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第21章 揭露身份

關燈
第21章 第21章 揭露身份

教室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陸冉冉的試卷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咬著筆帽, 盯著理綜卷最後一道物理大題,卻怎麽也集中不了註意力。哥哥昨晚反常的叮囑、那個裝滿錢的信封,爸爸的傷勢,一切就像一團亂麻般纏在心頭。

午休時間,她都沒有心情去吃飯,而是一直在想這些事。明明自己什麽都做不了,但就是止不住的擔心。

“餵,陸冉冉。”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擡頭, 看見時序倚在她的課桌邊,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

“有事?”冉冉合上試卷。

“當然有, 馬上就校慶合唱比賽了, 我們一定要再多練習練習, 為班級集體榮譽努力。”

“好。”冉冉答應了, 幾秒後,她擡頭, 看見時序還沒走。

“你還有什麽事情?”

時序沒直接回答,而是拉開她前座的椅子反著坐下, 雙臂交疊搭在椅背上, 下巴抵著手臂看她。他的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透過她審視著什麽別的東西。

時序突然開口, 語氣肯定極了:“陸延不是你的親哥哥吧。”

“關你什麽事?”陸冉冉的聲音冷了下來, 之前鎮上的人沒少拿哥哥的身份說道,不知道給哥哥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沒有第一時間反駁我,那就真的不是了。”時序沒在意她的敵意, 反而湊近了些,幾乎是用氣音說道:“告訴你個秘密——我媽,認識你哥的親媽。”

冉冉的筆“啪”地掉在地上。

“你什麽意思?”這話不亞於平地一聲驚雷,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顫。

時序觀察著她的反應,吊兒郎當地說:“你明明都聽到了,不是嗎?”

冉冉感到一陣耳鳴,仿佛一瞬間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她又慢慢坐回去。

“三年前,"時序慢悠悠開口,“京北的江家少爺在徒步旅游時失蹤,那年他十五歲。”

看著冉冉困惑的神情,時序立刻意識到,是了,她不知道江家意味著什麽。

“你哥哥家的產業很多,全國巨富的程度。”陸延打趣道,“他本來現在是應該過著少爺生活的,沒想到現在卻在這個小地方吃苦,真是造化弄人。”

冉冉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如果按照他的說法,哥哥十五歲從江家丟失,那麽加上在她家度過了三年,現在哥哥恰好十八歲,的確符合他的年齡,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證據呢?"她強作鎮定。

時序嘆了口氣:“就知道你不信我。”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遞給她看。

屏幕上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一個眉目凜冽的男孩站在輪渡的甲板上,穿著款式考究的小西裝,面無表情的看向鏡頭。那雙眼睛,那鼻梁的弧度……冉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真的是少年版的陸延。

而陸延左邊站著的笑容可愛小男孩,臉龐也是熟悉的不行,冉冉慢慢把視線從屏幕擡起,看向時序。

“沒錯,是小時候我們倆的合照。”時序晃晃手機,“在我八歲那年,兩家一起去海邊玩拍攝的,我們倆還為爭奪游泳圈打了一架。”

“這張照片,是昨天我媽在老房子的相冊裏翻到的。”

時序收回手機:“我們兩家從小就認識,我媽媽和他媽媽關系很好,不過陸延的媽媽在他十歲時去世了,從那以後,我們就很少聯系了。”

冉冉垂下眼睛,原來,哥哥的媽媽已經去世了……

“後來,再次聽到他的消息,就是他在家族旅游時失蹤了,說是在徒步時被沖下湍流的湖中,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陸冉冉問:“那為什麽不繼續找?”

“因為那條湖連接著近海。找一個溺水的人,就和大海撈針沒區別,所以當時他家人找了兩個月,聽到生還的可能性為零後,就完全放棄了。”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但你哥哥究竟是怎麽掉進湖中被沖走的,可就只有那天在場的人知道了。”

“在場的人?”

