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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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街旁的店家們在檐下掛上了燈籠,昏暗的街道變亮了不少。

各種混雜的味道沖擊著我的鼻腔,在這些氣味裏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臭氣。

“臭豆腐!”我興奮道,“師姐,你有沒有聞到臭豆腐的氣味?”

雲師姐扯了下嘴角,“臭氣?”她吸了吸鼻子,指著一個方向,“那邊傳來的。”

我往那邊跑去,跑了大概十丈遠,終於看到了賣臭豆腐的挑子。

“這豆腐怎麽賣?”

老婦人比了一根手指:“一文錢一串,正宗的臭豆腐。”

我摸了摸錢袋,裏頭只有十兩銀子,找不開啊。

我回頭尋師姐,師姐皺眉看我,“這是吃的?”

“師姐借我十文錢吧。”我伸著手討好地笑。

師姐付了錢,我舉著荷葉包好的十串臭豆腐聞了聞,高興道:“就是這個臭味,我快十年沒吃過了。”

師姐依舊皺眉,“你確定這是美食?”

“等師姐嘗過就知道了。”

“聞著跟糞坑差不多,我不吃。你還是找點別的能吃的吧。”

師姐這樣侮辱我的臭豆腐,我不高興,不回話了。

又走了一段路,我又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我快速尋找著,終於在一家超級小的飯館找到了。

貓乳,初入宮那一年,上頭苛待新人,我們幾個小孩經常沒菜下飯,有個老嬤嬤可憐我們,就給了我們一壇子臭貓乳,這是腐乳中的極品。這個味道,我甚是想念啊。

師姐:“你……有食臭癖?”

要不是我沒散錢,我一定不跟她說話,“師姐,二十五文錢。”

“這臭罐子要二十五?”

“這是極品美食。”

師姐不情不願付了錢,不讓我再逛了,拉著我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轉去小巷裏,左拐右拐,過了五六小巷,停在了一間破爛門前,松開了我。

我不明所以,“來這作甚?”

師姐走進大門,“我看小白是皮癢了。”

我跟進去,看到昏黃狹窄的大堂裏坐了白師兄和風雨長老,白師兄躲去風長老身後,“師姐,不是我,是風長老想見識見識你尋人的本領。”

風長老哈哈道:“我雲霄能人輩出,後繼有望了哈哈哈。”

哇,這麽偏僻都能找到,到底是怎麽尋的,我好奇極了。

我去櫃臺問老板要了一桶米飯,再隨便上三個小菜,一葷一素一湯就行。

回到桌前放下美食,正要打開,白師兄捂著鼻子嗡聲道:“好臭!什麽東西?”

風雨長老也微微露出嫌棄的表情,“後生仔,這個……莫非就是你找來的美食?”

飯菜上桌,老板:“客官慢用。”

我打開荷葉,揭開壇子,兩股臭味交融匯合,直擊肺葉,太……懷念了。

其他人捏著鼻子後仰,我笑了笑,給他們裝上飯,每人碗裏分上兩串臭豆腐,加一塊貓乳,送到他們面前。

然後就不管他們了,自顧自吃起來,不夾一口菜、不滔一勺湯吃完一碗飯,我問:“你們真不吃?那我都吃了。”

我去拿師兄碗裏的臭豆腐,師兄可能是見我吃得香,將我手按住,“我嘗嘗。”他捏著鼻子咬了一口臭豆腐,嚼了兩下,眼睛一亮。

“好吃,這個真的好吃!”他吞下臭豆腐,又用筷子挑了點米飯沾了點貓乳送去嘴裏,“嗯好吃,綿密。這是什麽?這麽臭,但是好好吃。”

風雨長老被他帶動,也動了筷子。雲師姐遲疑著拿起一串臭豆腐,最終還是下不了嘴,“你吃吧,我今天吃的十全大補丸還沒消化。”她將飯碗推給我,“客房在哪,我要洗洗睡了。”

師姐走了,師兄與我商議,“這臭串兒再分我一根唄。”

“這是臭豆腐,這個是貓乳,腐乳中的極品。你喜歡就都吃了吧。”

我夾了塊貓乳,把師姐那碗飯給吃了。

第二天天亮,外面吵吵鬧鬧,我穿衣出門來到大堂,老板跪在地上磕頭,半扇大門搖搖欲墜,另外半塊在我腳下碎成兩半。門口站了兩個人,擺出街頭地痞的派頭。

“兩位大哥行行好,我欠的錢一定盡快還,再寬裕幾日,行行好,謝謝兩位大哥了……”

地痞一:“過幾日是幾日,你沒聽說書院裏的秀才們說嗎?明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今日事今日畢,我們今日來,不替羅大人把債要回來,我的信譽何在?”

