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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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我連簡易的法術也學了點,師父還沒回來。

白師兄被我纏煩了,最初幾天與我形影不離,現在卻躲著我了。早上教了我白磷引火術,讓我自己練習,然後就借口去透氣,現在還沒回來。

白磷易燃,我小心用著,但總覺得,仙法好像不是這麽回事吧,這比較像戲法啊,莫不是師兄在誆我?

“白悅扇!”

砰!

院門被撞開,撞到墻上又彈回來,把來人擋住,我只看到一片棕灰色裙角,和那條見之難忘的彩色破布腰帶。

雲芝?……師姐。

她推開門大步進了院子,略過我直沖沖去了閣樓,一腳踢開白師兄的房門,“白悅扇!”

師兄當然不在屋裏。

她回頭瞪我,“他人呢?”

“……呃,不知。”我剛想補充說一下白師兄從早上就不在了……

“你告訴他,讓他準備好續骨膏,下次我看見他,會打斷他的腿。”

雲芝師姐神色不虞,如來時一般直沖沖地走了。

我噓出口氣,收拾好白磷,不玩了,剛剛差點燒著手了……

師姐走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白師兄才鬼鬼祟祟地回來。

我把師姐說的話對他轉述了一遍。

白師兄哭喪著臉抓住我的肩,“九師弟,你一定要幫我……”

“發生什麽事了?”

白師兄眼皮一跳,他立馬捂住,“我也不知道那個罐子裏裝的是雲師姐寶貝的蠱啊,我以為是普通的滋補丹藥,就想拿兩顆來嘗嘗,可罐子才打開,就冒出一股黴煙,然後就被顧師妹看到了,她就跑去告狀了。”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你弄壞了雲芝師姐的東西,師姐才要打斷你的腿。”

“不要再重覆這句話了,太嚇人了。”師兄趴去石桌上。

“哪句?打斷腿?”我走近幾步。

“啊啊啊!”他捂著耳朵狂叫。

“這句話是咒語嗎?有這麽嚇人嗎?”我笑了笑。

師兄擡頭,認真道:“別人說這話大概只是說說,雲師姐說這話,她就一定會真的做到。”師兄眼裏竟然真的溢出一點淚光。

真的有這麽嚇人嗎?隨便打斷別人的腿,不受王法管制嗎?

“師弟,師兄給你錢,你替師兄去一趟丹宗,找器蕘師兄買一盒斷續膏來。”

白師兄解開腰上的小荷包,從裏面倒出來兩塊碎銀和幾個銅板,他掂了掂,淚水突然大量湧出來。

“不夠嗚哇哇……”師兄趴在桌上大哭,“錢不夠嗚哇……我要瘸了哇哇……”

我自被爺娘買入宮中,就再沒有哭過,如今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心生不忍。

“我有錢,我替師兄買吧。”

師兄最後還是塞給了我他荷包裏所有的錢,又說,不夠的話就跟器蕘師兄說先欠賬,等下次宗門外派任務,他就下山去掙錢。

我拿著錢來到丹宗,向曬藥的外門弟子問清了器蕘師兄所在。

沿塔後的藥壇石徑往裏走,一直走到一處假山堆成的洞門前,洞前種有一株葫蘆藤,開了些花,有的花蒂上已經長出了小指甲蓋大的葫蘆。

我在洞口大聲問道:“器蕘師兄,我是劍宗弟子龍子鈺,替白悅扇師兄來向器蕘師兄買一盒斷續膏。”

“進來。”清悅男聲令人心湖蕩漾。

我步入洞中,奇怪,剛剛在洞外看洞裏明明是暗的,怎麽一進來就亮了這麽多?

