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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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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趙挽正原本的計劃是修生養息,厲兵秣馬。

但十二月二十六,大家夥即將過年的時候,北方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歡快的氣氛。

北方的久唯族突然侵犯北界。這群人長期在北方虎視眈眈,時不時就出來“零元購”一下,被打怕了就縮回去,然後留下一句:我一定會回來的。

核心特點就是:打不死,打不服。

他們生活宗旨就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也不可能打工的,做生意又不太會,只能搞這些了…

所以長期以來,久唯族就是歷朝歷代最頭疼的問題。他們上一次消停還是趙挽正她爹趙風行親自出手,把這幫人料理得服服帖帖,數年不敢再犯。

大概是探聽到趙風行被害,中原正處於混戰狀態,久唯族首領派大將見塞蔔率兵攻打北邊的紀州。

按理說這種事一般需要朝廷出面,但是如今太尉李園柏把控朝政,他占據政治高點,但兵馬不多,如今卯足了勁兒對付南方新起之秀——高會,根本無暇北顧。

否則,在收拾久唯族前,先收拾的就是趙挽正。

寥寥無幾名義上還算衷心的幾個郡急得屁股著火了,等來了朝廷的答覆:你們看著辦。

北方有一條延綿險峻的山脈,叫固節山,把北方的三洲以及四個獨立郡和中原分割開,朝廷這個回覆基本宣告著:固節山北方這幫人,如果能守住,朝廷會給予熱烈鼓掌,精神表揚,如果守不住,你們死了算你倒黴。

這背後的思考邏輯是:憂在內者攻彊,憂在外者攻弱。

憂患來自於外部的敵國,就應該攻擊弱小的敵國來強大自己,憂患來自於內部的對手,就應該攻擊強大的敵國,借其手來除掉自己的對手。

所以,借久唯族削弱國內力量,從而讓自己一家獨大,正是中央求之不得的事。

因此他們放任北方這幫各懷心思的人和久唯族狗咬狗。

現在北方一眾領導正大眼瞪小眼,人家打進來了,打不打?這個答案是肯定的,肯定要打(不打家都沒了)。

關鍵的問題是:誰去打?

紀州在北方地盤最大,也最先受久唯侵犯,所以紀州刺史範淩當即拍板,給各方發邀約,大概意思是:我知道現在大家有造反的,有準備造反的,有還忠於朝廷的,但現在不是論成分的時候,自己家打架是自己家的事,久唯在這又蹦又跳的,我們要聯合起來,把他們搞死。

這份邀約自然也遞到了趙挽正手裏。

當日趙挽正召集眾人前來商議。

伍小五的主張是等別人打完了再打,理由很充分。

珃郡弱勢,又剛和璠郡幹了一架,急著響應紀州刺史範淩,必定會被人當槍使,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如等他們附近的人坐不住,抵抗敵軍主力,然後珃郡再出手。

沈命提出不同的意見:必須先打。

首先,這幫領導是什麽途徑混上來的大家都心裏有數,水分太大,指望他們打仗那不如直接投降。

其次,現在情況再差,也是守衛的一方,守城比攻城要容易得多。如果一個不好,對面把城池攻下來,那麽攻城難度可就大了。

以上兩點是出於對其他人的不信任,最重要的還有一點,趙挽正殺尹達取珃郡,不管前面尹達再怎麽犯罪,只要趙挽正動了手,那別人必然會用忘恩負義來攻擊趙挽正,人才也很難願意投靠她。

如果這次再龜縮不出,就算最後撿了些小便宜,也會加深別人對趙挽正的刻板印象。而如果率先迎戰,甚至有幸立功,那麽趙挽正風評就會立刻逆轉。

趙挽正讚同地點點頭,拍板:打!

如今的趙挽正手下沒有能指揮軍隊的人才,所以趙挽正和伍小五必須親自趕往紀州,這樣一來,珃郡就是一個空殼,而任光硯那個老鄰居還在背後盯著,一定要有一個可靠的人留下來。

趙挽正的目光轉到沈命身上。

在家裏的打手大部分都被派出去打仗的前提下,守家無疑是一個艱難的任務。

沈命回望著趙挽正,聽到了自己堅定的聲音:“我可以。”