“是的。”時序開始講起從前。

原來,陸延媽媽去世後,陸延爸爸火速找了個新老婆結婚,新老婆還帶來個兒子,年齡和陸延差不多大。

那天徒步的時候,只有她們母子三人和一個向導在場。為了錢,為了那麽大一筆巨額財富,人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失足落水,時序覺得這四個字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如今想來,是有人故意設局還差不多。

冉冉的聽的胃部一陣絞痛,記得哥哥剛到家時,偶爾會在噩夢中驚醒,有一次她聽見他含糊地喊著“別松手。”所以,這也和那天落水的記憶有關嗎?

“後來呢?”她聽見自己機械地問。

時序聳聳肩:“哪有什麽後來,後來他就出現在你家了唄,我真的很納悶啊,京北離這千裏之遙,他究竟是怎麽過來的?徒步也不可能走到這裏呀。”

冉冉看向他:“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時序的表情變得覆雜起來:“就是想告訴你唄,你家裏人生活的太辛苦,是時候找他親爸給你們一筆費用了,足夠讓你們下輩子吃喝不愁。”

冉冉突然明白了時序今天反常舉動的目的。他不是來敘舊的,他是來勸自己的。

“我哥哥永遠是我哥哥。”她一字一頓地說,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不管他姓陸還是姓江。”

時序挑了挑眉,決定換個勸法:“那你希望他有錢嗎?回到江家,他立刻就能擁有你想象不到的財富,不用再過現在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冉冉想起哥哥對自己的好,他對爸媽的好,這三年他吃過的苦,想起他深夜看醫療費賬單時緊鎖的眉頭。

“當然,”她輕聲說,喉嚨發緊,“我永遠希望他過得比我好。”

時序似乎沒料到這個回答,楞了一下。教室後門突然被推開,班主任抱著一摞試卷走了進來。

“下節課隨堂測試,”老師走到講臺上,“在教室的同學們,現在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去學習。”

時序站起身,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冉冉一眼:“你再想一想吧,或許這不論對你,還是對陸延來說,都是件好事。”

他沒有等冉冉回答,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冉冉呆坐在原地,手中的筆在試卷上洇出一片墨跡。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她——如果哥哥真的知道這一切,他究竟會怎麽選擇呢?他是不是會準備隨時……離開?

“陸冉冉,”班主任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段老師敲了敲桌子,“別發呆。”

她點點頭,機械地翻開試卷,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海裏全是時序的話和哥哥這些年為她做的一切。

強忍著自己捱到了考試結束,她立刻奔向後排。

林翔看見眼前人,吹了聲口哨:“哎喲餵,稀客啊。”

她卻並不理會,只是朝時序伸出了手:“手機給我。”

時序並不訝異,利落的把手機拿給了她:“想開了?”

冉冉沒回答,轉身走出了教室,她撥通了昨晚哥哥說的手機號,聽著電話那頭的嘟嘟聲,她的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餵?"陸延冷漠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那頭的背景音嘈雜。

“哥,”冉冉緊緊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是我。”

電話那頭短暫地沈默了一下,男人的聲音帶了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冉冉,出了什麽事情嗎?”

“沒事,我就是想問,你今晚能來接我嗎?”

“我不確定……”陸延有一瞬間的猶豫。

“可是我很想見你,我還很想去醫院看看爸爸。”她想問爸爸,撿到哥哥的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好,”陸延最終答應,“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冉冉走進了教室。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風中搖晃。無論時序說什麽,無論江家情況如何,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只想要哥哥過得好。

陸延掛了電話後,回憶昨天的所有事情,豪華套房裏只有接應的老板一人,但臥室門虛掩著,裏面似乎還有人。茶幾上放著幾個用過的註射器和一小包白色粉末,證實了許一的話——這一切確實與毒品交易交易相關聯。

陸延給許一發了條信息:“第一次任務時,發現金悅1808房內有吸毒痕跡,切勿打草驚蛇。”

發完信息,他靠在車邊點燃一支煙,夜風吹散煙霧,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手機震動起來,是醫院的催款通知。陸延掐滅煙頭,騎車去醫院的繳費處交了錢,至少此刻,不用為了錢發愁,爸爸不會因為治不起病被趕出醫院。

下了晚自習,陸冉冉走出校門,站在校門口的老槐樹下,書包帶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周圍傳來放學的喧鬧聲,而她的世界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時序的話始終纏繞在她心頭,今晚她都沒辦法好好的看書。

