再說。乖。”
柳夫人竟然真的坐下吃起了包子。
我們吃飽喝足，渾身都暖烘烘的，我小聲問師姐：“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皇室出身，沒見過冷宮裏裝瘋賣傻的妃子嗎？”
我見過的，甚至被派去清理過自殺而死的瘋妃的遺體，死人的氣味可真不好聞……
“有些人對改變現狀無能為力，只能通過裝瘋賣傻來暫時延緩問題，但問題不解決，裝著裝著也就真瘋了。”
哇……師姐講得好高深……
“你傻笑什麽？”
我在傻笑嗎？
“好了，吃了喝了，你該說了。”柳夫人抽出帕子擦嘴。
師姐提袖子抹了嘴，走到柳夫人身邊，俯身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柳夫人臉色變了又變，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什麽話不能讓我聽嗎？我郁悶地咬了一大口包子。
師姐直起身，在另一個正座坐下，“吃飽了犯困，我要瞇一會。”
柳夫人語氣和藹，“我去給你們開兩間客房。”
“不用，我在這趴會兒，你也不能走，不然會露餡。”
“好，我去拿兩床薄毯來給你們？”
“不用，青龍師弟，你幫我把門窗關了，已經不必擔心隔墻……有耳……”師姐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關了門窗，把包袱裏的衣服翻出來，給師姐披上。
柳夫人坐在一旁，無事可做，又道：“真要在這裏熬一夜啊，我還是去取薄毯吧。”
我想，反□□裏現在沒什麽人了，就同意讓她去了。
柳夫人開門出了大堂，我收拾了一下食盤，然後坐在下座打盹兒。
迷迷糊糊中不知過了多久，大堂外吵吵嚷嚷，柳夫人的聲音大吼著：“連老爺為我尋藥治病，你都不讓，非在今天勾他上你房裏，我打死你！我咬死你！”
我與師姐都醒了，對視一眼，跑去開門看。
堂外，柳老爺架在柳夫人與另一個年輕女子之間，兩手抓住柳夫人的手腕，阻止她毆打年輕女子。
師姐看了一會，我問：“不去幫忙嗎？”
師姐擺出一張肅正的臉，大喊：“令夫人又犯病，都怪我一時大意。”她說著，上去點了柳夫人的昏穴。
柳夫人倒下去，被師姐扶著推在柳老爺懷裏，師姐說：“快抱她進去，我要為她輸仙氣壓制邪氣。”
柳老爺照做，抱著夫人進了大堂。堂外，師姐看了那個女子一眼，笑了一下。
師姐為柳夫人輸了一點氣，應該是假裝的，她“輸”完氣收了勢，對一臉急色的柳老爺道：“已無大礙，我要的東西備齊了嗎？”
柳老爺愕道：“我現在就去看看。”他轉身走，看到那女子在門前倚著，放緩了語氣道：“小柔，你回屋歇息吧。我去去就回。她沒傷著你吧？”
小柔搖了搖頭，柔聲細語的，“我不要緊，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要為姐姐尋藥，我……”
“沒事沒事，她小題大做罷了，藥有下人去尋呢。我送你回屋。”
兩人相扶著，膩膩歪歪地走了。我擼了擼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師姐點開柳夫人的穴道。柳夫人醒來，淚流滿面，“……讓你們看笑話了。”
“天下的笑話都大同小異。”師姐拍了拍她的肩，“明日一早，我就去尋蠱。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癡情蠱。不便宜呢，我要你先付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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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府上的老李請我們來為夫人治瘋癥。”
“哎呀快請快請，我們老爺可愁死了。”
大門開了半扇，我跟著師姐進去，門房將門關上，帶路道：“這邊，夫人這瘋癥可真嚇人，每到申時末子時初，夫人就……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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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頭散發，眼神兇惡，下人正往她嘴裏塞布團。
她一見我們就笑，笑得我毛骨悚然。師姐上去點了她昏穴，讓人給她解綁，然後坐下為她診脈。