顯然這個回答並不出趙挽正的意料,她點點頭,和伍小五兩人對著地圖研究行軍路線。

二人判斷出久唯族之前慘敗,這次一定不敢冒然進攻,只是一次試探,但來者必然全是精銳,雖然人數很少,但抱著勢必要打出氣勢的心態。

來者不善啊。

趙挽正連夜部署,率領精兵三千,她先帶二百騎兵(沒辦法,家底就這麽多)趕往紀州,伍小五率步兵跟上。

提前到會盟地的趙挽正,接受的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冷眼。

此刻的趙挽正是個看起來甚至有些寒磣的參戰將領,帶的人還沒有別人的隨從多。別的領導都有人跟在後面端茶倒水,趙挽正帶著的這幫人卻一點不懂人情世故,比如見到上級也不露個笑臉,反倒是苦大仇深,一副沒見過大場面的樣。

眾人刻意忽略著這個名聲不太好聽,家當看起來也不太富裕的人,把她安排在最末。

趙挽正卻泰然自若。

紀州刺史範淩終於出場,擺了隆重的宴席(這個時候還講排場,單朝不完蛋才奇怪),等寒暄完畢,大家一起歃血為盟,約定不互相背刺,不計較得失,齊心協力,一同抗敵。

一般這種時候,會來一些氣氛組,搖個旗,敲個鼓什麽的。

也不知道這範淩是不是在宴席上喝酒喝嗨了,竟然親自上場,搖旗喊口令,結果一個沒拿穩,帥旗在空中帥氣地轉了一圈,掉地上了。

故事的開頭就是兇兆,指望這幫人能成什麽大事,不如去做夢。

而戰爭一打起來,確實證明,這是一場互相狠狠背刺,最喜歡計較得失,你坑我一把,我坑你一把的醜陋戰爭……

沒有開上帝視角的範淩此刻雖然有些尷尬,但有個部下說了句:“這是上天給的好意兆啊!表示久唯族不堪一擊,根本不用您這個主帥出手。”

沈命都有些繃不住,但凡單朝末年這幫官員把溜須拍馬的心思放在正事上,也不至於敗落成那個樣子。

不管怎麽說,範淩是很滿意的。他拍拍啤酒肚,大搖大擺轉身,大手一揮:我軍勇猛,準備打仗。

這個時候,坐在下方一直沒什麽動靜的趙挽正,拳頭都快捏碎了,打?你打個屁!

能不能先數數你現在有多少人?

這幫首領是緊趕慢趕過來的,真正的大部隊還在路上,更不要說還需要儲備、軍火、兵器,哪個是不需要時間的?

趙挽正終於坐不住了,提出了這個疑問。

一個打破歡快場景的人註定是不受歡迎的,各個郡守朝趙挽正投來譴責的目光。

趙挽正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手裏的匕首,又問了一遍,現在怎麽辦,沒有人,怎麽打?

難道去和久唯族人交談嗎?那幫人聽不聽得懂人話都是個問題,更別指望他們有所謂的武德。

傻子才會待在原地不動,說好兄弟不急,等你準備好了我們1v1。

氣氛陷入焦灼,趙挽正原本就微乎其微的希望徹底熄滅,發現自己是真的和這些酒囊飯袋尿不到一個壺裏。

和這些常年待在象牙塔聽下屬吹捧的人不一樣,她曾在趙風行的嘴裏,聽過這幫久唯族人有多麽兇狠殘忍。

如果是任光硯這種級別的,讓他多少回合都能打回來,但是久唯族不一樣,這是一頭還沒嘗過人血的野熊,一旦怯懦,讓他嘗到甜頭,他將會永無止境地貪婪地去弒殺百姓。

在他咬人越來越疼之前,必須把他扼殺在搖籃裏!

這時候,一個烏龍卻打破了凝滯的氛圍,並且給北方同盟拖延了一些時機。

這個烏龍還要從見塞蔔率軍攻打紀州的司光堡說起,有時候老人說起名要講究,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也不知道是哪位人才起了這麽個名,司光堡這名字一喊出去,就平白比別人矮了幾分。戰鬥時,還沒開打,喊一聲:“保衛司光堡”,估計人都要趕緊跑。

不出意料,久唯族首領見塞蔔的進攻輕而易舉取得了勝利,對面見到他就像老鼠見了貓,抱頭鼠竄,壓根沒怎麽抵抗,見塞蔔就帶人殺進城裏。

從這幫人的生活作風就可以知道,他們沒有什麽優待俘虜政策,在進城吃光、搶光、燒光之後,見塞蔔的一隊騎兵,抓到了一批人。

按照以往的規矩,這批人基本全部被殺,但裏面有一個人突然站起來,指著高大兇狠,舉著馬刀的騎兵說:“大膽賊寇,帶我去見見塞蔔!”

這是一個神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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