如果哥哥回到江家,就不用再繼續熬夜,不用再看人臉色提心吊膽的生活,不用再為父親的醫藥費和她的學費發愁……

“冉冉。”

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陸冉冉猛地擡頭。看見陸延就站在三步之外,黑色夾克襯得他身形更加瘦削,唇角嘴角卻掛著專屬於她的溫柔弧度。

“哥……”她嗓子發緊,突然不知該說什麽。

陸延走近,像往常一樣自然地接過她肩上的書包:“是不是等很久了?抱歉,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陸冉冉突然想起時序提到的“你哥的繼母”,那個可能害哥哥“失足落水”的繼母。

如果哥哥重新回到江家,是不是意味著,他仍會正處在某種危險中?

怎麽辦啊,感覺做什麽選擇都不對……

“怎麽了?”陸延皺眉,溫柔的伸手擦過她眼下,“哭了?”

陸冉冉這才發現自己的眼眶是濕的。她急忙搖頭,卻控制不住更多的淚水湧出來。陸延的表情立刻變了,他環顧四周,拉著她快步走到校墻拐角無人的地方。

“誰欺負你了?”他聲音很低,卻帶著點隱隱地鋒利,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陸冉冉搖頭搖得更急了。不是有人欺負她,是她不知道該怎麽保護他。她想問哥哥現在能不能想起零星小時候的事,想問他胸口處的疤是怎麽來的,想問他是否願意回到那個曾經傷害過他的江家……但所有問題都堵在喉嚨裏,化作一聲哽咽。

陸延嘆了口氣,從兜裏掏出一包紙巾,他抽出一張,輕輕按在她眼角:“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嗎?”

陸冉冉搖頭。

“和同學吵架了?”

她又搖頭。

“那是……”陸延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想爸爸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陸冉冉的淚閘。她撲進哥哥懷裏,臉埋在他胸前,他身上的氣息讓她感覺到安心,她不敢想象,如果沒有哥哥在,這個家的日子要怎麽過下去。

“我沒事……”她悶悶地說,“帶我去醫院吧。”

陸延的手在她背上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收緊。他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走吧,帶你去看爸爸。”

去市醫院的路很長,要穿過十個紅綠燈口。往常他們總是說些話,或者陸延聽她嘰嘰喳喳講學校的瑣事。但今天,沈默像一堵墻橫亙在兩人之間。

到了醫院,哥哥把摩托車停在醫院門口,門口距離爸爸所在的住院部,還需要走一段路。

陸冉冉偷偷瞥了一眼哥哥的側臉。路燈下,他高挺的鼻梁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思考什麽難題。她突然想起時序的話——“回到江家,他立刻就能擁有你想象不到的財富,不用再過現在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如果哥哥回到江家,他能快樂嗎?江家曾經害過他的繼母和弟弟,會不會還想繼續害他?

哥哥的爸爸能好好地護著他嗎?

“小心!”

陸延突然拽住她的手腕,一輛小汽車擦著她的衣角呼嘯而過。陸冉冉驚魂未定,發現哥哥的手在微微發抖。

“走路看路。”他松開手,聲音有些啞,“你今天到底……”

“哥,”陸冉冉突然打斷他,“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變得很有錢,你會做什麽?”

陸延楞了一下,隨即失笑:“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嘛。”她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松。

陸延擡頭看了看醫院的一棟棟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思考了一會兒:"讓爸爸能放心治療,讓媽媽能安心不用擔心錢,再給你存夠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他頓了頓,“就這些吧。”

陸冉冉的心揪了一下。即使在假設中,哥哥的第一反應還是她和爸媽。

她輕聲問,“你不為自己做點什麽嗎?”

陸延搖搖頭:“我沒什麽需要的。”他看向她,眼神溫柔,“你呢?如果你突然有錢了會做什麽?”

一個幼稚到異想天開的問題,兄妹倆卻持續的討論著。

“前面都和你一樣”她停頓一下,“我只想加一條,就是我不想你繼續工作了,我想花錢養著你,只希望你做點想做的事情。”

陸延笑了,卻出於哥哥的本能提醒道,“花錢養男人可不行。”

冉冉搖搖頭:“我不養別人,只養你。”

他們走進住院部,樓道裏的照明燈年久失修,略顯昏暗,陸延正要往樓梯上走時。陸冉冉突然抓住哥哥的手:“哥,你是不是很討厭現在的工作?”