我靠近師姐，小聲問：“她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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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當然算。說來聽聽。”
門房搓了搓手指，“這個……老爺與夫人向來恩愛，乃是少年夫妻，如今年近不惑，還相敬如賓，夫人生有一子，老爺後繼有人，自然沒有納妾，但是……上個月初，老爺外出進貨回來，帶回來一個女子，不到三十的年歲……”
“老梁！”大堂門口踏進來個小少年，十五年歲的模樣，他在我們跟前停下腳步，“這就是李管家找來的人？……我娘怎麽了？”
“回少爺，夫人昏睡過去了。”
“怎麽昏的？”
“呃……就……這樣。”門房說不清楚，只好學了下師姐的動作。
柳少爺扯著嘴角一嗤，往大堂正座上去了，“怕不是拍花子慣用的伎倆。”
師姐站起來，笑著拱了一下手，“在下白雲，師弟青龍，在街上偶遇了貴府的李管家，受管家請求才上門來為令堂看病，若是柳少爺信不過我的本事，我們走就是了。”
師姐說完就走，迎面遇上正沖進堂門的中年男人，師姐轉身避讓，跟在她身後的我卻避讓不及，被來人撞翻在地。
“老爺！”門房老梁驚叫著上前扶人。
我自己爬起來，揉了揉屁股，挪去師姐後邊站著。
師姐也不走了，行禮道：“失禮了。”
那柳老爺扶著腰看了看我們，“是柳某失禮了，還請兩位盡快為內人治病。”他拱手回施一禮。
師姐走回去，“好說，治這病簡單得很，只是要辛苦府上的仆人了。”
門外又跑進來幾人，是李管家等人，撐著腿氣喘籲籲的，“老爺，我們回來了。兩位仙人飛得太快了……”
人一多，大堂就顯得擁擠了。師姐走到夫人旁邊，撥開她的亂發，回頭道：“去弄這幾樣東西來，一顆李子大的海珍珠、十桶清泉水、百種鮮花蜜、兩千根竹心葉、不多不少一萬粒去年產的血色糯米，多一點少一點都不行，得在今夜弄來，我明天一早就要用。哦，還有，弄六個包子來。”
眾人呆呆的，老李道：“包子好弄，廚房就有，這李子大的海珠可不好找，我們這裏離海太遠，只產淡水珠。”
師姐坐下，“包子是給我們兩個吃的。我們要在這裏守一整夜。再弄些熱茶給我們。”
眾人面面相覷。
柳老爺揮手，“哎呀，鎮裏的珠寶行沒有就去縣裏找嘛。你們這些廢物，連茶點都忘了上。老李你去安排下人準備東西。快去快去啊！”
“爹，你可別又被騙子糊弄了。”柳少爺坐在正座百無聊賴地轉茶杯玩。
“人手不夠，你也要去。”柳老爺上去拎他。
“我回屋睡覺。”柳少爺躲開柳老爺，跑出大堂。
“這不孝子……”柳老爺回到大堂，“這些東西弄來，要花不少時間啊，光吃包子怎麽撐過一整晚？我還是讓廚房準做些酒菜來罷……”
“不用了，您不如去監督下人的進度，東西若有一絲差錯，明日我的治療就無效了。”
“這樣啊，可我已經連著半個月沒睡過安穩覺了，也罷，我就熬這一晚。”柳老爺走至門口，“那，兩位仙人，柳某就去了，若兩位還有什麽需求，喊門房老梁便是。”
“好。”
待人都走了，師姐走去門前觀望，對我比了下手，“我其實是說五兩，想不到柳府這麽闊氣，五十兩啊，想想就讓我高興。”
我：“那也得師姐治好了她的病才行啊。”
師姐去將窗子都打開，夜裏涼氣灌入，玉簫宮的衣服太單薄，我抱住手臂保暖。
“她根本沒病。”師姐走回來，解了夫人的穴道，在一旁坐下。
柳夫人慢慢轉醒，看到我們吃了一驚，她環視四周不見一人，急道：“來人！快來人！”
“別喊了，下人都被我支走了。”
“啊？老爺！老爺！”她站起來要跑，腿一軟差點跌倒，被師姐及時扶住。
“你家老爺也被我支開了。此時府裏恐怕只有廚房和大門處還有人在。”
柳夫人退開幾步，指著師姐，“你，你是誰？你想怎樣？”
“我是來解夫人病癥的，叫白雲就行，這是我師弟青龍。”
“我沒病！”柳夫人冷笑著，她平靜下來，坐去了正座上，“你們這些騙子，半點真材實料都沒有，盡想著騙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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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聽後大笑，“說得對啊，仙子、天子也離不開銀子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跟著笑了笑，突然記起自己攢了好些年的錢，都還埋在王府下人院裏的墻根底下。