“洞門處用了符箓,外面看不見裏面。”

我朝聲音來源看去,只見雲紋銅爐旁邊的年輕男子朝我微笑,那笑容讓我如沐春風。

我趕緊行禮,“龍子鈺拜見師兄。”

“聽小雲說,劍宗來了個新弟子,相貌堂堂,今天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

後來我才知道,雲芝師姐的原話是:細皮嫩肉,瘦得像麻桿,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吃不了苦的公子哥。

我這假冒的世子可不會把人家的客套話當真,我上前攤開手,遞出碎銀銅板,“師兄,這些錢夠不夠買一盒斷續膏?如果不夠,白師兄說這次先欠賬,等他掙了再給。”

器蕘師兄向我招手,我又上前兩步,輪椅映入眼簾……原來器師兄也和醫師兄一樣,有殘疾……

我又好到哪裏去,我自己也……

他直接從置物架上取下一個小瓷盒,放到我手裏,“就記賬吧,下次再給。”

離近了,我發覺器師兄和醫師兄的氣質也有點像,而且都是半披發,著寬袖長袍。不過,醫師兄是仙人之貌……還有,器蕘師兄身上的藥味,好重啊。

我躬身行禮,“謝師兄,子鈺告退了。”

他失笑,“何必如此多禮。”

我出了洞原路返回,在藥壇卻遇上了雲師姐。她沒看見我,似是蹲在藥壇中找些什麽。

我本想與她打聲招呼,但突然想起白師兄的話,想想還是偷溜過去比較好。

我裝作沒看到她,快步離開,但不慎踢翻了石子路上的竹簍,發出好大一聲響。

“餵!你!”雲師姐跳出藥壇,一把揪住我衣領,“你們師兄弟今天是專找我的不痛快麽?”

“不不不不,不是的。”我嚇得結巴,“雲師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踢我的藥簍幹嘛。”

“我是來給白師兄買斷續膏,路過這裏,不小心踢到藥簍的。我會給雲師姐收拾好的。”我不敢碰師姐揪住我衣襟的手,只捏住師姐的袖子乞求。

雲師姐低頭看我的手,她松開一只手從我手裏奪走藥盒和銀子,然後才松開我。

她打開藥盒聞了聞,又掂了掂銀子,將幾枚銅板拋還給我。我一個也沒接住,銅板在石子路上叮叮幾聲不知滾落何處去了。

我蹲下找了找,只找到一枚。

“藥和銀子就當他賠償給我的,但這遠遠不夠,你讓他再準備十兩銀子賠給我。”雲師姐將藥盒和銀子都塞在腰間,又瞪了我一眼,“把藥簍給我收拾好了再走。”

我乖乖撿完散落的藥草,捏著僅剩的一枚銅板回了劍宗住處。

“雲師姐怎麽這樣……”我和白師兄一起趴在石桌上唉聲嘆氣。

白師兄哼哼一聲,“這才哪到哪啊,她更壞的時候你還沒見過呢。”

我不可思議,她還有更壞更嚇人更霸道的時候嗎?

臨近黃昏,大師兄邈煙嵐回來了。

他讓白師兄即刻去請風雨雷電四位長老前去太極樓議事。

我這才知道門中原來還有長老,而且還叫風雨雷電,怎麽這麽像俗書裏的人物啊。

白師兄拉上我一起,順便給我介紹一番。

風長老是我們劍宗六師姐風簫動的爺爺,正好姓風罷了。

雨長老其實姓羽,是個老當益壯、愛護短的婆婆,也是丹宗大師姐羽飛鵬的親族。

雷長老真實姓名不詳,據說是很多年前掌門帶回來的半路入門的中年男人。因為他擅畫引雷符,掌門力薦他當長老,所以他就成了雷長老了。

電長老就是煉佬,水潭邊的那個怪人,曾經他為了煉出一把好劍,在一個雨夜請雷長老為他畫符引雷,他說要用天雷鍛劍,結果他舉著劍胚被雷電打中,昏迷三天卻未死,後來就被調侃成電長老了。

我邊聽邊笑,本以為修仙宗會古板嚴肅,這樣一看,修仙宗也挺有意思的嘛。

我們請完最後一個長老後一起趕去太極樓,大師兄邈煙嵐和其他三位長老都已經在場。

我正準備退下,白師兄拉住我,帶我悄悄立在一旁當柱子。

“各位長老,大事不妙了。”大師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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