陸延的腳步頓住了。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她掌心微微發燙。

“冉冉,”他最終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工作在我眼中,只是掙錢而已。”

此刻,陸冉冉突然開始糾結:如果告訴了哥哥他的身世,他今後回去了,肯定會面對想象不到的危險。

但如果不告訴哥哥,他現在的生活又太辛苦……如果要說,自己又該怎麽開口呢?

“想什麽呢?到地方了。”陸延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冉冉的思緒。

到了509病房,病房裏的燈明亮著,陸建國知道女兒要來,到現在都沒有睡覺。

冉冉進了房間,立刻奔向爸爸,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腿,心疼無比。

“沒事,快好了。”陸建國樂呵呵的說著。

“哪裏會有這麽快啊,”冉冉可不好糊弄,“傷筋動骨至少一百天呢。”

"我去打水。"陸延把書包放在床上,拿起水壺就走了出去。

陸冉冉點點頭,她看著哥哥走出門的背影——那背影現在就是這個家的支柱,扛起了所有重擔。

“爸爸,”冉冉環顧了四周,“媽媽呢?”

“她回家去拿些換洗衣服了,我讓她今晚別回來了,在病房裏總是睡不好,回家能好好睡一覺。”

陸冉冉點點頭,站起身走到床邊,幫爸爸調整了一下靠枕,“你一定要好好聽醫生的話,不用擔心我和哥哥,我們都會好好的學習工作的。”

陸建國點點頭“我對你們可放心了,你們也別擔心我。”

說完,陸建國似乎是想到什麽般,皺了皺眉:“丫頭,我今天在醫院內活動時,看到何澈了。”

“他被警員押走了,總算是惡人有惡報。”自從陸延給他講了何澈的事情後,陸建國就對他觀感很差。

後來何澈的所作所為,更是佐證了他的差勁,幸虧沒把冉冉嫁給他。

陸冉冉淡淡的嗯了一聲,她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不過,她現在的關心點不在這上面。

陸冉冉突然問道:“爸,你還記得撿到哥哥的那天嗎?”

聽了這個問題,父親的表情怔了一瞬:“怎麽突然問這個?”

陸冉冉:“就是突然想知道。”

父親望向窗外,沈默了很久:“那天雨很大,”他最終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在國道邊上看到他,那麽小的孩子,渾身是傷,發著高燒……”

陸建國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門口傳來陸延的腳步聲,父親立刻換上輕松的表情:“帶著你妹妹回去吧,該上學上學,該工作工作,不用來看我了,我在這挺好的。”

“爸……”依依不舍的告了別後,冉冉跟著陸延走出了醫院。

戴上頭盔時,冉冉突然發現哥哥右手腕內側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麽利器擦過的。她抓住他的手:“這是怎麽了?”

陸延迅速抽回手,袖子滑下來蓋住傷痕:“搬貨時劃的,沒事。”

“哥。”她輕聲叫到。

“嗯?”

“沒什麽……”她低頭,“等我月底校慶合唱的時候,你一定要來看我好不好?我是領唱。”

陸延笑了笑,點點頭:“好。”

接下來的一周,陸延的生活表面上恢覆了正常。白天去醫院陪爸爸,晚上去夜場上班,抽出時間送妹妹上下學。趙行長似乎對他很滿意,經常會讚賞般對他點點頭,但再沒提起“特殊運輸”的事。

直到周五晚上,陸延正在夜場巡視,趙曉蝶突然不知從何處跑了過來。

“你最近怎麽不理我?”她撅著嘴問,濃重的眼妝下,眼神卻出奇地清澈。

陸延從飲料桌上拿杯橙汁遞給她:“忙著工作,趙行長沒告訴你別打擾員工嗎?”

“切,我爸才不管我呢。”趙曉蝶晃著雙腿,“那天碼頭的事,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那麽緊張。”

陸延的面色平靜:“我沒有緊張。”

“騙人。”趙曉蝶突然湊近,香水味撲面而來,她嬌笑著,“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爸是做什麽的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