地痞二:“你既然交不出去,拿閨女抵債那是理所應當,再不交人,我們就砸了你的店。”

店主只顧一個勁磕頭,“兩位行行好,我女兒才十歲,兩位大哥行行好,行行好,行行……”

“我行行行你嘛個頭!”地痞二一腳踹去。

“不要!”

比我聲音更快的是師姐的身影,我眼前一花,師姐已將地痞二踹出數丈。地痞一見狀,眼球暴突,“湊娘門!你知道你惹的是誰嗎?羅……噗!”他也被師姐踹出門外,倒地掙紮著起來,“咳咳咳咳,呸!你等著,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地痞一二相攜著跑了。

“雲師姐威武!”師兄在後面拍上馬屁了。

“不是殘暴嗎?”師姐顯然不吃他這套,“看來一時半會走不了了。”

自然是走不了的,店主回過神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向師姐磕頭,“女俠救命!女俠行行好吧!”

“說吧,怎麽回事?”師姐踢開一把長椅,甩開衣擺坐下,像個立馬要審案的青天老爺。

我與師兄自發自動走到後邊分立左右,充當捕頭或者師爺了。

“女俠,我們縣裏的錢莊辦了個先富幫後富的借貸項目,我這店,你們也看到了,破舊又偏僻,根本招不來客源,所以我就想著,先去借一筆錢裝修裝修這破屋爛瓦,結果,錢借來後,我路過賭坊,一時手癢就……錢沒了,房子沒裝修上,又沒錢還,誰知道,我那筆錢竟然是縣老爺放錢莊供人借貸的,借五兩銀子一個月後要還十兩,我這……他們說不還錢就把我女兒賣了抵債。”

師姐嘆口氣,站起來往後走,“原來是自作自受。浪費我時間。”

“哎!女俠!女俠救人救到底,我鄔勇男來日必報此大恩大德……”

師姐回頭,似笑非笑,“你拿什麽報恩?該不會要拿女兒來報恩吧。哼,我七年前就已經上過這種當了。”

師姐這次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我湊近師兄,“師姐多大?七年前,她也是個小孩吧?”

“據我所知,二十。七年前嘛,十三,就是那一年,她從山下帶回來一個小女孩,就是顧老五顧小妹。”

“丹宗不是極少下山嗎?”

“是極少,又不是與世隔絕。走了。”

禦劍前,師姐把我扔給雨長老,只說讓我們先走,便禦劍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我們飛了半個時辰,師姐追上來了。

我看她臉色尚可,以手做喇叭大喊:“師姐可是去解決縣老爺去了?”

師姐看我一眼,不發一語,禦劍往前去了。

我沒趣地閉了嘴。

雨長老:“哈哈小雲這孩子也不知是像誰,幹什麽都全憑自己心意,從小就我行我素啊。”

我:“師姐自小就拜入了山門?”

雨長老點頭:“她還在繈褓裏的時候就入了山了。”

飛了兩個時辰後,我們下去休息。

風長老鋪開地圖,指著兩處道:“再趕一個時辰路,應該就能到了。這玉簫宮也忒遠了,要是騎馬來,得花上五六天不止。”

“騎馬的話,我這老胳膊腿就散架了。”雨長老,舒展了一下胳膊,“這荒郊野地,小白,去弄點吃的來呀。”

師兄蹲在一邊吐,“嘔嘔嘔……我知道了,嘔,我知道我昨天為什麽會暈飛劍了,是風長老的原因,我昨天下午沒吐。”

風長老瞪眼,“你這小子,是說我禦劍技術不好?”

師兄:“我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我看昨日是小雲的藥丸有效,你不如再問她要一顆。”雨長老。

師兄:“不要嘔……”

師姐折了樹枝,用小刀削尖了,在上頭包了一張符,然後對準樹林子徒手射了出去。

樹枝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師姐這是幹什麽?”我問師兄。

“她嘔……嘔嘔嘔,我早飯吃得不多啊,嘔,怎麽吐不完了嘔嘔……”

我給師兄拍了拍背,站起來往樹林裏走,“我去找找看有沒有野果子。”

師姐也往林子走去,“野果子還是留給林裏的野獸吃吧。”

“那我們吃什麽?”

“吃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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