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互聯網上的風暴仍在肆虐，每一個詞條都像一把尖刀，反覆切割著與淩曜相關的所有人。蘇芮盯著屏幕上那些惡毒的評論和淩曜“哥哥”那份的聲明，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越攥越緊，幾乎無法呼吸。

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的擔憂。他了解淩曜，了解那份藏在傲慢下的極度脆弱，了解他對於出身和認可的執念有多麽深重。這樣的毀滅性打擊……淩曜會怎麽樣？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打淩曜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澆下。

他不死心，又接連撥打了淩曜助理、經紀人的電話，要麽無法接通，要麽被匆忙掛斷，背景音一片混亂。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

淩曜失聯了。在這種時候。

蘇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車鑰匙和護照，沖出了工作室。他一邊快步走向車庫，一邊用手機迅速預訂了最快一班飛往J國的機票。他記得淩曜的行程表，此刻他應該在J國準備一個重要的打歌舞臺。

他的心亂如麻，腦海裏不斷閃現了過去淩曜情緒崩潰的樣子，以及那雙時而偏執時而脆弱的眼睛。他必須找到他，立刻，馬上。

然而，就在蘇芮心急如焚地趕往機場，飛向一個錯誤目的地的時候。

真正的淩曜，早已在醜聞爆出的最初混亂中，悄無聲息地擺脫了所有人的視線。他像一只受傷後本能尋找最安全巢穴的動物，憑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直覺，回到了國內南城。

南城，那個他們曾秘密擁有過短暫溫馨時光的城市。那個他們一起買下、精心布置、曾幻想過作為他們未來婚房的臨湖公寓。

他用備用鑰匙打開門，室內一片死寂，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遺忘的味道。一切布置都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甚至沙發上還扔著蘇芮上次來時落下的一件薄外套，仿佛主人只是短暫出門，很快就會回來。

淩曜緩緩走進去，目光空洞地掃過這一切。這裏曾承載了他對“家”和“公開”後生活的所有幻想，此刻卻像一座華麗的墳墓，諷刺著他。

他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嘩嘩地註入潔白的浴缸，霧氣慢慢彌漫開來，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從貼身的衣袋裏，掏出一個已經泛舊、邊緣有些磨損的紅色平安符。那是很久以前，他還是個默默無名的練習生時，一次生病後，蘇芮跑去寺廟，為他求來的。他說：“淩曜，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出道。”

這些年，無論多麽風光，或是多麽艱難，這個平安符他始終帶在身邊，仿佛帶著蘇芮最初那份毫無保留的愛與祝願。

他緊緊攥著那枚平安符，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連接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唯一的繩索。

然後，他緩緩地躺進了盛滿溫水的浴缸裏，閉上了眼睛。水面輕輕晃動，沒過他的身體。

與此同時，在J國機場焦急等待接機、卻始終不見淩曜蹤影的經紀人，在嘗試了所有聯系方式都無效後，一股巨大的恐慌終於壓倒了所有僥幸心理。顫抖著手，選擇了報警。

蘇芮想到了一個地方

很快 ，警車無聲地駛入小區。破門而入。

公寓裏安靜得可怕。警察謹慎地搜索著，最終推開了主臥浴室的門。

滿室的霧氣完全散去。浴缸裏，水波平靜。水面之上，一枚褪色的紅色平安符，靜靜地漂浮著，像一片孤獨的、最終沈沒的希望。

而水下，是永遠無法觸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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