柳夫人一楞，正要再說話，兩個下人端了幾樣茶點和熱氣騰騰的包子、湯面進來。
“仙人，這是老爺讓準備的吃食。”下人放下東西就走，突然又回頭，“咦？夫人好了？”
柳夫人一楞，大叫道：“我沒病！我沒病！”說著將一只空茶碗摔去地上。
兩個下人嚇跑了。
柳夫人坐下撫著胸口，惱道：“都是混賬東西！”
師姐沒理她，讓我坐下吃面。柳夫人見了，冷哼一聲，“玉簫宮餵不飽你們麽？還上這來騙吃騙喝。說吧，要多少兩銀子才肯走？”
師姐小口嗦著面條，咽下去才道：“夫人也來吃點吧，你已經半個月沒吃好睡好了吧。”
“與你何幹？”
師姐端著包子走到正座放下，“我說了，只有我能解夫人的病癥。”
“我！沒！病！”
“當然，您沒病。”師姐坐回來繼續吃面。
柳夫人氣得站起來，“你！你這小騙子，知道我沒病你還……”
“我知道你為何裝病。”師姐頭也不擡。
柳夫人冷靜下來，靜了片刻，“……為何？”
“因為小妾。”師姐指了指包子，“吃飽了再說。乖。”
柳夫人竟然真的坐下吃起了包子。
我們吃飽喝足，渾身都暖烘烘的，我小聲問師姐：“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皇室出身，沒見過冷宮裏裝瘋賣傻的妃子嗎？”
我見過的，甚至被派去清理過自殺而死的瘋妃的遺體，死人的氣味可真不好聞……
“有些人對改變現狀無能為力，只能通過裝瘋賣傻來暫時延緩問題，但問題不解決，裝著裝著也就真瘋了。”
哇……師姐講得好高深……
“你傻笑什麽？”
我在傻笑嗎？
“好了，吃了喝了，你該說了。”柳夫人抽出帕子擦嘴。
師姐提袖子抹了嘴，走到柳夫人身邊，俯身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柳夫人臉色變了又變，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什麽話不能讓我聽嗎？我郁悶地咬了一大口包子。
師姐直起身，在另一個正座坐下，“吃飽了犯困，我要瞇一會。”
柳夫人語氣和藹，“我去給你們開兩間客房。”
“不用，我在這趴會兒，你也不能走，不然會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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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青龍師弟，你幫我把門窗關了，已經不必擔心隔墻……有耳……”師姐趴在桌上睡著了。
我關了門窗，把包袱裏的衣服翻出來，給師姐披上。
柳夫人坐在一旁，無事可做，又道：“真要在這裏熬一夜啊，我還是去取薄毯吧。”
我想，反□□裏現在沒什麽人了，就同意讓她去了。
柳夫人開門出了大堂，我收拾了一下食盤，然後坐在下座打盹兒。
迷迷糊糊中不知過了多久，大堂外吵吵嚷嚷，柳夫人的聲音大吼著：“連老爺為我尋藥治病，你都不讓，非在今天勾他上你房裏，我打死你！我咬死你！”
我與師姐都醒了，對視一眼，跑去開門看。
堂外，柳老爺架在柳夫人與另一個年輕女子之間，兩手抓住柳夫人的手腕，阻止她毆打年輕女子。
師姐看了一會，我問：“不去幫忙嗎？”
師姐擺出一張肅正的臉，大喊：“令夫人又犯病，都怪我一時大意。”她說著，上去點了柳夫人的昏穴。
柳夫人倒下去，被師姐扶著推在柳老爺懷裏，師姐說：“快抱她進去，我要為她輸仙氣壓制邪氣。”
柳老爺照做，抱著夫人進了大堂。堂外，師姐看了那個女子一眼，笑了一下。
師姐為柳夫人輸了一點氣，應該是假裝的，她“輸”完氣收了勢，對一臉急色的柳老爺道：“已無大礙，我要的東西備齊了嗎？”
柳老爺愕道：“我現在就去看看。”他轉身走，看到那女子在門前倚著，放緩了語氣道：“小柔，你回屋歇息吧。我去去就回。她沒傷著你吧？”
小柔搖了搖頭，柔聲細語的，“我不要緊，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要為姐姐尋藥，我……”
“沒事沒事，她小題大做罷了，藥有下人去尋呢。我送你回屋。”
兩人相扶著，膩膩歪歪地走了。我擼了擼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師姐點開柳夫人的穴道。柳夫人醒來，淚流滿面，“……讓你們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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